煉愛 2727

作者:丁丫

2727

學校有個內部論壇,每日都會置頂最火熱的帖子。我們學校以理工科為主,所以火的帖子一般都有呈現悶騷蛋疼需排憂解難的的特點,比如:“給□(diao)絲男的忠告!”“怎知浮生不是夢”,或者“忽然好想你,你會在哪裡……”

今天最火的是依舊是一篇跟表白有關的帖子。

樓主是一位線上等解答的痴情漢子,大體情況是這位漢子喜歡上了一位妹紙,卻一直羞於表白,倆人關係一直處於遊離曖昧邊緣。現在漢子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請大家來支招。

我瀏覽了底下的回覆,挺逗的。

一樓:洗洗睡吧。

二樓:洗洗睡吧。

三樓:洗洗睡吧。

四樓:洗洗睡吧。少說多做!

五樓:洗洗睡吧。少說多做!

……

隊形一直保持到第十樓,才有個叫“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人說了句正經的話:你倆平時如何聯絡?

樓主大喜,終於有人指導,道:簡訊。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她肯回麼?

樓主:基本是一問一答。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有戲,鑑定完畢。洗洗睡吧!

我對著螢幕笑起來,說了等於白說。

笑過之後,我心裡一動,眼睛不自覺就掃到桌上的手機。

昨晚手機停電,我和顧長熙的簡訊被迫結束。其實同時我也有點慶幸,這樣正好不用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今早上起來已經時隔好幾個小時,這樣,應該也不用回了吧?

我想起白白昨天晚上跟我說的話,內心深處好像被輕輕勾動了一下。

好像,確實很少有人用簡訊聊天,至少老師們應該是吧?輔導員通知我們往往也是一通電話,清楚明瞭。去事務所實習,大家也很少用簡訊。一般工作了的人都會覺得簡訊要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入,很是麻煩。

剛上學那會兒,同學之間還流行發簡訊。而隨著年紀地增加,出了群發通知,我們也很少用簡訊了。

更何況是你來我往,閒著聊天的。

就像,帖子中說的那樣。

而昨天,我卻和顧長熙,似乎是這樣聊天了?

我數了數,昨天顧長熙一共回了我四條,不多不少。出了中間解釋床單問題的那條字數較多,餘下每條都只有一句話。

這個結論,又讓我有點莫名的、小小的失落。

正想著,白白扯著破喉嚨在背後無比興奮地衝我吼了一嗓子:“小寧,國慶去甘肅玩,去敦煌,好不好!”

我嚇了一大跳,“白白你中邪了?”

她興高采烈跑過來,拉著我的手,道:“不是中邪,是中獎了!”說著掏出一張禮券來,我定睛一看,不由愣了,繼而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白白前段時間在蘇寧給家裡買了個熱水壺。當時蘇寧在搞推銷,滿100就可以參加抽獎活動,二等獎是敦煌雙飛雙人遊。沒想到,董白白平時一副不靠譜的樣,還走了狗屎運,中了個二等獎!

“白白,你真是好樣的,不愧我平時那麼疼你!”

“哎呀,你真噁心!”白白抹了一把臉,“會長癬的!”

“我不會嫌棄你的!”我立刻表白,“天涯海角,我都不棄不離,何況是敦煌!”

白白憋住笑,“小聲點,我可是正常性取向。”

“我倆都非法同居快四年了,你還裝什麼純潔?”

撲哧一聲,遠處桌的胡楠也忍不住笑起來。

白白這個訊息太好了,就像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讓我倆足足激動了一個星期。蘇寧只提供來回的飛機票,到那裡具體要怎麼玩兒,還得我們自己定。我倆上網又是查攻略又是定住宿,終於趕在國慶預定高峰前,把所有的事兒都落實了。

吳歡抱著被子,蜷在床上,跟喬娜道:“瞧她倆那小樣。”語氣冷淡。

喬娜萬年不變地舉著手機,頭也不抬:“搞基麼不是。”語氣冰冷。

我和白白捂嘴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9月30號晚上,學院在學校會堂舉行迎新活動。

我們作為大四的高年級學姐,自然不會再被拉去當觀眾。可人就是這麼奇怪,當初大一大二的時候,讓你去參加這樣那樣的活動,硬性的又不能請假,心裡怨念頗深;而到了大三,湊人數不在需要你,你又覺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

從澡堂回宿舍會經過會堂,我提著澡筐看到會堂燈火通明,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喧囂,鬼使神差地移動了步子,萌生了進去瞅一眼的想法。

會堂早已沒有了位子,門口堵著一堆人。前排是不指望了,我掃了一遍後排,看到倒數第二排的左數第三個位子沒有人,上面只放著個書包。

我走了過去。

“同學,請問這裡有人麼?”我笑眯眯地問。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的。”回答我的是一個長相憨厚的小學弟。

“這樣啊……”我有點遺憾,有點可惜,打著商量的語氣說了一句讓人無法拒絕的話:“沒關係,我就坐一會兒,你朋友來了,我就起來。”

小學弟腦子裡還在拐彎時,我將溼漉漉的澡筐就地一放,將書包塞給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主持人正在報幕,這會兒文藝節目告一段落,馬上進行的專案是頒發“最受歡迎老師”的榮譽。

每一年教師節前後,學校都會在各個學院組織學生投票,評選出一名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今年也不例外,主持人每念道一個學院的老師,這個老師就會上臺,自己學院的學生就會爆發了一陣歡呼聲。就像親友團一樣,歡呼聲越大,就說明這個老師越受歡迎。我豎著耳朵聽主持人念名字,唸叨我們學院時,漂亮的女主持人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建築城規學院,顧長熙老師。”

我的心也波動了一小下。

緊接著,在全場轟鳴暴動的尖叫聲下,一個熟悉的身影,仍是不緊不慢的步子,登上了舞臺。

難得的,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服。

那日在系裡碰見顧長熙後,我便再沒見過他。一是因為不再上他的課,二是因為大學的班主任也確實不必日日圍著同學轉。隔著遠遠的距離,他似乎沒怎麼變,衝同學們含蓄地笑笑,不知是聚光燈的問題還是服裝的問題,他顯得儒雅而紳士,好像又好看了一些。

也許是因為周圍的老師要麼矮要麼胖,所以襯得他格外出眾。

當然,也不排除為了上臺他去刻意化了妝。

前面有人高舉著iphone對著舞臺照相。我也掏出手機,拉近了焦距,可由於坐得太遠,手機畫素又太低,照片上每個人都被燈光照得慘白慘白的,跟被鋪了麵粉似的。

這時主持人已經唸完名字,老師們都站到了舞臺上。我想顧長熙作為我們的代班主任,我是不是該上去獻個花?

而遺憾的是此刻我剛洗完澡,腳上穿著一雙拖鞋,頭髮溼淋淋的滴著水,整個一包租婆的形象,更何況我也沒有準備鮮花,總不能送他澡筐吧?

可顯然我是杞人憂天了,一位美女各捧著一大把的鮮花,衝上舞臺,直奔顧長熙,彌補了我的遺憾。

我認出來,那是張欣。

能評上“最受歡迎的老師”還是挺不容易的,這是學生的最大的認可。有的老師激動地說著自己的人生座右銘,有的老師顫抖著說著自己從業的艱辛困苦,以親身經歷鼓勵學生繼續努力,有的挺有哲理,有的就挺囉嗦的。輪到顧長熙的時候,他接過話筒,微笑著掃過底下千名學子,待大家安靜下了後,平靜地說了三句話:

“謝謝大家的厚愛。我叫顧長熙,有空選我的課,交流更多。謝謝大家!”

觀眾一時愣住。

顧長熙說完便將話筒遞給下一位老師,一兩秒後,大家恍然大悟,繼而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有熱情的學生還吹起了哨子。我也忍不住笑起來。旁邊小學弟一邊鼓掌一邊問我:“這是哪個學院的老師,有意思!”

我頗有點得意地道:“我們學院的,建築學的!”

想著還要回去吹頭髮,頒完獎後,我便離開了。

剛出演出廳大門,便碰到顧長熙捧著束花從後臺走到大廳。

“顧老師!”我喜滋滋地道。

“程寧。”他看上去心情頗好,“來看晚會?”

“對,剛剛看到你在臺上領獎,比其他學院老師都帥!”

“就你愛拍馬屁。”顧長熙笑,“那怎麼不給我送束花?”

“我?”我拎了拎手中的澡筐,無奈地道,“我要上來只能給您送尼龍澡花,您要麼?”

他瞧了眼我,笑而不語,又問,“國慶有沒有計劃?”

“有!”我點頭,“我和董白白準備去甘肅玩。”

“領略一下塞外風光挺好。”

“嗯!”

“怎麼去?”

“雙飛。”

“捨得呀。”

“沒,”我略帶羞澀,“白白請客,她中了獎,商家提供機票。”

“有這等好事?”顧長熙道,“真是不錯。就你倆女生?”

“嗯。”

聽到這話,顧長熙很輕地皺了下眉頭,然後換了個報花的姿勢,微微頷首,囑咐道:“注意安全。”

我又點點頭。

大廳裡滿是來來往往的人,有觀眾,有工作人員,也有提著衣襬匆忙而過的演員。大廳的一側立著一個銅質的球面雕塑,余光中,銅鏡就像一個哈哈鏡,我站在邊緣,被壓得又矮又癟,而顧長熙正好在中央,一身筆挺的西裝,風姿卓越,看向我的眼神專注而認真。

沒來由的,我的心漏跳了兩拍。我陡然窘迫起來,自己怎麼這麼一副形象就出現在他跟前,眼睛不敢直視他,轉而盯著他手中的花。

那是一束嬌豔欲滴的鮮花,外圍是滿天星,裡圈是粉色一圈的康乃馨,中間的部分,是香馨的白百合攏著含苞待放的玫瑰。

我可以清晰地聞到花香。

我等著顧長熙說“再見”結束此次談話,澡筐裡的水漏了一滴,剛好滴入我的仿製crocs的拖鞋裡。

大約過了2、3秒,顧長熙忽然問,“宿舍有花瓶麼?”

“嗯?”我回神。

顧長熙低頭看了眼手中之物,輕輕順著著邊攏了攏淺紫色的包裝紙,我疑惑地對上他的眼睛,那裡一雙深眸漆黑如墨。就在我不明所以的當下,他淡淡地開了口,語氣就似春天裡的斜風細雨:“這個送你吧,我不帶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實在太忙,更新稍微慢了點,

大家的回覆我都抽空有看,

無奈手機回覆不方便。

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