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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冤家·殺豬刀的溫柔·4,898·2026/3/23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一點出路都沒了的時候,賴雲煙心中那些所剩不多的燥動也就全部消失了,與魏瑾泓相處起來,要較以往溫和隨意了許多。 魏景仲接回來後,魏瑾泓搬去了他的院中住,魏瑾瑜也帶著幼子住了進去,這父子三人,看著感情好像要比以往好了。 魏瑾瑜好像是真的改過自新了一般,以往在他身上的自命不凡消失了,取代的是眉眼之間的沉穩,見到賴雲煙的時候,行禮時也是目不斜視,恭敬得很。 賴雲煙待魏家的這些人與過去無異,該敬著的就敬著,該離著點的就離著點,但對待一些事務起來就認真了不少。 自魏景仲回來後,她大小事都插手了,以前避諱著的一些內務也會自行處理,而不是刻意躲避。 如此,魏瑾泓手中的事就少了不少。 私密之事,尤其是關於內務的,有一個她幫著弄,他自放心不少。 賴雲煙也就不再東想西想,這日子,既然還得往下過,那就不想了,儘量往輕鬆裡過就是。 這日她剛起床用膳,來跟她報事的管事就前來報道,“姑奶奶回府了。” “哪個?” “老姑奶奶。” 魏姑媽啊,前段時日不是來討了一次銀錢去了。 “來作甚?” “說是來給老太爺請安。” 魏景仲這次回來後,就讓府裡的人改了稱呼,他自己榮升了老太爺,也是明示了以後這府裡,就是魏瑾泓這個老爺當家作主了。 “去跟老太爺報一聲。”這妹妹要見哥哥,可不是她能攔的。 “老太爺歇下了。” “二嬸呢?” “回二老太爺那去了,還沒來隨身空間最新章節。” “姑奶奶現在堂上坐著?” “是。” “那我去去。” 回了門邊管事的話,她就進了內屋,坐下由冬雨為她梳洗打扮。 “小姐。”冬雨叫了她一聲。 “嗯?” “聽說表姑爺又納了妾,表小姐正鬧死鬧活呢。” “鬧唄。” “姑奶奶這次來怕是想讓你們出頭的吧?” “怎麼出頭,魏家都管不了他們於家的事,還能管到他們女婿身上去不成?”賴雲煙扶了扶頭上的釵,淡然說道。 “也是。”冬雨笑笑,給她插了一隻鑲著七彩寶石的玉釵,又與她輕描淡寫地道,“先前你為幾位小姐搭的線,其中那位蕾小姐現在已有了身孕了,大夫說是男胎,婆家人現寶貝得不行。” “是個有福氣的。”聽著喜事,賴雲煙不由翹了翹嘴角。 “這事姑奶奶怕是會拿出來跟您嘮嘮。” “嘮嘮好啊,”賴雲煙扶了她的手臂起身,笑道,“這不,有得是話聊,也就不怕待慢了客了。” ** “姑媽,近來可好?”賴雲煙一進去就是朝魏姑媽福了一禮,隨即走入主位,在側主位上坐了下來,朝著下首的她道。 “尚好。”魏姑媽見她停都未停一下,眼睛微向下垂,語氣有點冷。 她心中憎怨賴雲煙對她無禮,但畢竟還是有求於人,只能又再抬起頭來勉強笑道,“聽說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這不,都開始管家了,您來的時候我正忙著呢,所以遲來了幾步,還望姑媽別見怪。” “哪會。”魏姑媽儘量說自己笑得自然,頓了頓又道,“現在府中事都是你管了?我二嫂呢?” “二嬸也幫著管,畢竟這麼大個府,這麼多人照顧,缺了她可不行。” “是嗎?”魏姑媽遲疑了一下,抬頭見賴雲煙臉上笑意吟吟,她心中擰了擰,還是假裝隨意地問了句,“那人手可夠?” “夠倒是不夠,不過府裡有這麼多嬸嬸嫂嫂的,要是不夠,到時讓她們也來搭把手就是。”她們嫁進來了,就是魏家人,要用也是用她們,魏姑媽嘛,是嫁出去的,用誰都不可能用她,賴雲煙臉上帶笑直視著魏秀瑩,不想跟她繞太多圈子說話。 “呵,也是。”魏姑媽拿帕擦了擦嘴,松下手時卻發現帕子沾了嘴上那容易褪掉的胭脂,她不由連忙緊抓住了帕,把它掩在了手中。 賴雲煙看著她身上半新的衣裳,什麼也沒起頭說。 這幾年,魏家還是給過她好幾次銀子了,魏姑媽雖還算安份,但小打小鬧還是有的,尤其現在,丈夫兒子都愛納小妾,女兒那邊也是要死要活的,一個女人身處在這樣的環境心哪會平,一身的怨氣無法掩飾,又因年老,魏家也沒人喜她,無人給她撐腰,底氣不足後整個人的氣息就顯得膽怯了不少,但她又偏愛在人面前裝得還像以前的那個魏小姐,一時弱一時強的,顯得不倫不類得很。 要是換個頭腦清楚點的,不會反過來倒打一耙的,賴雲煙還想著盡舉手之勞幫幫,但魏秀瑩不是個會感恩的,她這種類型人,只會把人的寬容當理所當然,外加還得寸進尺,所以賴雲煙是真不打算幫這種人處理她的麻煩重生之資源大亨最新章節。 “上次給你送來的參,你吃了沒有?”魏姑媽提起了前情。 “還沒吃上,多謝姑媽了,我這用不著,上次還想著這參放著我這太浪費,想著給爹送過去。”十兩三根的人參,裝的盒子倒是黑檀所制,盒子要比參好太多。 “不謝,不謝。”魏姑媽連連罷手,見座上的人還是嘴邊帶著微笑,始終氣定悠閒,她心中大嘆了口氣,臉上苦笑道,“說來這次也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姑媽請說。” “說來,我那苦命的女兒玉珠,你也是好久沒見過她了吧?” 倒沒有好久,賴雲煙年初剛回府,雪化了沒幾天時,於如珠就穿得賊嶄新的來了,粉紅的襖子在陽光下刺得她眼都發疼,就別提看到那孩子那雙下巴連著脖子吊在胸上,那肥碩的大胸掉在大肚子的樣子讓她有多無語了。 依她之見,胖成這樣不容易,她那夫家可沒省她的吃的。 就像魏姑媽事兒擰不清,魏府自始自終也沒省魏姑媽的銀子一樣。 “想來也有大半年了。”賴雲煙回了一句話。 “她現在真是過得……好慘啊……”魏姑媽這時再也忍不住拿帕掩臉哭了,她也不想再來求這家子人的,她也不想為那個蠢女兒出頭,可真去那府裡見了女兒的慘狀,再嫌她沒用,見她滿臉淚水哀求她,她終是忍不下那心啊,“你都不知道,為了求她那沒心沒肺的郎君對他們母子好點,她把頭都磕破了,把身上的肉割了,那一大塊肉就跟死肉一樣血淋淋地下了地,看得我這當孃的心,真的是被油煎被火燒啊。” 魏姑媽說著就大哭了起來。 “何時的事?”賴雲煙有些訝異,竟這麼狠? “就昨晚,昨晚的事……”見賴雲煙搭了腔,魏姑媽連忙打蛇上棍急道。 “找大夫了沒有?” “啊。” “花點銀子請個好點的大夫去看看,莫出了人命才好。” 賴雲煙不緊不慢的聲音讓魏姑媽斂了臉上的急迫,她傻子一樣地看著淡然的賴雲煙好一會,突然手一揚,撲上膝蓋大笑了起來。 哎喲,真是笑死個人了,她跟這個侄媳婦就從來沒有好過一天,她這侄媳婦更是萬般的看她不順眼,她真是糊塗了,怎麼會以為求她有用。 “多謝侄媳婦了,”魏秀瑩心中悲切,但還是咬了牙抬頭朝頭上的人看去,“不過也不知老太爺這時醒了沒有,我何時能去看老太爺?” 她女兒還等著她去替她出頭。 “春叔。” “老奴在。” “老太爺醒了沒有?” “不知道,老奴這就去看看。” “去吧。”賴雲煙收回聲音回過頭,無動於衷看著魏秀瑩哭得化了妝的那張蒼老盡現,哪怕悲傷哭泣也難掩眉眼間貪婪之氣的臉。 每個人的人生路,都是由著自己的七情六慾這樣主宰到頭的,以前走過的每一步路,就刻畫出了人現在的每個樣子,是悲是喜,是憎是惡,是好是壞,都寫在了肌膚了,刻在了人的神情裡誅青顏全文閱讀。 善因善果,惡緣惡報,無非如此。 她跟魏姑媽的這段惡緣,魏姑媽跟魏府的這段惡緣,都不會再讓魏姑媽在這座府裡得償所願了。 不僅是她,就是魏老太爺,也不會再為魏姑媽出頭了。 魏府現在需要的是幫忙,而不是為著那些虛妄的面子去跟人出頭,管別人家的家務事。 ** 賴雲煙站在院外,聽著哭泣聲由遠及近,不一會,被婆子拖著的魏姑媽就出了門。 “求求你,求求你,雲煙,求求你幫幫姑媽這一把吧,不替玉珠出頭,她跟她的兒子這一生都完了。”魏姑媽一見到她,就向她撲來,但只撲了一個頭,就被大力的婆子拉著拖著往外走。 不多時,哭泣聲也在耳邊消失了,賴雲煙朝沒走的春叔問,“老太爺用完藥了?” “還沒有。” “我去看看。”賴雲煙進了院子,到了魏景仲的床邊時,魏景仲正在閉目,聽到了她的請安聲才睜開了眼。 “免。” “多謝爹。”賴雲煙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接過老僕手中端來的藥碗,拿起了藥勺挽起了藥。 “玉珠那孩子幾歲了?” “十二了。” “上次見他,識不了幾個字,現在不知識了多少了。” “怕是也沒多少,”賴雲煙淡淡地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於玉珠太胖,也太醜,性情也說不上好,那成親一段時日她那夫君也不碰她,大概後來是用了魏秀瑩供的法子,過了一段時日生了第一胎。 這第一胎是個男胎,於玉珠確實也過了好幾年好日子,只是等孩子長大,痴痴傻傻的時候,她那夫家就傻了。 後來納了妾,小妾生的孩子也還是有些傻,但相比於玉珠的要聰明些,不過兩年前她那夫君生下的孩子正常了,不到一歲就會張口喊人,喜得那家子人賣了於玉珠的嫁妝,又討了個能生的進來。 那家人沒把於玉珠下藥的醜事說出來,一是顧忌自家名聲,二怕也是顧忌了點魏家,魏家要是為著個魏秀瑩大打上門去,那才叫丟人。 想必這事魏景仲哪怕以前不清楚,但定有魏瑾泓告知他,此時心裡也瞭然得很。 “這母子以後也難啊。”魏景仲吞下口中的藥,閉著眼睛慢慢地說道。 “嗯。” “丁香這兩年好像也不回府了。”魏景仲突然又問了這一句。 賴雲煙知道他這也算是在逐一交待後事,也耐性得很,回了他的話,“家裡忙著不得空,姑爺發賣了家中的丫環後,就留了她身邊的兩個婆子,一家大小都要她伺候,實在得不了閒,您病著,她也是讓姑爺送了兩回青菜來了,說是家婆與她一起種的,還說家裡到了過年養的肥豬就可殺了,到時挑那最肥的肉來給您做下酒菜。” “是麼?”魏景仲笑了笑,“朱姑爺哪天來的?” “前天。”賴雲煙回想了一下,“送來時您還在歇著,他還有事去辦就先走了妖帝惹火特工妃。” 這姑爺也是在魏府下面討了活幹,活重耽誤不得功夫。 “倒是踏實了。”魏景仲笑了起來,沒笑兩聲就又重咳了起來。 賴雲煙讓老僕扶起他,給他順了順背,這才重新坐下,與他道,“妹妹也是個有福氣的。” 先前姑爺嗜賭,還強令她回孃家借了好幾次錢,但前幾年被人打了個半死救回後,賣了家裡的丫環,魏丁香也賣了自己的首飾,把債還上好,這夫妻倆的日子還真是過得和和睦睦了起來,魏丁香自此後也就很少回孃家了。 說來也是,要是女人在婆家過得好,大概沒幾個人是想回孃家的。 不過魏丁香也是真忙,現在家裡老人小孩都是她親手照顧,確實也是脫不開時間。 至於她那姑爺,去年進了魏瑾榮的下面幫著他做事,聽說魏瑾榮還挺喜歡這個連襟,讓在他手下還當了個小管事。 魏丁香現在的日子看起來過得還比上世好,前兩年賴雲煙見過這個現在變得風風火火,帶小孩做事都很是乾脆利落的小姑子一眼,發現自己還真是沒法想起她以前有點小心計的臉。 “她也是真熬出來了,聽說姑爺辦事回去後,還得去田土裡忙一陣才回屋,小姑子只要隔天去澆澆水,趕趕鳥就好,大活都用不著她插手,婆婆也是勤快的,一家人每年的衣裳都是她親手做出來的,那手藝好得很。”賴雲煙與魏景仲閒聊道。 魏景仲點了好幾下頭,接而有些黯然神傷地道,“就如此罷,活得好就行。” 再風光,也有落敗的一日。 “可不是。”賴雲煙微笑道。 “你兄長震嚴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明日他就會來與您請安了,到時您看看就知道了。”賴雲煙笑著道。 “你們兄妹長得很不一樣,震嚴似不喜笑。” “我小時聽我娘說過,姑娘多笑笑才討人喜歡,”賴雲煙臉色溫和地看著床上蒼老疲憊的老人,微笑道,“後來不管人喜不喜歡都喜歡笑,改都改不了了,說來,有時也是不宜笑的,偏就改不了,也真是要不得。” “是。”魏景仲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見她笑而不語,怕她不接著跟他說了,又趕緊說道,“老春說,這幾天瑾泓晚上睡得晚,你要是晚上得空,幫我去勸勸他。” “忙著事吧?” “再忙也得歇會。” “您說得是。” “那你哪時得空?” 看魏景仲老眼有些巴巴地看著她,賴雲煙知道他眼睛已有些看不清了,現在這眼睛睜這麼大也是費了大勁,為著兒子在她這個女人面前放低姿態,這為父之心啊…… 唉,賴雲煙心裡輕嘆了口氣,嘴上笑著答,“等他回來,一起用晚膳時說他幾句,只是不知大公子聽不聽我的。” “嗯。”魏景仲這才眨了眨眼,緩過眼角的一陣抽痛後,這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老人又重閉上眼睛,有些安心地道,“你勸,好好勸,他會聽的,都好好說……話……” 看著魏景仲說完最後一個字閉上眼就睡了過去,賴雲煙看著他乾瘦的臉,在他鼻邊探了探氣,探到鼻息後就站了起來,輕步走到了門邊,對老僕輕道,“睡著了,去守著吧。”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一點出路都沒了的時候,賴雲煙心中那些所剩不多的燥動也就全部消失了,與魏瑾泓相處起來,要較以往溫和隨意了許多。

魏景仲接回來後,魏瑾泓搬去了他的院中住,魏瑾瑜也帶著幼子住了進去,這父子三人,看著感情好像要比以往好了。

魏瑾瑜好像是真的改過自新了一般,以往在他身上的自命不凡消失了,取代的是眉眼之間的沉穩,見到賴雲煙的時候,行禮時也是目不斜視,恭敬得很。

賴雲煙待魏家的這些人與過去無異,該敬著的就敬著,該離著點的就離著點,但對待一些事務起來就認真了不少。

自魏景仲回來後,她大小事都插手了,以前避諱著的一些內務也會自行處理,而不是刻意躲避。

如此,魏瑾泓手中的事就少了不少。

私密之事,尤其是關於內務的,有一個她幫著弄,他自放心不少。

賴雲煙也就不再東想西想,這日子,既然還得往下過,那就不想了,儘量往輕鬆裡過就是。

這日她剛起床用膳,來跟她報事的管事就前來報道,“姑奶奶回府了。”

“哪個?”

“老姑奶奶。”

魏姑媽啊,前段時日不是來討了一次銀錢去了。

“來作甚?”

“說是來給老太爺請安。”

魏景仲這次回來後,就讓府裡的人改了稱呼,他自己榮升了老太爺,也是明示了以後這府裡,就是魏瑾泓這個老爺當家作主了。

“去跟老太爺報一聲。”這妹妹要見哥哥,可不是她能攔的。

“老太爺歇下了。”

“二嬸呢?”

“回二老太爺那去了,還沒來隨身空間最新章節。”

“姑奶奶現在堂上坐著?”

“是。”

“那我去去。”

回了門邊管事的話,她就進了內屋,坐下由冬雨為她梳洗打扮。

“小姐。”冬雨叫了她一聲。

“嗯?”

“聽說表姑爺又納了妾,表小姐正鬧死鬧活呢。”

“鬧唄。”

“姑奶奶這次來怕是想讓你們出頭的吧?”

“怎麼出頭,魏家都管不了他們於家的事,還能管到他們女婿身上去不成?”賴雲煙扶了扶頭上的釵,淡然說道。

“也是。”冬雨笑笑,給她插了一隻鑲著七彩寶石的玉釵,又與她輕描淡寫地道,“先前你為幾位小姐搭的線,其中那位蕾小姐現在已有了身孕了,大夫說是男胎,婆家人現寶貝得不行。”

“是個有福氣的。”聽著喜事,賴雲煙不由翹了翹嘴角。

“這事姑奶奶怕是會拿出來跟您嘮嘮。”

“嘮嘮好啊,”賴雲煙扶了她的手臂起身,笑道,“這不,有得是話聊,也就不怕待慢了客了。”

**

“姑媽,近來可好?”賴雲煙一進去就是朝魏姑媽福了一禮,隨即走入主位,在側主位上坐了下來,朝著下首的她道。

“尚好。”魏姑媽見她停都未停一下,眼睛微向下垂,語氣有點冷。

她心中憎怨賴雲煙對她無禮,但畢竟還是有求於人,只能又再抬起頭來勉強笑道,“聽說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這不,都開始管家了,您來的時候我正忙著呢,所以遲來了幾步,還望姑媽別見怪。”

“哪會。”魏姑媽儘量說自己笑得自然,頓了頓又道,“現在府中事都是你管了?我二嫂呢?”

“二嬸也幫著管,畢竟這麼大個府,這麼多人照顧,缺了她可不行。”

“是嗎?”魏姑媽遲疑了一下,抬頭見賴雲煙臉上笑意吟吟,她心中擰了擰,還是假裝隨意地問了句,“那人手可夠?”

“夠倒是不夠,不過府裡有這麼多嬸嬸嫂嫂的,要是不夠,到時讓她們也來搭把手就是。”她們嫁進來了,就是魏家人,要用也是用她們,魏姑媽嘛,是嫁出去的,用誰都不可能用她,賴雲煙臉上帶笑直視著魏秀瑩,不想跟她繞太多圈子說話。

“呵,也是。”魏姑媽拿帕擦了擦嘴,松下手時卻發現帕子沾了嘴上那容易褪掉的胭脂,她不由連忙緊抓住了帕,把它掩在了手中。

賴雲煙看著她身上半新的衣裳,什麼也沒起頭說。

這幾年,魏家還是給過她好幾次銀子了,魏姑媽雖還算安份,但小打小鬧還是有的,尤其現在,丈夫兒子都愛納小妾,女兒那邊也是要死要活的,一個女人身處在這樣的環境心哪會平,一身的怨氣無法掩飾,又因年老,魏家也沒人喜她,無人給她撐腰,底氣不足後整個人的氣息就顯得膽怯了不少,但她又偏愛在人面前裝得還像以前的那個魏小姐,一時弱一時強的,顯得不倫不類得很。

要是換個頭腦清楚點的,不會反過來倒打一耙的,賴雲煙還想著盡舉手之勞幫幫,但魏秀瑩不是個會感恩的,她這種類型人,只會把人的寬容當理所當然,外加還得寸進尺,所以賴雲煙是真不打算幫這種人處理她的麻煩重生之資源大亨最新章節。

“上次給你送來的參,你吃了沒有?”魏姑媽提起了前情。

“還沒吃上,多謝姑媽了,我這用不著,上次還想著這參放著我這太浪費,想著給爹送過去。”十兩三根的人參,裝的盒子倒是黑檀所制,盒子要比參好太多。

“不謝,不謝。”魏姑媽連連罷手,見座上的人還是嘴邊帶著微笑,始終氣定悠閒,她心中大嘆了口氣,臉上苦笑道,“說來這次也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姑媽請說。”

“說來,我那苦命的女兒玉珠,你也是好久沒見過她了吧?”

倒沒有好久,賴雲煙年初剛回府,雪化了沒幾天時,於如珠就穿得賊嶄新的來了,粉紅的襖子在陽光下刺得她眼都發疼,就別提看到那孩子那雙下巴連著脖子吊在胸上,那肥碩的大胸掉在大肚子的樣子讓她有多無語了。

依她之見,胖成這樣不容易,她那夫家可沒省她的吃的。

就像魏姑媽事兒擰不清,魏府自始自終也沒省魏姑媽的銀子一樣。

“想來也有大半年了。”賴雲煙回了一句話。

“她現在真是過得……好慘啊……”魏姑媽這時再也忍不住拿帕掩臉哭了,她也不想再來求這家子人的,她也不想為那個蠢女兒出頭,可真去那府裡見了女兒的慘狀,再嫌她沒用,見她滿臉淚水哀求她,她終是忍不下那心啊,“你都不知道,為了求她那沒心沒肺的郎君對他們母子好點,她把頭都磕破了,把身上的肉割了,那一大塊肉就跟死肉一樣血淋淋地下了地,看得我這當孃的心,真的是被油煎被火燒啊。”

魏姑媽說著就大哭了起來。

“何時的事?”賴雲煙有些訝異,竟這麼狠?

“就昨晚,昨晚的事……”見賴雲煙搭了腔,魏姑媽連忙打蛇上棍急道。

“找大夫了沒有?”

“啊。”

“花點銀子請個好點的大夫去看看,莫出了人命才好。”

賴雲煙不緊不慢的聲音讓魏姑媽斂了臉上的急迫,她傻子一樣地看著淡然的賴雲煙好一會,突然手一揚,撲上膝蓋大笑了起來。

哎喲,真是笑死個人了,她跟這個侄媳婦就從來沒有好過一天,她這侄媳婦更是萬般的看她不順眼,她真是糊塗了,怎麼會以為求她有用。

“多謝侄媳婦了,”魏秀瑩心中悲切,但還是咬了牙抬頭朝頭上的人看去,“不過也不知老太爺這時醒了沒有,我何時能去看老太爺?”

她女兒還等著她去替她出頭。

“春叔。”

“老奴在。”

“老太爺醒了沒有?”

“不知道,老奴這就去看看。”

“去吧。”賴雲煙收回聲音回過頭,無動於衷看著魏秀瑩哭得化了妝的那張蒼老盡現,哪怕悲傷哭泣也難掩眉眼間貪婪之氣的臉。

每個人的人生路,都是由著自己的七情六慾這樣主宰到頭的,以前走過的每一步路,就刻畫出了人現在的每個樣子,是悲是喜,是憎是惡,是好是壞,都寫在了肌膚了,刻在了人的神情裡誅青顏全文閱讀。

善因善果,惡緣惡報,無非如此。

她跟魏姑媽的這段惡緣,魏姑媽跟魏府的這段惡緣,都不會再讓魏姑媽在這座府裡得償所願了。

不僅是她,就是魏老太爺,也不會再為魏姑媽出頭了。

魏府現在需要的是幫忙,而不是為著那些虛妄的面子去跟人出頭,管別人家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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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雲煙站在院外,聽著哭泣聲由遠及近,不一會,被婆子拖著的魏姑媽就出了門。

“求求你,求求你,雲煙,求求你幫幫姑媽這一把吧,不替玉珠出頭,她跟她的兒子這一生都完了。”魏姑媽一見到她,就向她撲來,但只撲了一個頭,就被大力的婆子拉著拖著往外走。

不多時,哭泣聲也在耳邊消失了,賴雲煙朝沒走的春叔問,“老太爺用完藥了?”

“還沒有。”

“我去看看。”賴雲煙進了院子,到了魏景仲的床邊時,魏景仲正在閉目,聽到了她的請安聲才睜開了眼。

“免。”

“多謝爹。”賴雲煙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接過老僕手中端來的藥碗,拿起了藥勺挽起了藥。

“玉珠那孩子幾歲了?”

“十二了。”

“上次見他,識不了幾個字,現在不知識了多少了。”

“怕是也沒多少,”賴雲煙淡淡地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於玉珠太胖,也太醜,性情也說不上好,那成親一段時日她那夫君也不碰她,大概後來是用了魏秀瑩供的法子,過了一段時日生了第一胎。

這第一胎是個男胎,於玉珠確實也過了好幾年好日子,只是等孩子長大,痴痴傻傻的時候,她那夫家就傻了。

後來納了妾,小妾生的孩子也還是有些傻,但相比於玉珠的要聰明些,不過兩年前她那夫君生下的孩子正常了,不到一歲就會張口喊人,喜得那家子人賣了於玉珠的嫁妝,又討了個能生的進來。

那家人沒把於玉珠下藥的醜事說出來,一是顧忌自家名聲,二怕也是顧忌了點魏家,魏家要是為著個魏秀瑩大打上門去,那才叫丟人。

想必這事魏景仲哪怕以前不清楚,但定有魏瑾泓告知他,此時心裡也瞭然得很。

“這母子以後也難啊。”魏景仲吞下口中的藥,閉著眼睛慢慢地說道。

“嗯。”

“丁香這兩年好像也不回府了。”魏景仲突然又問了這一句。

賴雲煙知道他這也算是在逐一交待後事,也耐性得很,回了他的話,“家裡忙著不得空,姑爺發賣了家中的丫環後,就留了她身邊的兩個婆子,一家大小都要她伺候,實在得不了閒,您病著,她也是讓姑爺送了兩回青菜來了,說是家婆與她一起種的,還說家裡到了過年養的肥豬就可殺了,到時挑那最肥的肉來給您做下酒菜。”

“是麼?”魏景仲笑了笑,“朱姑爺哪天來的?”

“前天。”賴雲煙回想了一下,“送來時您還在歇著,他還有事去辦就先走了妖帝惹火特工妃。”

這姑爺也是在魏府下面討了活幹,活重耽誤不得功夫。

“倒是踏實了。”魏景仲笑了起來,沒笑兩聲就又重咳了起來。

賴雲煙讓老僕扶起他,給他順了順背,這才重新坐下,與他道,“妹妹也是個有福氣的。”

先前姑爺嗜賭,還強令她回孃家借了好幾次錢,但前幾年被人打了個半死救回後,賣了家裡的丫環,魏丁香也賣了自己的首飾,把債還上好,這夫妻倆的日子還真是過得和和睦睦了起來,魏丁香自此後也就很少回孃家了。

說來也是,要是女人在婆家過得好,大概沒幾個人是想回孃家的。

不過魏丁香也是真忙,現在家裡老人小孩都是她親手照顧,確實也是脫不開時間。

至於她那姑爺,去年進了魏瑾榮的下面幫著他做事,聽說魏瑾榮還挺喜歡這個連襟,讓在他手下還當了個小管事。

魏丁香現在的日子看起來過得還比上世好,前兩年賴雲煙見過這個現在變得風風火火,帶小孩做事都很是乾脆利落的小姑子一眼,發現自己還真是沒法想起她以前有點小心計的臉。

“她也是真熬出來了,聽說姑爺辦事回去後,還得去田土裡忙一陣才回屋,小姑子只要隔天去澆澆水,趕趕鳥就好,大活都用不著她插手,婆婆也是勤快的,一家人每年的衣裳都是她親手做出來的,那手藝好得很。”賴雲煙與魏景仲閒聊道。

魏景仲點了好幾下頭,接而有些黯然神傷地道,“就如此罷,活得好就行。”

再風光,也有落敗的一日。

“可不是。”賴雲煙微笑道。

“你兄長震嚴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明日他就會來與您請安了,到時您看看就知道了。”賴雲煙笑著道。

“你們兄妹長得很不一樣,震嚴似不喜笑。”

“我小時聽我娘說過,姑娘多笑笑才討人喜歡,”賴雲煙臉色溫和地看著床上蒼老疲憊的老人,微笑道,“後來不管人喜不喜歡都喜歡笑,改都改不了了,說來,有時也是不宜笑的,偏就改不了,也真是要不得。”

“是。”魏景仲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見她笑而不語,怕她不接著跟他說了,又趕緊說道,“老春說,這幾天瑾泓晚上睡得晚,你要是晚上得空,幫我去勸勸他。”

“忙著事吧?”

“再忙也得歇會。”

“您說得是。”

“那你哪時得空?”

看魏景仲老眼有些巴巴地看著她,賴雲煙知道他眼睛已有些看不清了,現在這眼睛睜這麼大也是費了大勁,為著兒子在她這個女人面前放低姿態,這為父之心啊……

唉,賴雲煙心裡輕嘆了口氣,嘴上笑著答,“等他回來,一起用晚膳時說他幾句,只是不知大公子聽不聽我的。”

“嗯。”魏景仲這才眨了眨眼,緩過眼角的一陣抽痛後,這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老人又重閉上眼睛,有些安心地道,“你勸,好好勸,他會聽的,都好好說……話……”

看著魏景仲說完最後一個字閉上眼就睡了過去,賴雲煙看著他乾瘦的臉,在他鼻邊探了探氣,探到鼻息後就站了起來,輕步走到了門邊,對老僕輕道,“睡著了,去守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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