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 三百萬換三十人

鍊金大中華·每音十流術·5,028·2026/3/24

【458】 三百萬換三十人 船靠的很近,卡內基能看清孔茲,他冷冷問道:“你是軍人?” “哈,我說我是海盜,卡內基先生能信麼?”孔茲面孔嚴肅了起來,不過說的話,輕佻儼然。 “不信!” “那好,你就帶著疑問去問上帝吧,呵,看看他老人家願不願意告訴你!” 孔茲的話語無賴之極,同時還有更加令人瞠目結舌的無賴之舉,只見孔茲從皮帶間掏出手槍,遙指卡內基。 兩船相隔了三十多米,以手槍的精準度,要談一槍射殺還是挺有難度的。但這表明了孔茲的一個態度:那就是,卡內基,我今天來就是取你性命的!答疑解惑,不屬於我的業務範疇! “你要殺我,不意外!” 卡內基夷然不懼,身子如釘樁,巋然不動,聲音如烈風,鼓盪勁舞:“但是,能不能放過我的船員?我倒了,他們也成不了氣候,澳大利亞的礦石和鐵路,都會歸屬你的僱主。” “還要試探我?不不不,什麼澳大利亞的礦石、鐵路,我聽不懂,也與我無關!” 孔茲的手槍向上抬了抬:“我們嘛,只是一群餓極了的海盜,而卡內基先生你,只是一頭撞上來的倒黴綿羊。” “還是海盜麼?” 卡內基掃了眼周圍十數門黑洞洞的大炮口,忽爾笑了:“既然是海盜,無非是求財!這樣吧,你過來談談,說不定我給的條件能令你心動呢?” 兩人之前的對話,並非廢話,至少卡內基看出來了,這群‘海盜’。並沒有一下子就殺死自己的意圖。 談來談去,對方始終不肯承認‘明擺的’軍方身份,那麼,其目的便一目瞭然了:他們想要獲得更大的利益!以海盜的假身份! “過去談?我怕卡內基先生會狗急跳牆,拿我當人質呢!”孔茲撇嘴一笑,向內招手:“還是你過來吧。海上的風,吹得我很不舒服呢。” “過去也行,我想帶幾個弟兄。” “噢,不信任我嗎?那不如這樣,我們一人退一步,來人,放出一艘小艇,我們就在兩船中間談!” 小艇不大,裝不了多少人。孔茲帶了三個人,卡內基只帶了一個,雙方在登船前,都丟棄了武器,示意友好,算得上是赤手空拳上陣。 小艇中央有張桌子,孔茲一來就坐到一邊,然後招呼著卡內基坐另一邊。乍一看,頗有談判的架子。 “卡內基先生。這三個,是我的心腹,有什麼話,可以敞開來說了。”一進入小艇,孔茲身上凌人的煞氣就消失了,換了一副絕不算正常的笑容。掛在臉上。 能正常嗎? 卡內基現在是砧板魚肉,孔茲則是代表正義的美國上尉,有必要跟一個階下囚虜客氣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呼,封閉性不錯。的確可以敞開來說!” 卡內基在搖晃的船凳上坐下,盯著孔茲看了一小會,嘆道:“我若沒料錯,你是美國海軍的軍官吧?” “鋼鐵大王,目光如炬,佩服佩服。”孔茲呵呵一笑,算默認了。 “怎麼稱呼?” “羅伯特.孔茲,聯邦海軍上尉,現任亞特蘭大號艦長。” “……說吧,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卡內基低啞著嗓音問,但口吻中的喪氣勁,誰都嗅的出!三艘巡洋艦,從東海岸悄然無息地跑到太平洋,這得多艱難啊?正所謂付出的多,所以,對方所求的必然巨大! “卡內基先生何必說笑?” 孔茲覺得很爽,以他的年齡,能居高臨下地跟一代鋼鐵大王這般說話,真是難得的體驗:“你心裡明白的很,這一次,你是死定了!這是談判的前提,沒得商量。” “你,放肆!”卡內基帶來的人,義憤填膺,瞪圓了眼珠怒叱。 “這是大實話,實話總是傷人的!嗯,你還想動拳頭?好,我保證你一拳砸下,詠歎號上就會多一枚炮彈!”孔茲笑吟吟地回答,聲音卻寒冷如冰。 “蠻記,退下!你想害了大家嗎?”卡內基一拍桌子,那名叫蠻記的隨從,憋著氣、攥著拳頭,鬥牛般不忿地退了回去。 “孔茲上尉,我死沒關係,但我希望你放了船上其他的人,他們是無辜的,你也不希望造太多的殺孽吧?”卡內基平淡地說,彷彿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別說造殺孽這種惹人笑的話了,我們海軍,最不怕殺人了,我們與天鬥、與海鬥、與人鬥,殺個九萬九,成就人上人!呵呵,卡內基先生,還是直接說條件吧,我滿意了,放些人走,不是難事。”孔茲輕蔑一笑,摸著下巴,顯得胸有成竹。 孔茲的意圖很明顯了,他之所以不立即轟殺詠歎號,就是為了要在卡內基這個難得一見的‘大肉票’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 孔茲也是人,有慾望,他也想要往上爬,要爬就需要巴結上司、收買下屬,而這一切的基礎,歸結到一個字就是:錢。 這次奉命來幹掉卡內基就是絕好機會,卡內基身家多麼豐厚,世人皆知,孔茲在掌握了大局後,不介意與必死的卡內基做個無傷大雅的交易:卡內基給錢,他放水放走一批人。 “條件……還是孔茲上尉開吧!”卡內基輕笑著,眼中無懼,反而流露出幾分譏嘲。 你能殺我,但最終還是要屈服在金錢下,窮鬼! “哼,好,我來開,我,我,我要你的鋼鐵集團,你肯給嗎?”卡內基的譏嘲像炭火,似乎灼傷了孔茲,這位上尉勃然而怒了,他大聲怒吼。 “我肯給,你敢要嗎?”卡內基的譏嘲更盛了。 的確,比喻成一個王國的卡內基集團,放到有的人手裡。是金山銀山,可光芒萬丈,但放到某些人手裡呢?卻是燙手山芋,處理艱難。 孔茲自問,自己九成九屬於後者。 “那我要錢,我。我要一千萬美元!現金!”孔茲歇斯底里地低嘶道。 卡內基集團絕對不止一千萬,但他現在只能選擇一千萬美元,這就好比一座不斷能爆出金磚的火山口擺在你面前,你卻只能用鋤頭掘走一些在外圍冷卻的金疙瘩……這種憋屈,孔茲覺得自己身在抖、心在滴血。 “嗤……” 卡內基淡淡一笑,“上尉,你沒開過公司吧?一千萬美元,除了摩根那種金融財閥,誰能隨手拿出這麼多的流動資金?嘿。就算是摩根,也不是件輕鬆的事……我的鋼鐵集團是很值錢,但都是固定資產,一千萬美元的現金,不是一時半會能湊出來的。” “那需要多久?” 孔茲的臉脹得紅彤彤,他出身小鎮,別說開公司了,就連小買賣都沒做過。 “我若不死。半個月能湊出,但我想。這個交易結束後,我就得死了,軍部不會讓我活著登上陸地的,對吧?” “是,你今天必須死,這個險。我不能冒。”孔茲咬牙切齒地道,額頭隱有青筋賁起。 這個年輕軍官,頭腦很清醒咧! 卡內基心裡遺憾地嘆了嘆。 “那很抱歉,我只能給你開具一張三百萬美元的支票,信不信由你。這已是我的極限!” “三百萬?” 孔茲喃喃一句,心裡飛快地盤算:三百萬也不算少了,我拿一百萬,三艘船的船員分另外兩百萬,如此一來,這三艘巡洋艦的人心可收,接下去,再打著海盜船的名頭,在太平洋上幹幾票猛的,等回到總部,面子裡子全有了,用心打點一下,說不定我也能成為像班森那樣的外派實權軍官吶! 別看班森現在是美國軍部的恥辱,海軍內部的反面教材,但包括孔茲在內,許多年輕的海軍軍官暗地裡對其可是羨慕的很! 能諸侯一方,找到靠山,大肆購買戰艦,建立自己的勢力圈子,這可是做夢都夢不來的美事呀! 這得多虧了馬漢的,現在的美國,外侵的野心在發酵,而這些年輕軍官,尤其是海軍將領,便是發酵力度最大的酵子! 統領戰艦,征戰海洋,封疆裂土……是孔茲這一代海洋人的終極夢想! 話說回來,也唯有他們,才會接受海軍軍部‘喪心病狂’的命令,萬里迢迢,帶著炮艦跑到太平洋來暗殺美國的合法商人。 “行,三百萬就三百萬,卡內基先生,開支票吧!” 孔茲想通了,三百萬美元不多不少,自己的腸胃剛剛好消化,於是便點頭認可了這筆交易:“三百萬美元,三十個人,我允許卡內基先生選擇三十個人,在你死後,由我送回美國,保證安全,怎麼樣,這樣的交易滿意否?” “十萬一個人,嘿,好貴的贖金!”蠻記在卡內基身後,氣呼呼地念叨。 詠歎號上近百人,只有三十人能活,這讓蠻記的胸膛要爆炸了。 “怎麼,卡內基先生不滿意?呵呵,說得殘酷點,請你們……認清現實。” 看到卡內基默然不語、蠻記暴躁欲狂,孔茲上尉忽然覺得念頭通達、百骸舒爽:哼,再有錢又怎樣,今天你就要去見上帝!而我呢,則會平步青雲,成為海軍裡的未來之星!哇哈哈哈…… 現實是什麼? 現實就是卡內基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就連花三百萬換三十條性命,也得看孔茲上尉的心情。 “開支票可以,但我卡內基的錢也不是那麼好拿!” 卡內基一挺胸膛,掏出支票簿,唰唰唰寫好,拍在桌子上:“這是北海銀行的支票,不需我本人到場就能承兌,但我剛才啟動了一個附加條件,除非我的女兒安全與北海銀行的總裁見面,否則,這三百萬美元,誰也提不走!” “卡內基,你在耍我?!” 孔茲眉毛豎起,猙獰暴喝:還附加條件?卡內基你是腦袋秀逗了,敢和我玩躲貓貓? “怎麼是耍,上尉,你用詞太激烈了……” 卡內基收回手。抱於胸前,任由支票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照你話說,我肯定活不到天亮,反正是死,如果一點制衡措施都不留,這三百萬豈不是白送給你?嘿。未免把我卡內基的智商看得太低了!” “哼,我孔茲說一不二,說放人就會放人,你敢不信我?” “哈哈,你以為你很有名嗎?孔茲,我呸,如果換個環境,你個小小的上尉連舔我卡內基鞋底的資格都沒有!” 卡內基曬道:“再說了,信你?你很有信譽麼。如果你稍微要一點臉,也不會扮作海盜不辭萬里來暗殺我了!” “你,你想死?” 孔茲被卡內基輕蔑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霍然起立,大聲威脅。 “條件就這樣,你不滿意,就下令開炮轟沉我們吧!” 卡內基面不改色,作勢要離開小艇:“三百萬你不要。我是無所謂,反正你不答應就是心裡有鬼。我卡內基何必給仇人白送美元?我做人,還沒那麼賤!” “……好,你等一下!” 孔茲深呼吸好幾下,總算是平復了心情,磨著牙出聲留下卡內基:“條件,我。我答應你!不過卡內基,我要你寫下一封文書,證明你的死,與我孔茲無關!” 卡內基停下腳,轉頭笑道:“可以。我來之前就準備好了,蠻記,你是專業的律師,這封文書,由你來寫!” 說完之後,卡內基身板挺直,眼中閃爍著不屑的光澤,彷彿在說:小樣,你的小心思,我早就預料到了。 被看穿了心思,這讓孔茲上尉極為不爽,有種事事落入卡內基圈套裡的怪異感覺:明明是生死掌握在我手裡的死囚,憑什麼這麼高傲,他、憑什麼?! 蠻記掏出紙筆,埋頭起草孔茲的‘免責文書’,這段時間不會短,孔茲等了一會,有些不耐,就要開口催促。 畢竟,他和卡內基的交易,屬於‘見不得光’的那種交易,蠻記的文書,只能在小艇上完成,不能放回去由他隨意搞。 因此,催促成了孔茲的唯一選擇! 不過,孔茲還沒開口,一聲急促尖銳的汽笛響起,接著便是三連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孔茲扭過頭,臉色勃然大變:這是約好的信號,而且是碰到大變故才會發出的緊急信號! 怎麼了? 是詠歎號上的人破釜沉舟?還是外圍來了陌生的艦船? 孔茲顧不上再等蠻記寫完文書,而是馬上衝出小艇,屹立船頭,仰首向亞特蘭大號望去。 亞特蘭大號上的人員揮著手,衝著底下放聲喊道:“船長,有船來了!船長,有船來了……” 不斷的重複叫喊聲中,不僅是亞特蘭大號,特倫頓號和里士滿號上,也是一陣忙碌,甲板上人頭竄來竄去,顯然是對‘那艘船’的出現,驚慌失據不已。 是什麼船?! 孔茲暗驚,棄掉小艇,迅速登船,一上甲板後,就抓來一隻望遠鏡,向眾人張望的方向看去。 “嘶,這是……” 孔茲暗吸冷氣,脫口而出。 “船長,好像是英國的那艘……” “閉嘴,我知道!打了旗語詢問沒,問問弗萊徹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孔茲大罵,心裡卻是波濤翻湧不止:弗萊徹號,隸屬英國太平洋艦隊,而且,就是向自己‘友情’給出詠歎號航線的那艘船! 他們來做什麼?是來摘果子的嗎? 孔茲腦袋裡無數個念頭在閃動:很有可能,英國佬貪婪狡猾,想拿老子當槍,他在後邊輕鬆撿漏!哼,憑什麼,弗萊徹號也不過是艘巡洋艦! 卡內基的名氣太大,財富豐厚,英國人雖然愛惜羽毛,不會親自動手,但守在外圍,等事情塵埃落定後跳出來分一杯羹,卻不是做不出! 要不要給? 要不要讓步? 還是……一不做二不休,我三他一,索性一道‘乃伊組特’了? 孔茲的眼神瞬息數變,猶疑、狠厲、殺氣……逐一顯露,最後,他還是洩了口氣,眼神回覆平淡:做掉弗萊徹號或許簡單,但事後擦屁股卻是萬分麻煩,哎,還是忍一忍,權當被惡狗搶了一塊肉好了。 亞特蘭大號亮了夜燈在狂打旗語,詠歎號上的人也沒閒著,弗萊徹號距此大約還有五公里,艦船上開著燈,照亮自身,在夜裡猶如一盞燈塔,詠歎號這邊用望遠鏡觀看,倒也清晰無比。 “幹,是那艘英國船!” “我就說,為什麼要我們改道,原來他們和這群混蛋‘海盜’是一夥的!” “被算計了!英國佬,不得好死!” “別發愣了,快把卡內基先生拉上來,等會出現變故,手忙腳亂,弄沉小艇就不好了。” 孔茲艦隊的三艘巡洋艦這會兒都沒工夫管詠歎號,卡內基和律師蠻記,不出一分鐘就被搭救了上來。 登了船,卡內基神色如常,簡略地將三百萬換三十人的交易跟眾人說了遍,至於那艘突然而至的弗萊徹號,則半句話都沒問:既然是英國的炮艦,那麼絕不會對詠歎號目前的處境有所幫助,反正局勢已經最壞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管它作甚? ps:求訂閱,求贊,求評價票,也厚顏~

【458】 三百萬換三十人

船靠的很近,卡內基能看清孔茲,他冷冷問道:“你是軍人?”

“哈,我說我是海盜,卡內基先生能信麼?”孔茲面孔嚴肅了起來,不過說的話,輕佻儼然。

“不信!”

“那好,你就帶著疑問去問上帝吧,呵,看看他老人家願不願意告訴你!”

孔茲的話語無賴之極,同時還有更加令人瞠目結舌的無賴之舉,只見孔茲從皮帶間掏出手槍,遙指卡內基。

兩船相隔了三十多米,以手槍的精準度,要談一槍射殺還是挺有難度的。但這表明了孔茲的一個態度:那就是,卡內基,我今天來就是取你性命的!答疑解惑,不屬於我的業務範疇!

“你要殺我,不意外!”

卡內基夷然不懼,身子如釘樁,巋然不動,聲音如烈風,鼓盪勁舞:“但是,能不能放過我的船員?我倒了,他們也成不了氣候,澳大利亞的礦石和鐵路,都會歸屬你的僱主。”

“還要試探我?不不不,什麼澳大利亞的礦石、鐵路,我聽不懂,也與我無關!”

孔茲的手槍向上抬了抬:“我們嘛,只是一群餓極了的海盜,而卡內基先生你,只是一頭撞上來的倒黴綿羊。”

“還是海盜麼?”

卡內基掃了眼周圍十數門黑洞洞的大炮口,忽爾笑了:“既然是海盜,無非是求財!這樣吧,你過來談談,說不定我給的條件能令你心動呢?”

兩人之前的對話,並非廢話,至少卡內基看出來了,這群‘海盜’。並沒有一下子就殺死自己的意圖。

談來談去,對方始終不肯承認‘明擺的’軍方身份,那麼,其目的便一目瞭然了:他們想要獲得更大的利益!以海盜的假身份!

“過去談?我怕卡內基先生會狗急跳牆,拿我當人質呢!”孔茲撇嘴一笑,向內招手:“還是你過來吧。海上的風,吹得我很不舒服呢。”

“過去也行,我想帶幾個弟兄。”

“噢,不信任我嗎?那不如這樣,我們一人退一步,來人,放出一艘小艇,我們就在兩船中間談!”

小艇不大,裝不了多少人。孔茲帶了三個人,卡內基只帶了一個,雙方在登船前,都丟棄了武器,示意友好,算得上是赤手空拳上陣。

小艇中央有張桌子,孔茲一來就坐到一邊,然後招呼著卡內基坐另一邊。乍一看,頗有談判的架子。

“卡內基先生。這三個,是我的心腹,有什麼話,可以敞開來說了。”一進入小艇,孔茲身上凌人的煞氣就消失了,換了一副絕不算正常的笑容。掛在臉上。

能正常嗎?

卡內基現在是砧板魚肉,孔茲則是代表正義的美國上尉,有必要跟一個階下囚虜客氣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呼,封閉性不錯。的確可以敞開來說!”

卡內基在搖晃的船凳上坐下,盯著孔茲看了一小會,嘆道:“我若沒料錯,你是美國海軍的軍官吧?”

“鋼鐵大王,目光如炬,佩服佩服。”孔茲呵呵一笑,算默認了。

“怎麼稱呼?”

“羅伯特.孔茲,聯邦海軍上尉,現任亞特蘭大號艦長。”

“……說吧,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

卡內基低啞著嗓音問,但口吻中的喪氣勁,誰都嗅的出!三艘巡洋艦,從東海岸悄然無息地跑到太平洋,這得多艱難啊?正所謂付出的多,所以,對方所求的必然巨大!

“卡內基先生何必說笑?”

孔茲覺得很爽,以他的年齡,能居高臨下地跟一代鋼鐵大王這般說話,真是難得的體驗:“你心裡明白的很,這一次,你是死定了!這是談判的前提,沒得商量。”

“你,放肆!”卡內基帶來的人,義憤填膺,瞪圓了眼珠怒叱。

“這是大實話,實話總是傷人的!嗯,你還想動拳頭?好,我保證你一拳砸下,詠歎號上就會多一枚炮彈!”孔茲笑吟吟地回答,聲音卻寒冷如冰。

“蠻記,退下!你想害了大家嗎?”卡內基一拍桌子,那名叫蠻記的隨從,憋著氣、攥著拳頭,鬥牛般不忿地退了回去。

“孔茲上尉,我死沒關係,但我希望你放了船上其他的人,他們是無辜的,你也不希望造太多的殺孽吧?”卡內基平淡地說,彷彿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別說造殺孽這種惹人笑的話了,我們海軍,最不怕殺人了,我們與天鬥、與海鬥、與人鬥,殺個九萬九,成就人上人!呵呵,卡內基先生,還是直接說條件吧,我滿意了,放些人走,不是難事。”孔茲輕蔑一笑,摸著下巴,顯得胸有成竹。

孔茲的意圖很明顯了,他之所以不立即轟殺詠歎號,就是為了要在卡內基這個難得一見的‘大肉票’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

孔茲也是人,有慾望,他也想要往上爬,要爬就需要巴結上司、收買下屬,而這一切的基礎,歸結到一個字就是:錢。

這次奉命來幹掉卡內基就是絕好機會,卡內基身家多麼豐厚,世人皆知,孔茲在掌握了大局後,不介意與必死的卡內基做個無傷大雅的交易:卡內基給錢,他放水放走一批人。

“條件……還是孔茲上尉開吧!”卡內基輕笑著,眼中無懼,反而流露出幾分譏嘲。

你能殺我,但最終還是要屈服在金錢下,窮鬼!

“哼,好,我來開,我,我,我要你的鋼鐵集團,你肯給嗎?”卡內基的譏嘲像炭火,似乎灼傷了孔茲,這位上尉勃然而怒了,他大聲怒吼。

“我肯給,你敢要嗎?”卡內基的譏嘲更盛了。

的確,比喻成一個王國的卡內基集團,放到有的人手裡。是金山銀山,可光芒萬丈,但放到某些人手裡呢?卻是燙手山芋,處理艱難。

孔茲自問,自己九成九屬於後者。

“那我要錢,我。我要一千萬美元!現金!”孔茲歇斯底里地低嘶道。

卡內基集團絕對不止一千萬,但他現在只能選擇一千萬美元,這就好比一座不斷能爆出金磚的火山口擺在你面前,你卻只能用鋤頭掘走一些在外圍冷卻的金疙瘩……這種憋屈,孔茲覺得自己身在抖、心在滴血。

“嗤……”

卡內基淡淡一笑,“上尉,你沒開過公司吧?一千萬美元,除了摩根那種金融財閥,誰能隨手拿出這麼多的流動資金?嘿。就算是摩根,也不是件輕鬆的事……我的鋼鐵集團是很值錢,但都是固定資產,一千萬美元的現金,不是一時半會能湊出來的。”

“那需要多久?”

孔茲的臉脹得紅彤彤,他出身小鎮,別說開公司了,就連小買賣都沒做過。

“我若不死。半個月能湊出,但我想。這個交易結束後,我就得死了,軍部不會讓我活著登上陸地的,對吧?”

“是,你今天必須死,這個險。我不能冒。”孔茲咬牙切齒地道,額頭隱有青筋賁起。

這個年輕軍官,頭腦很清醒咧!

卡內基心裡遺憾地嘆了嘆。

“那很抱歉,我只能給你開具一張三百萬美元的支票,信不信由你。這已是我的極限!”

“三百萬?”

孔茲喃喃一句,心裡飛快地盤算:三百萬也不算少了,我拿一百萬,三艘船的船員分另外兩百萬,如此一來,這三艘巡洋艦的人心可收,接下去,再打著海盜船的名頭,在太平洋上幹幾票猛的,等回到總部,面子裡子全有了,用心打點一下,說不定我也能成為像班森那樣的外派實權軍官吶!

別看班森現在是美國軍部的恥辱,海軍內部的反面教材,但包括孔茲在內,許多年輕的海軍軍官暗地裡對其可是羨慕的很!

能諸侯一方,找到靠山,大肆購買戰艦,建立自己的勢力圈子,這可是做夢都夢不來的美事呀!

這得多虧了馬漢的,現在的美國,外侵的野心在發酵,而這些年輕軍官,尤其是海軍將領,便是發酵力度最大的酵子!

統領戰艦,征戰海洋,封疆裂土……是孔茲這一代海洋人的終極夢想!

話說回來,也唯有他們,才會接受海軍軍部‘喪心病狂’的命令,萬里迢迢,帶著炮艦跑到太平洋來暗殺美國的合法商人。

“行,三百萬就三百萬,卡內基先生,開支票吧!”

孔茲想通了,三百萬美元不多不少,自己的腸胃剛剛好消化,於是便點頭認可了這筆交易:“三百萬美元,三十個人,我允許卡內基先生選擇三十個人,在你死後,由我送回美國,保證安全,怎麼樣,這樣的交易滿意否?”

“十萬一個人,嘿,好貴的贖金!”蠻記在卡內基身後,氣呼呼地念叨。

詠歎號上近百人,只有三十人能活,這讓蠻記的胸膛要爆炸了。

“怎麼,卡內基先生不滿意?呵呵,說得殘酷點,請你們……認清現實。”

看到卡內基默然不語、蠻記暴躁欲狂,孔茲上尉忽然覺得念頭通達、百骸舒爽:哼,再有錢又怎樣,今天你就要去見上帝!而我呢,則會平步青雲,成為海軍裡的未來之星!哇哈哈哈……

現實是什麼?

現實就是卡內基沒有討價還價的籌碼,就連花三百萬換三十條性命,也得看孔茲上尉的心情。

“開支票可以,但我卡內基的錢也不是那麼好拿!”

卡內基一挺胸膛,掏出支票簿,唰唰唰寫好,拍在桌子上:“這是北海銀行的支票,不需我本人到場就能承兌,但我剛才啟動了一個附加條件,除非我的女兒安全與北海銀行的總裁見面,否則,這三百萬美元,誰也提不走!”

“卡內基,你在耍我?!”

孔茲眉毛豎起,猙獰暴喝:還附加條件?卡內基你是腦袋秀逗了,敢和我玩躲貓貓?

“怎麼是耍,上尉,你用詞太激烈了……”

卡內基收回手。抱於胸前,任由支票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照你話說,我肯定活不到天亮,反正是死,如果一點制衡措施都不留,這三百萬豈不是白送給你?嘿。未免把我卡內基的智商看得太低了!”

“哼,我孔茲說一不二,說放人就會放人,你敢不信我?”

“哈哈,你以為你很有名嗎?孔茲,我呸,如果換個環境,你個小小的上尉連舔我卡內基鞋底的資格都沒有!”

卡內基曬道:“再說了,信你?你很有信譽麼。如果你稍微要一點臉,也不會扮作海盜不辭萬里來暗殺我了!”

“你,你想死?”

孔茲被卡內基輕蔑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霍然起立,大聲威脅。

“條件就這樣,你不滿意,就下令開炮轟沉我們吧!”

卡內基面不改色,作勢要離開小艇:“三百萬你不要。我是無所謂,反正你不答應就是心裡有鬼。我卡內基何必給仇人白送美元?我做人,還沒那麼賤!”

“……好,你等一下!”

孔茲深呼吸好幾下,總算是平復了心情,磨著牙出聲留下卡內基:“條件,我。我答應你!不過卡內基,我要你寫下一封文書,證明你的死,與我孔茲無關!”

卡內基停下腳,轉頭笑道:“可以。我來之前就準備好了,蠻記,你是專業的律師,這封文書,由你來寫!”

說完之後,卡內基身板挺直,眼中閃爍著不屑的光澤,彷彿在說:小樣,你的小心思,我早就預料到了。

被看穿了心思,這讓孔茲上尉極為不爽,有種事事落入卡內基圈套裡的怪異感覺:明明是生死掌握在我手裡的死囚,憑什麼這麼高傲,他、憑什麼?!

蠻記掏出紙筆,埋頭起草孔茲的‘免責文書’,這段時間不會短,孔茲等了一會,有些不耐,就要開口催促。

畢竟,他和卡內基的交易,屬於‘見不得光’的那種交易,蠻記的文書,只能在小艇上完成,不能放回去由他隨意搞。

因此,催促成了孔茲的唯一選擇!

不過,孔茲還沒開口,一聲急促尖銳的汽笛響起,接著便是三連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孔茲扭過頭,臉色勃然大變:這是約好的信號,而且是碰到大變故才會發出的緊急信號!

怎麼了?

是詠歎號上的人破釜沉舟?還是外圍來了陌生的艦船?

孔茲顧不上再等蠻記寫完文書,而是馬上衝出小艇,屹立船頭,仰首向亞特蘭大號望去。

亞特蘭大號上的人員揮著手,衝著底下放聲喊道:“船長,有船來了!船長,有船來了……”

不斷的重複叫喊聲中,不僅是亞特蘭大號,特倫頓號和里士滿號上,也是一陣忙碌,甲板上人頭竄來竄去,顯然是對‘那艘船’的出現,驚慌失據不已。

是什麼船?!

孔茲暗驚,棄掉小艇,迅速登船,一上甲板後,就抓來一隻望遠鏡,向眾人張望的方向看去。

“嘶,這是……”

孔茲暗吸冷氣,脫口而出。

“船長,好像是英國的那艘……”

“閉嘴,我知道!打了旗語詢問沒,問問弗萊徹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孔茲大罵,心裡卻是波濤翻湧不止:弗萊徹號,隸屬英國太平洋艦隊,而且,就是向自己‘友情’給出詠歎號航線的那艘船!

他們來做什麼?是來摘果子的嗎?

孔茲腦袋裡無數個念頭在閃動:很有可能,英國佬貪婪狡猾,想拿老子當槍,他在後邊輕鬆撿漏!哼,憑什麼,弗萊徹號也不過是艘巡洋艦!

卡內基的名氣太大,財富豐厚,英國人雖然愛惜羽毛,不會親自動手,但守在外圍,等事情塵埃落定後跳出來分一杯羹,卻不是做不出!

要不要給?

要不要讓步?

還是……一不做二不休,我三他一,索性一道‘乃伊組特’了?

孔茲的眼神瞬息數變,猶疑、狠厲、殺氣……逐一顯露,最後,他還是洩了口氣,眼神回覆平淡:做掉弗萊徹號或許簡單,但事後擦屁股卻是萬分麻煩,哎,還是忍一忍,權當被惡狗搶了一塊肉好了。

亞特蘭大號亮了夜燈在狂打旗語,詠歎號上的人也沒閒著,弗萊徹號距此大約還有五公里,艦船上開著燈,照亮自身,在夜裡猶如一盞燈塔,詠歎號這邊用望遠鏡觀看,倒也清晰無比。

“幹,是那艘英國船!”

“我就說,為什麼要我們改道,原來他們和這群混蛋‘海盜’是一夥的!”

“被算計了!英國佬,不得好死!”

“別發愣了,快把卡內基先生拉上來,等會出現變故,手忙腳亂,弄沉小艇就不好了。”

孔茲艦隊的三艘巡洋艦這會兒都沒工夫管詠歎號,卡內基和律師蠻記,不出一分鐘就被搭救了上來。

登了船,卡內基神色如常,簡略地將三百萬換三十人的交易跟眾人說了遍,至於那艘突然而至的弗萊徹號,則半句話都沒問:既然是英國的炮艦,那麼絕不會對詠歎號目前的處境有所幫助,反正局勢已經最壞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管它作甚?

ps:求訂閱,求贊,求評價票,也厚顏~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