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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冤家·殺豬刀的溫柔·3,764·2026/3/23

這一年京都的冬天因下多了雨陰冷無比,外面賣的柴火因此都漲了兩文錢一擔,那銀炭更是洛陽紙貴,被削減了封地的王公貴族沒幾家能有餘炭,家家都緊巴得很。 賴雲煙這日與魏瑾泓早膳時笑談道,“你出門拜訪,此時可不帶書畫筆硯了,從府中拿上幾斤銀炭過去就是,我敢說那府裡的人肯定你人還沒出現,就大老遠的來迎你了。” 她說著頑笑,魏瑾泓笑笑搖搖頭,又點了下頭。 冬雨跪在一側候令,這時輕言道,“清早大老爺那邊又運了三車來,忘了跟您報了。” “三車?” “是,是舅老太爺家從南邊運過來的。” “知道了。”賴雲煙想了想,與魏瑾泓說,“過兩日我想請嫂子過來說說話。” “好。”魏瑾泓點頭。 見他想也沒想就點了頭,賴雲煙頓了一下,還是解釋了她叫人過來的意圖,“想跟嫂子問問南邊和孃家的事,這些時日都荒了問了。” 舅家還好,現在賴府卻是不平靜,兄長領了皇上的旨意,與祝家在削蕭家的威風,這事她是管不得,但內情還是要知道的好。 這不知道,心裡還是不安生。 “嗯,”魏瑾泓拿了冰水喝了兩口,止了胸口因嚥下魚湯的噁心,道,“問吧,有不解的回頭問我。” 說著就要把一杯冰水都要喝下去,但被對面的婦人伸手拿了過去。 “喝兩口就夠了。”賴雲煙搖了一下頭。 這水太冰,本是一口都喝不得,喝兩口止了犯惡就好了,再多喝就要出事了。 魏瑾泓聞言垂下眼,拿起碗喝起了青菜粥。 賴雲煙看著一桌的三個素菜,一個湯,輕輕地嘆了口氣。 兩個人都混到如此境地,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您也快喝吧,再不喝就涼了,到時就腥了。”冬雨這時在旁催促了她家主子一聲。 老爺都喝完了,該她了。 好不容易捱過了這頭一個月,也能稍微吃點葷的了,再不多吃點,這身子怎麼撐得下去神能者。 “難不難喝?”賴雲煙看著冬雨捧起的湯碗炸舌,問魏瑾泓道。 魏瑾泓看著她炸舌的模樣微愣了一下,隨即道,“不難喝。” “不信你。”賴雲煙搖頭晃腦,但之後就拿起了冬雨手中的碗一口氣把湯全喝了下去。 強嚥下去的結果就是一陣反胃,所幸冬雨早有先見之明在旁放了一小碟醃酸梅,這時忙捏了兩個塞到了她口裡,這才沒讓賴雲煙吐出來。 饒是如此,含著酸梅強忍著沒吐出來的賴雲煙打嗝不止,一個一個重嗝打得她重重喘氣,好一會才歇停下來。 魏瑾泓在旁看得皺眉不已,這時他從爐上拿開燒好的開水倒了杯水,放到手中捧著,等她吐出了核,他把涼了一些的開水送了過去。 “喝兩口。” 賴雲煙搖著頭喝了兩口水,這時外面傳來了蒼松的話,讓魏瑾泓去前堂,說刑部的尚書大人來了。 魏瑾泓起身,看了賴雲煙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匆匆走了。 他走後,賴雲煙歇了好一會才繼續用膳,冬雨在她再提筷時問了一句,“老爺還沒吃完,要不要等會送碗素面過去?” “送吧,”賴雲煙無所謂地道。 都到這地步了,哪還計較得那麼多。 都活著吧,還不到他們可以死的時候。 ** 白氏去後院見賴雲煙,守門的丫環剛要進去通報,門裡就走出了大夫人的大丫環冬雨。 白氏微笑了一下,道,“這麼冷的天,這是要去哪?” 冬雨給她福了禮,“榮夫人安。” 請了安才笑道,“我家夫人說前幾日給各家長輩送去的銀炭怕是用得差不多了,讓我先去看看哪家有缺的,好及時送過去,莫斷了火冷著了各家的老太爺老夫人要緊。” “長嫂貼心。”白氏忙對著院內的方向福了福道。 冬雨低頭,往一側退了兩步,等白氏再看向她時,她才開口道,“那奴婢先去了。” “去吧,莫耽誤了正經事。” “是。”冬雨再一福,這才往前走。 “奴婢這就給您去通報。”剛止了步的看門丫環一福身,提裙往院內走去。 白氏微微一笑,她身邊的婆子見守門的丫環走了,在給她整理身上的披風時閒話道,“這銀炭聽說便是宮中也不得多餘,只有大夫人想著族中的老人,家家都定時送。” 白氏聽著這話不對勁得很,嘴裡淡淡道,“咱們府裡的銀炭也沒得多餘,族中老人多,都是長輩,不緊著他們還能緊著誰。” 說完,拿眼掃了自己的奶婆一眼。 奶婆也太不謹慎了,拿府裡跟宮中比,傳出去了,那還了得。 “老奴該死。”她奶婆一聽她的口氣就知道她說錯話了,忙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白氏笑而不語,這時請令的丫環折還,請了她們進去網遊之暴力法師最新章節。 到了大堂,白氏發現堂裡沒有前兩日暖和,坐在上位的賴雲煙身上還穿了一件狐衣,白毛雖有些泛舊,但還是把她未著妝的臉襯得更是白得無絲毫血色,就似個冷冰冰的雪人。 但她眼波朝她掃來,嘴邊泛起淺笑,就一剎那間,她整個人就立馬活了,鮮活得就像雪中突然開了的活花,連帶她頭上的那幾縷銀髮都因此泛起了光。 魏白氏這時連忙福身,道,“白氏見過長嫂。” “來了,快坐。” 賴雲煙朝白氏招手,道,“今日少燒了幾盆炭,你朝我坐得近點,我這邊暖和。” “誒。”白氏在她的示意下,在離她下首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上茶。”賴雲煙轉了頭,朝丫環道。 “謝嫂嫂。” 賴雲煙微微一笑,向她道,“你且陪我坐一會,稍會二嬸就來。” 魏二嬸到的時候,一進堂屋就驚訝了一下,沒等她們請安就朝賴雲煙道,“怎地冷了這麼多?” “少燒了兩盆炭,”賴雲煙起身迎了她,笑道,“我聽說我家那老爺在前院待客,一個屋就讓下人放了一盆炭,我想著我這也用不了那麼多,少放兩盆也是可行的,就是您往後過來的時候可要多穿點。” 說著就朝給魏二嬸解披風的丫環擺手,“今個兒不解了,披著吧。” “請二嬸安。”白氏這時見縫插針請了安。 “誒。”魏二嬸朝她點了頭,朝賴雲煙走去,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與她道,“你身子骨差,可冷不得。” “就且這樣吧。”賴雲煙一笑,淡道,“這冬才開了個頭,往後還不知道這炭燒不燒得起呢。” “銀炭燒不起,就木炭罷。”魏二嬸道。 木炭便宜,也就省了許多。 “也是,不過木炭灰大,我們小輩用用就好,長輩的還是不能省。”賴雲煙說著攤開了桌上的帳薄,與她倆道,“往日裡,日子也沒這麼緊巴,可這光景誰說明日,明年會好得起來,先盤算著過吧,一家子人得扶持著過才行,老爺也說過了,府中這用度,先緊著長輩和小輩,別的就商量著來吧,按我的話說,咱們家人多,想顧全也難,只能商量著來了。” “唉,是。”魏二嬸嘆了口氣,“我今日來得遲,也是有事去了,六叔那一支的大嬸子,原本身邊是有兩個丫環照顧的,一大早的老嬸子就非要把兩個丫環送走,丫環哭鬧著不願走,鬧了一場。” “怎地了?”白氏微愣了一下。 魏二嬸沒回她的話,繼續對賴雲煙道,“這兩個丫環我剛囑了人送走了,唉,開了個頭,往後這樣的事怕會多。” 賴雲煙聞言沉默了一會。 這一世,全族人匯籠在一起的魏家就這點是真可怕,面對困境上下齊心得太一致,婦孺皆如此。 先前魏瑾泓就減了府中的奴僕,不養無用之人,現在各家再減一番下去,精簡下來的魏家就真沒幾個無用之人了,如此便也把拖累減到了最少的程度。 這老少啊,魏瑾泓一直都養著,也是養得真好,養得太有用了。 “該留的還是得留著,”賴雲煙看著瓷白的茶蓋,輕啟嘴唇,“老人家也需要人伺候劍獄全文閱讀。” 如此也好,這樣的魏家,世朝也好帶。 “這事我有分寸,瓊大嬸那,她從媳婦身邊把原本給她的婆子要了回去照顧自個,也不是無人伺候。”魏二嬸端了丫環送上來的茶,喝了兩口,轉頭對白氏道,“今年冬冷,七老祖的身子你可要顧好了,咱們家現在啊……” 說到這她止了話,黯然擱上了茶蓋,白氏輕輕接話道,“您放心,精心顧著呢。” 如今這光景,真是難了。 ** 這日夜間臨到賴雲煙去守靈,她剛穿好厚衣,魏瑾泓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今日夜間有雪,你多穿一些。”魏瑾泓邊走邊道。 為賴雲煙著衣的秋虹聞言轉身就去了箱籠,把那件賴府剛送過來的狐毛長襟拿了過來。 “找件舊的。”長襟太新,白得亮眼,襟前還用銀絲繡了好幾朵大大的銀花,過於奢華。 “就是新的才最暖和。”秋虹小聲地道。 “舊的。”一起守夜的是一府的女眷,賴雲煙不想留話柄給人說。 “穿這個吧。”魏瑾泓朝秋虹點了頭,又轉頭對跟著的雁燕說,“去把我的麾衣拿來。” “是。” 賴雲煙聞言朝他看過去。 “大麾能遮得住。”魏瑾泓淡道。 秋虹這時忙不迭給她著衣,賴雲煙搖了頭,“拿件舊的。” 秋虹便朝魏瑾泓看去,這時坐在了案桌前的魏瑾泓正低了頭端茶,沒有抬頭。 知道老爺是不會再說話了,秋虹有些委屈地看了她那不領好的主子一眼,只得去找了舊衣來。 這邊秋虹剛找好最厚的舊衣為她穿上,雁燕已拿著魏瑾泓的麾衣過來了。 賴雲煙見那麾衣厚,比秋虹為她備的披風要厚上一些,就朝秋虹道,“拿老爺的那件。” 秋虹忙去拿了麾衣過來,摸到手上感覺了一下內襯那厚厚的絨毛的溫度,剎那就笑開了顏,忙去給賴雲煙穿了。 魏瑾泓身形高大,比賴雲煙高出一個頭不止,麾毛一披到她身上繫上,拖了老大的一截。 “路上提著點,莫要弄髒了。”賴雲煙朝跪在地上整理衣襬的秋虹道。 “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等會我讓春光她們兩提著,髒不了一點。”秋虹知道主子冷不著了,這時放下心的她語氣輕快得很,語氣中都帶笑。 這種天凍不得,一病了,不知要養多少日才養得好,中間還不知要受多少冤枉罪。 “您這件暖和。”賴雲煙這時抬了頭,朝魏瑾泓笑道。 魏瑾泓自她提了要穿他那件後就抬了頭一直看她,聽她說了這話,一直溫和著臉色的他笑了笑,對她說道,“這件最暖和,你這幾日就披著,莫凍著了。” 賴雲煙微笑著朝他一頷首,就又低了頭下去看秋虹為她整理衣裳,沒再與眼神莫名溫柔看著她的魏瑾泓對視。

這一年京都的冬天因下多了雨陰冷無比,外面賣的柴火因此都漲了兩文錢一擔,那銀炭更是洛陽紙貴,被削減了封地的王公貴族沒幾家能有餘炭,家家都緊巴得很。

賴雲煙這日與魏瑾泓早膳時笑談道,“你出門拜訪,此時可不帶書畫筆硯了,從府中拿上幾斤銀炭過去就是,我敢說那府裡的人肯定你人還沒出現,就大老遠的來迎你了。”

她說著頑笑,魏瑾泓笑笑搖搖頭,又點了下頭。

冬雨跪在一側候令,這時輕言道,“清早大老爺那邊又運了三車來,忘了跟您報了。”

“三車?”

“是,是舅老太爺家從南邊運過來的。”

“知道了。”賴雲煙想了想,與魏瑾泓說,“過兩日我想請嫂子過來說說話。”

“好。”魏瑾泓點頭。

見他想也沒想就點了頭,賴雲煙頓了一下,還是解釋了她叫人過來的意圖,“想跟嫂子問問南邊和孃家的事,這些時日都荒了問了。”

舅家還好,現在賴府卻是不平靜,兄長領了皇上的旨意,與祝家在削蕭家的威風,這事她是管不得,但內情還是要知道的好。

這不知道,心裡還是不安生。

“嗯,”魏瑾泓拿了冰水喝了兩口,止了胸口因嚥下魚湯的噁心,道,“問吧,有不解的回頭問我。”

說著就要把一杯冰水都要喝下去,但被對面的婦人伸手拿了過去。

“喝兩口就夠了。”賴雲煙搖了一下頭。

這水太冰,本是一口都喝不得,喝兩口止了犯惡就好了,再多喝就要出事了。

魏瑾泓聞言垂下眼,拿起碗喝起了青菜粥。

賴雲煙看著一桌的三個素菜,一個湯,輕輕地嘆了口氣。

兩個人都混到如此境地,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您也快喝吧,再不喝就涼了,到時就腥了。”冬雨這時在旁催促了她家主子一聲。

老爺都喝完了,該她了。

好不容易捱過了這頭一個月,也能稍微吃點葷的了,再不多吃點,這身子怎麼撐得下去神能者。

“難不難喝?”賴雲煙看著冬雨捧起的湯碗炸舌,問魏瑾泓道。

魏瑾泓看著她炸舌的模樣微愣了一下,隨即道,“不難喝。”

“不信你。”賴雲煙搖頭晃腦,但之後就拿起了冬雨手中的碗一口氣把湯全喝了下去。

強嚥下去的結果就是一陣反胃,所幸冬雨早有先見之明在旁放了一小碟醃酸梅,這時忙捏了兩個塞到了她口裡,這才沒讓賴雲煙吐出來。

饒是如此,含著酸梅強忍著沒吐出來的賴雲煙打嗝不止,一個一個重嗝打得她重重喘氣,好一會才歇停下來。

魏瑾泓在旁看得皺眉不已,這時他從爐上拿開燒好的開水倒了杯水,放到手中捧著,等她吐出了核,他把涼了一些的開水送了過去。

“喝兩口。”

賴雲煙搖著頭喝了兩口水,這時外面傳來了蒼松的話,讓魏瑾泓去前堂,說刑部的尚書大人來了。

魏瑾泓起身,看了賴雲煙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匆匆走了。

他走後,賴雲煙歇了好一會才繼續用膳,冬雨在她再提筷時問了一句,“老爺還沒吃完,要不要等會送碗素面過去?”

“送吧,”賴雲煙無所謂地道。

都到這地步了,哪還計較得那麼多。

都活著吧,還不到他們可以死的時候。

**

白氏去後院見賴雲煙,守門的丫環剛要進去通報,門裡就走出了大夫人的大丫環冬雨。

白氏微笑了一下,道,“這麼冷的天,這是要去哪?”

冬雨給她福了禮,“榮夫人安。”

請了安才笑道,“我家夫人說前幾日給各家長輩送去的銀炭怕是用得差不多了,讓我先去看看哪家有缺的,好及時送過去,莫斷了火冷著了各家的老太爺老夫人要緊。”

“長嫂貼心。”白氏忙對著院內的方向福了福道。

冬雨低頭,往一側退了兩步,等白氏再看向她時,她才開口道,“那奴婢先去了。”

“去吧,莫耽誤了正經事。”

“是。”冬雨再一福,這才往前走。

“奴婢這就給您去通報。”剛止了步的看門丫環一福身,提裙往院內走去。

白氏微微一笑,她身邊的婆子見守門的丫環走了,在給她整理身上的披風時閒話道,“這銀炭聽說便是宮中也不得多餘,只有大夫人想著族中的老人,家家都定時送。”

白氏聽著這話不對勁得很,嘴裡淡淡道,“咱們府裡的銀炭也沒得多餘,族中老人多,都是長輩,不緊著他們還能緊著誰。”

說完,拿眼掃了自己的奶婆一眼。

奶婆也太不謹慎了,拿府裡跟宮中比,傳出去了,那還了得。

“老奴該死。”她奶婆一聽她的口氣就知道她說錯話了,忙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白氏笑而不語,這時請令的丫環折還,請了她們進去網遊之暴力法師最新章節。

到了大堂,白氏發現堂裡沒有前兩日暖和,坐在上位的賴雲煙身上還穿了一件狐衣,白毛雖有些泛舊,但還是把她未著妝的臉襯得更是白得無絲毫血色,就似個冷冰冰的雪人。

但她眼波朝她掃來,嘴邊泛起淺笑,就一剎那間,她整個人就立馬活了,鮮活得就像雪中突然開了的活花,連帶她頭上的那幾縷銀髮都因此泛起了光。

魏白氏這時連忙福身,道,“白氏見過長嫂。”

“來了,快坐。”

賴雲煙朝白氏招手,道,“今日少燒了幾盆炭,你朝我坐得近點,我這邊暖和。”

“誒。”白氏在她的示意下,在離她下首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上茶。”賴雲煙轉了頭,朝丫環道。

“謝嫂嫂。”

賴雲煙微微一笑,向她道,“你且陪我坐一會,稍會二嬸就來。”

魏二嬸到的時候,一進堂屋就驚訝了一下,沒等她們請安就朝賴雲煙道,“怎地冷了這麼多?”

“少燒了兩盆炭,”賴雲煙起身迎了她,笑道,“我聽說我家那老爺在前院待客,一個屋就讓下人放了一盆炭,我想著我這也用不了那麼多,少放兩盆也是可行的,就是您往後過來的時候可要多穿點。”

說著就朝給魏二嬸解披風的丫環擺手,“今個兒不解了,披著吧。”

“請二嬸安。”白氏這時見縫插針請了安。

“誒。”魏二嬸朝她點了頭,朝賴雲煙走去,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與她道,“你身子骨差,可冷不得。”

“就且這樣吧。”賴雲煙一笑,淡道,“這冬才開了個頭,往後還不知道這炭燒不燒得起呢。”

“銀炭燒不起,就木炭罷。”魏二嬸道。

木炭便宜,也就省了許多。

“也是,不過木炭灰大,我們小輩用用就好,長輩的還是不能省。”賴雲煙說著攤開了桌上的帳薄,與她倆道,“往日裡,日子也沒這麼緊巴,可這光景誰說明日,明年會好得起來,先盤算著過吧,一家子人得扶持著過才行,老爺也說過了,府中這用度,先緊著長輩和小輩,別的就商量著來吧,按我的話說,咱們家人多,想顧全也難,只能商量著來了。”

“唉,是。”魏二嬸嘆了口氣,“我今日來得遲,也是有事去了,六叔那一支的大嬸子,原本身邊是有兩個丫環照顧的,一大早的老嬸子就非要把兩個丫環送走,丫環哭鬧著不願走,鬧了一場。”

“怎地了?”白氏微愣了一下。

魏二嬸沒回她的話,繼續對賴雲煙道,“這兩個丫環我剛囑了人送走了,唉,開了個頭,往後這樣的事怕會多。”

賴雲煙聞言沉默了一會。

這一世,全族人匯籠在一起的魏家就這點是真可怕,面對困境上下齊心得太一致,婦孺皆如此。

先前魏瑾泓就減了府中的奴僕,不養無用之人,現在各家再減一番下去,精簡下來的魏家就真沒幾個無用之人了,如此便也把拖累減到了最少的程度。

這老少啊,魏瑾泓一直都養著,也是養得真好,養得太有用了。

“該留的還是得留著,”賴雲煙看著瓷白的茶蓋,輕啟嘴唇,“老人家也需要人伺候劍獄全文閱讀。”

如此也好,這樣的魏家,世朝也好帶。

“這事我有分寸,瓊大嬸那,她從媳婦身邊把原本給她的婆子要了回去照顧自個,也不是無人伺候。”魏二嬸端了丫環送上來的茶,喝了兩口,轉頭對白氏道,“今年冬冷,七老祖的身子你可要顧好了,咱們家現在啊……”

說到這她止了話,黯然擱上了茶蓋,白氏輕輕接話道,“您放心,精心顧著呢。”

如今這光景,真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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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夜間臨到賴雲煙去守靈,她剛穿好厚衣,魏瑾泓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今日夜間有雪,你多穿一些。”魏瑾泓邊走邊道。

為賴雲煙著衣的秋虹聞言轉身就去了箱籠,把那件賴府剛送過來的狐毛長襟拿了過來。

“找件舊的。”長襟太新,白得亮眼,襟前還用銀絲繡了好幾朵大大的銀花,過於奢華。

“就是新的才最暖和。”秋虹小聲地道。

“舊的。”一起守夜的是一府的女眷,賴雲煙不想留話柄給人說。

“穿這個吧。”魏瑾泓朝秋虹點了頭,又轉頭對跟著的雁燕說,“去把我的麾衣拿來。”

“是。”

賴雲煙聞言朝他看過去。

“大麾能遮得住。”魏瑾泓淡道。

秋虹這時忙不迭給她著衣,賴雲煙搖了頭,“拿件舊的。”

秋虹便朝魏瑾泓看去,這時坐在了案桌前的魏瑾泓正低了頭端茶,沒有抬頭。

知道老爺是不會再說話了,秋虹有些委屈地看了她那不領好的主子一眼,只得去找了舊衣來。

這邊秋虹剛找好最厚的舊衣為她穿上,雁燕已拿著魏瑾泓的麾衣過來了。

賴雲煙見那麾衣厚,比秋虹為她備的披風要厚上一些,就朝秋虹道,“拿老爺的那件。”

秋虹忙去拿了麾衣過來,摸到手上感覺了一下內襯那厚厚的絨毛的溫度,剎那就笑開了顏,忙去給賴雲煙穿了。

魏瑾泓身形高大,比賴雲煙高出一個頭不止,麾毛一披到她身上繫上,拖了老大的一截。

“路上提著點,莫要弄髒了。”賴雲煙朝跪在地上整理衣襬的秋虹道。

“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等會我讓春光她們兩提著,髒不了一點。”秋虹知道主子冷不著了,這時放下心的她語氣輕快得很,語氣中都帶笑。

這種天凍不得,一病了,不知要養多少日才養得好,中間還不知要受多少冤枉罪。

“您這件暖和。”賴雲煙這時抬了頭,朝魏瑾泓笑道。

魏瑾泓自她提了要穿他那件後就抬了頭一直看她,聽她說了這話,一直溫和著臉色的他笑了笑,對她說道,“這件最暖和,你這幾日就披著,莫凍著了。”

賴雲煙微笑著朝他一頷首,就又低了頭下去看秋虹為她整理衣裳,沒再與眼神莫名溫柔看著她的魏瑾泓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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