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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62 煉愛

作者:丁丫

62 煉愛

華燈初上。

吃完飯後,我給雷一楠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後,我刷完宿舍門禁,遠遠便看到他風風火火地朝我們寢室樓走來。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那頭氣喘如牛,我問他有沒有時間,他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那晚雷一楠和我在專教針鋒相對後,我倆再也沒有聯絡過。

連眼神都在刻意迴避。

而剛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那頭除了呼吸起伏較大,聲音平穩毫無任何異常,彷彿那天的事情,只是我的一場夢。

我看著他快步走來,無端想起微博上前兩天看到的一句話:我見過最帥的男生,是柔柔的春風中,剛打完籃球來不及擦汗就跑到我宿舍樓底下等我的他。

可這樣的他怎麼可以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竟然一拍腦袋放棄出國轉而保研。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上次被鋼管砸壞腦袋後尚未復原。故事的開頭明明是寫著我要保研,他要出國,而到頭來卻是我要去國離家,而他堅守國內。

如此戲劇。

“找我?”他走到跟前,顯然剛剛運動過,頭髮被汗水打溼,一根根立起來。

“嗯。”我踟躕一下,“有點事兒想問你。”

“好。”

“要不要換個地方?”宿舍門口時不時有人進出,或者有人擁吻。

“行,去哪?”

“隨便走走吧。”我沒有好的提議。連電話,都是眼睛一閉才打的。

“那邊走邊說。”他道。

宿舍在學校西邊,我們沿著校內的主幹道往東走。兩邊是整齊排列的銀杏樹,樹與樹之間,密密麻麻地停著腳踏車。

“說吧,究竟什麼事兒?”他問。

“你……聽說你保研了?”

“對。”他似乎已有所預料。

“為什麼?”我皺眉駐足。

問完之後,才發覺這句話問得如此可笑。

他倒輕鬆,彷彿沒有察覺:“我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我仰起頭,重複。他一臉無所謂,讓我無端有些生氣,想扒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些什麼豆腐渣。

“保研不好嗎?”他反問,恍若無知,“那麼多人都在保研,你也在保研,怎麼就不許我保研了?”

“可是你準備出國很久了啊,是誰給我說國外平臺好,視野寬?是誰一心想著要出去深造?你怎麼能就這樣放棄了呢?”

“那有什麼關係?在最後決定之前,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他滿不在乎地道。

“那你的家人呢?你怎麼跟你的家人交代?”

“交代什麼?保研的是我,出國的也是我,我只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雷一楠,”我被他的話抵得詞窮,有些急了,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長大呢?你就這樣遊戲人生、拿前途開玩笑?”

說完這些話,我忽然覺得底氣不足,這些話,我從另外一個人嘴裡,聽到過相同的意思。

雷一楠卻笑了,彷彿早有準備,譏諷地道:“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當我的說客?你放心,就算是我保研,也不會擠兌掉你的名額,你是倒數第二個,雖然……”

看著他笑皮笑肉不笑的臉,我氣得只想跳腳。好端端地為他著想,好心卻被當成驢肝肺。

我不等他說完,扭頭就走。

走了兩步,我想起忘了一件事兒,又轉過身去,雷一楠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好似散步。

“雷一楠,”我朝他道,“糾正你一個錯誤,我沒有保研。”

“什麼?”他腳步一頓,接著大步跨過來,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我沒有保研。”

“你怎麼……!小寧,”他語氣急切,“你怎麼放棄了呢?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需要告訴你,我給我自己有交代就可以了。”我不緊不慢地道。

雷一楠被噎得不輕,過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麼,緊緊盯著我問:“你要出國?”

我低下頭,沒有回答,緩緩往前走。

“是不是?”他一下繞到我前面,堵住我的去路。

我看著自己的腳尖。

“是不是?”他又問,聲音有些激動,“你預設了?”

“小寧,你、這……你、真……”雷一楠忽然結巴起來,側身走了兩步,又回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眼裡迸發出難以言表驚喜之情,亮得好似操場上的疝氣照明燈:“我、我,小寧,你之前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我、你這……你今天其實是想跟我說這件事兒對不對?”

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掙扎著要逃離開,還沒有來得及,忽然被雷一楠一把擁在懷裡。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砰砰直跳。

“我太高興了……小寧,對不起,我剛剛誤會你了,對不起,明天我就去跟系裡說,我不保研了!不保研了!”雷一楠把我摁在懷裡,情不能自已地大聲宣佈。

壞了壞了,我心裡大叫,完全跑偏了。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朦朧的路燈下,雷一楠的神情興奮無比,高興地像一個撿到寶的孩子。

我推開他,退後了小半步,心有不忍:“你別這樣。”

“怎麼了?”他上前一步。

我看向別處,不知說什麼好,好像說什麼都有些蒼白無力,只避重就輕地抓住關鍵:“你明天就去和系裡說你出國吧。你不保研了。”

“會的,我會的!”他拉起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又捂在兩隻手掌間。

我嚇了一跳,非常不自在地抽回手來。我言不由衷地想,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我預想的軌道,不過只要能達到最終的目的,曲線救國殊途同歸也是可以的吧?

雷一楠的表情在我抽手的瞬間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浮現出陝北人民春節扭秧歌般喜慶又憨厚的笑容。我低下頭去不看他的眼睛,那樣的笑容簡直讓我不忍直視。

雷一楠或許是認為我還有著初戀女兒玲瓏般的嬌羞,接下來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只摸了摸我的頭,嘆息般地感慨道:“終於等到這天了……你不知道我有……”他笑了一笑,像是喃喃自語般,他又道:“要是你早點準備出國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上新東方,一起挑選學校,一起準備事宜……你現在才準備,好像有點晚了,呵呵,你怎麼忽然就想通了呢,好似直接轉了個一百八十度,讓我有點防不勝防,噢不,是措不及防……”

話忽然就停在這裡了。

我埋著頭迅速朝前走去。

“程寧!”雷一楠在我身後大叫。

我置若罔聞地往前走,大步地,逃一般地。

雷一楠三步並作兩步,再一次堵在我前面,臉上喜悅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幡然醒悟後的惱怒與痛苦,他問我,質問一般:“這就是你要出國的真正原因?”

“我要回宿舍了。”我左顧而言他,試圖從他身邊越過。

我往左,雷一楠往左;我往右,雷一楠往右。我完全沒有辦法越過他,情急之下只好衝他道:“你讓開。”

雷一楠毫不客氣地橫在我前面,言辭犀利:“虧我剛剛還那麼興奮,我還真以為因為我,原來還是因為他?”

我的心小痛一下,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

雷一楠冷笑道:“我真他媽是自作多情。我就說你怎麼會轉變這麼大呢?你就那麼一說,我就開始想著我們一起出國的打算,我甚至還在想馬上給我叔叔打電話說幫你要推薦信,我……”他忽然轉過身去,狠狠地提了一腳路邊的銀杏樹,金黃的樹葉唰唰直往下掉,驚起樹叢中鴛鴦無數。

“雷一楠!”我不禁大叫出聲。

雷一楠彷彿沒有聽見,他偏過頭朝著黑暗的樹叢,良久,長嘆一聲,自言自語地道:“我兄弟說的對,因為愛了,所以就可以卑微到塵埃;因為不愛,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他媽真是賤!”

我的心狠狠地顫抖起來。

他的話,活像是在罵我。

“小寧,你總是有本事,讓我一秒鐘天堂到地獄。”他背對著我,又說。語氣分明是頹唐的,但平靜地讓人心碎。

左右為難的感情,進退維谷的境地,逼得我幾乎快哭出來:“別這樣好嗎,雷一楠,我們以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嗎?我們就一直做朋友不好嗎?你這樣做,就是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失去一個貼心的好朋友啊!友誼地久天長,不是嗎?你為什麼要把一段真摯的友誼搞得一塌糊塗呢?你一定要我們見面尷尬,最後老死不相往來嗎?你明明不願意保研,為什麼非要逼自己放棄出國轉而保研呢?”

“那麼你呢,明明不願出國,為什麼非要逼自己放棄保研轉而出國呢?”他霍然回頭,衝口而出。

路過的人時而向我們投來奇怪的目光,或許他們想,這兩人是在幹嘛?然後又見怪不怪地走掉,心想,情侶又吵架了吧。

我和雷一楠對持著,像兩頭遍體鱗傷困獸,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彷彿誰先說話,誰就破功。

其實,我和他,分明是最應該惺惺相惜的人,卻拼命戳捅著彼此的命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周圍人好奇的目光越來越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輕輕地道:“不要任性了,雷一楠,別拿前途當兒戲。每個人最起碼要對自己負責,不是嗎?”

雷一楠看著我,露出奇怪的笑容,半是嘲諷、半是真心:“這句話,我可以原封不動地,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春節快樂!

丁丫在這裡給大家拜年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蛇年分外妖嬈哦~

還有,要多多支援丁丫,

在準備新坑哦~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