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63 煉愛
63 煉愛
那晚爭吵後,和雷一楠的關係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吃飯食堂遇到,他裝作視而不見;碰到同學一起打招呼,他連眼睛也不曾身上掃過,彷彿是透明的空氣。
其實很想問問他最後想得怎麼樣了,是否迴心轉意;可每當拿起手機,想起那晚的爭執,卻不知以什麼立場和資格開口。
說實話,的心裡挺難過的。
沒過兩天,陶老師問有沒有時間,想找談談。
知道她想跟談什麼,心裡並不情願去,但班主任的面子,還暫時沒有膽子拂開。事情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也只有硬著頭皮面對了。
辦公室只有陶青一個,顧長熙的位置是空的。
陶青堆起笑容,拂開沙發上堆起的雜物:“坐,小寧。”
乖乖坐下來。
“假期很累嗎?”陶青問,“開學好像瘦了點。”
“還行吧。”
“暑假哪兒實習的?”
“b市設計院一所。”
“哦,那所工作量挺大。上一屆去那實習的同學回來都抱怨苦。”
“有點,”點頭,“不過學的東西也挺多的。”
陶青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端起跟前的茶水吹了吹,熱氣嫋嫋。
知道,一般談話之前都會寒暄一些家長裡短,活躍氣氛,作為鋪墊。
果然,陶青抿了一口茶,寒暄階段結束,話題進入了正題:“聽說,好像要出國?”
“是啊。”
“不保研了嗎?記得上學期咱倆聊天的時候,還多關心保研的事兒,現名額下來了,怎麼倒還放棄了?”
“陶老師,”想了想,把之前準備好的話全盤托出,“您也知道,國外大環境比較好,學的東西多,讀研究生也只要1-2年,時間短回國卻是洋文憑;而國內研究生一般都是3年。已經國內讀了5年的本科建築,很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體會不同的生。而且您也知道家裡的情況,他們都國外,也都鼓勵出國。”
說完這一席話,鼓起勇氣看著陶青的眼睛,表現出坦蕩的表情,等待她的反應。
她也看著,茶香氤氳,知道她一定端詳的表情,考慮那段話時出於的真心,還是說詞。
確實,之前那麼期望關心保研的事兒,私下到處打聽,生怕自己不能上,而現名額下來了,卻毫無徵兆地一百八十度轉彎了,怎能不讓奇怪生疑?
半天,陶青笑了一下,開口道:“小寧,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見的情景。”
沒明白。
陶青繼續道:“還記得報道的那天是九月六號,天氣很熱,中午吃過飯,就空調室裡休息,準備晚上給們開班會。就是這個房間,也就是這個視窗,無意中往外一瞥,看到光禿禿的水泥地裡有個姑娘,一個頂著烈日,很吃力拖著一個跟她半高的大箱子,揮汗如雨。那個時候學校允許三輪車有償幫託運,有個師傅經過她,他倆聊了幾句,然後三輪車師傅搖搖頭走了,剩下小姑娘一個繼續那拖箱子。”
聽得目瞪口呆,不知為何陶青會提起這茬,朦朦朧朧間好像記起是有這麼回事兒,支支吾吾地道:“怎麼……那、那師傅也太黑了,沒幾步路,張口就要二十……”
陶青兀自笑了,“當時就想,這小姑娘可真是倔,不知道是哪個系的。沒想到晚上,就班會上見到了。”
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聽不出陶青這話是褒是貶,只能咧嘴一笑。
陶青看著,繼續道:“如果情景再現,一定會跟那個倔強的小姑娘說,不管怎麼樣,一定不能為難自己。”
“陶老師……”訝異地抬起頭。
陶青認真對著的眼睛,語重心長地道:“其實,如果給那車伕二十塊,雖說會覺得不值當,可卻不會再讓自己一個艱難地行走;或者,可以暫時拖著箱子找個樹蔭,或者冷飲小店,歇一歇,耐心等一等,等時間過去。可以求助,也可以等待,沒有必要一定頂著烈日,拖著箱子,一個倔強艱難地往前走。不論是誰,看見都會心痛。”
陶青戴著眼鏡,溫和關切的目光從薄薄的鏡片後透出來,忽然想起母親的眼神,慈愛溫暖,又彷彿能洞察一切,叫所有的心思和防備都一覽無餘。
有點尷尬難堪,繼而心下又一片坦然,甚至有點感動,也許她已經知道了,卻沒有點破,更沒有責備,反而這般推心置腹地開導。知道她是真心為好,但又不知這是因為出於她本身,還是某的說客,還是兼而有之。她說得對,是個倔強的小姑娘,生下來腦袋上就有兩個漩,母親說這樣的孩子會犟得跟頭牛。出國這個決定,是做得很快很突兀,還帶了點任性,可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最最起碼,它可以維持最後的尊嚴。也許有那麼一點點棄甲而逃的意思,可它同樣也給時間,沒求助,但可以等待,等待自己走出這一段時光,生必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臨走的時候,朝陶青露出感激明朗的笑容,希望她能放心。陶青釋懷地朝一笑,可眼中還是有隱隱的擔憂。
沒想到這個擔憂,下午就實現了。
“小寧怎麼不保研了?”父親電話裡劈頭蓋臉就問。
“怎麼知道?”不由反問,父親怎麼會知道這事兒,根本沒他說。
“別管怎麼知道。這孩子是怎麼了?好好的讀研究生機會怎麼放棄了呢?出國?要出哪門子國?哪有錢出國?”
更加驚訝了,出國這事兒根本都沒有跟他提過隻言片語,如果說保研的事兒是打電話問的學校,勉強可以接受,但放棄保研可以是找工作,他怎麼就知道一定就是出國了呢?
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語氣也變得不善:“出國比保研好,程多多不高中就要出國讀書?”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父親有些火,聲音也大起來,“這麼重要的決定,都不跟家裡商量一下,自己矇頭埋臉就做主張,這麼多書都白讀了?趕緊去跟們老師說,不出國了,要保研,聽見沒有!”
電話裡隱隱還有秦珂的附和聲。
心裡冷哼一聲,又有些悲哀,道:“板上釘釘了,還怎麼改?”
說完之後格外地冷靜,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好整以暇地等待父親的爆發。
有種報復的快感。
果然,父親那頭氣急敗壞地嚷道:“定下來了?什麼定下來了?不行不行,那馬上來們學校,跟們老師說是燒壞了腦袋瞎做的決定,馬上就來。”
一聽父親要來,也有些急了:“來做什麼?不要……”“來”字還沒有出口,耳邊忽然沒了聲,拿到眼前一看,手機又關鍵的時候沒電了。氣得直跺腳,恨恨地把手機扔進包裡,瞄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擦肩而過,想也沒想一把就拽住他,“藉手機用下。”
他淡淡瞄了一眼的手,彷彿不認識般,心下一慌,他抽手就走了。
“雷一楠!”
他頓住步伐,隔了幾秒才轉過來,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也不看一眼,冷冰冰地遞過來,一句話也不願意說。
也顧不得那麼多,抓過手機,默了默號碼,誰知撥兩個數螢幕上就出現一整串號碼,沒來得及細想,電話就通了,愣了愣,簡直不敢相信。
“是。”
“小寧?怎……”
“哪兒?”問。
“馬上就出門了,就學校系館等。”
“來了也沒有用,什麼都蓋棺定論了,學院名單都公佈了。”
“……!,別說了,一切等來了再說,們一起去找顧老師。”
“找他做什麼,認識他?”心裡一痛,“跟他有什麼關係?自己做了決定,誰也不能阻止!”
“程寧!”父親那邊也吼了起來,“警告別那麼任性,只要是爸,就得聽的!不保研可以,但不能出國!”
氣得渾身發抖,覺得一股熱血直往腦門上湧。
“不要們的錢,但卻知道們想要的,”怒上頭頂,反倒出奇地冷靜,冷冷地道:“那筆錢是母親給的,出國用它天經地義,們想留給程多多,沒門!”
“好啊,程寧,”父親那邊也萬分激動,惡狠狠地道,“真是沒想到自己養了個白眼狼!不讓來,偏偏要來,讓們老師同學都來看看,是如何孝敬的父親,如何關愛的弟弟的!”
“不吃這一套!”再也忍不住,衝著電話大喊,“這個國出定了!”
說罷,狠狠一擲,電話帶著一個優美的拋物線,砸了牆角。
捂著臉,脫力般地蹲□來,蜷成一團。
心力交瘁,周圍的一切都與無關。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旁邊蹲下來,聲音有些冰冷又有些無奈。
“好像扔的是的電話。”
心下茫然,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只嚐到無邊無際的恨意。
“喂……”有不耐煩地推了一把。
霍然起身,徑直走到牆邊,找到那手機,用盡全身力氣,踢了一腳,又死死地碾腳下。
雷一楠冰冷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薄怒:“幹什麼程寧?”
“幹什麼?”冷笑地看著他,“倒不如問問幹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活著,
還沒有被工作累死,
而且打算用餘生來懺悔停更的日子。
丁丫拋頭鼠竄ing……
【ps】謝謝紅塵妹子,在我停更的日子,還給我扔了個地雷……
感動地掩面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