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結局

良田美井之佳偶天成·風流二少·25,164·2026/3/27

為了不使她一直抱著他受累,小牙兒被喚了來。山有鳳將他抱上虎背坐好,自己一手抱孩子,一手輕扶著他隨行。兩人一直走到與迎風山的交界處,過了潺潺溪流,進入同樣安靜的迎風山地界,不多時,一道高高的牌坊式大石門豁然出現在兩人眼前,門兩邊一米開外,各有一根參天大樹。 抬頭望去,“迎鳳山”三個醒目的狂草大字刻在橫幅上! 原來不是叫迎風山,而是迎鳳山?兩人對視一眼,赫連皓輕喃道:“迎鳳山,迎鳳山,鳳兒,這恐怕指的就是你!” 鳳兒,你到底是什麼人…… 山有鳳自然也能想到,沉默不語,如果迎鳳山也是她的地盤,那相連的眾獸山呢? 搖搖頭,目前最重要的是熟悉迎鳳山,找到讓爹孃進山的途徑。進了石門,兩人同時睜大了眼睛! 滿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仔細看去,全都是中醫草藥,普通到甘草、枸杞,稀世到靈芝、冬蟲夏草,治療外傷的,內服的,隨著腳步的前進,品種越來越多,什麼都有,還有許多她從未見過、但一看就是絕世珍品的花、草和樹! 它們在這裡完全不受、季節、溫度、土壤的影響,每一種都自成一片區域,像被劃分好的一樣,各自佔領著自己的地盤,互相不受幹擾的開放生長! 兩人越走,心裡越驚訝,山太大,半日的時間根本走不完,天已將黑,山有鳳決定在迎風山休息過夜,明日再繼續前行。 舉目四望,竟發現前方稍遠處有一方大石,欣喜地走過去一瞧,竟是一方兩米寬、兩米長的正方形平整大石,石上清晰地寫著“療傷石”! “療傷石?”赫連皓也看到了,但一時也沒想太多。山有鳳將他抱下虎背,坐上大石,掏出丹果。兩人吃完後,孩子又醒了,山有鳳撩衣餵奶。 赫連皓看著那豐滿嫩白,心裡蠢蠢欲動。山有鳳見他眼神含著害羞與熾熱,輕掐一下他的手背:“難不成想跟兒子搶吃的?”赫連皓難為情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心卻跳得如同打鼓。 餵了奶,又逗了會兒子。人說養兒要先打三年胡說,雖然孩子太小,什麼也聽不懂,也沒有記憶,但山有鳳還是溫柔地笑著,自問自答式跟兒子不停說著,說密山,說迎鳳山,只不說他爹爹赫連蘊瀾。 赫連紫鈺眼著一雙黑溜溜長睫大眼,看著孃親,聽她說話,一刻鐘後,便累得閉眼休息。 見兒子再次進入睡夢,山有鳳將他輕放在大石上,自己也隨之躺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有一道溫熱的氣息撲向她的頸間,低語聲也傳進耳中:“鳳兒,不知道有沒有懷上呢!” 山有鳳伸手下探後,撲哧笑出聲:“明明是自己想了,非得拿兒子當藉口!” 見他臉上浮起一絲羞澀紅暈,她轉身抱住他吻了上去,在他的雙唇上用力啄吮一下,才探進香舌。赫連皓在滿山藥草香氣中品嚐著她的清新與甜美,還有淡淡的奶香。山有鳳如騎猛虎小牙兒一樣,坐好又伏身,毫無縫隙地緊密相貼。迎鳳山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和主人的夫君、愛子! 宮中的赫連蘊瀾,站在院子裡,眸光幽深如潭,在冷風中凝目遠眺,那是密山方向。 如今,都是六弟夜夜陪在她身邊,他的心,怎能不痛不難受? 他們在天水村就相戀,直到今天,感情當是比他深得多。他知道心軟如她,根本放不下那個同樣深愛著她的男人,可他卻不能因為此而放手,更不願意一女兩夫,共有一妻。他只是下肢殘廢,能坐能躺,鳳兒又內力驚人,根本不需要他動……一想到這,冷漠平靜外表下的心,就悶痛不已!在對他們親密的想象中,痛感持續蔓延、加深! 明明痛著,卻怎麼也放不下,想繼續愛她,繼續和她在一起,何況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兒子!赫連徹陵顯然沒有放棄的打算,如果為了逃開皇宮而不能出密山,他不知道自己進密山後如何面對三個人的共同生活。他無法要求鳳兒只愛他一人,可鳳兒也沒有對他做出只要他一人的承諾,知道真相後,她定比從前更愛赫連皓,若逼她放手,也許——赫連蘊瀾伸臂攤開掌心,最後她放開的,卻是自己的手! 他的心已經深陷,赫連皓的重新出現,令他有些看不清前方的愛途,在無奈中有些迷惘。 御書房的赫連徹陵一邊批著奏摺一邊走神,人人都以為他左擁右抱,夜夜*,可誰能知道他的內心?為了穩定前朝,他用替代品平衡後宮,自己卻從未真正嘗過身為男人的快樂!在發洩中要了鳳依蘿,天知道他有多痛,每回想那種鑽心的痛感,他的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抖一下!而那次,他也根本沒有真正完成。幾日後,矇住雙眼的鳳依蘿被替代者滿足,不會有怨言。 現在他擔心的是,自己雖然沒有享受到,但依然破了處子之身,山有鳳若知道,會不會嫌棄他、根本不碰他!想到這,他有些後悔當時的衝動。赫連皓和赫連蘊瀾都只有她一個女人,而她對男人有那麼嚴重的心理潔癖,她會接受他麼? 赫連徹陵死死皺著眉,她的父母不見那麼久才被發現,早就到了密山,追都沒用。如今只有一個赫連蘊瀾在手中,他沒有把握山有鳳會不會回來帶人出宮而投進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只能在她離開後、軟禁赫連蘊瀾的同時立即派人找由頭把楊賽娥、鮑有德和宇文正關入天牢。 想到山石剛夫婦,赫連徹陵知道皇宮內部定有人協助,否則不可能在他天不亮上朝後人就沒了!逼迫山有鳳的計劃若失敗,受益的自然是後宮諸人,但願望最強烈的,應該是鳳依蘿和嚴婕妤,而有這份心計和膽量的,除了鳳依蘿,別無她人! 想到調查結果真的是她,赫連徹陵怒極而笑,“德公公,宣朕旨意,鳳昭儀禁足三年,讓她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這是看在鳳丞相的面子上,從輕處罰,若還不知悔改,殘破冷宮度過一生就是她的下場!” “奴才遵旨!” 禁足三年!跪聽旨意的鳳依蘿癱坐在地!想到德公公的提醒和警告,她的心瞬間都縮了!在這寒冷的季節,她的心,更冷了!雙臂抱住自己,低頭埋首,泣不成聲。她曾說過不再流淚,可現在卻忍不住。明明被他專寵過,那有力的撞擊和夜夜喘息聲似還響在耳邊,他怎麼能做到如此翻臉無情?三年啊,人生能幾個三年的如花年華?難道他真的從未愛過她一毫一分麼?他對她的好,他的恩與寵,都是虛情麼? 抬起淚眼,看著更加空曠冷清的寢殿,鳳依蘿心灰意冷。看在丞相祖父的面子上,這個處罰的確算是輕的,否則死罪都可以處下。可被囚禁於深宮內院,不得出門半步,更見不到聖顏一面,對她一個被愛情左右的女子來說,已然夠重。但愛他,愛上那個世上最權勢最高貴的男子,她依然不悔! 穿過整個迎鳳山的山有鳳和赫連皓看著交界之外的眾獸山,驚得小心臟狂跳不止!那排列整齊似正在迎接她、看著她的野獸群中,既有雌雄犀牛,還有白蛇、老虎和豹子以及不知名的各種動物,而指揮它們的,卻是一隻個頭小小但非常漂亮的彩色鸚鵡,只聽它清脆的聲音響起:“跪拜主人!” 然後便見那浩浩蕩蕩的野獸隊伍齊齊屈蹄跪伏下來,獸腦埋進兩隻前蹄中,一動不動! 山有鳳驚得張大嘴,半天找不回自己,不知道合上! 赫連皓胸中波濤翻滾,側過頭來,看著身旁回不過神的女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鸚鵡見主人一直愣著不說話,展開翅膀飛到她肩上出聲提示:“主人!主人!” 山有鳳這才醒神,微微扭頭:“我是主人?” “是啊主人,您就是眾獸山、迎鳳山和密山的主人啊!我們都是主人的屬下,已在山中等待主人近千年!主人不讓它們起,它們就一直不能起身!”鸚鵡好心為眾獸提醒主人。 屬、屬下?山有鳳一頭懵比,難道她是個獸?不然怎麼會是獸群的首領? 鸚鵡見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繼續道:“主人,您自己不記得自己的真正身份,屬下也不能透露太多,屬下只能告訴您,您有十次投胎轉世為凡人的經歷,這一世,是您最後一次,由於您的魂魄在投生池中出現差錯,從而分散於兩個世界,才有了些生死波折。至於您到底是誰,時機未到,屬下還不能說,待時間一到,離火老祖會告訴您!” “離火老祖?”山有鳳抓住了這句話,“離火到底是誰?” “這個,”鸚鵡的臉上竟然現出為難之色,“屬下也不能說。主人,它們還跪著呢。” 山有鳳忙抬眼望去,大聲道:“都起來吧!” 然後似軍隊的眾獸齊齊站起,繼續在對面山中望著她。 鸚鵡道:“主人,若現在不用它們,您可以讓它們散了。” “那就都散了吧!”話落,眾獸齊齊轉身,有序散去,如軍隊撤退一般。山有鳳看向肩頭的鸚鵡問道:“你是誰?是它們的統領嗎?” 鸚鵡聞言,飛落於地,腦袋連點三次:“屬下彩鸚,既是主人的信使,又是替主人傳達各種命令的使者,替主人打理宮殿內外各種事宜!” 山有鳳驚了:“宮殿?” “是啊主人,您的地下宮殿就在密山和迎鳳山裡,您現在是*凡胎,不記得了,屬下這就帶您去!” “等等!”山有鳳叫住它,“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兄嫂能不能進來?” 鸚鵡點頭:“可以,迎鳳山有一個獨有的通道,只要您同意,他們就能進來,但只能生活在迎鳳山,密山和眾獸山一步也踏不進去,而且進來後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山有鳳又喜又疑:“為什麼?” “這是主人您的命令,山中所有的人和獸類,包括您的後君們,若離開此山,一律不準再回來!” 後君——們?山有鳳、赫連皓同時大訝! 鸚鵡道:“屬下先帶主人去宮殿,您自己熟悉瞭解後再帶這一世的親人進來,豈不更好?” 說得有理,山有鳳點點頭。待鸚鵡帶兩人到了地方,山有鳳又是一個訝異的表情:“這是我藏黃金和官員罪證的山洞,很淺,哪有什麼宮殿啊!” 鸚鵡現出笑意:“主人,您當初在離開時對宮殿作了封印,必須用您的一滴血才能開啟整座宮殿的所有大門和機關。” 所有大門?那這宮殿到底有多大?還有機關?儘管心中有疑問,但山有鳳不再問,等進去了,自然能見分曉。“如何做?” 鸚鵡展翅向裡飛去,拐過一道彎,便停下來看著山壁上一塊突起的燕子窩形狀的石頭道:“主人只要咬破中指,將血滴入石窩中即可。” 山有鳳看著如電梯門的牆壁,再看看右側中部那塊口朝上的半圓形石頭,走到近前,咬破中指,滴入淺淺的小洞中。 赫連皓緊張地看著那塊突起,然後親眼看到那石頭在血的浸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成血紅色!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山洞全部大變樣,原來普通的石壁都在轉瞬間倒退五十米,成了光滑如鏡的紅色瑪瑙牆! 而地面,全是由透明白玉鋪就,光可照人,能映出整個人的倒影! 山有鳳眼前的電梯狀石壁則在轟隆聲中擴變為兩扇共八米寬的金色厚重大門,素手撫上,一人半高、八米寬、二十釐米厚的大門,竟是真正的黃金製作!門的中央各雕一隻浴火重生的紅色火鳳和一隻火凰,活靈活現,逼真至極! 赫連皓心中的震驚更甚於山有鳳,此刻若他還不明白山有鳳不是凡人,他的智商就有問題了! 鸚鵡飛進大門,畢恭畢敬道:“屬下恭迎主人回宮!” 山有鳳上前幾步,走到大門正中心,前面三步處是一道玉石樓梯,兩邊的牆壁上每隔一米便鑲嵌著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如白晝!回首間,虎背上的俊美男子正滿臉複雜看著她,沉默不語。笑了笑,轉身向他伸出手。 赫連皓滿腦的思想鬥爭,都抵不過那溫柔的傾城一笑!小牙兒前行幾步,山有鳳抱著孩子,將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踏上玉石臺階。他伏在她的纖背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鳳兒!” “乖,不怕!”山有鳳柔聲道,“不管我是誰,你赫連皓都是我的夫君!” 他不再說話,心,在她這句話後,瞬間安定了! 臺階很長,但坡度很緩,山有鳳感覺自己大概走了有八層樓那麼高時,才真正到了地方,而出現在眼前的一切,再次令她震驚得合不上嘴! 中間一道寬大的通道直通前方大殿,大殿四周的牆石都是黑玉,顯得莊嚴肅穆而又神秘,黑玉牆面上內嵌的,是無數碩大的夜明珠,雖能將整個大殿照得明亮,卻柔和不刺眼!通道兩邊是清澈的山泉,即使無風,也微微盪漾著輕柔的漣漪,仔細觀察,才知是流動著的活水。離通道五米處的池水中,盛開著朵朵蓮花,顏色各異,有白,有粉,有紅,有紫。 高高的穹頂大殿中,立有兩排擎天大柱,走近,朗然入目的是通體堅硬的白玉柱身,每根柱身都雕有一隻身形奇怪的不知名動物,八根柱上的動物各不相同,比如其中有隻飛鳥,形狀像普通的公雞,面孔卻像人。鸚鵡飛過來道:“主人,這是鳧徯,只要它在人間出現,天下就會發生戰亂。” “那它,”山有鳳疑惑,“為什麼會在我的宮殿玉柱上?” 彩鸚道:“主人,因為它曾不聽天帝之令、肆意在人間出現,導致戰亂頻發,生靈塗炭,所以您按照天帝旨意將它鎮壓在了這裡。人間的戰亂或和平,都有其定數,只有到了改朝換代之時,您才會放它到人間現身,飛上一圈即回。” 山有鳳點頭:“原來如此。” 赫連皓插話:“鳳兒,放我下來吧,這樣前抱後背的,你會累!” 鸚鵡再次笑道:“正君果然是正君,還是那麼體恤主子。主子雖然*凡胎,但吃了幾年的丹果、喝了幾年的清泉丹水,又得離火老祖的親傳而修煉,早有神力護體,哪能輕易累著?別說背您這會兒,就是背您一年半載,主子也不會累!” 正君?果然?還是?赫連皓抓住了這幾個詞,輕輕蹙眉,滿臉不解。山有鳳也有同感,問道:“彩鸚,難道赫連皓以前就是我的正——正君?” 彩鸚立即閉了嘴:“恕屬下一時失言!主子,到了一定的時候,您們都會明白的!” 山有鳳不再問,踏著透明玉石地面走向正前方高位的如榻大椅,欲將赫連皓放在上面休息,彩鸚卻急聲叫道:“主人不可!” 山有鳳一個停頓,回身道:“怎麼了?” 彩鸚道:“這是您的理事大殿,就如同人間帝王臨朝聽政的地方,那玉椅是您的專屬,即使是後君,也不可擅坐,除了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觸碰!” 這樣?山有鳳皺了皺眉,彩鸚忍著笑意提示道:“主子若想讓正君休息,再往前走走,裡面的簾幕後左右各有一張玉石大床。” 哦?山有鳳聞言抱著赫連皓繼續往前走,大概走了一百米,果然有兩張嵌花玉床置在左右,床的四周空間掛著串串水晶直達殿頂,而在床的周圍則是飄渺薄透的輕紗賬幔,無風,卻輕輕飄動,如雲如霧,層層疊疊下,外面的人倒也看不清床上人的具體動作,只有淡淡的影子似虛似無。 山有鳳先將手中的寶貝嬰兒放好,才轉過身將赫連皓放坐在床上,不料那人卻順手將她帶倒在床,背朝下睡在他的身上。 赫連皓就那麼抱著她:“鳳兒!” 聽到他聲音中透出的濃濃不安,山有鳳從他身上翻落下來,將他往上抱了抱,使他的雙腿也放在床上,舒服睡好,才捧住他的臉,認真注視著他道:“皓,當初你不嫌棄我是農女的身份而愛我,要娶我,我又如何會在身份發生變化後不要你?愛一個人,跟身份跟地位真的沒關係,我愛你,會永遠愛你,永不放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鳳兒!”赫連皓的眼眶溼潤,將山有鳳的精緻臉龐拉向自己。 看著變得脆弱敏感的他,山有鳳心裡一陣憐愛的嘆息,他是那麼需要自己語言上的承諾和行動上的證明,恨不得兩人時時刻刻雙體相融,才能相信自己不會放開他。山有鳳一邊吻他,一邊輕解他的衣衫,沉寂千年的玉床終於等來了主人迴歸後的首次情事,而男人,依然是當年的正君大人,歷經十次輪迴,仍未改變。 彩鸚垂下眼皮輕笑,正君大人,還是你贏了!後君之中,還是你對主子用情最深,而主子,生下的第一個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依然留給了你!只是,不知道,那幾位後君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正位呢! 穿衣起身後的山有鳳不但不覺疲憊,反而更加神清氣爽,反觀赫連皓卻滿臉潮紅,閉著眼似還沉迷在情事的愉快中未能清醒。山有鳳輕喚:“皓!” 彩鸚在玉殿中提示道:“主子,那兩張床是您恩寵後君的專用玉床,有靈力和迷情作用,您每用一次便會增加一次神力,但後君只有被您恩澤三次後才能真正醒來!” “……”山有鳳滿頭黑線。好吧,撲上去,繼續耕耘! 赫連皓終於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女子,輕柔一笑:“鳳兒!” “感覺怎麼樣?累不累?”山有鳳輕撫他的臉龐。 赫連皓輕輕搖頭:“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整個過程都有強烈的美好感覺,就是睜不開眼。” 山有鳳放心了:“那就好。”她還以為他陷入迷情幻境了呢,那她不就白乾半天活兒? 為他穿好衣服,才想起兒子也在這樣的床上,大驚失色:“紫鈺也在床上睡著呢?怎麼辦?不會性早熟吧?彩鸚!彩鸚!” 鸚鵡這才開口:“主子放心吧,大不了小主子比別人早懂事些,身體上倒沒別的大礙!” 山有鳳翻翻眼皮:“你怎麼不早些提醒我!” 鸚鵡:“……”以為你只是放一下,誰知道你們這麼快就進入主題啊…… “對了,”山有鳳忽然想起,“這不是理事大殿嗎,怎麼還在後面放兩張床?沒有單獨的寢殿嗎?” 彩鸚再次垂下眼皮:“您和每個後君都有自己單獨的寢殿,只是……” “只是什麼?” “您喜歡在重大理事後即時放鬆,所以才另置了這兩張床。” 山有鳳:“……” 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嗜好?可是,“為什麼是兩張?” 彩鸚默了會兒,“因為有時一位後君不夠您用。” 赫連皓陪著山有鳳:“……” 鸚鵡岔開話題道:“主子,彩鸚帶你們去看看宮殿其它地方吧。” 三人一虎一鸚鵡離開黑白色調的理事玉殿,參觀著像迷宮一樣的巨大宮殿,山有鳳一邊走一邊嘖嘖:“簡直比唐宋元明清時期的皇宮還豪華奢侈!” 所有的照明都是夜明珠,所有連線各殿的殿廊地面全都由白色玉石鋪就,而到了各君的寢殿,地面便有了不同,有的是黑玉,有的青玉。鸚鵡也會做人,首先帶他們進入的,便是眼前這位正君的寢殿。赫連皓一聽是自己的,便更加認真觀看起來,白玉地面白玉牆,白玉妝臺白玉梳,連首飾盒都是白玉的,唯一不同的,是開啟盒子後,裡面有一根通體碧綠的翡翠簪。 鸚鵡在旁邊道:“正君大人,這簪子是您以前最喜歡用的!” 以前麼?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難道他真是隨著鳳兒十次轉世的正君?赫連皓修長的玉指取出翡翠簪輕撫:“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彩鸚聽這話才道:“這是以前主子送給正君大人並親手為您束髮戴上的!” 赫連皓聞言,猛然轉頭看向山有鳳,眸中閃動著點點光芒。山有鳳騰出一隻手,從他手中取過翡翠簪,柔聲笑道:“為妻現在為夫君束髮戴簪可好?” 見他默然不語卻滿臉笑意,山有鳳將孩子放到四周配著淺色紗帳的白玉床上,再把他背到妝臺前的白玉凳上坐好,執玉梳為他梳理一頭烏黑長髮,許是怕扯疼他,動作很輕柔,直到在頭頂盤出發髻,插上翡翠簪。整個過程,赫連皓都痴痴望著鏡中那為他梳髮的絕美女子,她的表情專注而溫柔,好似手中捧著最珍愛的寶玉! 他看著她親手把翡翠簪插入髮髻,當她的眼神落向鏡子看是否端正時,他們的目光在鏡中相遇相交,含情相視!一笑間,她低頭吻向他的額心,溫熱的唇瓣認真地觸上,停頓一下,才緩緩離開。可就在這時,他卻仰起頭、伸出雙臂勾住她的脖頸,送上他的唇與她糾纏,呼吸也漸漸急促。 “怎麼了?”山有鳳邊吻邊就著空隙問,不是剛在理事大殿餵飽的麼?這麼快又要? 赫連皓的表情和他內心一樣急切:“我希望在他們回來之前……” 山有鳳明白了,他這是要在宮殿裡只有他們兩人時在一起,在他的寢殿裡互相擁有、獨得她。彩鸚的話很明白,他是正君,而她,定有不少後君,具體有多少,看過所有寢殿便能知道。憐惜感再次升起,山有鳳打橫抱起他,卻是往外走,“今天不行,我答應你,明天一定給你!在他們回來之前,每天都給你!” “好。”赫連皓應了一個字後,便輕笑不語。山有鳳這才反應過來,要拿嘴去咬他挺直的鼻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根本沒想今天再要,說這話只是為了得到我的承諾是不是?狡猾的傢伙!” 赫連皓盛著滿滿笑意扭臉躲閃,兩人一路笑鬧,隨著鸚鵡走進一座鋪著黑玉地面的寢殿,寢殿裡的色調與赫連皓寢殿的明亮色調恰恰相反,都是穩重的暗色,妝臺和妝臺前的凳子以及高大的衣櫃竟都是最貴重的紫檀木做成的。床是青玉床,床周的紗帳是深紫色。 山有鳳看到這裡,已經猜出一二,問道:“這個是不是赫連蘊瀾的寢殿?” 彩鸚那張鳥臉又帶出笑意:“即使隔上千年,主子也還是一眼就能認出!” “整體感覺有些壓抑!”山有鳳搖搖頭,“再添點兒白玉或水晶什麼的亮色就好了!” 彩鸚笑出聲來:“當初主子也是這麼說的,可是……” 山有鳳明白了,敢情是人家雖然愛她,卻不願意為她對室內裝飾做出改變,難怪她最愛的還是赫連皓。 將孩子放在赫連皓的白玉床上,兩人把所有的寢殿走馬觀花看一遍,赫連皓隨著數字的增加而臉色越來越白,他竟要與這麼多男人共有一妻麼?那她對自己的愛得分走多少?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又要被分走多少?山有鳳見了又開始心疼,皺眉問鸚鵡道:“這麼多後君,都要回來嗎?” 彩鸚正色道:“主子,您現在是因為不記得他們,所以才有為正君不讓他們回來的想法,可您終會開啟記憶封印,將一切想起……他們都是因為愛您而追隨您的腳步、陪您在人間經歷十次輪迴、途經眾多人生坎坷的有情男子,一旦記憶的封印被開啟,您就不會再忍心拋棄他們!何況,身為您後君的命運定數,他們在人間不能碰觸除您以外的任何女子,最終都要回到您身邊,若您強制他們留在人間,他們的下場就會很悽慘,而那,絕不是您解除記憶封印後所願意看到的!” 山有鳳和赫連皓同時沉默了,居然都是為情而進入輪迴的麼?思緒飄離了一會兒,她才幽幽問道:“你確定他們不會在人間愛上別的女子麼?若他們已與別人大婚生兒育女……” “無論是情感還是身體的背叛,”彩鸚肯定的語氣道,“都再沒有回到您身邊的資格!” 山有鳳點點頭,既然這樣,那他們還是愛上別人的好!赫連皓卻暗暗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身心都是乾淨的,從始至終都是忠於她一人的! 地下宮殿太大,山有鳳決定先不看了,問道:“這是密山的宮殿,既然我的家人只能進迎鳳山,是不是迎鳳山裡還有另一座宮殿?” 鸚鵡道:“正是。屬下帶您去看一眼,明日辰時屬下在迎鳳山山腳下候著您,告訴您怎麼帶他們進去。” 抱起兒子,背上夫君,出了密山地下宮殿,山有鳳又隨鸚鵡再次來到迎鳳山。 迎鳳山地下宮殿的面積比密山地下宮殿更大,但卻不是整體全部相連,兩座宮殿之間有一道長長的空中殿廊通道,通道下方是日夜不停的山泉暗流,在通道下方不遠處就漸窄而流出山體,形成明溪。 出了宮殿,彩鸚在他們走時說了一句:“主子,正君的腿疾可以在療傷石上治癒。” 坐在虎背上的赫連皓身子猛然一個挺直僵硬,山有鳳也霍然回頭:“你說什麼?” 彩鸚道:“只要在療傷石上連睡三十六晚,再配合丹果和丹水,正君的腿疾就可完全治癒。” “真的嗎?”赫連皓不敢置信,“是真的嗎?” “屬下不敢欺瞞主子和正君大人!” 赫連皓激動得熱淚盈眶:“太好了!鳳兒,真是太好了!” “嗯!”山有鳳點著頭,也一臉高興,用指腹擦著他的淚珠,“乖,不哭!明天把爹孃他們接進來,咱們就開始。” 赫連皓猛點頭,可似又想到什麼,又猛搖頭。山有鳳不解,“怎麼了?” “我,”赫連皓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等二哥他們進山後再開始……” 山有鳳笑著一點他的鼻尖:“你呀!”語氣寵溺無比,“好,都依你!” …… 第二日,辰時,山有鳳將臉帶欣喜笑容的一家人帶到迎鳳山山腳下,走到一塊大石前時,見鸚鵡站在石頭上,便知道是這裡了。 鸚鵡勾下鳥頭、展開翅膀畢恭畢敬道:“彩鸚恭迎主子!” 這鳥兒竟然會開口說人話?山石剛、梅映雪、山有溪和孫思夏以及小侄子山落楓見了,無不大驚! 山有鳳道:“這隻鸚鵡名叫彩鸚,是我的管家,等進了山,它會告訴你們一切。彩鸚!” “是,主人您現在法力未恢復,還是要在石上滴血解除封印,他們才能進入。” 山有鳳聞言,再次咬破手指,滴血入石。只見一人高的石頭緩緩變成如血之石,竟是血玉! 玉石中央從上至下有豎排三個大字:“迎鳳山”。 隨著玉石被解除封印、現出真實面目,一道濃霧由地面升起,佈滿三座山四周所有寸草不生的空間,成為掩蔽三座山的屏障,而玉石旁也現出了一條通往山中、夠兩人同時並排行走的石階小徑。 這麼神奇的變化,山家四口人驚得張口結舌,連想問什麼都問不出來!當山有鳳出聲叫他們進山時,山有溪竟有些侷促不安起來:“鳳兒,這,你……” 山有鳳拉住他和孫思夏的手道:“不要害怕!”又放開去握山石剛夫妻的手,“爹,娘,進了迎鳳山,便不能再出去。但如果時間長了你們覺得無聊,想回到外面,女兒把赫連徹陵搞定後,你們就再出來。不過,一旦出山,就再也不能進來,到時你們要考慮好再做決定。今天就先隨我進去吧!” 梅映雪定了定神,點點頭:“好。” 山有鳳攙扶著梅映雪走在前面,山石剛牽著五歲的孫子走在中間,山有溪是男人,雖然心內震驚,但還是顧著媳婦兒孫思夏,一手抱著小女兒,一手攙著她跟在後面。 當入眼都是滿山的稀世草藥,孫思夏失聲叫了起來:“天啦!這是什麼?”她蹲下身,看著形狀像葵的草,有的正開著紅色的花,有的已結了果實,果實是黃色,形狀像嬰兒的舌頭。 鸚鵡回答了一句:“這是條草,吃了它,可以使人不被迷惑。” 孫思夏聞言,更覺自己如在夢中,扭頭道:“有溪,你們是不是都在我的夢裡?你掐我一下試試!” 山有溪哪裡捨得掐她,再說,他也有這種感覺,還想有人掐自己一下看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呢!孫思夏見他不動,便自己使勁掐自己,疼得直想跺腳時才明白這不是虛幻! 前面幾人回頭看著兩人的動靜,山有鳳輕笑不語,待孫思夏回過神來才道:“嫂子,這裡的藥草夠你研究一輩子!” 走過筆直的長長石階,到了盡頭處,他們才看到當年的皓公子正騎坐在虎背上,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嬰兒。鸚鵡上前拜見道:“彩鸚見過正君大人!” 正君大人?山家四人又是一愣,一時竟沒什麼反應。 赫連皓淡笑點頭,笑望兩人道:“小婿見過岳父岳母!” 山有鳳接話道:“爹,娘,皓的腿受了傷,不能給你們行禮,你們不要怪他!” 梅映雪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山石剛忙不迭地道:“不怪不怪!”其他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一行人來到地下宮殿的入口處,入口前豁然立著一塊高大的黑玉石碑,碑上刻有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青神宮”! 山石剛和梅映雪看到這三個字,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倒在地! 青神,青神,老道長說的居然是真的,他們的女兒竟然是青神! 山有鳳扶住她:“娘小心!” 孫思夏看著入口處的地面全是由璋玉鋪就,牆壁全是晶瑩透亮的平整玉石,而那種玉石又是她沒見過的,不由讚歎:“好漂亮啊!” 進了厚重的純銀質殿門,臺階兩邊山壁上嵌著的顆顆夜明珠再次驚了他們的眼,山落楓驚奇地看著這一切,除了雙眼大睜,人卻安靜無比。前面的山有鳳見了,滿意地點頭,這孩子沉穩。 待將一行人帶進銀質和白玉結合的大殿,山有鳳讓他們四處看看,自己又上去接赫連皓。他抱著孩子,她抱著他,回到殿內,梅映雪這才不怕有閃失地伸手接過外孫,滿臉笑意地仔細瞧著。 山有鳳道:“宮殿很大,讓彩鸚帶你們到處轉轉,看看你們各自的寢殿。還有廚房,娘和嫂子可以在裡面生火做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它。初來乍到的,你們可能會有些不習慣,我去把山林裡的被子什麼的拿過來,以後不想用時再扔。另外,彩鸚,今晚去替我向赫連蘊瀾傳話,他可以出宮了。” 鸚鵡立即恭聲道:“屬下遵令!” 赫連皓聞言,眸光一黯,臉上的悅色也漸漸消失。山有鳳抱著他沒放的手緊了緊,柔聲道:“皓!” “放我下來吧,我沒事!”赫連皓強顏歡笑。這都是更改不了的命數,早晚都是要回來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山有鳳將他放在大殿中的坐椅上,凝望著他:“若別的後君在人間已經婚配,我自是放手,也不會有任何追究。但蘊瀾他……” “我知道,”赫連皓道,“他對你專心一意,何況孩子也有了,怎能棄之不顧?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 “皓!”山有鳳抱住他,“相信我,你在我心裡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誰也爭搶不去半分!” 赫連皓伸出雙臂環住她的纖腰,低低應道:“嗯。” 孫思夏幾人帶著疑問悄無聲息地隨著鸚鵡離開了,在參觀的過程中,聽鸚鵡選擇性地講述了一些關於主人和三座山的事,他們這才明白,那三天的死而復生,真的不是偶然,他們看著長大的女子,竟不是普通的凡人! 當夜,被無數暗衛緊盯的赫連蘊瀾施起從未在人前現身的輕功,離開皇宮,但因為這次出動了暗衛進行暗地裡看管,所以他在剛出皇宮宮牆時,就已被追上。手無兵器的赫連蘊瀾被五十名黑衣暗衛層層圍住,無論他怎麼騰身,都無法衝出包圍圈,總會有二十名暗衛同時飛身而起像鐵桶般攔住他! 得報趕來的赫連徹陵看著他,淡聲道:“皇兄這是嫌宮裡的人伺候的不好嗎?” 赫連蘊瀾不再跟他周旋:“她是我的妻!” 赫連徹陵也不再客氣:“你雖手握兵權,但朕是天子!她是朕的命定皇后,誰也更改不了!” “你當真不要?”赫連蘊瀾問道。 “她是皇后乃天意,是眾目所見之事。而你,若為她對朕出兵,便是造反,百官臣民都不會答應,你成不了事!” 赫連蘊瀾難得一笑,卻是嘲諷:“她又不在你的手裡,我何須出兵?” “你!”赫連徹陵氣得心口悶痛,窩火無比,“有你在朕手中,不怕她不來!” 這回,赫連蘊瀾真的笑了,“原來你也認為在她心中,我比你重要的多!” 這回悶痛變成了刺痛,赫連徹陵鳳眸含怒:“給朕把安王請回宮殿!” 黑衣暗衛們齊聲道:“屬下遵旨!”話落,齊齊攻上! 一隻鸚鵡無聲地在夜空中盤旋一圈,向密山飛去! 山有鳳趕來時,赫連蘊瀾正力戰眾暗衛。身在空中一袖揮出,平日任務裡能以一抵百的暗衛立即被打得倒飛一半!山有鳳凌空踏步到赫連蘊瀾身邊,拉起他的手,騰身到眾人望塵莫及的高度,踏空而去! 在宮內佈下的天羅地網絲毫沒用上——即使她進去,恐怕也沒多大作用。赫連徹陵見她走,急火攻心,大怒道:“你敢走?來人,給楊賽娥三人大刑伺候!” 空中的山有鳳腳步只是微頓,連頭都沒回,又繼續走了,不管後面那人狠狠的下令聲。 赫連蘊瀾一路施展輕功到極限,卻還是跟不上她,若不是被她一手拉拽,他恐怕要落後她一半! 山有鳳將他帶進密山,對空中隨行的鸚鵡道:“彩鸚,帶他到寢殿休息!” “鳳兒!”赫連蘊瀾來不及問什麼寢殿,一把拉住她放開自己的手,“為夫陪你去!” “不用!他傷不到我,你去幫忙照顧孩子就好!”山有鳳抽出手,騰空離開。赫連蘊瀾欲追,卻被彩鸚叫住:“貴君大人不必擔心,主子不會有事,再說您既已進了密山,沒有主子的允許,您也是出不去的,還是隨屬下回宮吧!” 赫連蘊瀾看著說人話如此流暢的鸚鵡,皺了皺眉,卻沒有問什麼。它初去皇宮以人語向他報信時,他就覺得此鸚鵡不是一般的鸚鵡,鳳兒的信使麼? 隨它一路走進地下宮殿金色大門,直到身在所謂貴君寢殿,他還有些緩不過神。這裡隨手一樣小物件都價值連城,拿出去就會成為各國明爭暗奪的物件,稀世珍玉在這裡卻成了鋪地磚,那麼大的夜明珠更是見所未見,在這裡卻被當作普通的燈籠使用! 鸚鵡恭敬道:“貴君大人,這是您一個人的寢殿。除了理事大殿上方的玉椅您不能坐,其他地方您可以自由走動和使用,小主子和正君大人現在在迎鳳山宮殿,您若想去,屬下就帶您過去!” “正君大人?”赫連蘊瀾眉眼微動,“什麼意思?” 彩鸚道:“正君大人就是現在的赫連皓,掌管主子的所有後君事宜,剛才經過的月華宮就是正君寢殿。” 赫連蘊瀾眉頭猛跳:“所有後君?” “是,等您接受了眼前這一切,屬下再慢慢跟您說!” …… 梁國天牢。已遭鞭打的楊賽娥三人,雙臂向上伸展,被吊綁在結實的木架上,獄卒正從旺火中取出燒紅的烙鐵,首先向鮑有德走去,鮑有德從未見過這種陣勢,嚇得不顧傷口被扯痛而大叫:“姐姐救我!姐姐!姐姐救我!” 親自監刑的赫連徹陵冷冷道:“她不來救你們,你們今天就在這兒了結吧!” 眼看散發高熱度的紅紅烙鐵就要逼近自己的臉,鮑有德緊緊閉上眼睛,眼淚卻流了出來,嗚咽道:“姐!” “住手!”隨著一聲厲喝傳來,一陣香風也溢滿陰森的牢房。 “你終於來了!”赫連徹陵轉身時伸出單掌,獄卒停止上刑。鮑有德整個身體都癱了:“姐!” 拎著各官員罪證盒子的山有鳳看著三人:“你們受苦了!” 楊賽娥抬起頭:“姐們兒,你不該來的!” “胡說什麼,我們是好姐們兒,好姐們兒要講義氣,怎能丟下你不管?”山有鳳說著,轉向赫連徹陵,淡淡道,“把他們都放了吧,我留在這兒。” 赫連徹陵上前一步,擁她入懷,輕聲道:“鳳兒,別怪朕,不用這個辦法,你就不會回到朕的身邊!” 山有鳳道:“我已經來了,作為交換,可以放他們走了。” 赫連徹陵微微搖頭:“朕知道你的武功太高,一旦他們離開,你也會脫身,所以朕現在還不能放他們走。” “你!”山有鳳一手推開他,“皇上,若我想帶他們走,你的天牢根本攔不住。我不使用武力,只是想和平解決。既然我說了是替換他們,就必然會說到做到。” 赫連徹陵凝視著她絕世中帶著冷然的臉龐,半晌兒,才低沉著聲音道:“朕就信你一回,放他們走!” 宇文正喊道:“鳳兒!”他寧願用自己的命換她的自由! “娥子,”山有鳳眼睛看著赫連徹陵對楊賽娥說話,“帶他倆一起出去,彩鸚在外面等你們,聽它安排。” 楊賽娥一聽,便知姐們兒是有備而來,不再說話,帶著鞭傷拖著兩人的胳膊一起走出大牢。 兩人互視著,直到楊賽娥三人的腳步聲消失,山有鳳才放下盒子,一屁股坐到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往後一靠,淡淡道:“說吧,為什麼非我不可?” 赫連徹陵嘴角抽了抽,言簡意賅:“天命。” “我不相信。”山有鳳看著他,“你是明君,有你治理天下,誰當皇后都可以,並不能影響國勢。若只是貪圖美色,也不必非皇后之位,隨便弄個小角色便能把我召進宮中,何必費這麼多周折?你若不說實話,我幫不了你!” 赫連徹陵思慮很久,才一揮手,刑室中的人立即全部退離。“你應該知道,天命之說並非是朕憑空捏造,那張畫確實是老道長留下的,母后所言並非虛假。” 說到這,山有鳳想起問道:“老道長叫什麼名字?” “他不讓我們說出他的名字。” “是不是叫離火?” 赫連徹陵目光驚訝,“你知道?” 山有鳳撫額,“這老傢伙這麼多事做什麼?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把他找來出面向大臣們說清楚,皇后不會再有什麼天命不天命的了,你想立誰就立誰!”山有鳳說著站起身,“放心,你是人間帝王,這件事雖然是離火閒得無聊扯出來的,但畢竟與我有關,我不會不管。” 人間帝王?這話聽來有些怪異,但赫連徹陵此時已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拉住她:“鳳兒,這,這不是最終的真正原因!”她一直是個爽快人,他也豁出去算了。 “那就說吧!” “朕……我……”赫連徹陵還是支吾了一下,才在面色有些難堪中啟齒,“後宮的女子,我,我不能碰!” 嗯?山有鳳一愣,“為什麼?” “一碰就,就鑽心的疼!” “啊?這是什麼怪事兒?找出原因了嗎?” 赫連徹陵點頭:“除了命定皇后,我誰都不能碰,更無法有自己的子嗣繼承江山!” 不是吧?這麼說,他還是處子之身?山有鳳呆愣了一下,向空氣大叫:“離火!你給我出來!是你搞的鬼對不對?給我出來!” 刑室外的離火心道我才不出來呢!可剛想完,一陣香風就撲面而來,想跑已來不及! 山有鳳揪著他的白鬍子把他拖進刑室,赫連徹陵一看那神鬼無蹤的老道長居然被山有鳳一嗓子就給吼得現了身,不覺深深愣住! “說!天命皇后是你閒得蛋疼搞出來的事對不對?”山有鳳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了。 離火沒想到她速度竟然變得那麼快了,感覺也那麼靈敏,竟能被她逮著!“我說丫頭,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鬍子再說話啊!” “放了別跑!”山有鳳先抓住他的道袍袖子,才放開他長長的白鬍子,“說吧,明天上午解決還是下午解決?” “不用等到明天,”這話說完,山有鳳剛一喜,他又接著道,“你現在要了他,現在就能解決!” “我呸!”山有鳳氣呼呼,“這是什麼餿主意?作廢!” 離火無奈:“丫頭,密山的宮殿你也看到了,我就不信你能想不到這小子也是你的後君之一?” 山有鳳放開他的衣袖,沉默了。 赫連徹陵卻滿心疑惑,他?後君之一?什麼意思?“道長,我,我沒聽明白,您是說……” “不明白?”離火給了他一個白眼兒,“我也不信你能猜想不到這丫頭不是普通的凡人!” 這……赫連徹陵一時也垂了首,他是想過,但那種猜測太大膽,讓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但如今離火老道長的意思,是她果真不是凡人麼? “老頭子我給過你暗示,讓你不要碰後宮女人,”離火恨鐵不成鋼道,“你卻偏偏去碰那個鳳依蘿,現在好了,能不能回密山、能不能回到她身邊,我也作不了主,你自己想辦法吧!” “什麼?”他不是處子了?山有鳳看向赫連徹陵,愣了下,隨即又露出淺笑,“既然能碰鳳依蘿,不就說明她是皇后嘛,由她為你傳宗接代就是!好了,沒事了,我走了!” 赫連徹陵一把撈住她的袖子抓在手裡,面露急色:“我沒有,我,我只是那天被你氣著了,所以才忍著痛想從她身上發洩,可,可還沒結束,我就痛得受不住……所以,所以不算!” “不算?”山有鳳臉色冷了下來,“身子最重要的地方都給了別人,你認為你還有資格再回密山嗎?何況,赫連徹陵,我的後宮共有七十二君,你身為帝王,有的是女人,還是不要再來湊熱鬧了吧,少一個,我也省心一個!這盒子裡是我以前蒐集的官員罪證,都還給你,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蘊瀾既然進了密山,就不能再過問人間之事,兵符在安王府書房暗格裡,自己去拿吧!” 山有鳳用力拂開他,轉眼就只留下一道殘影。 離火嘆息著搖搖頭,也欲離開,卻被赫連徹陵一把拽住衣袖帶著哀求聲問道:“道長,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呀!”離火伸指照他頭上點了下,“你本是她後君之一,位列第三。她十次投胎轉世,你們七十二後君明知道若在凡間貞潔不保,就無法再回密山,卻還是都要跟著去!你在臨行前歷盡周折找到我,求我到時給你一些指點和幫助,讓你能和她在人間相愛十世後再繼續回到她身邊。老頭子我破壞了公平規則,每一世都給了你提示,這一世你身為帝王,我只好給你下了禁忌,沒想到到了這最後關鍵時刻,你還是失了身!” 後君之一?位列第三?已歷經人間九世?赫連徹陵聞言,愣了片刻後,抱頭蹲身,痛苦不已! “你這一世身為帝王,能反過來被眾多女子服侍,我為你解除禁忌,你以後可以隨心所欲恩寵任何人,但從此便真正是個凡人,死後再投胎,都是普通百姓或牛馬蛇犬,不會再結任何仙緣;若想回到她身邊,你自己想辦法吧,若她不肯原諒你,你是無法進入密山的,這件事,我真幫不了你!” 離火說著,拂塵一甩,為他解除禁忌,“禁忌已除,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吧!” “道長!”赫連徹陵抬眼間,離火已消失不見。 失魂落魄回到宮中,坐在龍椅上,赫連徹陵許久未動!原來自己是她的後君,原來自己是因為愛她而追隨她十次轉世,原來脫離了後君身份,即使身為帝王,也是人間一個普通的凡人,經歷生老病死後什麼都沒有了! 怪不得他初次見她便有些微微心動,怪不得他願意耐心等她來愛上自己,怪不得離火老道長留下那幅畫……可現在怎麼辦?她還會原諒自己嗎?七十二後君,能回來的有幾個?轉世後記憶全無,很難不與別人產生愛戀,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求了老道長。可最終,還是被自己毀了!身為帝王又如何?三宮六院又如何?死後一切都將灰飛煙滅再也遇不見她! “不!”赫連徹陵猛然站起身,“我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諒!德公公!” “奴才在!” “傳朕旨意,解散後宮!” “啊?”德公公一驚! 赫連徹陵意志堅決:“由執金吾全面協助,若到了明天晚上還有宮妃美人滯留後宮,朕就先砍了你!” 德公公嚇得撲嗵跪下:“奴才遵旨!” 終於甩了赫連徹陵那個麻煩,山有鳳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地感到心煩意亂。回到密山,直接進了地宮自己的寢殿,躺在暖玉床上閉上眼。不一會兒,彩鸚飛了進來,見她在休息,也沒說話。 山有鳳並沒睡著,聽到它翅膀的拍打聲,閉著眼問道:“他們三人都安置妥當了?” 鸚鵡回道:“是,屬下已將他們一同安置在迎鳳山地宮,正君和貴君也都在那邊。主子若累了,就休息吧,不用擔心小主子!” “嗯。”山有鳳淡淡應著,不想動,“給他們報個平安,讓他們就在那邊歇息吧,暫時不要來打擾我。” “是!” 彩鸚離開後,地宮又恢復安靜。 已經跟隨了自己九世麼?離火為他下禁忌幫助他,是因為他對自己很重要麼?原本就是自己的男人,又在人間相依了九輩子,最後一關時卻出了差錯…… 山有鳳想著想著,睡著了。進入夢境之時,她感覺到寢殿門外有人,她知道是誰,卻沒有睜眼,繼續睡去! 赫連蘊瀾站在白玉門外,目光似要穿透玉門看裡面的人兒!想到幾乎有山體那麼大、看似簡單樸素實則豪華到極致的偌大地宮,想到迎鳳山地下宮殿外黑玉石碑上的三個大字,他就猶如夢中!她竟然是青神!而自己原本就是她位列第二的貴君!保了十世貞潔,才換來最後的再次相遇,回到密山,回到她身邊! 想到走過的七十二座寢宮,他心裡緊抽後又有些釋然。十世情劫,大概再也沒有那麼多後君了吧! 可是,青神原本的名字叫什麼?他很想知道,可鸚鵡卻不告訴他。 後宮連同宮女侍婢全部被遣,幾乎引起朝堂大震盪!然而,赫連徹陵絲毫不顧,肖太后如何勸阻都沒用,為了不讓她礙事,執金吾連她的德壽宮都圍了起來,不許她插手!肖太后氣得兩眼翻白,幾乎暈死過去! 朝堂上,兵權已集中在自己手裡的帝王明確指出,誰若對此不滿,可立即辭官,絕對不留!一個月內,各臣下朝之後各行其事,若有扎堆暗聚,視同密謀造反,一律處斬!不管是皇親貴族還是官員或百姓,對皇家出言妄議者,不論是誰,就地處死! 官兵四處活動,京都市民的心隨著政治局勢的緊張而抽緊,但誰也不敢妄言一句,所有人的嘴巴都似被打了封條。隨著各種補償物品被一起遣送回家的女子們,在皇上絕對的生殺大權下,其家族更是不敢有一句怨言。而那些違法罪證,更是他們閉嘴妥協的最大原因! 迎鳳山上,楊賽娥等人花了幾天時間才從她的一驚一乍中真正回過神來!抱著兒子的山有鳳只給予淡笑,只要她撲過來,就把兒子往她手裡塞,弄得楊賽娥很是無語。孫思夏一頭扎進研究各種稀世草藥之事中,把小女兒的奶水都給斷了,讓同樣受到冷落的山有溪無奈至極! 宇文正則完全還懵著,走路都是僵硬著雙腿!他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總覺得自己是在夢中!太不真實了! 對新事物、新變化接受能力強的鮑有德高興了,天天纏著鸚鵡問自己是不是也是它主子的後君之一,讓它個鳥兒都翻起了無奈的白眼兒,可它又不能說你只有在被主子睡了才能進入密山地宮,被纏急了,才冒了一句:“看你本事!” 鮑有德將這四字箴言一琢磨,樂得哈哈大笑,粘山有鳳更緊了,走哪兒跟哪兒,甩不掉的尾巴似的!一個月下來,讓山有鳳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樣粘著她,讓她做事很不方便好吧!好在有赫連蘊瀾,每次都是他出面將有德拎小雞似的拎走。 她白天帶赫連皓進密山吃丹果、喝丹水,晚上又抱他回迎鳳山療傷石上睡覺。被毒液侵蝕的死肉僵骨變成活肉,自然是要經歷一番痛苦。尤其是前十天夜裡,山有鳳看著他痛得冷汗直冒、咬牙力忍,心疼得心都抽了,不停地為他擦汗。赫連潤瀾前三晚每晚都會來看看,陪上一會兒,後來便不再來了。六弟的受苦,妻子的心疼,這兩樣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事。 赫連徹陵看著老老實實辦公、規規矩矩回府的朝廷百官,很滿意!一個月了,他該去辦最重要的事了! 肖太后暫理朝政,鳳丞相協助,帝王不帶一兵一卒親往密山,卻不知身懷輕功的赫連玥一直悄悄跟在身後。 到了山下,看著山周繚繞的灰白色濃霧,赫連徹陵一撩長袍衣襬,不顧地上的亂石,單膝跪地,大聲道:“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 山下的聲音一遍遍響著,直到嘶啞。躲在亂石地外隱秘處的赫連玥緊皺著眉頭,想不通一代帝王為何要自己把尊嚴踩在腳下,想給他送些吃的喝的,可他下有死令,靠近一步者處死! 九日後,每日都飛來看看的鸚鵡唉了口氣,決定回稟一聲,幫他一把,但主子原不原諒他,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恭喜正君大人,恭喜主子,正君大人的腿傷終於好了!”鸚鵡看著正好結束三十六日療傷的赫連皓,先說好話。 正被山有鳳扶著站起來試走的赫連皓滿臉喜悅,在眾人的視線下,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著,當走到第十步時,他回身一把抱住身邊的女子,喜極而泣:“鳳兒!”千言萬語都在他呼喚的兩個字中! 山有鳳雙眼溼潤,無聲地緊緊回抱住他! 赫連蘊瀾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一言不發,既為六弟高興,又覺得心酸——自從來到密山,鳳兒的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赫連皓的療傷上,白天黑夜,沒有一刻是屬於他的! “鳳兒,”赫連皓在她耳邊輕輕道,“今晚,我想陪你!” 山有鳳咬向他的耳朵:“壞東西!” 她這是答應了?赫連皓更加高興,他終於再次當男人了! 這時,山下再次傳來微弱的嘶啞呼喊:“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 鸚鵡立即道:“主子,此人已在山下跪了九天,若再跪下去,恐怕不僅嗓子廢了,腿也要廢掉。” 山有鳳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壞,不耐煩道:“隨他!他就是死了,又與我何干?” 她不是聽不見,身為密山之主,三座山的所有動靜,她都能聽見,只是她想裝聽不見而已!一想到他的身子碰過別的女人,她就怒不可遏:“陪我青神十世輪迴的共有七十二人,為何正君和貴君都能守身如玉?偏他不能?這隻能說明他對我的情意不夠深,要之何用?” 鸚鵡見她發怒,立即噤聲。其他人見她額心草株漸紅,知她是真怒在心,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山有鳳冷哼一聲,撇下眾人,掠身飛向密山地宮。 赫連蘊瀾蹙眉,沉默不語。赫連皓走過來,似自語般低聲嘆道:“看來,鳳兒心裡還是有他的。” 是啊,如果真不在意不想要,定會置之不理一笑而過。她怒,是因為她氣,她氣,是因為她在乎,畢竟能一路陪到現在,在充滿七情六慾的人間俗世中,真的不易,她定也是心有不捨,可又過不了對男人的心理潔癖那道坎兒。何況,若她輕易原諒了他,後宮諸君誰還會謹守其身只忠於她一人? 第二天中午,是赫連皓腿疾治好後的團圓飯,楊賽娥幾人燒了滿桌菜,可山有鳳一看,眉頭一皺:“為什麼都是素的?” 鸚鵡忙道:“主子,供您食用的牲畜都在眾獸山圈養,您現在封印未除,無法享用。” “何時能除?” “今天就可以!” “如何解除封印?” “得請離火老祖!” 山有鳳點點頭:“知道了!只要解除封印,就殺豬宰羊,咱們來個燒烤大會!” 鮑有德首先歡呼起來:“好啊好啊!好久沒吃辣味燒烤了!這次我一定要吃到撐!” 山有鳳笑了笑,離火,看你還躲,聽到這話,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當晚,坐在山頂清泉池旁打坐的山有鳳耳朵一動,睜開眼時,白鬍子離火正在她面前彎著腰看她。 “辣椒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肉。你還不動手?” 離火沒好氣道:“就會拿烤肉引誘別人!” 山有鳳笑道:“不引誘別人,引誘你就行了,除了離火大哥,誰還能讓我花心思引誘啊!” 一聽她又叫他大哥,離火嘿嘿就樂了,“看在你叫一聲大哥的份兒上,我就幫你解除封印。坐好了!” 山下的赫連徹陵依然跪著,他的嗓子已經嘶啞得發不出半絲聲音,腿已從疼痛變成巨痛,直至現在的麻木!九天的不吃不喝,他已經快撐不住,若不是有強大的意志力苦撐,他早已倒下!就在他迷迷糊糊間,一道閃亮的光線耀滿密山整個上空,努力睜眼抬頭,只見一道白色而飄逸的女子身影直直飛昇,似要沒入浩瀚的夜空! “鳳兒!”他的雙眼一個閃亮後,終是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赫連玥顧不得去看倒在地上的赫連徹陵,雙眼直直看著飛向星河的如仙女子,張大嘴回不過神! 赫連蘊瀾和赫連皓等人都站在青神宮玉碑前,伸長脖子抬頭仰望那似飛向天際的女子!就在她的身影成為一個小小的光點即將看不到時,光點又漸漸大了起來——她回來了! 開啟記憶封印的山有鳳終於知道自己是誰,終於想起了身為青神前後的種種。即使在夜空中也視力無阻的雙眼,看到那個倒在亂石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她的心不禁一痛,不由自主地飛向他——那個曾為自己身受各種劫難、又追隨轉世的人兒! 鸚鵡看著飛向山下的主子,輕輕道:“想起前世今生的主子,終是捨不得拋棄他!” 赫連蘊瀾冷聲道:“彩鸚,你是因為想救赫連徹陵而故意讓她解除封印的是嗎?” 彩鸚低下鳥頭道:“貴君息怒!彩鸚這麼做,並不只是為了他,而是主子若不解除記憶封印,您和正君的記憶封印都將無法開啟,而我和眾獸山的軍隊,也將永遠是獸身。” 赫連皓急聲問道:“你的意思是?” “你們後君的記憶封印只能由主子逐個開啟,而我們,只有在主子解除記憶和法力封印後,才能化獸身為人形。” 楊賽娥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又跟墜入夢中似的!鸚鵡卻在這時對她道:“包括你們,除了主子這一世的爹孃,能與她結緣來到密山,都不是偶然,你們本身就是密山的一份子!” “什、什麼!”楊賽娥和孫思夏又驚又喜。 鸚鵡又道:“孫思夏,你不覺得你懂得中醫,識得草藥,又能來到滿是稀世珍寶的迎鳳山,太過巧合了嗎?冥冥中,一切都自有定數,該回來的,都會回來!” 該回來的,都會回來!赫連皓與赫連蘊瀾都默然不語,也許,其他的後君,只是落後一步吧?! 山有鳳抱著赫連徹陵飛向皇宮,放他在床上。親眼看到她抱著皇上直接飛進殿的德公公,立即奉上溫茶水,山有鳳扶著他親自相喂。 昏迷中的赫連徹陵似覺自己身在一個溫暖的懷抱,卻醒不過來;感覺有液體落在唇邊,卻無力張開。 看著茶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邊,山有鳳想也不想就喝下一口溫水,一手捏開他的唇,嘴對嘴餵了下去! 連喂三口,赫連徹陵才悠悠醒來,唇上的溫熱帶著特有的香氣,使他本要緩緩睜開的眼,閉得更緊。是她!是她救自己了!對她香唇的貪戀,使他即使醒來,也繼續裝昏迷。 山有鳳卻不再繼續喂水,吩咐道:“德公公,去煮粥來!” “是!” 德公公離開後,山有鳳才輕撫他的額,“還不醒來嗎?再不醒來,我可就走了!” “不要!”赫連徹陵慌忙睜開眼,急聲喊道,但他拼命發出的聲音卻是低啞幾近無聲。 山有鳳聽了,一陣心疼,抱住他的頭:“你是我的後君,我本該為你開啟法力封印,可你現在是帝王,不能以法力治國,你可怨我?” 赫連徹陵虛弱道:“好。那你、可願意、原諒我?我發誓,再也不會、碰觸、其他女子半分!” “看在你以前曾為我付出的份兒上,這次就原諒你。若有下次,定逐出密山,永不許回還!” “定、定不給你、逐我的機會!” 德公公端來稀粥,山有鳳扶他坐起,又親自喂他,邊喂邊道:“密山之人,本不該插手人間俗事,但既然你已身為帝王,就暫時代管,同時物色接替皇位的最佳人選。” “好。都聽你的!”吃了幾口,恢復了些力氣,赫連徹陵才忍著嗓子嘶啞的痛感問道:“那,什麼時候帶我回密山?” 山有鳳沉默了下,說道:“離火已經解了你的禁忌,給你一年的考驗時間,若能做到,準你回密山。” 赫連徹陵立即道:“好,我願意接受這份懲罰。” 山有鳳待他吃完,手掌掌心貼到他的頭頂正中,低語:“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原來她是青神!閉著眼的赫連徹陵感覺到腦中似有一道記憶的閘門緩緩開啟,以前的種種過往紛至沓來……當他睜開眼時,已是滿臉淚水,哽咽道:“容華君子瑜拜見青神之主!” “子瑜!”若早些開啟記憶封印,早些想起一切,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受這九天的苦!山有鳳在心酸中抱住他,眼眶溼潤,半晌兒才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著身子!” 赫連徹陵拉著她的手,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根本拉不住。山有鳳剛離開數步,又轉過身,素白廣袖一揮,青色光芒頓時盈滿床帳,將赫連徹陵整個包圍。光芒散盡之時,山有鳳已經消失。 德公公走近道:“皇上,您怎麼樣?” “沒事,她只是給我下了感知咒,一旦有女子近身三步之內,她便會知道,若有親密之事,那麼一年後,我便再也回不了密山!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也都看到,所以,傳令下去,宮裡除了母后和她的婢女,不準出現任何女子,即使是皇室公主,也不得進宮見駕,若有違反,一律處死!” 德公公立即雙膝跪下應道:“奴才遵旨!奴才定當對所聞所見守口如瓶!” 赫連徹陵聲音雖嘶啞卻仍有帝王的威嚴:“那就好,我乃青神後君,雖犯了錯,但她能不棄我,便是還愛我。若你有所洩露,即使我沒有法力追捕於你,青神也不會饒你!” 德公公想到鳳姑娘走時看他的一眼,臉色頓時煞白:“奴才不敢!奴才若有洩露,定被天雷所劈,如五馬分屍!” “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德公公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隨手關上門,汗已溼透衣衫。腦中想著,受信任雖好,可秘密知道多了真的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哪天腦袋就搬家了! 騰身飛到宮殿屋頂上的赫連玥像雕塑一樣呆坐著,除了眼珠,哪兒都未能再動一下!她是神!青神!赫連徹陵是她的後君,容華君子瑜!想到她飛離之前頓了一下腳步,向自己藏身的地方稍稍側頭,他就渾身汗溼!可冷靜下來,他又覺得疑惑,如果說這是天大的秘密,不能洩露的秘密,那麼,她明明發現了自己,為什麼沒有出手呢? 回到密山的山有鳳站在山頂上遙望皇宮,給容華君一年的考驗時間其實只是個幌子,事實原因卻是,她懷孕了——懷的是正君赫連皓的孩子!而赫連玥,那個挺聰明的笨蛋,就由他自己慢慢去想、慢慢去發現吧,他一日不醒悟,她就絕不會主動去找他回來! 進入地宮大殿,山有鳳才發現有兩道身影在等著她,一道矜貴優雅,一道修長挺拔,正是赫連皓和赫連蘊瀾。 看著渾身仙靈之氣相繞的絕世女子向他們走來,兩人目不轉睛。 嘆息一聲,她走了過去,柔聲道:“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原諒了他?” 兩人不語,等於預設,在希望後君少一個是一個這一點上,是不用明說的共識。 山有鳳幽幽緩緩道:“諸神都各有自己的天劫定數,我也不例外,每五百年接受一次天劫,是必不可少的關口,渡過,就神力增加一層;渡不過,就法力盡失,嚴重的,還可能會灰飛煙滅。接受天劫時不可直接由他人代替受過,但渡過後卻可以轉移傷勢。那年我進入九雷區接受眾雷轟頂足足一個時辰,到結束時,已只剩下一口氣。憑著那口氣,我拼力爬出九雷區,是他,將我身上所有的傷都轉移到他自己身上,代我受過!你們可知,非神之體,受神之難,將會增加十倍的痛苦?” 赫連皓和赫連蘊瀾的身體雙雙一震。 “當時的我已經奄奄一息,是他把所有的傷痛一分不留地全部轉移到他身上,於十倍承受著!當我抱著他回到宮殿時,他已經痛到昏迷不醒!” 兩人看著她眼中的點點瑩光,如月下清波,皆知這份情的沉重,若不知曉,尚能揭過,若記憶深刻,重情如她,怎能做到無視? 山有鳳伸出兩隻手分別握住兩人,飽含深情道:“他在山下跪了九日,已是奄奄一息,讓我想起他為我的付出,我如何能裝作不知而將他丟棄?但你們為我付出的更多,我更舍不下你們,在我心裡,你們都是最重要的人!我已給他一年的時間交卸皇位,一年之後,他會回來,我希望你們能和平共處,不要讓我為難!” 赫連皓首先回應了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覆於她的手背上。赫連蘊瀾沉默片刻後,也終於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嫩白手背。山有鳳微笑道:“若你們不想知道從前過往,我們就這樣生活;若你們想知道一切,我就為你們開啟記憶封印。” “你是我的妻子,”赫連皓笑顏相對,滿臉柔情,“身為正君,怎能不瞭解自己妻子的一切?” 赫連蘊瀾道:“開始吧!” “跟我來!”山有鳳抽出手,轉身走到理事玉殿最高處的玉椅前,待兩人近前,輕聲道:“半跪。” 兩人愣了下,立即屈膝半跪。山有鳳雙手手心分置於兩人頭頂,低聲道:“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似忽然出現的另一道記憶閘門在兩人的腦中緩緩開啟,各自獨立又曾相糾相纏的一切過往一件一件呈現,如同昨天,如同在眼前,似陌生,卻無比熟悉!原來她是青神軒轅青烅!原來這座宮殿已被自己住了千年!原來自己已與她相愛千年、互相付出那麼多!原來自己也想驗證是否深愛她而追隨十世輪迴!原來一切都在冥冥註定中…… “正君無雙拜見青神之主!” “貴君千墨拜見青神之主!” 兩人由疑惑之跪而變為低首誠心而跪,同樣的跪姿,卻是不同的心理。 山有鳳伸出雙手分扶:“你們都是我的夫君,以後都不必如此見禮!” 兩人起身後,赫連皓——正君無雙含羞道:“青主,今晚……” “無雙,”山有鳳笑著,摸向近在咫尺的俊臉,“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正君無雙帶上從前的易羞模樣:“是啊,所以才想……” “已經有了!” 無雙愣:“啊?” 山有鳳笑得春光明媚,額間草株裡的清泉隨之泛光流動,“所以,三五個月內,你們都沒戲,都各自管好自己的兒子!” …… 眾獸山裡眾獸再次齊聚,橫豎成排成列,整整齊齊,動作一致,儼然訓練有素的軍隊。它們虔誠的跪伏在地,寂靜無聲,連呼吸都放輕。 相鄰的迎鳳山上,楊賽娥等人單膝跪地,緊張地等待著! 身著薄錦輕紗的山有鳳~~軒轅青烅飛至青神宮上空,長袖一揮,三座大山百里周邊頓時雲霧四起,將三山掩蓋,使它們似乎不存在。 躲藏在山下的赫連玥明明看到那周身靈氣繚繞的女子人在空中,卻在她揮手間什麼也看不見,視線全部被雲霧遮擋!他還不知道,就算有別人在場,也是不能如他般看到軒轅青烅的! 軒轅青烅在衣裙飄動中兩腕翻轉,雙手五指交叉於額心前,閉眼默唸,額心的草株顏色在青綠和鮮紅之間變換,掌心越來越灼熱…… 一宣告明是低穩卻傳遍整整三座大山的天籟之音響起:“以吾青神之力,解吾萬眾封印!” 眾獸及鮑有德、宇文正、楊賽娥等人耳聽此言,齊齊抬頭。 此時的軒轅青烅繼續攤開著掌心,雙臂橫向伸直,長至膝下的廣袖大展。說完那句話後,在空中一個三百六十度快速大轉身,青紅之氣即刻從她周身散發,向三座大山快速瀰漫!素手輕輕一翻,手心朝下,向眾人和眾獸頭頂壓來! 記憶之門被開啟,法力封印被解除,眾獸脫離獸體原形終於轉化為人,和楊賽娥一起激動地齊聲叩拜:“屬下參見軒轅青主!” 宇文正和鮑有德說的卻是:“肅儀君拜見青主!”、“貞凝君拜見青主!” 三座相連綿延的大山在青紅之氣的浸潤下,山容大變!丹果更鮮,花兒更豔,樹葉更綠,草兒更青;數十個青玉涼亭拔地而起,飛簷翹角;每座亭中都有青玉桌凳,碧玉茶盞;四根青玉亭柱之間的輕紗或被分開束挽,或隨風飄舞;山間的青玉路徑縱橫交錯,規規矩矩五米之寬,一塵不染! “都起身吧!”軒轅青烅說話間,向前平舉左臂,一道青色大弓隨著心念現於掌心。右手搭箭拉弦,三箭齊發,箭尖直直射向眾獸山供食用的家牲野畜! “陸壓道君,”軒轅青烅對虛空笑言,“為表謝意,青烅為你連做三天燒烤,可行?” 鴻鈞老祖第一仙,弟子盤古初開天;先有鴻鈞後有天,陸壓道君還在前。創始元靈四大弟子:鴻鈞老祖、混鯤祖師、女媧娘娘和陸壓道君。前三人道法高深,開宗立派,只有最小的小師弟陸壓道人生性胡鬧打混,從無一天正經,沒什麼名聲留下。他的師侄太上老君、如來等都尊其為小師叔,其他知道者也尊其為陸壓道君,但後來的小輩神仙之中,對他便聞者渺渺了! 陸壓道君在凡間化名離火,是因其乃為離火之精,飛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不朝火雲三聖皇,中不理瑤池與天帝(天庭非玉皇大帝掌管)。不在三教中,不在極樂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中,乃瀟瀟自在任我遊的散聖仙!但誰也不知道,離火在自在暢遊過程中認了乾妹妹軒轅青烅,這乾妹妹除了做菜手藝了得,勤習苦練之下,弓箭之術也震驚仙、神、魔、鬼四界,被封為青神,手握射神弓,和掌管縛神天柱、縛神靈繩、斬神斧、焚神火等的眾神一起負責刑罰,專門射殺犯下重大罪行的仙神。 離火~~陸壓道君聞言,立即現身,摸著長長的白鬍須說道:“就三天?你個丫頭太小氣了吧?你應該說只要本道君來做客,你就一直親手烤肉給大哥吃!” 軒轅青烅:“……” 眾獸山的牲畜每隻都在七八百斤以上,人形彩鸚立即率人去眾獸山的那邊,將被青主故意射成重傷、沒死透的三隻牲畜抬回來!楊賽娥立即帶人殺刨打理~~原來她是青主收了三百年的侍從,青主從不視她為奴,外出時多會帶著她。但密山地宮除了青主和後君以及彩鸚,誰也進不去,當然,現在多了一個人能隨意出入~~小主子! 解除封印之前,她一直以為彩鸚是母的,沒想到變身之後,竟然是男的,她這才想起他本來就是公的,也想起後君寢殿是不允許青主以外的任何女子出入的!青主無論是神還是人,對自己的男人永遠都是那麼霸道,這一點倒是絲毫沒有改變~~即使是轉世到人間! 天水居重新開業,只是天水居士和楊掌櫃都不見蹤影,似從人間消失。背後的新主人換成康王赫連玥,只是,他已很少現身人前,偶爾在打烊後出現,也是自斟自飲。他親眼看著皇宮的主人每夜遙望密山方向,滿臉柔情,口中喃喃。他知道,那是一種刻骨的思念和對一年之期結束的期盼! 赫連玥一身妖嬈之氣早已消失無蹤,只有壓在心底的思念暗自瘋長,直到一個叫唐天逸的男人出現! 廷尉嫡女方素竹是個聰明知進退的女子,求愛無望,便選擇另嫁他人。 辣椒在皇宮出現,從京都開始向全梁國擴散培植,據說那是帝王赫連徹陵在百忙之中和其皇侄赫連紫軒共同培育出來的,一時間,赫連紫軒名滿天下,其才識美名越來越多的向世人傳播,舉國皆知! 一年後,正在為小小女主子辦滿月酒的密山,迎來了三位不同尋常的新客人! 彩鸚將人從迎鳳山通道逐個帶到青主面前,軒轅青烅看著唐天逸,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想回來了!” 唐天逸低頭淺笑:“屬下經陸壓道君點撥,才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屬下遲歸,請青主責罰!” “轉世人間,記憶全無,何罪可罰?”軒轅青烅說著,手心按向他的頭頂,為他開啟記憶之門,解除法力封印,“今日是大喜之日,去幫忙吧,眾獸山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是!屬下告退!” “彩鸚,把他們倆一起帶進來吧!” “是,青主!” 已退位讓賢給赫連紫軒的赫連徹陵和赫連玥雙雙跪下,赫連徹陵聲音中帶著激動的顫抖:“容華君子瑜拜見青主!” 軒轅青烅看他眼裡閃著的晶瑩淚花,親手扶起他,柔聲喚道:“子瑜!” 她叫他子瑜,而不是容華君!子瑜忍不住緊緊抱住她,熱淚盈眶,顫聲道:“青主還是愛子瑜的對不對?青主真的原諒子瑜了對不對?青主以後不會嫌棄子瑜、不會不碰子瑜對不對?” 軒轅青烅一隻素手輕拍他的背:“不會。” “青主!” 兩人相擁一會兒,子瑜才主動退離她的懷抱~~青主一向不喜歡親熱太久。 軒轅青烅看向從進殿後就一直沒說話的赫連玥,也沒問什麼,直接伸出嫩白素手,手心貼向他的頭頂:“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記憶閘門和法力封印被開啟,過往像走馬燈般在腦中重現後,赫連玥才真正如夢初醒:“閒華君妖月拜見青主!” 軒轅青烅淡笑:“你們剛剛歸來,先去自己的寢殿看看、四處走走吧!” “是!” 兩人同行,容華君子瑜嘆息道:“到底是正君和貴君,還是他們先遇到青主,使青主在最後一世的*凡胎時懷上孩子,我們又無望了!”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道:“現在她已是神體,無法孕育子嗣,下一次去人間不知道是幾千年後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機遇與風險並存,我這次差點兒就回不來了!”子瑜說著忽然轉頭看著他道,“早知如此,我真應該以帝王身份對你們三個強行賜婚再派人看著你們洞房!” 閒華君妖月有些無語,半晌兒才道:“命裡有定數,強行也沒用,到時自然會有破解之法!正因為我們沒有耍心眼兒找人暗中相助,才能按照定數順利回來!” “嘿!”這是在說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容華君氣得直想翻白眼兒,可他說的又是對的,孩子沒得到,還險些回不來! 鮑有德蹦蹦跳跳地開啟自己的寢殿之門,拿了東西正欲出來,就見那兩人逛晃過來,笑嘻嘻行著禮打招呼道:“見過容華君!見過閒華君!”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看了一眼他寢殿裡用帶有彩色紋理的藻玉鋪就的彩色地面,搖頭嘆息:“一看到你的藻玉地面,我就想到那俗氣的碎花花布,貞凝君的品味還是這麼獨特,絲毫沒改!” 鮑有德~~貞凝君的小圓臉立即耷拉下來,一雙多情的大眼睛裡含著委屈! 容華君子瑜打圓場道:“個人喜好而已,哪有什麼高雅俗氣之分?青主愛我們,房間佈置都由著我們隨心所欲,只要自己喜歡就好!貞凝君不要多心,閒華君只是心直口快罷了,並無惡意,你不要往心裡去!” 鮑有德立即高興起來:“不會不會!只要青主不嫌棄我就行!”說著又手拿五彩羽毛跑遠。 容華君子瑜看著他的背影道:“雖然他倆比我們早回來,那也是機緣造成,而且他又是個最沒心機的,你和他置什麼氣?若他無心透露給青主,青主定會覺得你心胸狹窄,愛嚼舌根,何必呢!”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悶悶道:“我只是覺得心裡煩悶,這一世,好像就我最窩囊!” 容華君子瑜開解他:“你鬱悶什麼,七十二君只回來我們幾個,那些人什麼時候回來,或者說能不能回來,都是未知數呢!” 妖月一聽,“對啊!若他們遲迴或不歸,那屬於我們的時間就多了無數倍!” “想通了就好,走吧,再到處逛逛,地宮太大,有的走呢!” “對,逛會兒咱們去吃丹果,好久沒吃了呢!對了,我還要換衣服,人間的錦衣再好,還是比不過天錦的!” “你沒發現嗎,青主現在也喜歡穿純棉布料的衣服呢!” “對啊,那我也得去做兩套,睡覺時和青主協調搭配!” …… 全文完 ------題外話------ 二少感謝親愛的們一路上的陪伴,有你們,我才能有志同道合、思想共鳴知己般的感覺,有堅持寫完的動力!若開新文,會在公告中釋出,春節將近,二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全家平安!健康幸福!事業愛情金錢美人收穫多多!

為了不使她一直抱著他受累,小牙兒被喚了來。山有鳳將他抱上虎背坐好,自己一手抱孩子,一手輕扶著他隨行。兩人一直走到與迎風山的交界處,過了潺潺溪流,進入同樣安靜的迎風山地界,不多時,一道高高的牌坊式大石門豁然出現在兩人眼前,門兩邊一米開外,各有一根參天大樹。

抬頭望去,“迎鳳山”三個醒目的狂草大字刻在橫幅上!

原來不是叫迎風山,而是迎鳳山?兩人對視一眼,赫連皓輕喃道:“迎鳳山,迎鳳山,鳳兒,這恐怕指的就是你!”

鳳兒,你到底是什麼人……

山有鳳自然也能想到,沉默不語,如果迎鳳山也是她的地盤,那相連的眾獸山呢?

搖搖頭,目前最重要的是熟悉迎鳳山,找到讓爹孃進山的途徑。進了石門,兩人同時睜大了眼睛!

滿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仔細看去,全都是中醫草藥,普通到甘草、枸杞,稀世到靈芝、冬蟲夏草,治療外傷的,內服的,隨著腳步的前進,品種越來越多,什麼都有,還有許多她從未見過、但一看就是絕世珍品的花、草和樹!

它們在這裡完全不受、季節、溫度、土壤的影響,每一種都自成一片區域,像被劃分好的一樣,各自佔領著自己的地盤,互相不受幹擾的開放生長!

兩人越走,心裡越驚訝,山太大,半日的時間根本走不完,天已將黑,山有鳳決定在迎風山休息過夜,明日再繼續前行。

舉目四望,竟發現前方稍遠處有一方大石,欣喜地走過去一瞧,竟是一方兩米寬、兩米長的正方形平整大石,石上清晰地寫著“療傷石”!

“療傷石?”赫連皓也看到了,但一時也沒想太多。山有鳳將他抱下虎背,坐上大石,掏出丹果。兩人吃完後,孩子又醒了,山有鳳撩衣餵奶。

赫連皓看著那豐滿嫩白,心裡蠢蠢欲動。山有鳳見他眼神含著害羞與熾熱,輕掐一下他的手背:“難不成想跟兒子搶吃的?”赫連皓難為情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心卻跳得如同打鼓。

餵了奶,又逗了會兒子。人說養兒要先打三年胡說,雖然孩子太小,什麼也聽不懂,也沒有記憶,但山有鳳還是溫柔地笑著,自問自答式跟兒子不停說著,說密山,說迎鳳山,只不說他爹爹赫連蘊瀾。

赫連紫鈺眼著一雙黑溜溜長睫大眼,看著孃親,聽她說話,一刻鐘後,便累得閉眼休息。

見兒子再次進入睡夢,山有鳳將他輕放在大石上,自己也隨之躺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有一道溫熱的氣息撲向她的頸間,低語聲也傳進耳中:“鳳兒,不知道有沒有懷上呢!”

山有鳳伸手下探後,撲哧笑出聲:“明明是自己想了,非得拿兒子當藉口!”

見他臉上浮起一絲羞澀紅暈,她轉身抱住他吻了上去,在他的雙唇上用力啄吮一下,才探進香舌。赫連皓在滿山藥草香氣中品嚐著她的清新與甜美,還有淡淡的奶香。山有鳳如騎猛虎小牙兒一樣,坐好又伏身,毫無縫隙地緊密相貼。迎鳳山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和主人的夫君、愛子!

宮中的赫連蘊瀾,站在院子裡,眸光幽深如潭,在冷風中凝目遠眺,那是密山方向。

如今,都是六弟夜夜陪在她身邊,他的心,怎能不痛不難受?

他們在天水村就相戀,直到今天,感情當是比他深得多。他知道心軟如她,根本放不下那個同樣深愛著她的男人,可他卻不能因為此而放手,更不願意一女兩夫,共有一妻。他只是下肢殘廢,能坐能躺,鳳兒又內力驚人,根本不需要他動……一想到這,冷漠平靜外表下的心,就悶痛不已!在對他們親密的想象中,痛感持續蔓延、加深!

明明痛著,卻怎麼也放不下,想繼續愛她,繼續和她在一起,何況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兒子!赫連徹陵顯然沒有放棄的打算,如果為了逃開皇宮而不能出密山,他不知道自己進密山後如何面對三個人的共同生活。他無法要求鳳兒只愛他一人,可鳳兒也沒有對他做出只要他一人的承諾,知道真相後,她定比從前更愛赫連皓,若逼她放手,也許——赫連蘊瀾伸臂攤開掌心,最後她放開的,卻是自己的手!

他的心已經深陷,赫連皓的重新出現,令他有些看不清前方的愛途,在無奈中有些迷惘。

御書房的赫連徹陵一邊批著奏摺一邊走神,人人都以為他左擁右抱,夜夜*,可誰能知道他的內心?為了穩定前朝,他用替代品平衡後宮,自己卻從未真正嘗過身為男人的快樂!在發洩中要了鳳依蘿,天知道他有多痛,每回想那種鑽心的痛感,他的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抖一下!而那次,他也根本沒有真正完成。幾日後,矇住雙眼的鳳依蘿被替代者滿足,不會有怨言。

現在他擔心的是,自己雖然沒有享受到,但依然破了處子之身,山有鳳若知道,會不會嫌棄他、根本不碰他!想到這,他有些後悔當時的衝動。赫連皓和赫連蘊瀾都只有她一個女人,而她對男人有那麼嚴重的心理潔癖,她會接受他麼?

赫連徹陵死死皺著眉,她的父母不見那麼久才被發現,早就到了密山,追都沒用。如今只有一個赫連蘊瀾在手中,他沒有把握山有鳳會不會回來帶人出宮而投進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只能在她離開後、軟禁赫連蘊瀾的同時立即派人找由頭把楊賽娥、鮑有德和宇文正關入天牢。

想到山石剛夫婦,赫連徹陵知道皇宮內部定有人協助,否則不可能在他天不亮上朝後人就沒了!逼迫山有鳳的計劃若失敗,受益的自然是後宮諸人,但願望最強烈的,應該是鳳依蘿和嚴婕妤,而有這份心計和膽量的,除了鳳依蘿,別無她人!

想到調查結果真的是她,赫連徹陵怒極而笑,“德公公,宣朕旨意,鳳昭儀禁足三年,讓她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這是看在鳳丞相的面子上,從輕處罰,若還不知悔改,殘破冷宮度過一生就是她的下場!”

“奴才遵旨!”

禁足三年!跪聽旨意的鳳依蘿癱坐在地!想到德公公的提醒和警告,她的心瞬間都縮了!在這寒冷的季節,她的心,更冷了!雙臂抱住自己,低頭埋首,泣不成聲。她曾說過不再流淚,可現在卻忍不住。明明被他專寵過,那有力的撞擊和夜夜喘息聲似還響在耳邊,他怎麼能做到如此翻臉無情?三年啊,人生能幾個三年的如花年華?難道他真的從未愛過她一毫一分麼?他對她的好,他的恩與寵,都是虛情麼?

抬起淚眼,看著更加空曠冷清的寢殿,鳳依蘿心灰意冷。看在丞相祖父的面子上,這個處罰的確算是輕的,否則死罪都可以處下。可被囚禁於深宮內院,不得出門半步,更見不到聖顏一面,對她一個被愛情左右的女子來說,已然夠重。但愛他,愛上那個世上最權勢最高貴的男子,她依然不悔!

穿過整個迎鳳山的山有鳳和赫連皓看著交界之外的眾獸山,驚得小心臟狂跳不止!那排列整齊似正在迎接她、看著她的野獸群中,既有雌雄犀牛,還有白蛇、老虎和豹子以及不知名的各種動物,而指揮它們的,卻是一隻個頭小小但非常漂亮的彩色鸚鵡,只聽它清脆的聲音響起:“跪拜主人!”

然後便見那浩浩蕩蕩的野獸隊伍齊齊屈蹄跪伏下來,獸腦埋進兩隻前蹄中,一動不動!

山有鳳驚得張大嘴,半天找不回自己,不知道合上!

赫連皓胸中波濤翻滾,側過頭來,看著身旁回不過神的女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鸚鵡見主人一直愣著不說話,展開翅膀飛到她肩上出聲提示:“主人!主人!”

山有鳳這才醒神,微微扭頭:“我是主人?”

“是啊主人,您就是眾獸山、迎鳳山和密山的主人啊!我們都是主人的屬下,已在山中等待主人近千年!主人不讓它們起,它們就一直不能起身!”鸚鵡好心為眾獸提醒主人。

屬、屬下?山有鳳一頭懵比,難道她是個獸?不然怎麼會是獸群的首領?

鸚鵡見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繼續道:“主人,您自己不記得自己的真正身份,屬下也不能透露太多,屬下只能告訴您,您有十次投胎轉世為凡人的經歷,這一世,是您最後一次,由於您的魂魄在投生池中出現差錯,從而分散於兩個世界,才有了些生死波折。至於您到底是誰,時機未到,屬下還不能說,待時間一到,離火老祖會告訴您!”

“離火老祖?”山有鳳抓住了這句話,“離火到底是誰?”

“這個,”鸚鵡的臉上竟然現出為難之色,“屬下也不能說。主人,它們還跪著呢。”

山有鳳忙抬眼望去,大聲道:“都起來吧!”

然後似軍隊的眾獸齊齊站起,繼續在對面山中望著她。

鸚鵡道:“主人,若現在不用它們,您可以讓它們散了。”

“那就都散了吧!”話落,眾獸齊齊轉身,有序散去,如軍隊撤退一般。山有鳳看向肩頭的鸚鵡問道:“你是誰?是它們的統領嗎?”

鸚鵡聞言,飛落於地,腦袋連點三次:“屬下彩鸚,既是主人的信使,又是替主人傳達各種命令的使者,替主人打理宮殿內外各種事宜!”

山有鳳驚了:“宮殿?”

“是啊主人,您的地下宮殿就在密山和迎鳳山裡,您現在是*凡胎,不記得了,屬下這就帶您去!”

“等等!”山有鳳叫住它,“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兄嫂能不能進來?”

鸚鵡點頭:“可以,迎鳳山有一個獨有的通道,只要您同意,他們就能進來,但只能生活在迎鳳山,密山和眾獸山一步也踏不進去,而且進來後就再也不能出去了。”

山有鳳又喜又疑:“為什麼?”

“這是主人您的命令,山中所有的人和獸類,包括您的後君們,若離開此山,一律不準再回來!”

後君——們?山有鳳、赫連皓同時大訝!

鸚鵡道:“屬下先帶主人去宮殿,您自己熟悉瞭解後再帶這一世的親人進來,豈不更好?”

說得有理,山有鳳點點頭。待鸚鵡帶兩人到了地方,山有鳳又是一個訝異的表情:“這是我藏黃金和官員罪證的山洞,很淺,哪有什麼宮殿啊!”

鸚鵡現出笑意:“主人,您當初在離開時對宮殿作了封印,必須用您的一滴血才能開啟整座宮殿的所有大門和機關。”

所有大門?那這宮殿到底有多大?還有機關?儘管心中有疑問,但山有鳳不再問,等進去了,自然能見分曉。“如何做?”

鸚鵡展翅向裡飛去,拐過一道彎,便停下來看著山壁上一塊突起的燕子窩形狀的石頭道:“主人只要咬破中指,將血滴入石窩中即可。”

山有鳳看著如電梯門的牆壁,再看看右側中部那塊口朝上的半圓形石頭,走到近前,咬破中指,滴入淺淺的小洞中。

赫連皓緊張地看著那塊突起,然後親眼看到那石頭在血的浸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成血紅色!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山洞全部大變樣,原來普通的石壁都在轉瞬間倒退五十米,成了光滑如鏡的紅色瑪瑙牆!

而地面,全是由透明白玉鋪就,光可照人,能映出整個人的倒影!

山有鳳眼前的電梯狀石壁則在轟隆聲中擴變為兩扇共八米寬的金色厚重大門,素手撫上,一人半高、八米寬、二十釐米厚的大門,竟是真正的黃金製作!門的中央各雕一隻浴火重生的紅色火鳳和一隻火凰,活靈活現,逼真至極!

赫連皓心中的震驚更甚於山有鳳,此刻若他還不明白山有鳳不是凡人,他的智商就有問題了!

鸚鵡飛進大門,畢恭畢敬道:“屬下恭迎主人回宮!”

山有鳳上前幾步,走到大門正中心,前面三步處是一道玉石樓梯,兩邊的牆壁上每隔一米便鑲嵌著一顆碗口大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如白晝!回首間,虎背上的俊美男子正滿臉複雜看著她,沉默不語。笑了笑,轉身向他伸出手。

赫連皓滿腦的思想鬥爭,都抵不過那溫柔的傾城一笑!小牙兒前行幾步,山有鳳抱著孩子,將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踏上玉石臺階。他伏在她的纖背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鳳兒!”

“乖,不怕!”山有鳳柔聲道,“不管我是誰,你赫連皓都是我的夫君!”

他不再說話,心,在她這句話後,瞬間安定了!

臺階很長,但坡度很緩,山有鳳感覺自己大概走了有八層樓那麼高時,才真正到了地方,而出現在眼前的一切,再次令她震驚得合不上嘴!

中間一道寬大的通道直通前方大殿,大殿四周的牆石都是黑玉,顯得莊嚴肅穆而又神秘,黑玉牆面上內嵌的,是無數碩大的夜明珠,雖能將整個大殿照得明亮,卻柔和不刺眼!通道兩邊是清澈的山泉,即使無風,也微微盪漾著輕柔的漣漪,仔細觀察,才知是流動著的活水。離通道五米處的池水中,盛開著朵朵蓮花,顏色各異,有白,有粉,有紅,有紫。

高高的穹頂大殿中,立有兩排擎天大柱,走近,朗然入目的是通體堅硬的白玉柱身,每根柱身都雕有一隻身形奇怪的不知名動物,八根柱上的動物各不相同,比如其中有隻飛鳥,形狀像普通的公雞,面孔卻像人。鸚鵡飛過來道:“主人,這是鳧徯,只要它在人間出現,天下就會發生戰亂。”

“那它,”山有鳳疑惑,“為什麼會在我的宮殿玉柱上?”

彩鸚道:“主人,因為它曾不聽天帝之令、肆意在人間出現,導致戰亂頻發,生靈塗炭,所以您按照天帝旨意將它鎮壓在了這裡。人間的戰亂或和平,都有其定數,只有到了改朝換代之時,您才會放它到人間現身,飛上一圈即回。”

山有鳳點頭:“原來如此。”

赫連皓插話:“鳳兒,放我下來吧,這樣前抱後背的,你會累!”

鸚鵡再次笑道:“正君果然是正君,還是那麼體恤主子。主子雖然*凡胎,但吃了幾年的丹果、喝了幾年的清泉丹水,又得離火老祖的親傳而修煉,早有神力護體,哪能輕易累著?別說背您這會兒,就是背您一年半載,主子也不會累!”

正君?果然?還是?赫連皓抓住了這幾個詞,輕輕蹙眉,滿臉不解。山有鳳也有同感,問道:“彩鸚,難道赫連皓以前就是我的正——正君?”

彩鸚立即閉了嘴:“恕屬下一時失言!主子,到了一定的時候,您們都會明白的!”

山有鳳不再問,踏著透明玉石地面走向正前方高位的如榻大椅,欲將赫連皓放在上面休息,彩鸚卻急聲叫道:“主人不可!”

山有鳳一個停頓,回身道:“怎麼了?”

彩鸚道:“這是您的理事大殿,就如同人間帝王臨朝聽政的地方,那玉椅是您的專屬,即使是後君,也不可擅坐,除了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觸碰!”

這樣?山有鳳皺了皺眉,彩鸚忍著笑意提示道:“主子若想讓正君休息,再往前走走,裡面的簾幕後左右各有一張玉石大床。”

哦?山有鳳聞言抱著赫連皓繼續往前走,大概走了一百米,果然有兩張嵌花玉床置在左右,床的四周空間掛著串串水晶直達殿頂,而在床的周圍則是飄渺薄透的輕紗賬幔,無風,卻輕輕飄動,如雲如霧,層層疊疊下,外面的人倒也看不清床上人的具體動作,只有淡淡的影子似虛似無。

山有鳳先將手中的寶貝嬰兒放好,才轉過身將赫連皓放坐在床上,不料那人卻順手將她帶倒在床,背朝下睡在他的身上。

赫連皓就那麼抱著她:“鳳兒!”

聽到他聲音中透出的濃濃不安,山有鳳從他身上翻落下來,將他往上抱了抱,使他的雙腿也放在床上,舒服睡好,才捧住他的臉,認真注視著他道:“皓,當初你不嫌棄我是農女的身份而愛我,要娶我,我又如何會在身份發生變化後不要你?愛一個人,跟身份跟地位真的沒關係,我愛你,會永遠愛你,永不放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鳳兒!”赫連皓的眼眶溼潤,將山有鳳的精緻臉龐拉向自己。

看著變得脆弱敏感的他,山有鳳心裡一陣憐愛的嘆息,他是那麼需要自己語言上的承諾和行動上的證明,恨不得兩人時時刻刻雙體相融,才能相信自己不會放開他。山有鳳一邊吻他,一邊輕解他的衣衫,沉寂千年的玉床終於等來了主人迴歸後的首次情事,而男人,依然是當年的正君大人,歷經十次輪迴,仍未改變。

彩鸚垂下眼皮輕笑,正君大人,還是你贏了!後君之中,還是你對主子用情最深,而主子,生下的第一個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依然留給了你!只是,不知道,那幾位後君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正位呢!

穿衣起身後的山有鳳不但不覺疲憊,反而更加神清氣爽,反觀赫連皓卻滿臉潮紅,閉著眼似還沉迷在情事的愉快中未能清醒。山有鳳輕喚:“皓!”

彩鸚在玉殿中提示道:“主子,那兩張床是您恩寵後君的專用玉床,有靈力和迷情作用,您每用一次便會增加一次神力,但後君只有被您恩澤三次後才能真正醒來!”

“……”山有鳳滿頭黑線。好吧,撲上去,繼續耕耘!

赫連皓終於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女子,輕柔一笑:“鳳兒!”

“感覺怎麼樣?累不累?”山有鳳輕撫他的臉龐。

赫連皓輕輕搖頭:“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整個過程都有強烈的美好感覺,就是睜不開眼。”

山有鳳放心了:“那就好。”她還以為他陷入迷情幻境了呢,那她不就白乾半天活兒?

為他穿好衣服,才想起兒子也在這樣的床上,大驚失色:“紫鈺也在床上睡著呢?怎麼辦?不會性早熟吧?彩鸚!彩鸚!”

鸚鵡這才開口:“主子放心吧,大不了小主子比別人早懂事些,身體上倒沒別的大礙!”

山有鳳翻翻眼皮:“你怎麼不早些提醒我!”

鸚鵡:“……”以為你只是放一下,誰知道你們這麼快就進入主題啊……

“對了,”山有鳳忽然想起,“這不是理事大殿嗎,怎麼還在後面放兩張床?沒有單獨的寢殿嗎?”

彩鸚再次垂下眼皮:“您和每個後君都有自己單獨的寢殿,只是……”

“只是什麼?”

“您喜歡在重大理事後即時放鬆,所以才另置了這兩張床。”

山有鳳:“……”

自己竟然有這樣的嗜好?可是,“為什麼是兩張?”

彩鸚默了會兒,“因為有時一位後君不夠您用。”

赫連皓陪著山有鳳:“……”

鸚鵡岔開話題道:“主子,彩鸚帶你們去看看宮殿其它地方吧。”

三人一虎一鸚鵡離開黑白色調的理事玉殿,參觀著像迷宮一樣的巨大宮殿,山有鳳一邊走一邊嘖嘖:“簡直比唐宋元明清時期的皇宮還豪華奢侈!”

所有的照明都是夜明珠,所有連線各殿的殿廊地面全都由白色玉石鋪就,而到了各君的寢殿,地面便有了不同,有的是黑玉,有的青玉。鸚鵡也會做人,首先帶他們進入的,便是眼前這位正君的寢殿。赫連皓一聽是自己的,便更加認真觀看起來,白玉地面白玉牆,白玉妝臺白玉梳,連首飾盒都是白玉的,唯一不同的,是開啟盒子後,裡面有一根通體碧綠的翡翠簪。

鸚鵡在旁邊道:“正君大人,這簪子是您以前最喜歡用的!”

以前麼?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難道他真是隨著鳳兒十次轉世的正君?赫連皓修長的玉指取出翡翠簪輕撫:“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彩鸚聽這話才道:“這是以前主子送給正君大人並親手為您束髮戴上的!”

赫連皓聞言,猛然轉頭看向山有鳳,眸中閃動著點點光芒。山有鳳騰出一隻手,從他手中取過翡翠簪,柔聲笑道:“為妻現在為夫君束髮戴簪可好?”

見他默然不語卻滿臉笑意,山有鳳將孩子放到四周配著淺色紗帳的白玉床上,再把他背到妝臺前的白玉凳上坐好,執玉梳為他梳理一頭烏黑長髮,許是怕扯疼他,動作很輕柔,直到在頭頂盤出發髻,插上翡翠簪。整個過程,赫連皓都痴痴望著鏡中那為他梳髮的絕美女子,她的表情專注而溫柔,好似手中捧著最珍愛的寶玉!

他看著她親手把翡翠簪插入髮髻,當她的眼神落向鏡子看是否端正時,他們的目光在鏡中相遇相交,含情相視!一笑間,她低頭吻向他的額心,溫熱的唇瓣認真地觸上,停頓一下,才緩緩離開。可就在這時,他卻仰起頭、伸出雙臂勾住她的脖頸,送上他的唇與她糾纏,呼吸也漸漸急促。

“怎麼了?”山有鳳邊吻邊就著空隙問,不是剛在理事大殿餵飽的麼?這麼快又要?

赫連皓的表情和他內心一樣急切:“我希望在他們回來之前……”

山有鳳明白了,他這是要在宮殿裡只有他們兩人時在一起,在他的寢殿裡互相擁有、獨得她。彩鸚的話很明白,他是正君,而她,定有不少後君,具體有多少,看過所有寢殿便能知道。憐惜感再次升起,山有鳳打橫抱起他,卻是往外走,“今天不行,我答應你,明天一定給你!在他們回來之前,每天都給你!”

“好。”赫連皓應了一個字後,便輕笑不語。山有鳳這才反應過來,要拿嘴去咬他挺直的鼻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根本沒想今天再要,說這話只是為了得到我的承諾是不是?狡猾的傢伙!”

赫連皓盛著滿滿笑意扭臉躲閃,兩人一路笑鬧,隨著鸚鵡走進一座鋪著黑玉地面的寢殿,寢殿裡的色調與赫連皓寢殿的明亮色調恰恰相反,都是穩重的暗色,妝臺和妝臺前的凳子以及高大的衣櫃竟都是最貴重的紫檀木做成的。床是青玉床,床周的紗帳是深紫色。

山有鳳看到這裡,已經猜出一二,問道:“這個是不是赫連蘊瀾的寢殿?”

彩鸚那張鳥臉又帶出笑意:“即使隔上千年,主子也還是一眼就能認出!”

“整體感覺有些壓抑!”山有鳳搖搖頭,“再添點兒白玉或水晶什麼的亮色就好了!”

彩鸚笑出聲來:“當初主子也是這麼說的,可是……”

山有鳳明白了,敢情是人家雖然愛她,卻不願意為她對室內裝飾做出改變,難怪她最愛的還是赫連皓。

將孩子放在赫連皓的白玉床上,兩人把所有的寢殿走馬觀花看一遍,赫連皓隨著數字的增加而臉色越來越白,他竟要與這麼多男人共有一妻麼?那她對自己的愛得分走多少?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又要被分走多少?山有鳳見了又開始心疼,皺眉問鸚鵡道:“這麼多後君,都要回來嗎?”

彩鸚正色道:“主子,您現在是因為不記得他們,所以才有為正君不讓他們回來的想法,可您終會開啟記憶封印,將一切想起……他們都是因為愛您而追隨您的腳步、陪您在人間經歷十次輪迴、途經眾多人生坎坷的有情男子,一旦記憶的封印被開啟,您就不會再忍心拋棄他們!何況,身為您後君的命運定數,他們在人間不能碰觸除您以外的任何女子,最終都要回到您身邊,若您強制他們留在人間,他們的下場就會很悽慘,而那,絕不是您解除記憶封印後所願意看到的!”

山有鳳和赫連皓同時沉默了,居然都是為情而進入輪迴的麼?思緒飄離了一會兒,她才幽幽問道:“你確定他們不會在人間愛上別的女子麼?若他們已與別人大婚生兒育女……”

“無論是情感還是身體的背叛,”彩鸚肯定的語氣道,“都再沒有回到您身邊的資格!”

山有鳳點點頭,既然這樣,那他們還是愛上別人的好!赫連皓卻暗暗舒了一口氣,還好自己身心都是乾淨的,從始至終都是忠於她一人的!

地下宮殿太大,山有鳳決定先不看了,問道:“這是密山的宮殿,既然我的家人只能進迎鳳山,是不是迎鳳山裡還有另一座宮殿?”

鸚鵡道:“正是。屬下帶您去看一眼,明日辰時屬下在迎鳳山山腳下候著您,告訴您怎麼帶他們進去。”

抱起兒子,背上夫君,出了密山地下宮殿,山有鳳又隨鸚鵡再次來到迎鳳山。

迎鳳山地下宮殿的面積比密山地下宮殿更大,但卻不是整體全部相連,兩座宮殿之間有一道長長的空中殿廊通道,通道下方是日夜不停的山泉暗流,在通道下方不遠處就漸窄而流出山體,形成明溪。

出了宮殿,彩鸚在他們走時說了一句:“主子,正君的腿疾可以在療傷石上治癒。”

坐在虎背上的赫連皓身子猛然一個挺直僵硬,山有鳳也霍然回頭:“你說什麼?”

彩鸚道:“只要在療傷石上連睡三十六晚,再配合丹果和丹水,正君的腿疾就可完全治癒。”

“真的嗎?”赫連皓不敢置信,“是真的嗎?”

“屬下不敢欺瞞主子和正君大人!”

赫連皓激動得熱淚盈眶:“太好了!鳳兒,真是太好了!”

“嗯!”山有鳳點著頭,也一臉高興,用指腹擦著他的淚珠,“乖,不哭!明天把爹孃他們接進來,咱們就開始。”

赫連皓猛點頭,可似又想到什麼,又猛搖頭。山有鳳不解,“怎麼了?”

“我,”赫連皓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等二哥他們進山後再開始……”

山有鳳笑著一點他的鼻尖:“你呀!”語氣寵溺無比,“好,都依你!”

……

第二日,辰時,山有鳳將臉帶欣喜笑容的一家人帶到迎鳳山山腳下,走到一塊大石前時,見鸚鵡站在石頭上,便知道是這裡了。

鸚鵡勾下鳥頭、展開翅膀畢恭畢敬道:“彩鸚恭迎主子!”

這鳥兒竟然會開口說人話?山石剛、梅映雪、山有溪和孫思夏以及小侄子山落楓見了,無不大驚!

山有鳳道:“這隻鸚鵡名叫彩鸚,是我的管家,等進了山,它會告訴你們一切。彩鸚!”

“是,主人您現在法力未恢復,還是要在石上滴血解除封印,他們才能進入。”

山有鳳聞言,再次咬破手指,滴血入石。只見一人高的石頭緩緩變成如血之石,竟是血玉!

玉石中央從上至下有豎排三個大字:“迎鳳山”。

隨著玉石被解除封印、現出真實面目,一道濃霧由地面升起,佈滿三座山四周所有寸草不生的空間,成為掩蔽三座山的屏障,而玉石旁也現出了一條通往山中、夠兩人同時並排行走的石階小徑。

這麼神奇的變化,山家四口人驚得張口結舌,連想問什麼都問不出來!當山有鳳出聲叫他們進山時,山有溪竟有些侷促不安起來:“鳳兒,這,你……”

山有鳳拉住他和孫思夏的手道:“不要害怕!”又放開去握山石剛夫妻的手,“爹,娘,進了迎鳳山,便不能再出去。但如果時間長了你們覺得無聊,想回到外面,女兒把赫連徹陵搞定後,你們就再出來。不過,一旦出山,就再也不能進來,到時你們要考慮好再做決定。今天就先隨我進去吧!”

梅映雪定了定神,點點頭:“好。”

山有鳳攙扶著梅映雪走在前面,山石剛牽著五歲的孫子走在中間,山有溪是男人,雖然心內震驚,但還是顧著媳婦兒孫思夏,一手抱著小女兒,一手攙著她跟在後面。

當入眼都是滿山的稀世草藥,孫思夏失聲叫了起來:“天啦!這是什麼?”她蹲下身,看著形狀像葵的草,有的正開著紅色的花,有的已結了果實,果實是黃色,形狀像嬰兒的舌頭。

鸚鵡回答了一句:“這是條草,吃了它,可以使人不被迷惑。”

孫思夏聞言,更覺自己如在夢中,扭頭道:“有溪,你們是不是都在我的夢裡?你掐我一下試試!”

山有溪哪裡捨得掐她,再說,他也有這種感覺,還想有人掐自己一下看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呢!孫思夏見他不動,便自己使勁掐自己,疼得直想跺腳時才明白這不是虛幻!

前面幾人回頭看著兩人的動靜,山有鳳輕笑不語,待孫思夏回過神來才道:“嫂子,這裡的藥草夠你研究一輩子!”

走過筆直的長長石階,到了盡頭處,他們才看到當年的皓公子正騎坐在虎背上,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嬰兒。鸚鵡上前拜見道:“彩鸚見過正君大人!”

正君大人?山家四人又是一愣,一時竟沒什麼反應。

赫連皓淡笑點頭,笑望兩人道:“小婿見過岳父岳母!”

山有鳳接話道:“爹,娘,皓的腿受了傷,不能給你們行禮,你們不要怪他!”

梅映雪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山石剛忙不迭地道:“不怪不怪!”其他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一行人來到地下宮殿的入口處,入口前豁然立著一塊高大的黑玉石碑,碑上刻有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青神宮”!

山石剛和梅映雪看到這三個字,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倒在地!

青神,青神,老道長說的居然是真的,他們的女兒竟然是青神!

山有鳳扶住她:“娘小心!”

孫思夏看著入口處的地面全是由璋玉鋪就,牆壁全是晶瑩透亮的平整玉石,而那種玉石又是她沒見過的,不由讚歎:“好漂亮啊!”

進了厚重的純銀質殿門,臺階兩邊山壁上嵌著的顆顆夜明珠再次驚了他們的眼,山落楓驚奇地看著這一切,除了雙眼大睜,人卻安靜無比。前面的山有鳳見了,滿意地點頭,這孩子沉穩。

待將一行人帶進銀質和白玉結合的大殿,山有鳳讓他們四處看看,自己又上去接赫連皓。他抱著孩子,她抱著他,回到殿內,梅映雪這才不怕有閃失地伸手接過外孫,滿臉笑意地仔細瞧著。

山有鳳道:“宮殿很大,讓彩鸚帶你們到處轉轉,看看你們各自的寢殿。還有廚房,娘和嫂子可以在裡面生火做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它。初來乍到的,你們可能會有些不習慣,我去把山林裡的被子什麼的拿過來,以後不想用時再扔。另外,彩鸚,今晚去替我向赫連蘊瀾傳話,他可以出宮了。”

鸚鵡立即恭聲道:“屬下遵令!”

赫連皓聞言,眸光一黯,臉上的悅色也漸漸消失。山有鳳抱著他沒放的手緊了緊,柔聲道:“皓!”

“放我下來吧,我沒事!”赫連皓強顏歡笑。這都是更改不了的命數,早晚都是要回來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山有鳳將他放在大殿中的坐椅上,凝望著他:“若別的後君在人間已經婚配,我自是放手,也不會有任何追究。但蘊瀾他……”

“我知道,”赫連皓道,“他對你專心一意,何況孩子也有了,怎能棄之不顧?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

“皓!”山有鳳抱住他,“相信我,你在我心裡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誰也爭搶不去半分!”

赫連皓伸出雙臂環住她的纖腰,低低應道:“嗯。”

孫思夏幾人帶著疑問悄無聲息地隨著鸚鵡離開了,在參觀的過程中,聽鸚鵡選擇性地講述了一些關於主人和三座山的事,他們這才明白,那三天的死而復生,真的不是偶然,他們看著長大的女子,竟不是普通的凡人!

當夜,被無數暗衛緊盯的赫連蘊瀾施起從未在人前現身的輕功,離開皇宮,但因為這次出動了暗衛進行暗地裡看管,所以他在剛出皇宮宮牆時,就已被追上。手無兵器的赫連蘊瀾被五十名黑衣暗衛層層圍住,無論他怎麼騰身,都無法衝出包圍圈,總會有二十名暗衛同時飛身而起像鐵桶般攔住他!

得報趕來的赫連徹陵看著他,淡聲道:“皇兄這是嫌宮裡的人伺候的不好嗎?”

赫連蘊瀾不再跟他周旋:“她是我的妻!”

赫連徹陵也不再客氣:“你雖手握兵權,但朕是天子!她是朕的命定皇后,誰也更改不了!”

“你當真不要?”赫連蘊瀾問道。

“她是皇后乃天意,是眾目所見之事。而你,若為她對朕出兵,便是造反,百官臣民都不會答應,你成不了事!”

赫連蘊瀾難得一笑,卻是嘲諷:“她又不在你的手裡,我何須出兵?”

“你!”赫連徹陵氣得心口悶痛,窩火無比,“有你在朕手中,不怕她不來!”

這回,赫連蘊瀾真的笑了,“原來你也認為在她心中,我比你重要的多!”

這回悶痛變成了刺痛,赫連徹陵鳳眸含怒:“給朕把安王請回宮殿!”

黑衣暗衛們齊聲道:“屬下遵旨!”話落,齊齊攻上!

一隻鸚鵡無聲地在夜空中盤旋一圈,向密山飛去!

山有鳳趕來時,赫連蘊瀾正力戰眾暗衛。身在空中一袖揮出,平日任務裡能以一抵百的暗衛立即被打得倒飛一半!山有鳳凌空踏步到赫連蘊瀾身邊,拉起他的手,騰身到眾人望塵莫及的高度,踏空而去!

在宮內佈下的天羅地網絲毫沒用上——即使她進去,恐怕也沒多大作用。赫連徹陵見她走,急火攻心,大怒道:“你敢走?來人,給楊賽娥三人大刑伺候!”

空中的山有鳳腳步只是微頓,連頭都沒回,又繼續走了,不管後面那人狠狠的下令聲。

赫連蘊瀾一路施展輕功到極限,卻還是跟不上她,若不是被她一手拉拽,他恐怕要落後她一半!

山有鳳將他帶進密山,對空中隨行的鸚鵡道:“彩鸚,帶他到寢殿休息!”

“鳳兒!”赫連蘊瀾來不及問什麼寢殿,一把拉住她放開自己的手,“為夫陪你去!”

“不用!他傷不到我,你去幫忙照顧孩子就好!”山有鳳抽出手,騰空離開。赫連蘊瀾欲追,卻被彩鸚叫住:“貴君大人不必擔心,主子不會有事,再說您既已進了密山,沒有主子的允許,您也是出不去的,還是隨屬下回宮吧!”

赫連蘊瀾看著說人話如此流暢的鸚鵡,皺了皺眉,卻沒有問什麼。它初去皇宮以人語向他報信時,他就覺得此鸚鵡不是一般的鸚鵡,鳳兒的信使麼?

隨它一路走進地下宮殿金色大門,直到身在所謂貴君寢殿,他還有些緩不過神。這裡隨手一樣小物件都價值連城,拿出去就會成為各國明爭暗奪的物件,稀世珍玉在這裡卻成了鋪地磚,那麼大的夜明珠更是見所未見,在這裡卻被當作普通的燈籠使用!

鸚鵡恭敬道:“貴君大人,這是您一個人的寢殿。除了理事大殿上方的玉椅您不能坐,其他地方您可以自由走動和使用,小主子和正君大人現在在迎鳳山宮殿,您若想去,屬下就帶您過去!”

“正君大人?”赫連蘊瀾眉眼微動,“什麼意思?”

彩鸚道:“正君大人就是現在的赫連皓,掌管主子的所有後君事宜,剛才經過的月華宮就是正君寢殿。”

赫連蘊瀾眉頭猛跳:“所有後君?”

“是,等您接受了眼前這一切,屬下再慢慢跟您說!”

……

梁國天牢。已遭鞭打的楊賽娥三人,雙臂向上伸展,被吊綁在結實的木架上,獄卒正從旺火中取出燒紅的烙鐵,首先向鮑有德走去,鮑有德從未見過這種陣勢,嚇得不顧傷口被扯痛而大叫:“姐姐救我!姐姐!姐姐救我!”

親自監刑的赫連徹陵冷冷道:“她不來救你們,你們今天就在這兒了結吧!”

眼看散發高熱度的紅紅烙鐵就要逼近自己的臉,鮑有德緊緊閉上眼睛,眼淚卻流了出來,嗚咽道:“姐!”

“住手!”隨著一聲厲喝傳來,一陣香風也溢滿陰森的牢房。

“你終於來了!”赫連徹陵轉身時伸出單掌,獄卒停止上刑。鮑有德整個身體都癱了:“姐!”

拎著各官員罪證盒子的山有鳳看著三人:“你們受苦了!”

楊賽娥抬起頭:“姐們兒,你不該來的!”

“胡說什麼,我們是好姐們兒,好姐們兒要講義氣,怎能丟下你不管?”山有鳳說著,轉向赫連徹陵,淡淡道,“把他們都放了吧,我留在這兒。”

赫連徹陵上前一步,擁她入懷,輕聲道:“鳳兒,別怪朕,不用這個辦法,你就不會回到朕的身邊!”

山有鳳道:“我已經來了,作為交換,可以放他們走了。”

赫連徹陵微微搖頭:“朕知道你的武功太高,一旦他們離開,你也會脫身,所以朕現在還不能放他們走。”

“你!”山有鳳一手推開他,“皇上,若我想帶他們走,你的天牢根本攔不住。我不使用武力,只是想和平解決。既然我說了是替換他們,就必然會說到做到。”

赫連徹陵凝視著她絕世中帶著冷然的臉龐,半晌兒,才低沉著聲音道:“朕就信你一回,放他們走!”

宇文正喊道:“鳳兒!”他寧願用自己的命換她的自由!

“娥子,”山有鳳眼睛看著赫連徹陵對楊賽娥說話,“帶他倆一起出去,彩鸚在外面等你們,聽它安排。”

楊賽娥一聽,便知姐們兒是有備而來,不再說話,帶著鞭傷拖著兩人的胳膊一起走出大牢。

兩人互視著,直到楊賽娥三人的腳步聲消失,山有鳳才放下盒子,一屁股坐到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往後一靠,淡淡道:“說吧,為什麼非我不可?”

赫連徹陵嘴角抽了抽,言簡意賅:“天命。”

“我不相信。”山有鳳看著他,“你是明君,有你治理天下,誰當皇后都可以,並不能影響國勢。若只是貪圖美色,也不必非皇后之位,隨便弄個小角色便能把我召進宮中,何必費這麼多周折?你若不說實話,我幫不了你!”

赫連徹陵思慮很久,才一揮手,刑室中的人立即全部退離。“你應該知道,天命之說並非是朕憑空捏造,那張畫確實是老道長留下的,母后所言並非虛假。”

說到這,山有鳳想起問道:“老道長叫什麼名字?”

“他不讓我們說出他的名字。”

“是不是叫離火?”

赫連徹陵目光驚訝,“你知道?”

山有鳳撫額,“這老傢伙這麼多事做什麼?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把他找來出面向大臣們說清楚,皇后不會再有什麼天命不天命的了,你想立誰就立誰!”山有鳳說著站起身,“放心,你是人間帝王,這件事雖然是離火閒得無聊扯出來的,但畢竟與我有關,我不會不管。”

人間帝王?這話聽來有些怪異,但赫連徹陵此時已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拉住她:“鳳兒,這,這不是最終的真正原因!”她一直是個爽快人,他也豁出去算了。

“那就說吧!”

“朕……我……”赫連徹陵還是支吾了一下,才在面色有些難堪中啟齒,“後宮的女子,我,我不能碰!”

嗯?山有鳳一愣,“為什麼?”

“一碰就,就鑽心的疼!”

“啊?這是什麼怪事兒?找出原因了嗎?”

赫連徹陵點頭:“除了命定皇后,我誰都不能碰,更無法有自己的子嗣繼承江山!”

不是吧?這麼說,他還是處子之身?山有鳳呆愣了一下,向空氣大叫:“離火!你給我出來!是你搞的鬼對不對?給我出來!”

刑室外的離火心道我才不出來呢!可剛想完,一陣香風就撲面而來,想跑已來不及!

山有鳳揪著他的白鬍子把他拖進刑室,赫連徹陵一看那神鬼無蹤的老道長居然被山有鳳一嗓子就給吼得現了身,不覺深深愣住!

“說!天命皇后是你閒得蛋疼搞出來的事對不對?”山有鳳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了。

離火沒想到她速度竟然變得那麼快了,感覺也那麼靈敏,竟能被她逮著!“我說丫頭,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鬍子再說話啊!”

“放了別跑!”山有鳳先抓住他的道袍袖子,才放開他長長的白鬍子,“說吧,明天上午解決還是下午解決?”

“不用等到明天,”這話說完,山有鳳剛一喜,他又接著道,“你現在要了他,現在就能解決!”

“我呸!”山有鳳氣呼呼,“這是什麼餿主意?作廢!”

離火無奈:“丫頭,密山的宮殿你也看到了,我就不信你能想不到這小子也是你的後君之一?”

山有鳳放開他的衣袖,沉默了。

赫連徹陵卻滿心疑惑,他?後君之一?什麼意思?“道長,我,我沒聽明白,您是說……”

“不明白?”離火給了他一個白眼兒,“我也不信你能猜想不到這丫頭不是普通的凡人!”

這……赫連徹陵一時也垂了首,他是想過,但那種猜測太大膽,讓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但如今離火老道長的意思,是她果真不是凡人麼?

“老頭子我給過你暗示,讓你不要碰後宮女人,”離火恨鐵不成鋼道,“你卻偏偏去碰那個鳳依蘿,現在好了,能不能回密山、能不能回到她身邊,我也作不了主,你自己想辦法吧!”

“什麼?”他不是處子了?山有鳳看向赫連徹陵,愣了下,隨即又露出淺笑,“既然能碰鳳依蘿,不就說明她是皇后嘛,由她為你傳宗接代就是!好了,沒事了,我走了!”

赫連徹陵一把撈住她的袖子抓在手裡,面露急色:“我沒有,我,我只是那天被你氣著了,所以才忍著痛想從她身上發洩,可,可還沒結束,我就痛得受不住……所以,所以不算!”

“不算?”山有鳳臉色冷了下來,“身子最重要的地方都給了別人,你認為你還有資格再回密山嗎?何況,赫連徹陵,我的後宮共有七十二君,你身為帝王,有的是女人,還是不要再來湊熱鬧了吧,少一個,我也省心一個!這盒子裡是我以前蒐集的官員罪證,都還給你,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蘊瀾既然進了密山,就不能再過問人間之事,兵符在安王府書房暗格裡,自己去拿吧!”

山有鳳用力拂開他,轉眼就只留下一道殘影。

離火嘆息著搖搖頭,也欲離開,卻被赫連徹陵一把拽住衣袖帶著哀求聲問道:“道長,你告訴我,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呀!”離火伸指照他頭上點了下,“你本是她後君之一,位列第三。她十次投胎轉世,你們七十二後君明知道若在凡間貞潔不保,就無法再回密山,卻還是都要跟著去!你在臨行前歷盡周折找到我,求我到時給你一些指點和幫助,讓你能和她在人間相愛十世後再繼續回到她身邊。老頭子我破壞了公平規則,每一世都給了你提示,這一世你身為帝王,我只好給你下了禁忌,沒想到到了這最後關鍵時刻,你還是失了身!”

後君之一?位列第三?已歷經人間九世?赫連徹陵聞言,愣了片刻後,抱頭蹲身,痛苦不已!

“你這一世身為帝王,能反過來被眾多女子服侍,我為你解除禁忌,你以後可以隨心所欲恩寵任何人,但從此便真正是個凡人,死後再投胎,都是普通百姓或牛馬蛇犬,不會再結任何仙緣;若想回到她身邊,你自己想辦法吧,若她不肯原諒你,你是無法進入密山的,這件事,我真幫不了你!”

離火說著,拂塵一甩,為他解除禁忌,“禁忌已除,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吧!”

“道長!”赫連徹陵抬眼間,離火已消失不見。

失魂落魄回到宮中,坐在龍椅上,赫連徹陵許久未動!原來自己是她的後君,原來自己是因為愛她而追隨她十次轉世,原來脫離了後君身份,即使身為帝王,也是人間一個普通的凡人,經歷生老病死後什麼都沒有了!

怪不得他初次見她便有些微微心動,怪不得他願意耐心等她來愛上自己,怪不得離火老道長留下那幅畫……可現在怎麼辦?她還會原諒自己嗎?七十二後君,能回來的有幾個?轉世後記憶全無,很難不與別人產生愛戀,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求了老道長。可最終,還是被自己毀了!身為帝王又如何?三宮六院又如何?死後一切都將灰飛煙滅再也遇不見她!

“不!”赫連徹陵猛然站起身,“我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諒!德公公!”

“奴才在!”

“傳朕旨意,解散後宮!”

“啊?”德公公一驚!

赫連徹陵意志堅決:“由執金吾全面協助,若到了明天晚上還有宮妃美人滯留後宮,朕就先砍了你!”

德公公嚇得撲嗵跪下:“奴才遵旨!”

終於甩了赫連徹陵那個麻煩,山有鳳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地感到心煩意亂。回到密山,直接進了地宮自己的寢殿,躺在暖玉床上閉上眼。不一會兒,彩鸚飛了進來,見她在休息,也沒說話。

山有鳳並沒睡著,聽到它翅膀的拍打聲,閉著眼問道:“他們三人都安置妥當了?”

鸚鵡回道:“是,屬下已將他們一同安置在迎鳳山地宮,正君和貴君也都在那邊。主子若累了,就休息吧,不用擔心小主子!”

“嗯。”山有鳳淡淡應著,不想動,“給他們報個平安,讓他們就在那邊歇息吧,暫時不要來打擾我。”

“是!”

彩鸚離開後,地宮又恢復安靜。

已經跟隨了自己九世麼?離火為他下禁忌幫助他,是因為他對自己很重要麼?原本就是自己的男人,又在人間相依了九輩子,最後一關時卻出了差錯……

山有鳳想著想著,睡著了。進入夢境之時,她感覺到寢殿門外有人,她知道是誰,卻沒有睜眼,繼續睡去!

赫連蘊瀾站在白玉門外,目光似要穿透玉門看裡面的人兒!想到幾乎有山體那麼大、看似簡單樸素實則豪華到極致的偌大地宮,想到迎鳳山地下宮殿外黑玉石碑上的三個大字,他就猶如夢中!她竟然是青神!而自己原本就是她位列第二的貴君!保了十世貞潔,才換來最後的再次相遇,回到密山,回到她身邊!

想到走過的七十二座寢宮,他心裡緊抽後又有些釋然。十世情劫,大概再也沒有那麼多後君了吧!

可是,青神原本的名字叫什麼?他很想知道,可鸚鵡卻不告訴他。

後宮連同宮女侍婢全部被遣,幾乎引起朝堂大震盪!然而,赫連徹陵絲毫不顧,肖太后如何勸阻都沒用,為了不讓她礙事,執金吾連她的德壽宮都圍了起來,不許她插手!肖太后氣得兩眼翻白,幾乎暈死過去!

朝堂上,兵權已集中在自己手裡的帝王明確指出,誰若對此不滿,可立即辭官,絕對不留!一個月內,各臣下朝之後各行其事,若有扎堆暗聚,視同密謀造反,一律處斬!不管是皇親貴族還是官員或百姓,對皇家出言妄議者,不論是誰,就地處死!

官兵四處活動,京都市民的心隨著政治局勢的緊張而抽緊,但誰也不敢妄言一句,所有人的嘴巴都似被打了封條。隨著各種補償物品被一起遣送回家的女子們,在皇上絕對的生殺大權下,其家族更是不敢有一句怨言。而那些違法罪證,更是他們閉嘴妥協的最大原因!

迎鳳山上,楊賽娥等人花了幾天時間才從她的一驚一乍中真正回過神來!抱著兒子的山有鳳只給予淡笑,只要她撲過來,就把兒子往她手裡塞,弄得楊賽娥很是無語。孫思夏一頭扎進研究各種稀世草藥之事中,把小女兒的奶水都給斷了,讓同樣受到冷落的山有溪無奈至極!

宇文正則完全還懵著,走路都是僵硬著雙腿!他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總覺得自己是在夢中!太不真實了!

對新事物、新變化接受能力強的鮑有德高興了,天天纏著鸚鵡問自己是不是也是它主子的後君之一,讓它個鳥兒都翻起了無奈的白眼兒,可它又不能說你只有在被主子睡了才能進入密山地宮,被纏急了,才冒了一句:“看你本事!”

鮑有德將這四字箴言一琢磨,樂得哈哈大笑,粘山有鳳更緊了,走哪兒跟哪兒,甩不掉的尾巴似的!一個月下來,讓山有鳳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樣粘著她,讓她做事很不方便好吧!好在有赫連蘊瀾,每次都是他出面將有德拎小雞似的拎走。

她白天帶赫連皓進密山吃丹果、喝丹水,晚上又抱他回迎鳳山療傷石上睡覺。被毒液侵蝕的死肉僵骨變成活肉,自然是要經歷一番痛苦。尤其是前十天夜裡,山有鳳看著他痛得冷汗直冒、咬牙力忍,心疼得心都抽了,不停地為他擦汗。赫連潤瀾前三晚每晚都會來看看,陪上一會兒,後來便不再來了。六弟的受苦,妻子的心疼,這兩樣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事。

赫連徹陵看著老老實實辦公、規規矩矩回府的朝廷百官,很滿意!一個月了,他該去辦最重要的事了!

肖太后暫理朝政,鳳丞相協助,帝王不帶一兵一卒親往密山,卻不知身懷輕功的赫連玥一直悄悄跟在身後。

到了山下,看著山周繚繞的灰白色濃霧,赫連徹陵一撩長袍衣襬,不顧地上的亂石,單膝跪地,大聲道:“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

山下的聲音一遍遍響著,直到嘶啞。躲在亂石地外隱秘處的赫連玥緊皺著眉頭,想不通一代帝王為何要自己把尊嚴踩在腳下,想給他送些吃的喝的,可他下有死令,靠近一步者處死!

九日後,每日都飛來看看的鸚鵡唉了口氣,決定回稟一聲,幫他一把,但主子原不原諒他,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恭喜正君大人,恭喜主子,正君大人的腿傷終於好了!”鸚鵡看著正好結束三十六日療傷的赫連皓,先說好話。

正被山有鳳扶著站起來試走的赫連皓滿臉喜悅,在眾人的視線下,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著,當走到第十步時,他回身一把抱住身邊的女子,喜極而泣:“鳳兒!”千言萬語都在他呼喚的兩個字中!

山有鳳雙眼溼潤,無聲地緊緊回抱住他!

赫連蘊瀾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一言不發,既為六弟高興,又覺得心酸——自從來到密山,鳳兒的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赫連皓的療傷上,白天黑夜,沒有一刻是屬於他的!

“鳳兒,”赫連皓在她耳邊輕輕道,“今晚,我想陪你!”

山有鳳咬向他的耳朵:“壞東西!”

她這是答應了?赫連皓更加高興,他終於再次當男人了!

這時,山下再次傳來微弱的嘶啞呼喊:“赫連徹陵前來請罪,求鳳兒原諒!”

鸚鵡立即道:“主子,此人已在山下跪了九天,若再跪下去,恐怕不僅嗓子廢了,腿也要廢掉。”

山有鳳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壞,不耐煩道:“隨他!他就是死了,又與我何干?”

她不是聽不見,身為密山之主,三座山的所有動靜,她都能聽見,只是她想裝聽不見而已!一想到他的身子碰過別的女人,她就怒不可遏:“陪我青神十世輪迴的共有七十二人,為何正君和貴君都能守身如玉?偏他不能?這隻能說明他對我的情意不夠深,要之何用?”

鸚鵡見她發怒,立即噤聲。其他人見她額心草株漸紅,知她是真怒在心,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山有鳳冷哼一聲,撇下眾人,掠身飛向密山地宮。

赫連蘊瀾蹙眉,沉默不語。赫連皓走過來,似自語般低聲嘆道:“看來,鳳兒心裡還是有他的。”

是啊,如果真不在意不想要,定會置之不理一笑而過。她怒,是因為她氣,她氣,是因為她在乎,畢竟能一路陪到現在,在充滿七情六慾的人間俗世中,真的不易,她定也是心有不捨,可又過不了對男人的心理潔癖那道坎兒。何況,若她輕易原諒了他,後宮諸君誰還會謹守其身只忠於她一人?

第二天中午,是赫連皓腿疾治好後的團圓飯,楊賽娥幾人燒了滿桌菜,可山有鳳一看,眉頭一皺:“為什麼都是素的?”

鸚鵡忙道:“主子,供您食用的牲畜都在眾獸山圈養,您現在封印未除,無法享用。”

“何時能除?”

“今天就可以!”

“如何解除封印?”

“得請離火老祖!”

山有鳳點點頭:“知道了!只要解除封印,就殺豬宰羊,咱們來個燒烤大會!”

鮑有德首先歡呼起來:“好啊好啊!好久沒吃辣味燒烤了!這次我一定要吃到撐!”

山有鳳笑了笑,離火,看你還躲,聽到這話,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當晚,坐在山頂清泉池旁打坐的山有鳳耳朵一動,睜開眼時,白鬍子離火正在她面前彎著腰看她。

“辣椒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肉。你還不動手?”

離火沒好氣道:“就會拿烤肉引誘別人!”

山有鳳笑道:“不引誘別人,引誘你就行了,除了離火大哥,誰還能讓我花心思引誘啊!”

一聽她又叫他大哥,離火嘿嘿就樂了,“看在你叫一聲大哥的份兒上,我就幫你解除封印。坐好了!”

山下的赫連徹陵依然跪著,他的嗓子已經嘶啞得發不出半絲聲音,腿已從疼痛變成巨痛,直至現在的麻木!九天的不吃不喝,他已經快撐不住,若不是有強大的意志力苦撐,他早已倒下!就在他迷迷糊糊間,一道閃亮的光線耀滿密山整個上空,努力睜眼抬頭,只見一道白色而飄逸的女子身影直直飛昇,似要沒入浩瀚的夜空!

“鳳兒!”他的雙眼一個閃亮後,終是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赫連玥顧不得去看倒在地上的赫連徹陵,雙眼直直看著飛向星河的如仙女子,張大嘴回不過神!

赫連蘊瀾和赫連皓等人都站在青神宮玉碑前,伸長脖子抬頭仰望那似飛向天際的女子!就在她的身影成為一個小小的光點即將看不到時,光點又漸漸大了起來——她回來了!

開啟記憶封印的山有鳳終於知道自己是誰,終於想起了身為青神前後的種種。即使在夜空中也視力無阻的雙眼,看到那個倒在亂石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她的心不禁一痛,不由自主地飛向他——那個曾為自己身受各種劫難、又追隨轉世的人兒!

鸚鵡看著飛向山下的主子,輕輕道:“想起前世今生的主子,終是捨不得拋棄他!”

赫連蘊瀾冷聲道:“彩鸚,你是因為想救赫連徹陵而故意讓她解除封印的是嗎?”

彩鸚低下鳥頭道:“貴君息怒!彩鸚這麼做,並不只是為了他,而是主子若不解除記憶封印,您和正君的記憶封印都將無法開啟,而我和眾獸山的軍隊,也將永遠是獸身。”

赫連皓急聲問道:“你的意思是?”

“你們後君的記憶封印只能由主子逐個開啟,而我們,只有在主子解除記憶和法力封印後,才能化獸身為人形。”

楊賽娥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又跟墜入夢中似的!鸚鵡卻在這時對她道:“包括你們,除了主子這一世的爹孃,能與她結緣來到密山,都不是偶然,你們本身就是密山的一份子!”

“什、什麼!”楊賽娥和孫思夏又驚又喜。

鸚鵡又道:“孫思夏,你不覺得你懂得中醫,識得草藥,又能來到滿是稀世珍寶的迎鳳山,太過巧合了嗎?冥冥中,一切都自有定數,該回來的,都會回來!”

該回來的,都會回來!赫連皓與赫連蘊瀾都默然不語,也許,其他的後君,只是落後一步吧?!

山有鳳抱著赫連徹陵飛向皇宮,放他在床上。親眼看到她抱著皇上直接飛進殿的德公公,立即奉上溫茶水,山有鳳扶著他親自相喂。

昏迷中的赫連徹陵似覺自己身在一個溫暖的懷抱,卻醒不過來;感覺有液體落在唇邊,卻無力張開。

看著茶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邊,山有鳳想也不想就喝下一口溫水,一手捏開他的唇,嘴對嘴餵了下去!

連喂三口,赫連徹陵才悠悠醒來,唇上的溫熱帶著特有的香氣,使他本要緩緩睜開的眼,閉得更緊。是她!是她救自己了!對她香唇的貪戀,使他即使醒來,也繼續裝昏迷。

山有鳳卻不再繼續喂水,吩咐道:“德公公,去煮粥來!”

“是!”

德公公離開後,山有鳳才輕撫他的額,“還不醒來嗎?再不醒來,我可就走了!”

“不要!”赫連徹陵慌忙睜開眼,急聲喊道,但他拼命發出的聲音卻是低啞幾近無聲。

山有鳳聽了,一陣心疼,抱住他的頭:“你是我的後君,我本該為你開啟法力封印,可你現在是帝王,不能以法力治國,你可怨我?”

赫連徹陵虛弱道:“好。那你、可願意、原諒我?我發誓,再也不會、碰觸、其他女子半分!”

“看在你以前曾為我付出的份兒上,這次就原諒你。若有下次,定逐出密山,永不許回還!”

“定、定不給你、逐我的機會!”

德公公端來稀粥,山有鳳扶他坐起,又親自喂他,邊喂邊道:“密山之人,本不該插手人間俗事,但既然你已身為帝王,就暫時代管,同時物色接替皇位的最佳人選。”

“好。都聽你的!”吃了幾口,恢復了些力氣,赫連徹陵才忍著嗓子嘶啞的痛感問道:“那,什麼時候帶我回密山?”

山有鳳沉默了下,說道:“離火已經解了你的禁忌,給你一年的考驗時間,若能做到,準你回密山。”

赫連徹陵立即道:“好,我願意接受這份懲罰。”

山有鳳待他吃完,手掌掌心貼到他的頭頂正中,低語:“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原來她是青神!閉著眼的赫連徹陵感覺到腦中似有一道記憶的閘門緩緩開啟,以前的種種過往紛至沓來……當他睜開眼時,已是滿臉淚水,哽咽道:“容華君子瑜拜見青神之主!”

“子瑜!”若早些開啟記憶封印,早些想起一切,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受這九天的苦!山有鳳在心酸中抱住他,眼眶溼潤,半晌兒才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著身子!”

赫連徹陵拉著她的手,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根本拉不住。山有鳳剛離開數步,又轉過身,素白廣袖一揮,青色光芒頓時盈滿床帳,將赫連徹陵整個包圍。光芒散盡之時,山有鳳已經消失。

德公公走近道:“皇上,您怎麼樣?”

“沒事,她只是給我下了感知咒,一旦有女子近身三步之內,她便會知道,若有親密之事,那麼一年後,我便再也回不了密山!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也都看到,所以,傳令下去,宮裡除了母后和她的婢女,不準出現任何女子,即使是皇室公主,也不得進宮見駕,若有違反,一律處死!”

德公公立即雙膝跪下應道:“奴才遵旨!奴才定當對所聞所見守口如瓶!”

赫連徹陵聲音雖嘶啞卻仍有帝王的威嚴:“那就好,我乃青神後君,雖犯了錯,但她能不棄我,便是還愛我。若你有所洩露,即使我沒有法力追捕於你,青神也不會饒你!”

德公公想到鳳姑娘走時看他的一眼,臉色頓時煞白:“奴才不敢!奴才若有洩露,定被天雷所劈,如五馬分屍!”

“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德公公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隨手關上門,汗已溼透衣衫。腦中想著,受信任雖好,可秘密知道多了真的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哪天腦袋就搬家了!

騰身飛到宮殿屋頂上的赫連玥像雕塑一樣呆坐著,除了眼珠,哪兒都未能再動一下!她是神!青神!赫連徹陵是她的後君,容華君子瑜!想到她飛離之前頓了一下腳步,向自己藏身的地方稍稍側頭,他就渾身汗溼!可冷靜下來,他又覺得疑惑,如果說這是天大的秘密,不能洩露的秘密,那麼,她明明發現了自己,為什麼沒有出手呢?

回到密山的山有鳳站在山頂上遙望皇宮,給容華君一年的考驗時間其實只是個幌子,事實原因卻是,她懷孕了——懷的是正君赫連皓的孩子!而赫連玥,那個挺聰明的笨蛋,就由他自己慢慢去想、慢慢去發現吧,他一日不醒悟,她就絕不會主動去找他回來!

進入地宮大殿,山有鳳才發現有兩道身影在等著她,一道矜貴優雅,一道修長挺拔,正是赫連皓和赫連蘊瀾。

看著渾身仙靈之氣相繞的絕世女子向他們走來,兩人目不轉睛。

嘆息一聲,她走了過去,柔聲道:“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原諒了他?”

兩人不語,等於預設,在希望後君少一個是一個這一點上,是不用明說的共識。

山有鳳幽幽緩緩道:“諸神都各有自己的天劫定數,我也不例外,每五百年接受一次天劫,是必不可少的關口,渡過,就神力增加一層;渡不過,就法力盡失,嚴重的,還可能會灰飛煙滅。接受天劫時不可直接由他人代替受過,但渡過後卻可以轉移傷勢。那年我進入九雷區接受眾雷轟頂足足一個時辰,到結束時,已只剩下一口氣。憑著那口氣,我拼力爬出九雷區,是他,將我身上所有的傷都轉移到他自己身上,代我受過!你們可知,非神之體,受神之難,將會增加十倍的痛苦?”

赫連皓和赫連蘊瀾的身體雙雙一震。

“當時的我已經奄奄一息,是他把所有的傷痛一分不留地全部轉移到他身上,於十倍承受著!當我抱著他回到宮殿時,他已經痛到昏迷不醒!”

兩人看著她眼中的點點瑩光,如月下清波,皆知這份情的沉重,若不知曉,尚能揭過,若記憶深刻,重情如她,怎能做到無視?

山有鳳伸出兩隻手分別握住兩人,飽含深情道:“他在山下跪了九日,已是奄奄一息,讓我想起他為我的付出,我如何能裝作不知而將他丟棄?但你們為我付出的更多,我更舍不下你們,在我心裡,你們都是最重要的人!我已給他一年的時間交卸皇位,一年之後,他會回來,我希望你們能和平共處,不要讓我為難!”

赫連皓首先回應了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覆於她的手背上。赫連蘊瀾沉默片刻後,也終於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嫩白手背。山有鳳微笑道:“若你們不想知道從前過往,我們就這樣生活;若你們想知道一切,我就為你們開啟記憶封印。”

“你是我的妻子,”赫連皓笑顏相對,滿臉柔情,“身為正君,怎能不瞭解自己妻子的一切?”

赫連蘊瀾道:“開始吧!”

“跟我來!”山有鳳抽出手,轉身走到理事玉殿最高處的玉椅前,待兩人近前,輕聲道:“半跪。”

兩人愣了下,立即屈膝半跪。山有鳳雙手手心分置於兩人頭頂,低聲道:“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似忽然出現的另一道記憶閘門在兩人的腦中緩緩開啟,各自獨立又曾相糾相纏的一切過往一件一件呈現,如同昨天,如同在眼前,似陌生,卻無比熟悉!原來她是青神軒轅青烅!原來這座宮殿已被自己住了千年!原來自己已與她相愛千年、互相付出那麼多!原來自己也想驗證是否深愛她而追隨十世輪迴!原來一切都在冥冥註定中……

“正君無雙拜見青神之主!”

“貴君千墨拜見青神之主!”

兩人由疑惑之跪而變為低首誠心而跪,同樣的跪姿,卻是不同的心理。

山有鳳伸出雙手分扶:“你們都是我的夫君,以後都不必如此見禮!”

兩人起身後,赫連皓——正君無雙含羞道:“青主,今晚……”

“無雙,”山有鳳笑著,摸向近在咫尺的俊臉,“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正君無雙帶上從前的易羞模樣:“是啊,所以才想……”

“已經有了!”

無雙愣:“啊?”

山有鳳笑得春光明媚,額間草株裡的清泉隨之泛光流動,“所以,三五個月內,你們都沒戲,都各自管好自己的兒子!”

……

眾獸山裡眾獸再次齊聚,橫豎成排成列,整整齊齊,動作一致,儼然訓練有素的軍隊。它們虔誠的跪伏在地,寂靜無聲,連呼吸都放輕。

相鄰的迎鳳山上,楊賽娥等人單膝跪地,緊張地等待著!

身著薄錦輕紗的山有鳳~~軒轅青烅飛至青神宮上空,長袖一揮,三座大山百里周邊頓時雲霧四起,將三山掩蓋,使它們似乎不存在。

躲藏在山下的赫連玥明明看到那周身靈氣繚繞的女子人在空中,卻在她揮手間什麼也看不見,視線全部被雲霧遮擋!他還不知道,就算有別人在場,也是不能如他般看到軒轅青烅的!

軒轅青烅在衣裙飄動中兩腕翻轉,雙手五指交叉於額心前,閉眼默唸,額心的草株顏色在青綠和鮮紅之間變換,掌心越來越灼熱……

一宣告明是低穩卻傳遍整整三座大山的天籟之音響起:“以吾青神之力,解吾萬眾封印!”

眾獸及鮑有德、宇文正、楊賽娥等人耳聽此言,齊齊抬頭。

此時的軒轅青烅繼續攤開著掌心,雙臂橫向伸直,長至膝下的廣袖大展。說完那句話後,在空中一個三百六十度快速大轉身,青紅之氣即刻從她周身散發,向三座大山快速瀰漫!素手輕輕一翻,手心朝下,向眾人和眾獸頭頂壓來!

記憶之門被開啟,法力封印被解除,眾獸脫離獸體原形終於轉化為人,和楊賽娥一起激動地齊聲叩拜:“屬下參見軒轅青主!”

宇文正和鮑有德說的卻是:“肅儀君拜見青主!”、“貞凝君拜見青主!”

三座相連綿延的大山在青紅之氣的浸潤下,山容大變!丹果更鮮,花兒更豔,樹葉更綠,草兒更青;數十個青玉涼亭拔地而起,飛簷翹角;每座亭中都有青玉桌凳,碧玉茶盞;四根青玉亭柱之間的輕紗或被分開束挽,或隨風飄舞;山間的青玉路徑縱橫交錯,規規矩矩五米之寬,一塵不染!

“都起身吧!”軒轅青烅說話間,向前平舉左臂,一道青色大弓隨著心念現於掌心。右手搭箭拉弦,三箭齊發,箭尖直直射向眾獸山供食用的家牲野畜!

“陸壓道君,”軒轅青烅對虛空笑言,“為表謝意,青烅為你連做三天燒烤,可行?”

鴻鈞老祖第一仙,弟子盤古初開天;先有鴻鈞後有天,陸壓道君還在前。創始元靈四大弟子:鴻鈞老祖、混鯤祖師、女媧娘娘和陸壓道君。前三人道法高深,開宗立派,只有最小的小師弟陸壓道人生性胡鬧打混,從無一天正經,沒什麼名聲留下。他的師侄太上老君、如來等都尊其為小師叔,其他知道者也尊其為陸壓道君,但後來的小輩神仙之中,對他便聞者渺渺了!

陸壓道君在凡間化名離火,是因其乃為離火之精,飛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不朝火雲三聖皇,中不理瑤池與天帝(天庭非玉皇大帝掌管)。不在三教中,不在極樂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中,乃瀟瀟自在任我遊的散聖仙!但誰也不知道,離火在自在暢遊過程中認了乾妹妹軒轅青烅,這乾妹妹除了做菜手藝了得,勤習苦練之下,弓箭之術也震驚仙、神、魔、鬼四界,被封為青神,手握射神弓,和掌管縛神天柱、縛神靈繩、斬神斧、焚神火等的眾神一起負責刑罰,專門射殺犯下重大罪行的仙神。

離火~~陸壓道君聞言,立即現身,摸著長長的白鬍須說道:“就三天?你個丫頭太小氣了吧?你應該說只要本道君來做客,你就一直親手烤肉給大哥吃!”

軒轅青烅:“……”

眾獸山的牲畜每隻都在七八百斤以上,人形彩鸚立即率人去眾獸山的那邊,將被青主故意射成重傷、沒死透的三隻牲畜抬回來!楊賽娥立即帶人殺刨打理~~原來她是青主收了三百年的侍從,青主從不視她為奴,外出時多會帶著她。但密山地宮除了青主和後君以及彩鸚,誰也進不去,當然,現在多了一個人能隨意出入~~小主子!

解除封印之前,她一直以為彩鸚是母的,沒想到變身之後,竟然是男的,她這才想起他本來就是公的,也想起後君寢殿是不允許青主以外的任何女子出入的!青主無論是神還是人,對自己的男人永遠都是那麼霸道,這一點倒是絲毫沒有改變~~即使是轉世到人間!

天水居重新開業,只是天水居士和楊掌櫃都不見蹤影,似從人間消失。背後的新主人換成康王赫連玥,只是,他已很少現身人前,偶爾在打烊後出現,也是自斟自飲。他親眼看著皇宮的主人每夜遙望密山方向,滿臉柔情,口中喃喃。他知道,那是一種刻骨的思念和對一年之期結束的期盼!

赫連玥一身妖嬈之氣早已消失無蹤,只有壓在心底的思念暗自瘋長,直到一個叫唐天逸的男人出現!

廷尉嫡女方素竹是個聰明知進退的女子,求愛無望,便選擇另嫁他人。

辣椒在皇宮出現,從京都開始向全梁國擴散培植,據說那是帝王赫連徹陵在百忙之中和其皇侄赫連紫軒共同培育出來的,一時間,赫連紫軒名滿天下,其才識美名越來越多的向世人傳播,舉國皆知!

一年後,正在為小小女主子辦滿月酒的密山,迎來了三位不同尋常的新客人!

彩鸚將人從迎鳳山通道逐個帶到青主面前,軒轅青烅看著唐天逸,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想回來了!”

唐天逸低頭淺笑:“屬下經陸壓道君點撥,才知自己的真正身份。屬下遲歸,請青主責罰!”

“轉世人間,記憶全無,何罪可罰?”軒轅青烅說著,手心按向他的頭頂,為他開啟記憶之門,解除法力封印,“今日是大喜之日,去幫忙吧,眾獸山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是!屬下告退!”

“彩鸚,把他們倆一起帶進來吧!”

“是,青主!”

已退位讓賢給赫連紫軒的赫連徹陵和赫連玥雙雙跪下,赫連徹陵聲音中帶著激動的顫抖:“容華君子瑜拜見青主!”

軒轅青烅看他眼裡閃著的晶瑩淚花,親手扶起他,柔聲喚道:“子瑜!”

她叫他子瑜,而不是容華君!子瑜忍不住緊緊抱住她,熱淚盈眶,顫聲道:“青主還是愛子瑜的對不對?青主真的原諒子瑜了對不對?青主以後不會嫌棄子瑜、不會不碰子瑜對不對?”

軒轅青烅一隻素手輕拍他的背:“不會。”

“青主!”

兩人相擁一會兒,子瑜才主動退離她的懷抱~~青主一向不喜歡親熱太久。

軒轅青烅看向從進殿後就一直沒說話的赫連玥,也沒問什麼,直接伸出嫩白素手,手心貼向他的頭頂:“以吾青神之力,開啟吾愛記憶封印!”

記憶閘門和法力封印被開啟,過往像走馬燈般在腦中重現後,赫連玥才真正如夢初醒:“閒華君妖月拜見青主!”

軒轅青烅淡笑:“你們剛剛歸來,先去自己的寢殿看看、四處走走吧!”

“是!”

兩人同行,容華君子瑜嘆息道:“到底是正君和貴君,還是他們先遇到青主,使青主在最後一世的*凡胎時懷上孩子,我們又無望了!”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道:“現在她已是神體,無法孕育子嗣,下一次去人間不知道是幾千年後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機遇與風險並存,我這次差點兒就回不來了!”子瑜說著忽然轉頭看著他道,“早知如此,我真應該以帝王身份對你們三個強行賜婚再派人看著你們洞房!”

閒華君妖月有些無語,半晌兒才道:“命裡有定數,強行也沒用,到時自然會有破解之法!正因為我們沒有耍心眼兒找人暗中相助,才能按照定數順利回來!”

“嘿!”這是在說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容華君氣得直想翻白眼兒,可他說的又是對的,孩子沒得到,還險些回不來!

鮑有德蹦蹦跳跳地開啟自己的寢殿之門,拿了東西正欲出來,就見那兩人逛晃過來,笑嘻嘻行著禮打招呼道:“見過容華君!見過閒華君!”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看了一眼他寢殿裡用帶有彩色紋理的藻玉鋪就的彩色地面,搖頭嘆息:“一看到你的藻玉地面,我就想到那俗氣的碎花花布,貞凝君的品味還是這麼獨特,絲毫沒改!”

鮑有德~~貞凝君的小圓臉立即耷拉下來,一雙多情的大眼睛裡含著委屈!

容華君子瑜打圓場道:“個人喜好而已,哪有什麼高雅俗氣之分?青主愛我們,房間佈置都由著我們隨心所欲,只要自己喜歡就好!貞凝君不要多心,閒華君只是心直口快罷了,並無惡意,你不要往心裡去!”

鮑有德立即高興起來:“不會不會!只要青主不嫌棄我就行!”說著又手拿五彩羽毛跑遠。

容華君子瑜看著他的背影道:“雖然他倆比我們早回來,那也是機緣造成,而且他又是個最沒心機的,你和他置什麼氣?若他無心透露給青主,青主定會覺得你心胸狹窄,愛嚼舌根,何必呢!”

赫連玥~~閒華君妖月悶悶道:“我只是覺得心裡煩悶,這一世,好像就我最窩囊!”

容華君子瑜開解他:“你鬱悶什麼,七十二君只回來我們幾個,那些人什麼時候回來,或者說能不能回來,都是未知數呢!”

妖月一聽,“對啊!若他們遲迴或不歸,那屬於我們的時間就多了無數倍!”

“想通了就好,走吧,再到處逛逛,地宮太大,有的走呢!”

“對,逛會兒咱們去吃丹果,好久沒吃了呢!對了,我還要換衣服,人間的錦衣再好,還是比不過天錦的!”

“你沒發現嗎,青主現在也喜歡穿純棉布料的衣服呢!”

“對啊,那我也得去做兩套,睡覺時和青主協調搭配!”

……

全文完

------題外話------

二少感謝親愛的們一路上的陪伴,有你們,我才能有志同道合、思想共鳴知己般的感覺,有堅持寫完的動力!若開新文,會在公告中釋出,春節將近,二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全家平安!健康幸福!事業愛情金錢美人收穫多多!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