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2828 當我手裡捧著這束花走出禮堂數百米,一腳差點被臺階絆倒,才徹底從暈暈乎乎地狀態中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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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手裡捧著這束花走出禮堂數百米,一腳差點被臺階絆倒,才徹底從暈暈乎乎地狀態中反應過來。
顧長熙送了我一束花?
送了我一束花?!
我不是在做夢吧?
在這沿途的幾百米中,有不少同學向我投來了注目禮。是的,如果一個女生拖著拖鞋穿著睡衣溼著頭髮提著澡筐,夜晚行走在校園的路燈下,手裡捧著一束拉風的鮮花,神情卻雲裡霧裡夢遊一般,確實會非常引人注意。看到的人,估計都不太理解。
不止別人,連我自己不能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眨了眨眼睛,停下腳步思索:顧長熙為什麼要送花給我?
我頭一次如此慎重甚至是深情地看著手中之花,或許不應該有其他的想法,可腦子的思緒卻像開枝散葉般的發散開來。我想,也許顧長熙是懶得帶回家,或者是害羞怕走在路上太拉風,所以只是想將花迅速從自己手裡處理掉。
可是他完全可以隨便找個垃圾桶扔了呀!為什麼要送給我呢?他難道不知道“送花”這兩個字有多敏感,會引發聯想,引發歧義的嗎?
回想著剛剛的細節,自己聽他那麼一說,也就沒多想,瞧那花還挺新鮮的挺漂亮的,像是今天剛摘的,也就傻乎乎地接了,鬼使神差般,又像是很早就已經開始期望了。可現在捧在懷裡,卻全然不是剛才那個感覺,只覺得手中之物成了燙手的山芋。
我誠惶誠恐地看著散發著香味的花束,一朵朵帶沾著水滴的鮮花轉眼就擰成了麻花。
我努力回憶剛剛顧長熙的神情,大廳裡的燈光照得他髮色黑亮,他的眼睛藏在高高的眉骨下,嘴角好像噙著笑,又好像沒有笑,大廳裡的一切都變得雲蒸霧罩起來,而他說話的語氣卻又是那麼的雲淡風輕。他只說了一句話,表達清楚意思明確,細細一想,卻又是那麼不明不白的一句話。他彷彿只是隨意將花轉手給了一位恰好巧遇的同學,並不代表任何其他的意思。一切的發生如此順理成章,哪怕遇到的是男同學,他一樣也會借花獻佛。
這個類似於安慰的想法讓我的心跳稍稍穩了一些,而平穩之後,卻有點剎不住腳,慢慢滑向低處。我忽然發現,手裡的這束花,讓我慌亂讓我無措,卻不期地與心中某個暗點對接了。
那個暗點,我努力將它找出來,它卻像泥鰍般,調皮地溜走了。
真是要命!
我揪著頭髮,一路苦惱回到了宿舍。
而剛進宿舍,手裡花便不是花,成了瞬間引爆的定時炸彈。
董白白是第一個爆炸的,她睜大眼睛盯著我,問:“有人送你花?”
一句話引起了連鎖反應,喬娜從床上探出頭來,吳歡摘下了耳機,每個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我,似乎要將我盯出個洞來。
我走到陽臺放澡筐。
白白的追問如追尾彈飛來:“小寧,誰送你的花?!你是不是有啥新情況?”
我不知如何作答,訥訥回到床前坐下。
事實上,我很苦惱,也很困惑,我有一腔憂愁卻無處排遣。
而八卦之風永遠是東風不敗。白白、喬娜和吳歡聯袂對我展開了猛烈的攻擊,勁頭之猛猶如紅軍飛奪飛落瀘定橋,不拿下陣地誓不罷休。
我瞅了她們三幾眼,開始啃指甲。
白白一個巴掌就拍落我的手:“你不講話也就算了,還不講衛生了。”
我委屈地收回手。
一向鎮定的喬娜也看不下去了,戳了我一下腦門,道:“小寧你這是怎麼了,這是喜事兒,讓我們幫你把把關啊。”
聽她這麼一說,我更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最後還是吳歡說了一句體己的話,她說:“咱也別為難小寧了。不過小寧,咱宿舍四人一直都挺要好的,如果你有啥事不方便說,我們也不強求,但是有啥需要幫助的,別不好意思開口。”
我抬眼看向吳歡,張了張口,目光滑過那束花時,又閉上了。
她們仨也瞅著我。
我嘆氣一聲,就將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帶任何感情的、以說明文的方式敘述了出來。
三人聽罷,俱是一愣,然後喬娜和吳歡就開始嬉皮笑臉地開起了玩笑。只有白白看我的眼神,不覺又深了幾分。
喬娜道:“不會吧?!”
吳歡摸摸下巴,映襯:“顧老師長得又帥有那麼厲害,哇塞,小寧你撿了個高富帥!”
“胡說什麼,他就是隨手一送的,要是我不在,他、他也會放垃圾桶的。”
“小寧啊小寧,”喬娜過來指指我的鼻子,“你要信就算了,我們的智商是不會信的。”
“就是!”喬娜附和,“這花估計得好幾百塊吧,好端端的幹嘛要扔。顧長熙肯定是借花獻佛,從而掩藏事實的真相。”
“肯定有圖謀!”吳歡斬釘截鐵地總結。
我盯著桌上那束花,無奈地揉臉。
白白衝她們使了個噤聲的眼神。
過了小會兒,喬娜分析道:“好像是有點不妥,但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吳歡難得沒有八卦,道:“顧老師畢竟是我們的老師……”
我皺著眉頭,聽她們你一眼我一語,句句都有道理,而誰也不知道哪句到底是真,蔫蔫地趴在桌上。
白白盯了我半天,問:“小寧你到底在糾結什麼呢?”
“我……”被問住。
是啊,我在糾結什麼呢?
白白又道:“小寧你想想,如果是別的人送你花,比如――孫志揚?”
我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喬娜,道:“這個替換毫無意義。”
“那換一個,比如隨便一個異性路人甲。”
我仔細考慮了下這個設想,也許我會驚喜會激動,畢竟是一束花呀,卻絕對不會到心煩苦惱的程度。
我沒說話,而白白忽然道:“你不是在糾結送花這件事本身。”
“什麼意思?”
“送是謂語、花是賓語,而你糾結的,是句子的主語。”
主語?
我一時愣住。
而腦子裡卻醍醐灌頂般,暈暈乎乎的找不著北的狀態剎那間煙消雲散了,我好像忽然終於意識到了連日來忐忑惶恐患得患失的癥結所在,董白白最後的那句話,恍若一語驚醒夢中人。
心裡立馬變得舒寧和清晰,這個認識,可以完美的解釋為什麼我會買餐具代替床單,又為什麼會徘徊在辦公室猶豫不決,又為什麼,會流連回味與他的簡訊。
而片刻後,這個認識卻讓我更加惶恐起來。
宿舍一下安靜了。喬娜和吳歡探究地看向我。
我目光閃躲,不知如何應對,搖頭支吾道:“白白你瞎說什麼。”
“不是真的吧?”隔了半會兒,吳歡道。
我更加慌亂起來,只覺得宿舍此刻每個人的眼睛都如同火眼金睛,打著探照燈一般,照得我不敢直視。
吳歡問我,而我也問自己。
而答案呢?
似乎有點不言而喻。
喬娜和吳歡呆住。
“你想不想知道?”白白走過來,歪著頭看著我的眼睛。
“什麼?”我驚。
“顧老師的想法。”
“你要幹嘛?”我警惕。
白白笑:“我們問問他。”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留言。
謝謝大喜童鞋的地雷,這可是我第一個地雷,真的大喜哦。
愛你們。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