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53煉愛
53煉愛
大四結束後,建築學的同學都會去實習。
學校有對口接應的事務所或者設計院,當然你也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自己找,只要找的單位符合學校關於單位資歷的要求即可。交志願表之前,雷一楠特意跑過來問我要不要去他叔叔或者jeff的單位,高薪清閒,又有熟人照應。我找了個藉口說想去國營企業學習學習,服從學校安排便拒絕了,他陰陽怪氣地哼了幾聲,走的時候那<B>①38看書網</B>要把我給宰了。
我心裡默默地想,要是真去了,你叔叔或者jeff的八卦試探的眼神就真要把我給吃了。
六月底學校課程一結束,我就去b市設計院一所實習。今年一所還有個實習男生,叫王凱,但不是我們學校的。一所對員工要求挺嚴格,實習生都發一個工作證,上下班還得打卡,標準的朝九晚五。估計是男生都愛睡懶覺,上班第一週,王凱就遲到了一半時間,中午吃飯時間,也老看他在打電話,時不時還掏出個本子在寫寫劃劃。我有些好奇,某天午飯時間,端著飯盤坐到他對面。
“嗨。”
“你好。”他剛剛放下電話。
“可以坐這裡嗎?”
“當然。”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你說。”
我清了清喉嚨,問:“你每天這都是在忙些啥呀?”
王凱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瞅了瞅四周,道:“我還在做一份兼職,我是我們學校的新東方校園代理。”
“哦,”我明知故問,“是那個新東方烹飪學校嗎?”
“業務還沒有發展那麼廣,”王凱咧嘴笑道,“現在僅限於英語學習,以後會向你說的方向發展的。”
“真厲害,”我也笑,“那你代理些什麼呢?”
“我主要是負責出國英語的,比如託福、雅思、gre之類。學校裡有想報名的同學就可以直接聯絡我,不用還跑到新東方學校交錢。我還能幫著給安排上課時間。”
“找你有折扣嗎?”
“有一點,不多。”
“嘿嘿,那你怎麼提成啊?”
王凱靦腆一笑,有些羞澀,“也沒多少,剛剛可以彌補遲到被扣的錢。怎麼,你想報名嗎?”
我擺擺手,道,“我沒這想法,只是好奇問問。”
“你要是想學英語,可以找我,我還能給你便宜點。”
“是嗎,”我道,“我在準備保研。對出國沒有想法。”
“哦,”他有點可惜,但仍是道,“保研挺好的,成績優秀的人才有資格保研。”
知道王凱這份兼職之後,我們似乎成了同一條壕溝的戰友,正巧老大出差不在所裡,他乾脆把工作證給了我,讓我偷摸著幫他打打卡。我想這不過是一個順手人情,就答應了。實習結束的時候,他請我吃了頓飯作為答謝,同時表示我要是上新東方 ,一定要第一時間想到他,他保證給我安排最合理的時間和最低的價錢。
我點頭笑應了。
今年夏天太陽特別毒,到9月初開學的時候,我皮膚的顏色深了一個色系。假期的實習平淡無奇,中途倒是父親還給我打了幾次電話,開始我沒接,後來心一軟也接了。他也沒再提錢的事兒,倆人若無其事地說兩句也就掛了。
我鬆一口氣,然後又嘆一口氣。
報到第一天在食堂碰到雷一楠,一個暑假沒見他也黑了不少,高高階著個餐盤立在人群中,見著我眼睛一亮,擠開人群走了過來。
我問他假期實習怎麼樣,不知怎麼就聊到了學院另一位自己開事務所的老師身上。
那老師叫趙春齊,沒帶過我們年級,但在學生中口碑挺好,師出名門、教學優良,沒有架子、待人溫和,嘴角常掛著笑,給人儒雅溫良的感覺。
讓我吃驚的是,雷一楠帶給我的卻是一個重磅訊息。
“你知道趙老師的老婆是誰嗎?”他問。
“誰啊?”
“他的第一屆學生中的一個女生。”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
“對,師生戀。”雷一楠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我的心突突直跳起來,這個訊息太突然了,趙春齊少說也有五十歲,那麼事實發生的時間至少倒退二十多年。那個時代不比現在開放,雖說是自由戀愛,但這樣的事情一出現,人們思考的重點肯定是“師生”而不是“男女”,老師的神聖感和純潔感會像一個無形的金絲牢籠,困住自由的情感,那得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到如此的灑脫自由。
沒想到那樣儒雅的老師,年輕的時候也會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事。
雷一楠喝了兩口疙瘩湯,漫不經心地瞧了我兩眼,沒吭聲,像是在等我消化這個訊息。我扒了幾口飯,吞了兩口,心裡漸漸有了點底,而脈搏還沒有完全平復,雷一楠又扔出了一句,這一句,比上一句更讓人驚心動魄。
“最近他們離婚了。”
我一口飯登時就噴了出來。
“誰、誰說的?”
“這事兒我能胡說嗎?”雷一楠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胡亂抹了兩下,仍是不相信地瞪著他,眼裡寫滿了疑惑。
這個訊息的重磅性,絲毫不亞於剛剛聽說趙春奇師生戀的程度,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初轟動一時的感情,能抵住輿論的壓力和世俗的眼光,肯定是真摯而熱烈的,怎麼還是在平淡的時光裡無疾而終了呢。
歲月果真是把殺豬刀。
“是真的,”雷一楠重複了一遍,忽然又提了一句,“你知道趙春奇和白麵的事麼?”
我腦袋沒有回過彎兒來。
白麵是才來學院三年的一位老師,年輕女海龜博士,三十歲出頭,教低年級的課程。自己開一輛mini cooper,甚是拉風。喜歡穿高跟抹香水,穿著永遠深色系,唯獨一張小臉抹得慘白慘白的,所以底下大家都叫她“白麵”。
平時同學八卦的時候我也聽到些風言風語,但聽了就一笑而過了,沒想到雷一楠會提到這茬。
雷一楠繼續說:“你知道他們曖昧麼?”
我含糊道:“聽說過一點,但那都不能信。”
雷一楠盯著我皮笑肉不笑地道:“程寧你就是這樣,明明都寫到臉上了,還不願意挑明。知道就知道唄,那天我親眼看到趙春奇和白麵坐在一輛車裡,甚是親密。”
我心裡“咯噔”一聲,臉上有些發熱,還存著點僥倖心理,不以為然道:“就這點?也不能說明什麼呀。”
“你是單純還是裝傻?”雷一楠恨鐵不成鋼地道,“假期我還在商場裡碰見過他倆一起吃飯。”
我低頭扒了一口飯,“然後呢?”
“然後你個鬼啊,”雷一楠拍了一下我的頭,“我肯定換道走了啊,難道還走上前去,說,啊,趙老師好,白麵老師好,你們來吃飯啊,真巧啊!”
“哦,就這樣啊。”
“這料還不夠猛?“雷一楠瞪我一眼,又循循善誘地道,“你想啊,假期老師也不上班,怎麼會就在一起吃飯了呢……”
我有些聽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撂,盯著雷一楠的眼睛,道:“你這麼八卦做什麼?”
雷一楠衝我眨眨眼睛,面露無辜之色:“分享啊,順帶和你一起討論討論。”
“討論什麼?”
“你說,當初趙春齊和他老婆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經受過世俗眼光的拷打麼?沒有經受過他人的阻攔麼?肯定經受過的,但他們還是一起手牽手走了過來,這段感情肯定是深沉又堅定的,可為什麼這麼難得的感情,現在卻仍是以失敗告終呢?”
“不是因為白麵麼?”我白了他一眼。
“錯。”雷一楠斬釘截鐵地否定,“內因才是最關鍵的。”
“你看趙春奇,是一個特別享受生活的人。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富有人格魅力,而內心卻仍如同青年人一樣,對整個世界充滿了新鮮感和好奇心,這樣的人,是一個不錯的人,但在感情上,卻不一定是靠譜的人。”
“你是說,他很花?”我譏諷地問。
“也不能說是花。”雷一楠道,“這應該是一種人性。每個人的天性不同,有的人對於新鮮美好的事物就特別敏感,骨子裡有一種浪漫的因素。”
“這樣的人,並不會只對一個人敏感,是會對一類人敏感,你既可以說他專情,也可以說他多情。某個人的出現,只是一個引燃點。就像他的學生,她只是在合適的時間出現,趙春奇的機關被引發了,所以他們一起了;而現在,白麵出現了,趙春奇的機關又被引發了,天性使得趙春奇願意和白麵在一起,也許他又體會到了逝去已久的快樂。但這樣的快樂都不會很久,因為它是接替型的。”
嘴裡殘留的飯菜我嚼了很久,才和著雷一楠的這一番話嚥下去。或許是嚼得太久,味蕾竟然嘗不到一絲味道。我慢慢擦乾淨嘴巴,慢慢收拾了餐盤,抬起頭向雷一楠,緩緩扯出一絲笑:“你分析得真有道理,這已經超出八卦的範圍了。”
雷一楠紳士地替我端起餐盤,也微微若無其事地偏頭一笑:“八卦就是八卦而已。別想太多。”
【ps:謝謝烏明同學的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我爭取在過年前完結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