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愛情突現大表白

良田美井之佳偶天成·風流二少·15,278·2026/3/27

身在順心客棧的赫連皓,執在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後,還是寫上了“天水居士”四個字。<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 這主意不是他出的,就不能貪冒他人之功,但如何交待,便由這四個字成全。 即便將來皇上知道了她,也決不會啟用一個女子為官,何況那個從不知儀態之美為何物的丫頭,如何能入得了皇上和眾朝臣的眼?或許,那時,她已是他的王妃了吧? 想到這裡,赫連皓的臉上露出笑意,那丫頭若進了門,不知道會把府裡折騰成什麼德性?哈哈!真的很期待呢! 費掌櫃走了進來,躬身道:“主子,豬肉和酒罈已經搬上馬車了!主子,不會是鳳丫頭嚷嚷著要喝吧?” 赫連皓笑道:“她哪兒敢在家裡喝?別看她成天張牙舞爪威風凜凜的,倒是孝順的很,這酒是她用來泡藥酒的,說要泡不同的兩種,她爹一罈,她娘一罈,每天按量喝,有助於身體的健康!” “王爺,鳳丫頭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啊!雖然不重禮教,但隨性自然,不拘小節,性情直爽,與您喜歡自由、四處周遊的性子倒是合得很!恕屬下多嘴,若錯過了,恐怕再難遇見!” “嗯。”赫連皓淡笑,“這不是守著養的嗎!” 費掌櫃驚喜道:“王爺?您……” 赫連皓微點一下頭:“不然我何必在聚——天水村建宅?” “因為小王妃在那裡!恭喜王爺!”費掌櫃一個大躬身笑道,“王爺不如儘快建宅,先把人娶進府再說,即使年齡不到,咱們自己在府裡養大後再舉行婚嫁儀式,也無不可,如此,才更穩妥,以免有什麼變故!” “這主意倒不錯!可那丫頭,估計不會願意,她怕拘束!再說,不婚不嫁,就接進府宅,終要被人說三道四,惹來口舌議論,對她不利。” 費掌櫃道:“那,跟皇上求一道聖旨,什麼都解決了!” “如此的話,”赫連皓皺眉,“算是強迫吧,恐怕丫頭會有牴觸之心,抗旨不遵都有可能!” 想了想,又道:“不急,她還小,再有個兩三年,我們感情基礎已打得牢固,她也十五歲了,到時不行的話,再跟皇上討聖旨不遲。如今人日夜在我眼皮子底下,斷無讓別人搶去的可能!儘快把這封重要密信傳給四王爺,不得出現任何差錯!” 費掌櫃臉色立即凝重起來:“是!屬下即刻去辦!” “丫頭想要的那些食材調料,要多費些心!” “是,一直派了人去尋找,也會跟住店的來往客商們打聽,知道小王妃稀罕得很,所以屬下記得牢!一旦有訊息,立即稟報王爺!” 人還沒娶呢,費炳就一口一個小王妃的叫,赫連皓聽了,臉上又現出笑意。 費炳也是替王爺高興,能使他中止計劃而停下游歷腳步的,怕也只有這個小王妃了! 辦完正事,赫連皓又隨意翻了翻因為不斷買豬肉而支出大增的賬本,便趕迴天水村——丫頭昨晚沒燒菜,今天中午要燒兩道美味菜餚呢,他不能錯過!她說以後每天上午上山打獵,下午加工調味料,而包括他和楊賽娥在內的所有家裡人,便都成了能夠參加試吃的幸運兒——賣出一千錢的一道菜,自然不會輕易讓外人先來嘗味道! 山石剛一大早就為女兒做好她要的竹箅子,山有鳳此時正忙著中午的飯食。 山有溪幫著在院子裡用磚石碼起一個臨時鍋灶,楊賽娥洗砂鍋洗得一身勁,那叫一個毫無怨言! 梅映雪灶下添柴燒火,山有鳳將現代的三斤——異世的六斤豬五花肋肉又是刮又是洗,弄乾淨後,將它們切成一個個的正方形肉塊,放在沸水鍋內煮上個五分鐘左右,取出,再洗乾淨。 一邊洗,一邊喊叫:“蛾子,把大砂鍋放在院子裡的灶上!” “行咧!”楊賽娥喜滋滋地應著。 山有鳳把竹箅子放在大砂鍋內墊底,鋪上切好的五十克蔥,又把五十克姜塊拍鬆放入,再將豬肉皮面朝下整齊地排在上面,加入一百克白糖、一百五十克醬油、兩百五十克純糧酒,最後再加入五十克打好的蔥結,蓋上鍋蓋。 用紙圍封砂鍋的邊縫後,山有鳳道:“哥,把廚房灶下的火撤一點過來加柴繼續燒,燒得旺旺的!” 山有溪嘴裡一邊應著,一邊依言照做。 旺火燒開後,山有鳳便加蓋密封:“哥,改用小火,要用微火把肉燜酥!” “哎哎,知道了!” 淡淡的肉香味兒飄出,倒還沒覺得有多饞人。但在肉燜酥後,山有鳳將砂鍋端離火口並撇去油時,那香味兒便已經濃了許多!楊賽娥抽聳著鼻子,伸手就想抓,山有鳳啪的一勺把子敲了過去,只一下,就把她的爪子打到一邊兒! 楊賽娥嘟囔道:“什麼人啊,真小氣!不讓吃不讓吃,還捱打!” 山有鳳不理她,將肉皮面朝上,裝入陶罐中,加蓋後再置於爹爹親手製作的新蒸籠內,直起腰道:“好了,再用旺火蒸上個兩刻鐘,至豬肉酥透即成!” 赫連皓趕回來之時,肉已經蒸了二十分鐘,再有十分鐘就蒸熟透。 早晨走時卸下的門檻並沒有裝上,便直接將車趕入大院子裡。 滿院子的香氣便撲鼻而來,輕嗅了嗅,喉結一個滾動,赫連皓和眾人一樣悄悄吞嚥著口水。 只有楊賽娥不顧忌發出口水的吞嚥聲,饞得那兩隻手跟貓爪子似的不斷往山有鳳肩頭扒拉:“姐們兒,什麼時候能吃啊?” “等著!”山有鳳沒好氣道,卻任她搖晃磨自己,“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哥,去把嫂子喊來一起吃飯!” 她娘梅映雪在廚房燒飯、炒著其它菜,聽著也應該快好了。 山有溪口中應著拔腿便往外跑,心裡高興的很,妹子吃啥好吃的,都忘不了他媳婦兒! 個子高一些的楊賽娥把下巴擱在山有鳳的肩膀頭上:“你對你嫂子可真好!唉,要是你沒有嫂子,我肯定嫁給你哥,這樣就能天天吃到美味了!” 山有鳳撲哧一聲笑了:“合著你是個只為一口食兒就能把自己賣了的傻貨!” “切!我才不傻!恰恰相反,我那叫聰明!你看你,能打虎咱放一邊兒不說,還愛你娘疼你爹,疼了你哥還疼你嫂子,這以後,肯定也是個愛夫如命、恨不得把夫君疼到骨子裡的傢伙!這又會打獵,又會做菜,不管是當你嫂子,還是做你的夫郎,都是一個有福之人,誰不想來啊!” “嘖嘖,這會兒為了吃的,倒是學會說人話了!”山有鳳斜眼恥笑她,“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犄角旮旯處!我的那位,這會兒還不知道在他孃的肚裡哪個犄角旮旯處呢!” 噗!楊賽娥笑噴。赫連皓卻不高興了,怎麼著丫頭,你還想找個比你小的? 山有鳳把肩膀一扭一撤,楊賽娥的下巴就失去了著落點,往前踉蹌一步,差點兒一頭栽在鍋灶上,遂裝委屈抱怨道:“你個臭丫頭,就算不憐惜我,也要顧及這鍋肉吧?若撞翻了,我吃啥?” “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豬肉比你的肉重要!” “你……欺負我沒人疼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馬上來拜乾孃?” “別!”山有鳳驚了,“我們家不是孤兒收容所,收乾兒子也就罷了,乾女兒絕對不收!” 楊賽娥得意了:“怎麼樣?怕了吧?你就怕我把梅姨對你的疼愛搶一半兒過來!” “切!估計有那本事的人還沒生出來!” “別不承認!”楊賽娥拍拍她的肩,每一句都拖長音調道:“不用緊張!我一個俠女,怎麼可能跟人搶母愛呢?對不對?我楊賽娥不是那種人嘛!放心放心!” 山有鳳剛要說話,赫連皓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有溪弟,來幫忙拿豬肉搬酒罈!” 楊賽娥一聽,二話不說,轉身就去幫忙拎豬肉。 剛進門的山有溪立即去幫忙,來過多次的孫思夏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和以前相比,自然多了! “嫂子別站著了,到這邊來!”山有鳳叫道。 孫思夏臉色又是一紅,低聲嗔怪道:“瞎說什麼!” “嘻嘻!”山有鳳嬉皮笑臉著,“明天趙媒婆就去提親,你就讓我提前喊喊,過過嘴癮嘛!” “你呀!”孫思夏輕點了下她的太陽穴處,拿這個死皮賴臉的未來小姑子毫無辦法,現在全村兒的人無人不知她孫思夏要嫁進山家,做山有鳳的嫂子。 但她並不怪怨,有溪本就比她小,又對她一心一意,未來公婆和小姑子都對她好,她這個已孤身一人的女子,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雖然有溪相貌上不如皓公子,可在同齡人中也算是中上等。娘常跟她說,女子就要找個一心疼愛自己的,長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尤其是有錢有勢的富貴之家的男人,更加信不得! 娘在死前才悔恨地告訴她,她的親爹乃是一名相貌堂堂的貴族之子,可那又如何?若不是遇到待她如親生的父親,母女倆早就流落街頭了! 這也是當初她對待皓公子不冷不熱的原因,長著一張妖孽臉,又出身於富貴之家,只能是女子的災難,遲早是感情的禍根!她不再是剛十五六歲情竇初開的小丫頭,有了母親的借鑑,她活得比任何人都理智。有溪一家人都接納她,又知根知底,不會被欺騙,世上再難找到比這更好的歸宿和姻緣了! 飯桌上,山有鳳給爹和娘各夾了一塊肉後,第三筷子便是夾給孫思夏:“嫂子,這是我新做的天水肘子,你快嚐嚐好不好吃!” 梅映雪也給她夾了一塊兒:“思夏要多吃些,這可是鳳兒今天才出手的新菜呢!” 說著,給楊賽娥和赫連皓也各夾了一塊兒。 山有溪接道:“是啊是啊,就這一道菜,能賣一千錢呢!快嚐嚐!” 一千錢?孫思夏很驚訝。山有溪看著她的清秀臉龐,笑道:“是啊,賣給世寧城酒樓的新菜,買斷價。” 山有鳳催促:“快吃快吃!少說點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楊賽娥一邊吃一邊道:“還是梅姨對我好!嗯,皮薄肉嫩,色澤紅亮,味醇汁濃,好吃!好吃!” 赫連皓咬了一口,仔細品味後才緩緩吞下,毫不吝嗇地稱讚:“酥爛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膩口!美味!” 果然是趕回來吃飯是最正確的。看了看丫頭,小王妃?赫連皓暗自輕笑著,心底一片柔軟。 山有鳳道:“好吃就行,今天吃乾淨別剩下!” “你還怕剩下?”楊賽娥誇張大叫,“我只怕不夠吃啊姐們兒!” “那你繼續說話佔著你的嘴!” “啊?啊對啊對啊,我怎麼這麼笨呢!”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吃到結束。毫無生氣的食不言寢不語?拜拜了您啦! 十月初,梅映雪做好衣服,順帶為宇文琪那可憐的小丫頭也做了一身兒。 山有鳳帶著疊好的兩件衣服,親自送去給宇文正,他爹宇文良推辭不要,可宇文正卻摸著那充進了絲絮的長袍冬衣捨不得放手,仰臉喚道:“爹!” 這是鳳兒送給他的,是善良的梅嬸兒親手縫製的,如果將來能成為她的女婿,她便也是他的娘,這算是娘送給他的了…… 知子莫若父。(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宇文良嘆息一聲,默許了。兄妹倆跟鮑有德一樣,都是沒娘疼的孩子,可有德已認了山有鳳的爹孃為乾爹乾孃,整個村兒的人都知道他們一家人有多疼鮑有德,如今,小正和小琪怕是對他羨慕的很!可再羨慕,咱也不能厚著臉皮跟著擠過去認乾孃啊! 山有鳳笑嘻嘻地拍了拍宇文正的肩膀道:“小正哥,吃飽穿暖好讀書,將來若考了功名做了官,可別說不認識我山有鳳了哈,嘿嘿!” 宇文正靦腆一笑:“怎麼會?誰都不會忘,更別說是鳳妹妹了!” 宇文良滿目悽然:“窮人家的孩子,做官談何容易!難啊!” “宇文伯伯,”山有鳳正色道:“若我的天水窯場能賺錢,只要我有能力,而你們又不嫌棄銅錢臭,我就一定會幫助小正哥。” 宇文良握住她的小手兒道:“伯伯很少向人道謝,如今,伯伯真心謝謝你,孩子!你的心智不同於常人,伯伯也不妨跟你說句肺腑之言。以前,伯伯總是太過清高,一心讀書,不知生活苦楚,直至小正他娘去世,我帶著他們兄妹艱難度日,才真正體會人間種種滋味兒,當初若我為他娘分擔一些,她也不會積勞成疾,先行而去,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他們兄妹!” 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宇文良會對她說這些內心私密,山有鳳心裡很是震驚,他不會等自己一走,就會後悔對一個小丫頭傾訴吧?可不管如何,他這會兒這麼信任自己,還是讓她感動。 “伯伯,逝者已逝,只有你們都好好活著,才能對得起已去的人。我家皓哥哥是六王爺的人,到時我再求求他,如果他肯出面,幫多幫少,總能起到作用。只要小正哥好好讀書,滿腹治國學問,沒準兒咱們也能一腳踩中狗屎運得到六王爺的親自推薦,到那時,入朝為官平步青雲吃皇糧便指日可待!” 思想已被生活變得比較現實的宇文良一聽,正欲開口,不料兒子宇文正卻一口回絕:“我不需要他幫忙,我會努力用功,憑自己的才能為皇上效力!” 那個相貌太過英俊的男子看鳳兒的異樣眼神,他早就看出來了,他怎麼會讓一個情敵來幫助自己,不是憑白處於下風被人踩嗎? 宇文良心裡那個氣啊,這死小子跟自己年少時一模一樣,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眼見宇文良想動怒卻力忍,山有鳳忙道:“那就到時再說,若能不靠任何人推薦只憑本事做官,自然最好,萬一不行,咱們再商量就是,現在說這些也確實為時過早。小正哥,你一定行!我相信你!” 宇文正用力一點頭:“嗯!”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山有鳳不等他們再說客套話,便轉身走人,邊走邊回頭道:“對了,下面還有一件,是我娘順手給可愛的小琪妹妹做的。我走了,外面冷,你們進屋吧!” 不待他們答話,便小跑開,免得聽囉嗦,何況她得回去和嫂子一起泡藥酒。 山有鳳每天上午打獵、下午處理皮毛兼制調料和湯汁——當然,不管她幹什麼,後面都有一串尾巴跟著。 將經過上次山有溪處理過的無泥、糞、淤血的乾淨鮮皮,置於缸內用清水浸泡上:“哥,你來用手試試水溫,這個就是我說的十五度到十八度之間,浸泡三到五個時辰,兔皮就會經過吸水後軟化。軟化後,將皮張放入稀鹼液內搓洗,除去油汙,再放入清水漂洗後擰乾。洗皮的時間不能太長,最多半刻,時間太長會造成絨毛脫落,影響裘皮外觀。” 她這兒教著山有溪,楊賽娥不喊自來的屁顛顛兒也伸手進去試水溫,也不知她試下有什麼用! “試個什麼勁兒,能多長二兩肉?”山有鳳故意道。 “我試一下不行?能少你二兩肉?”楊賽娥不甘示弱。 “我就少了!你能給我補回來?” “我給你補塊兒豬皮貼臉上!” 兩人一斗嘴,赫連皓等人就只管笑。 費掌櫃口中說出的小王妃三個字,在赫連皓的心裡越來越被自動強化。 看著她,再想想自己遊歷過程中去過的早婚縣裡的對對兒小齡夫妻,他的心,也動了! 三個時辰後,山有鳳讓山有溪動手,她繼續動口:“按明礬五份、食鹽五份、清水一百份的比例配製鞣製液。不管是一百張皮,還是一張皮,都要用這個比例來配。小火燒著,先把明礬放入溫水中,再加入食鹽和清水,混合均勻。用手試水溫,溫度在十五度時,少加些鹽,超過二十度時,多加些鹽,然後將水溫保持在三十度左右,將毛皮投進去,浸泡七到十天再取出,取出後我再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赫連皓看著那小能人兒帶著山有溪試了三次水溫進行教習,哥哥在妹妹面前像個乖寶寶般怎麼說就怎麼做,仔細看,認真學。 不管是打獵,還是制皮搗調料粉,楊賽娥都和赫連皓一樣,成天跟在山有鳳屁股後頭一步不離,直跟了好幾天,才打算回世寧城——不回不行啊,她哥的生辰到了! 山有鳳一聽初六是縣令楊渤的生日,心道此時不巴結更待何時? 當然,說巴結其實有些過了,主要是因為當初她救人鬥獸時,只是口頭揭榜,而他不僅給付她賞錢,還替她保密沒有及時上報朝廷,這是一份人情,還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是人情就得還,沒大的可還,就先少還些,送上兩道菜,算是付利息好了! 招呼山有溪去鎮上趕集買食材,楊賽娥一聽,那還能少了她?不用商量的,跟! 赫連皓自然也落不下,他的小王妃上街,哪能不陪著?丫頭都說過,存在感就是多出頭露面! 看著兩張黏得貼巴緊的狗皮膏藥,山有鳳故意皺了皺眉,“為什麼我每次出門,都覺得跟帶人打群架似的?” “不打架不打架!”天天能吃著哪裡也吃不到的美食的楊賽娥,立即狗腿地笑道,“我們就是幫你拿東西,免得你受累!” 山有鳳顯得無奈:“好吧,就當我又多了一個小跟班兒!” 楊賽娥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個小跟班兒!”其實根本不知道跟班兒是個啥東東! 集鎮比世寧城近多了,又有馬車,所以很快就到。 除了鎮上的居民,來趕集的人幾乎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普通百姓,其中不乏窮苦人家,別說馬車了,就算能搭上牛車就不錯,大部分都是靠兩條腿走來的。山有鳳想著這輛馬車雖然裝飾低調,但也是馬車,若直接進集市,一是太顯眼招搖,二是不方便。 她這麼一說,除了山有溪,楊賽娥立即抱住她似撒嬌道:“你可別想丟我一個人在這兒,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人看上我劫色怎麼辦?” 山有鳳白眼兒直翻:“你不熟?要不要拿火來烤烤?還劫色呢,倒貼還不知道有沒有人肯屈就!” 楊賽娥氣哼哼不再說話,但就是扒著她不放,那意思很明顯,別想甩開她! 赫連皓一語不發,既不主動說留下看馬車,也不說非得跟著,但那望東望西就是不望山有鳳的表情,完全足夠說明他的心思。 嘆口氣,山有鳳只好道:“哥,看來只有你在這兒看馬車了,好在鎮子不大,自己逛一圈兒過來,也能找到想買的東西。” “好。若是找不到,便說明沒有,不行的話,咱們明天再去趟世寧城。” 山有鳳點點頭,拖著兩個甩不掉的大號醬油瓶兒當尾巴進了集市。 小鎮集市不同於縣城,賣肉的攤子和直接在地上鋪攤置筐的小販兒,就在小街中門面房前方兩三米處,不似世寧城那樣完全分開。各個攤販兒之間會自覺留出一人寬的空間由人走路,不然身後的店家會吵著攆人不說,想進店買東西的人若沒有近便路可走,也會埋怨。 赫連皓那張不經任何掩飾的俊臉一出現在小集市,吵吵嚷嚷的喧鬧聲就隨著他雙腿的一步步靠近,而安靜下來! 人們從來沒有見過衣著如此華麗、相貌又如此俊美出眾的年輕男子,別說婦女,就是男人們,也不由多看幾眼,更別說隨家人一起出來趕集的未嫁少女了,一個個眼睛發直,看得捨不得移開半分! 明明已在心裡決定不要跟小耗子發生感情關係的山有鳳,此時卻如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偷窺覬覦一般,滿心不舒服! 強忍著心中的不快,蹲下身問蝦的價格,卻聽到一句此時特別顯耳的搭訕聲:“這位公子面生的很,可是初次來我們這裡?若有什麼需要,小女子願意為公子帶路!” 我去!夠直接的啊!你怎麼不說你有什麼性需求、我可以為你一直帶路到我家的床呢!山有鳳腹誹著,但又只是豎起耳朵聽小耗子的反應,連回頭看那女子到底是誰都不曾。 赫連皓瞟了瞟蹲著身子既沒開口問價、也沒有挑揀大蝦的小人兒,心道:丫頭,你再不放手,你手中那隻蝦就要被你無意識地玩弄死了! 他本想藉此機會試探一下丫頭的心意,可又不敢冒險,萬一在她心中留下汙點,恐怕解釋都沒用了!可若放過這個機會,他又不甘心,要知道,他只能拿天水村外的女子做這件事。丫頭雖然年齡小,可她的心智卻不是一般的成熟,並非似同齡人那般對男女感情似懂非懂,試探之事,完全可以施行。 正猶豫之時,楊賽娥卻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女子道:“你算哪根蔥?也敢來打我們公子的主意?我們公子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照照鏡子看看清楚!” “你!”時芳芳被嗆得滿肚子氣,她長這麼大都沒被人如此羞辱過! 上前一步揚手欲打,可看看赫連皓冷下的臉,又收了回去,壓抑著怒氣道:“你說我是哪棵蔥?我可是時亭長的女兒時芳芳!這身份夠資格跟你們公子說話了嗎?” 她把楊賽娥當成赫連皓的侍婢了。 “亭長的女兒?哈哈哈!一個小小亭長的女兒就敢這麼囂張?我今天才算長了見識!” 楊賽娥大笑著冷嘲熱諷,另一道帶些陰冷但隱藏著跋扈的聲音,從時芳芳身後傳來:“小小亭長你們看不上,那我這個縣尉的妹妹可夠格?” 縣尉?袁格?山有鳳皺了皺眉,那個有能力激發小牙兒野性的男人? 站起轉身望去,只見前面的女子大概十五六歲,一張瘦削臉,後面的女子大概十七八歲,一張大餅臉,那女子的身後還站著一名高個子女子。 “放你孃的屁!我怎麼沒聽說袁格還有妹妹?”楊賽娥張口就罵,“敢冒充官親,真是膽子夠大又不要臉!” 時芳芳見好姐妹魯娟替自己撐腰,剛才的隱忍也不見了,尖聲道:“粗俗的丫頭!我告訴你,你沒聽過的事多了!一看就是外來的,哼!本姑娘好心告訴你,若得罪我們魯大小姐,恐怕你們想走出時雨鎮都難!” 魯娟卻皺了皺眉,她居然知道並敢直呼縣尉其名? 楊賽娥彎下腰裝慫道:“哎呀呀!我好怕啊!姐們兒救我!她們都是誰呀?我怕死了!” 說著,直往旁邊山有鳳懷裡鑽,抱著就不撒手!心道,讓你還事不關己似的看著!我讓你看! 山有鳳瞅著為了拉自己下水而哈腰駝背的無賴,翻了翻眼睛,都什麼人啊,一個是六王爺的人,偏偏等著別人來替他解決他惹來的是非;一個把水攪渾後又裝縮頭烏龜硬把她拖出來!都什麼玩意兒! “你認識縣尉袁大人?”魯娟看著楊賽娥問道。 “她不認識。這位姑娘,請問你貴姓?”山有鳳看著大餅臉女子。 時芳芳搶道:“剛才我都說了魯大小姐,你耳朵聾了嗎?” 赫連皓臉色一變,伸手就想給那女子一個耳光,卻被山有鳳及時攔下:“大丈夫不與小女子動手,免得被人議論氣量狹小。早前一句話就能輕易解決的卻不解決,現在就不要插手了。” 看了眼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赫連皓的表情柔和下來,放下手臂。 山有鳳把胸前埋著的無賴頭扒拉出來推開,看著魯娟道:“魯小姐,據我們所知,縣尉姓袁,而你姓魯,我想請教,你是他的什麼妹妹?妻妹?表妹?還是情妹妹?” 魯娟冷哼一聲:“縣尉大人正是我姐夫!” 楊賽娥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袁格的妻子不姓魯,只有一個姓魯的小妾,還是養在外面的!” 山有鳳扭頭看她一眼:“難道你是個包打聽?連這都知道?” “那是!我哥身邊的人,不管職位高低,上上下下我全都調查了個遍,誰若有個歪想法斜心思,就別想逃過我的法眼!”楊賽娥得意道。 “嘖嘖!還真是挺能個兒!”山有鳳真誇實褒道。 楊賽娥乍一聽,還以為她嘲諷自己,特意去觀察她的表情,這才發現她是真誇,頓時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又一把抱著她跺著腳的撒歡兒:“姐們兒,跟在你後面這麼多天,看你這也能那也能的,我都快覺得自己是廢物了,今天你終於親口肯定我一次,哈哈,我真是太激動了!” 那旁,被完全忽視而晾在一邊兒的兩人盯著她們,眼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簡直能把對面的女子身上燒出兩個窟窿!時芳芳再也忍不住:“我說你們有完沒完?現在知道了還不趕緊滾?” 魯娟補了一句:“把公子為我時妹妹留下!” 山有鳳邪笑道:“喲!嘖嘖!還是我們貌美無雙的公子受歡迎啊!既然是縣尉大人的妻妹,我們也不能得罪,總要給個面子不是?” “算你識相!”時芳芳驕滿臉傲氣道。 “但我們是來買東西的,你們總得讓我把東西買齊再走不是?不然公子被你們留下,東西卻沒買,我們回去也不好交差,你們不能讓我們太難做不是?再說不買東西,我們回去沒事做,還得再出來尋公子,你們也不願意被打擾對不對?” 時芳芳看了一眼魯娟,魯娟不耐煩道:“行行行,你們動作快點兒!” “可是今天出來的急,我忘了帶錢兩,你能不能給我點兒?” 魯娟愣了下,便輕推了下時芳芳:“趕緊給她,買完趕緊走!” 時芳芳只好掏出袖中的錢袋,手指剛伸進去,山有鳳便一把搶了過來:“行了,先都給我,用不完剩下都還給你!想跟我們家公子行好事兒還這麼磨磨嘰嘰的,也不怕耽誤時間!” 赫連皓完全懵比!為了兩個小錢兒,就這樣被丫頭無情的賣了? 時芳芳也愣了下,但想想她說得也有理,何況人就在跟前,又不怕她拿著錢袋跑了。 得,有人出錢,不用問價還價,還可以加倍多買點兒!山有鳳轉身邊蹲下挑撿大蝦,邊嘀咕道:“尼瑪老子來到這兒連當街搶女人的都沒見過,倒先看到當街搶男子的!三觀盡毀有沒有?” 楊賽娥好奇低問:“三觀是什麼意思?” 山有鳳沒好氣:“毀臉毀吊毀菊花!”就算我說是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你也聽不懂! 噗!楊賽娥樂了:“可是,這跟菊花又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蹲下的屁屁後面就被一根手指捅了一下:“它是什麼形狀?” 楊賽娥“嗷”的一聲叫,也不顧大庭廣眾,直接伸巴掌摸上去自己輕撫兩下:“什麼形狀?什麼形狀……啊!我知道了!哈哈哈!你這個壞東西,簡直壞得沒邊兒!哈哈哈!” 回過神來的赫連皓對兩名女子的互動簡直不想容忍,原因不是她們的粗俗,而是他被丫頭賣了啊! 不但被毫不猶豫毫不眨眼的賣,還賣得如此如此廉價!難道他在她眼裡就值這麼點兒錢嗎?啊啊啊! 山有鳳拎著錢袋,楊賽娥拎著她買的東西,兩人邊逛邊買,時芳芳不耐煩道:“你們買好了沒有?想要什麼直接去買不就行了?還逛什麼逛?” “急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是第一次來這裡,不逛不看,我們怎麼知道哪裡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再說我們沒列清單,不逛一下看一看,萬一忘了什麼漏了什麼怎麼辦?”山有鳳道。 “那你們逛快點兒!” 山有鳳才不理,直到錢袋裡只剩下一枚銅錢,才還給她。時芳芳接過空癟的錢袋,不用看,只摸了下,便知道里面只有一個銅板了,張目結舌道:“你、你們把我的錢全都用光了?” “是啊!”山有鳳睜大眼睛,“就這麼點兒錢你還心疼?難道我們家公子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時芳芳看了看一臉黑氣的赫連皓,連忙否認:“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拿金山來換公子都值得!” 卻不知那俊公子臉上的黑氣跟她心不心疼錢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赫連皓至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死丫頭,我倒要看你想玩兒什麼花樣,看你最後真能把我丟下自己一走了之!你要是敢,看我將來怎麼懲罰你,哼! 楊賽娥道:“既然這樣,那就再拿點出來吧,我們東西還沒買齊呢!” 時芳芳又氣又窘:“我的錢都被你們花完了,哪裡還有?” 一個對付一個,山有鳳既然對過時芳芳,那她楊賽娥就正好對上姓魯的:“你那好姐姐有啊,她可是縣尉的妹妹,肯定比你更有錢!不會是捨不得為我們公子花吧?” 魯娟冷冷道:“為了芳芳妹妹,我自然捨得,可我只願意花在公子本人身上,沒必要給你們兩個!” 楊賽娥低聲道:“明明就是自己起了色心,卻偏偏用姓時的名義作幌子,真是夠噁心的,還他孃的好姐妹呢!我呸!” 山有鳳笑了笑,也低聲回道:“人家這叫有心計,你看那時芳芳的表情,還在對她感激涕零呢!妹妹尚且如此,可見她那姐姐是多麼有手段了!” “哦!”楊賽娥才明白似的,“難怪袁格對那姓魯的女人放不下呢!” 山有鳳道:“行了,東西已買齊,我們回家!”遂又揚聲道:“那好吧,你就留著為我們公子花吧,記得一定要有誠意哦!” 赫連皓眼見兩人轉身要走,壓下惱怒,一把拉住山有鳳的袖子:“你真打算把我扔下?” 好似一陣陰風吹來,山有鳳卻不管他的聲音有多冷,猛力一把掙開袖子嗤笑道:“你剛剛對人家的邀請不是默許了嗎?盛情難卻,去找人家帶路吧,人傢什麼‘需要’都能滿足!” 隨著她故意把“需要”兩個字重音發出,赫連皓這才恍然大悟!丫頭,原來你…… 一改先前的無比鬱悶,赫連皓的心裡頓時晴空萬裡,白雲飄悠! 集鎮上的人因為看戲,都忘記了買賣,誰都想知道這兩姑娘要做什麼,難不成還真想把個男子帶回家? 雖然她倆經常拋頭露面,但還真沒見過像今天這樣在公眾面前直接要男人的! 不,這哪裡是要?簡直跟搶沒區別了! 人家長得再俊,也是陌生人,豈能是姑娘家自己出面作主的? 赫連皓放開她,山有鳳見他居然真放了,心裡的莫名怒氣更甚,抬步就走,赫連皓卻再次拉住她低聲道:“等我!” “哼!享你的豔福去吧!以後不要再到我家裡來,不歡迎你!”山有鳳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 赫連皓笑著搖搖頭,真是直爽的可愛!轉臉對著時芳芳、目光卻不落在她臉上淡淡道:“走吧!” 俊美的公子居然主動跟自己說話了!時芳芳欣喜若狂又嬌羞不已:“公子請!” 誰也沒問去哪裡,便一起走出交易市場。不用問,不管去哪裡,首先離開鬧哄哄的集鎮肯定是必須的! 來到官道,赫連皓停住腳步道:“時姑娘,把你的父親請來吧!” “啊?”時芳芳愣了下,“公子的意思是?”難不成他看上自己要跟爹爹當面求親? 赫連皓的話似印證她所想:“是啊,沒有令尊,如何商談姑娘的終身大事?” 這麼快?時芳芳一聽,心裡已不是欣喜二字能形容,不知得在喜字前增加多少個狂字才夠! “我、我馬上去找!”剛跑兩步,又頓住,回頭道:“公子一定要等我!” 說完便更快地跑開,她爹是亭長,不一定在家,所以她才說去找。 “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真看上她了?”魯娟沉不住氣了,若他真與時蠢貨的父親說定,她可就再無機會! 赫連皓疑惑:“魯姑娘不願意?你剛才不是極力撮合甚至不惜花自己的錢兩嗎?” “我——”魯娟一時啞口無言。 她身後的大高個兒女子出聲道:“公子還看不出我魯妹妹的心思嗎?她比時姑娘更喜歡你呢!” 赫連皓看了她一眼,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子給人的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怪在哪裡,之前她一直觀而不語,此時一出聲,他就覺得怪異感又增加一絲。 “既如此,剛才又怎麼不說?本公子倒覺得坦蕩一些更可愛!” 那女子道:“剛才人多眾廣,魯妹妹臉皮又薄,怎好意思開口?何況一旦說出,別人就以為我們在搶時妹妹的人!” “那你們現在不是?”赫連皓恥笑。 魯娟臉色微微一紅:“總要讓公子知道我對公子的愛慕之情,多一份選擇!不管公子在我與時妹妹之間選誰,我都不會怨恨公子!”我一定會怨你如此急著與她談婚論嫁、恨她不顧廉恥搶先奪走了你! 赫連皓點點頭:“可現在已經晚了,你看!” 一名鬍鬚稀疏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身邊是跑得氣喘吁吁的時芳芳。魯娟自然認得時亭長,他居然真被那蠢貨給找來了,此時再說別的已無濟於事,只好暫壓下心裡的不快行禮:“時叔叔!” “魯姑娘!”時量點點頭,很快便將臉轉向赫連皓,“這位公子,你找我有事?” 赫連皓點點頭:“時亭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們到前面走一走如何?” 時量同意,轉頭對三名女子道:“你們先回去!” 時芳芳看著赫連皓戀戀不捨,魯娟挽住她的胳膊親密笑道:“走吧,別影響他們商談你的大事。” 蠢丫頭,商談得再好有什麼用?只要你一日未嫁,我就一定不會讓你如願! 看三人離開,赫連皓才轉身往前慢慢走去,心道這姓魯的女子道行不淺,能修煉到如此不動聲色、表裡不一,可以進京入後宮摻和幾年了。 “請問公子——”時量話未說完,赫連皓便打斷他:“你可知南郡已經成為六王爺的封地?” “這個,我只是小小的亭長,無權看到文書,但也已聽說此事!”時量不解,這個相貌英俊的陌生男子提這個做什麼?看女兒那急切又嬌羞的樣子,恐怕是已心儀於他,又說公子請他前來,可到現在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 赫連皓停住腳,看也不看他,目視前方道:“我給你權利,可以去縣衙找縣令楊渤求證。” 你給我權利?他還直呼縣令名諱?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時量心裡既驚且疑:“請問您是?” “不用問我是誰,只管按我說的做。馬上去縣衙,告訴楊渤,六王爺的人馬即將全部到達南郡,時雨鎮即刻改為天水鎮。還有,你的女兒時芳芳,限兩個月內嫁出去!另外,讓楊渤轉告縣尉袁格,把他的後院兒管好。若六王爺得知魯姑娘和你的好女兒沒有在兩個月內婚嫁,此縣所有官員將被全部撤換!” 時量心中大駭:“公子、公子您到底是、是——” 赫連皓冷冷道:“若不想丟掉你的亭長之位,就立即去辦、不得耽擱!六王爺將在天水村建宅,你們最好管好鄉亭的所有治安,教化好你們的女眷!若再發生天水鎮今日之事,定嚴懲不殆!哼!” 話畢,甩袖就走。 天水鎮今日之事?發生了什麼事?他得去查問。還得去縣衙找縣令,先做哪一樣?這人氣勢不凡,敢說這些話,應該不是無的放矢。時量呆站在那裡,理了理腦中的亂麻,才拔腿跑向集鎮! 走到馬車停放之處的赫連皓卻傻了眼!那丫頭、那丫頭居然真把他撇下了? 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官道,赫連皓搖搖頭,一個小小誤會,都能如此狠心,這以後要是成了婚,多看別人幾眼豈不是真要挖眼珠子?若是納妾,豈不是要打成殘廢? 赫連皓想著便失笑,丫頭,你且放寬心,本王將只有你一個王妃,斷不會再有別的女子與你分享丈夫。 一邊想,一邊認命地步行,走了二里路,才發現前方隱隱停著一輛馬車,走近一看,笑了! 丫頭,你心裡還是捨不得我的! 坐在外面趕車的山有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伸手往馬車裡指了指。 赫連皓會意地點點頭,也沒說話,直接上了車。 坐在裡面假寐的山有鳳感覺馬車上了人,閉著眼都覺到一片陰影擋在自己面前,知道是那人故意,便不睜眼。 赫連皓見丫頭的長睫輕輕抖啊抖的,笑而無聲,明明三個人可以一人坐一方的,卻偏偏挨著她坐下。 山有鳳繼續不睜眼,卻微微抬起臀,一屁股朝他撞了過去:“走開!別用那髒身子碰我!” 笑意從赫連皓的臉上緩緩消失,他也生氣了:“丫頭,說話不要信口開河,我哪裡髒了?無事誣衊,可是很傷人的!” 山有鳳睜開眼,卻垂著眼睫不看他,冷哼:“這時間,都夠洗乾淨滅跡了!” “你!”赫連皓肚子裡那叫一個氣脹,可在外遊走過兩年的他,知道若不解釋,誤會就會越來越多,萬一成了死結,想解也解不開了。“我只是在那兒等時亭長,讓他去縣衙找楊縣令改時雨鎮為天水鎮,並勒令時姑娘和魯姑娘必須兩個月內出嫁而已!你把馬車趕走,我又花了許多時間走過來,如何能不耽誤?” 不知情的楊賽娥驚詫了,這皓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有這麼大權力? 兩個月內出嫁?嫁給誰?同時嫁給你?山有鳳冷哼:“怎麼?今天沒消受到美人恩,就這麼急著迎娶?還限人家兩個月內同時嫁過來!走走走,你給我下去!早就跟你們兩個說了不要等人家,非要等!現在好了,聽到這個大好喜訊你們開心了吧?” 山有鳳後面的聲音幾乎是衝著楊賽娥和山有溪吼出來的!楊賽娥一抱頭,臭丫頭這是*裸的遷怒! 明明是我隨意一提你就默許、喊有溪停車時你也沒出言反對的啊! 赫連皓伸出雙臂一把握住她的雙肩,怒聲道:“你衝他們吼什麼?你——” 你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山有鳳憋忍在眼眶裡的委屈之淚!赫連皓愣了一下,才猛然一把將那人兒抱在懷裡,又喜又急道:“鳳兒,鳳兒,是我不好,是我沒解釋清楚!不是我娶,真的,不是我娶!我是讓他和袁格兩個月內把她們倆嫁出去,不然就撤下他們的官職,真的,你相信我!” 撤縣尉的官職?楊賽娥聞言更加驚異,直直看著兩人,顯然,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皓公子到底是誰。 山有鳳心裡這才轉怒為喜、舒坦了!被那人抱了半餉兒,才一把推開:“是不是你娶跟我有什麼關係?哥,回家!” 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山有溪咧嘴無聲,揚鞭打馬。 被推開的赫連皓看了看自己胸前衣服浸上的淚水印子,再看看那人兒小臉上的溼痕,一臉笑意地再次坐過去,伸臂擁住她,輕語道:“好好,跟你沒關係,只跟我有關係,行嗎?唉,兩個月都長了,既然那麼急,不惜在街市上搶人,真應該讓她們一個月內就嫁出去,不,應該半個月內!” 山有鳳象徵性地拐了他一下,破涕為笑:“行了吧你啊,時間太短一時上哪兒找好人家去?總不能真的當街臨時抓、抓到誰算誰,別害人了你!” “誰惹的誰啊?你別為了替女子說話顛倒是非啊!是她們先害我的好不好?”赫連皓說著,伸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還害得我們的女鬥獸士生氣哭了鼻子,半個月都嫌短了!” “哼!誰哭了!”山有鳳窘了一下,又推他,只是用力不大,赫連皓的身子連半絲也沒能移動開。 再次將她攬入懷,赫連皓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和嘆息,丫頭,我終於知道你的心意了! 楊賽娥看著無所顧忌的親密兩人,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不過,更多的,卻是高興! 透過傳聞和這幾天的相處,她就知道這丫頭的心智和感情不能用她的實際年齡來估算! 赫連皓猶豫了一下,還是以輕鬆的語氣開口道:“鳳兒,你知道嗎,我出行在外辦事的這兩年,去了很多地方,其中有個縣城叫銀窪縣最讓我記憶猶新!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山有鳳抬頭看他,“莫非那裡是你的初戀之地?” 赫連皓無奈一笑,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怎麼總往我身上扯?我的初戀現在才剛開始,哪裡還有別的初戀?” 這樣的表白,算是很赤的吧?山有鳳主動將臉依到他懷裡,心裡那叫一個甜蜜! 原來自己的愛情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了!原來理智在愛情面前真的是不堪一擊! 赫連皓對這樣的投懷送抱激動不已,更緊地擁住她,在馬車的顛簸中過了半餉,才繼續道:“銀窪縣是一個早婚縣,是與南丘國的邊境縣。那裡的小孩很早就結婚生子,女子在十四五歲就婚嫁,有的十二歲嫁人、十三歲便生育子女,很多女子還未到十八歲成年,就已經有一個或幾個孩子了!” 嗯?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山有鳳抬起身子,伸出拳頭照他肩前輕捶一下嬌嗔道:“八字沒一撇兒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青澀的果子咬下去,酸死你!” “我沒想,真的,我沒想,我就是說說這個事兒!”赫連皓矢口否認。 山有鳳哼了一聲:“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不管你想沒想,都不許再想!” 赫連皓投降:“好好,不想不想!鳳兒不讓想,我就絕不想!” 什麼想不想的,楊賽娥被他倆繞得頭大,能不能別當她不存在啊? “現在要不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說,我也無所謂,那就還叫你小耗子兒或徒弟!” “賀龍皓!”因為他們全家人都排斥皇室,所以他早就想好。 真龍天子是他哥,皓弟弟恭賀也好聽。再說,與赫連皓又音同音近。而巧的是,京城確實有賀姓富商。 楊賽娥也是無語,相處了這麼久,還認了乾爹乾孃,居然都不問人家姓名,也真是少有的一家人! “嗯。”山有鳳點點頭,名字神五的真的不太重要,只是既然她喜歡,總得知道。“你這樣替六王爺行使權利,算不算逾越?到時六王爺會不會怪罪你?” 赫連皓攏攏她耳邊的碎髮,溫柔道:“不會,別為我擔心!” 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又被表白了的山有鳳,心情那叫一個好,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村裡那些帶著愛慕目光的小丫頭不順眼了,才肯承認當初無意識地敵視醜家寡婦,其實就是吃醋! 到家後,山有鳳一邊將蝦去殼,擠出蝦仁,一邊哼唱著小曲兒,幾乎沒停過! 一會兒哼唱:“郎呀郎,你在哪旮瘩藏,找的我是好心慌……” 一會兒說唱:“話說人在江湖飄,怎麼能不肋插刀?怨只怨,是往別人肋上削。我插兩刀也就罷,為何你又補兩腳……” 聽著她的怪詞,楊賽娥沒辦法不笑。心情更加愉悅的赫連皓看著她,目光越來越柔。 換水反覆清洗三次,將蝦仁洗得雪白後取出,山有鳳喊道:“哥,這些蝦仁明天才用,你把它掛在竹林最蔭涼最招冷風的地方去,免得變味兒!” 山有溪會意,提著籃子進竹林悄悄用寶井。跟楊賽娥畢竟沒那麼熟,有些事情,該保密還是要保密。 “蛾子,別看我哥,再怎麼看也不是你的!快幫忙制調料,明天要用!”山有鳳騙她,引開她的注意力。 楊賽娥瞪眼錯唇:“切!”名花有主的人她才不稀罕呢! 山有鳳心情好,不跟她計較,也無心跟她打嘴仗。 因為有事兒沒事兒都總想多看那人一眼,看多少眼都感覺看不夠! 愛情就像從天上掉下來一般,來得好突然! 每看一次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那雙魅惑無邊的眼,甜蜜、喜悅、幸福感指數便全都爆滿! 赫連皓又何嘗不是?看自己小王妃的目光,柔得快滴出水來!越看越可愛,越看越順眼! 只是苦在,能看不能吃!在馬車裡,因為有楊賽娥在場,他都沒能親她一下! 當初遊歷銀窪縣時令他驚訝難忘的感覺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不管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也許她們都真的還是孩子,但他的鳳兒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她的心智已加倍超越於她的年齡、甚至超越於他! 看著她因為與自己的相愛而笑容不斷,冬風對於他,也成了滋潤肌膚的春風滿面、澆灌心靈的雨露甘甜!丫頭,我現在只有一個心願,就是你能快快長大,我好早點兒把你娶回家! 沉浸在愛情中的人都有些傻氣,表情舉止都與往日不同,梅映雪夫妻倆自然察覺得出,何況楊賽娥和山有溪畢竟是知情人,兩人即使不說,但表情眼神啥的也都在無意中免費出賣著訊息! 夫妻倆互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等著夜裡再互相咬耳朵。 晚上,上了床的山有鳳卻毫無睡意,身體猶如被放在了自動型平底烙餅鍋裡,翻來覆去——她想他! 明明就隔著一堵牆,她卻感到無比思念,好想看他一眼再睡! 被她擾得無法安睡的楊賽娥打趣道:“我說姐們兒,想去看他就去吧,又沒人拖住你的腿!” ------題外話------ 有人在等你,山有鳳快去!啊,終於能開葷了!

身在順心客棧的赫連皓,執在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後,還是寫上了“天水居士”四個字。<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

這主意不是他出的,就不能貪冒他人之功,但如何交待,便由這四個字成全。

即便將來皇上知道了她,也決不會啟用一個女子為官,何況那個從不知儀態之美為何物的丫頭,如何能入得了皇上和眾朝臣的眼?或許,那時,她已是他的王妃了吧?

想到這裡,赫連皓的臉上露出笑意,那丫頭若進了門,不知道會把府裡折騰成什麼德性?哈哈!真的很期待呢!

費掌櫃走了進來,躬身道:“主子,豬肉和酒罈已經搬上馬車了!主子,不會是鳳丫頭嚷嚷著要喝吧?”

赫連皓笑道:“她哪兒敢在家裡喝?別看她成天張牙舞爪威風凜凜的,倒是孝順的很,這酒是她用來泡藥酒的,說要泡不同的兩種,她爹一罈,她娘一罈,每天按量喝,有助於身體的健康!”

“王爺,鳳丫頭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啊!雖然不重禮教,但隨性自然,不拘小節,性情直爽,與您喜歡自由、四處周遊的性子倒是合得很!恕屬下多嘴,若錯過了,恐怕再難遇見!”

“嗯。”赫連皓淡笑,“這不是守著養的嗎!”

費掌櫃驚喜道:“王爺?您……”

赫連皓微點一下頭:“不然我何必在聚——天水村建宅?”

“因為小王妃在那裡!恭喜王爺!”費掌櫃一個大躬身笑道,“王爺不如儘快建宅,先把人娶進府再說,即使年齡不到,咱們自己在府裡養大後再舉行婚嫁儀式,也無不可,如此,才更穩妥,以免有什麼變故!”

“這主意倒不錯!可那丫頭,估計不會願意,她怕拘束!再說,不婚不嫁,就接進府宅,終要被人說三道四,惹來口舌議論,對她不利。”

費掌櫃道:“那,跟皇上求一道聖旨,什麼都解決了!”

“如此的話,”赫連皓皺眉,“算是強迫吧,恐怕丫頭會有牴觸之心,抗旨不遵都有可能!”

想了想,又道:“不急,她還小,再有個兩三年,我們感情基礎已打得牢固,她也十五歲了,到時不行的話,再跟皇上討聖旨不遲。如今人日夜在我眼皮子底下,斷無讓別人搶去的可能!儘快把這封重要密信傳給四王爺,不得出現任何差錯!”

費掌櫃臉色立即凝重起來:“是!屬下即刻去辦!”

“丫頭想要的那些食材調料,要多費些心!”

“是,一直派了人去尋找,也會跟住店的來往客商們打聽,知道小王妃稀罕得很,所以屬下記得牢!一旦有訊息,立即稟報王爺!”

人還沒娶呢,費炳就一口一個小王妃的叫,赫連皓聽了,臉上又現出笑意。

費炳也是替王爺高興,能使他中止計劃而停下游歷腳步的,怕也只有這個小王妃了!

辦完正事,赫連皓又隨意翻了翻因為不斷買豬肉而支出大增的賬本,便趕迴天水村——丫頭昨晚沒燒菜,今天中午要燒兩道美味菜餚呢,他不能錯過!她說以後每天上午上山打獵,下午加工調味料,而包括他和楊賽娥在內的所有家裡人,便都成了能夠參加試吃的幸運兒——賣出一千錢的一道菜,自然不會輕易讓外人先來嘗味道!

山石剛一大早就為女兒做好她要的竹箅子,山有鳳此時正忙著中午的飯食。

山有溪幫著在院子裡用磚石碼起一個臨時鍋灶,楊賽娥洗砂鍋洗得一身勁,那叫一個毫無怨言!

梅映雪灶下添柴燒火,山有鳳將現代的三斤——異世的六斤豬五花肋肉又是刮又是洗,弄乾淨後,將它們切成一個個的正方形肉塊,放在沸水鍋內煮上個五分鐘左右,取出,再洗乾淨。

一邊洗,一邊喊叫:“蛾子,把大砂鍋放在院子裡的灶上!”

“行咧!”楊賽娥喜滋滋地應著。

山有鳳把竹箅子放在大砂鍋內墊底,鋪上切好的五十克蔥,又把五十克姜塊拍鬆放入,再將豬肉皮面朝下整齊地排在上面,加入一百克白糖、一百五十克醬油、兩百五十克純糧酒,最後再加入五十克打好的蔥結,蓋上鍋蓋。

用紙圍封砂鍋的邊縫後,山有鳳道:“哥,把廚房灶下的火撤一點過來加柴繼續燒,燒得旺旺的!”

山有溪嘴裡一邊應著,一邊依言照做。

旺火燒開後,山有鳳便加蓋密封:“哥,改用小火,要用微火把肉燜酥!”

“哎哎,知道了!”

淡淡的肉香味兒飄出,倒還沒覺得有多饞人。但在肉燜酥後,山有鳳將砂鍋端離火口並撇去油時,那香味兒便已經濃了許多!楊賽娥抽聳著鼻子,伸手就想抓,山有鳳啪的一勺把子敲了過去,只一下,就把她的爪子打到一邊兒!

楊賽娥嘟囔道:“什麼人啊,真小氣!不讓吃不讓吃,還捱打!”

山有鳳不理她,將肉皮面朝上,裝入陶罐中,加蓋後再置於爹爹親手製作的新蒸籠內,直起腰道:“好了,再用旺火蒸上個兩刻鐘,至豬肉酥透即成!”

赫連皓趕回來之時,肉已經蒸了二十分鐘,再有十分鐘就蒸熟透。

早晨走時卸下的門檻並沒有裝上,便直接將車趕入大院子裡。

滿院子的香氣便撲鼻而來,輕嗅了嗅,喉結一個滾動,赫連皓和眾人一樣悄悄吞嚥著口水。

只有楊賽娥不顧忌發出口水的吞嚥聲,饞得那兩隻手跟貓爪子似的不斷往山有鳳肩頭扒拉:“姐們兒,什麼時候能吃啊?”

“等著!”山有鳳沒好氣道,卻任她搖晃磨自己,“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哥,去把嫂子喊來一起吃飯!”

她娘梅映雪在廚房燒飯、炒著其它菜,聽著也應該快好了。

山有溪口中應著拔腿便往外跑,心裡高興的很,妹子吃啥好吃的,都忘不了他媳婦兒!

個子高一些的楊賽娥把下巴擱在山有鳳的肩膀頭上:“你對你嫂子可真好!唉,要是你沒有嫂子,我肯定嫁給你哥,這樣就能天天吃到美味了!”

山有鳳撲哧一聲笑了:“合著你是個只為一口食兒就能把自己賣了的傻貨!”

“切!我才不傻!恰恰相反,我那叫聰明!你看你,能打虎咱放一邊兒不說,還愛你娘疼你爹,疼了你哥還疼你嫂子,這以後,肯定也是個愛夫如命、恨不得把夫君疼到骨子裡的傢伙!這又會打獵,又會做菜,不管是當你嫂子,還是做你的夫郎,都是一個有福之人,誰不想來啊!”

“嘖嘖,這會兒為了吃的,倒是學會說人話了!”山有鳳斜眼恥笑她,“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犄角旮旯處!我的那位,這會兒還不知道在他孃的肚裡哪個犄角旮旯處呢!”

噗!楊賽娥笑噴。赫連皓卻不高興了,怎麼著丫頭,你還想找個比你小的?

山有鳳把肩膀一扭一撤,楊賽娥的下巴就失去了著落點,往前踉蹌一步,差點兒一頭栽在鍋灶上,遂裝委屈抱怨道:“你個臭丫頭,就算不憐惜我,也要顧及這鍋肉吧?若撞翻了,我吃啥?”

“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豬肉比你的肉重要!”

“你……欺負我沒人疼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馬上來拜乾孃?”

“別!”山有鳳驚了,“我們家不是孤兒收容所,收乾兒子也就罷了,乾女兒絕對不收!”

楊賽娥得意了:“怎麼樣?怕了吧?你就怕我把梅姨對你的疼愛搶一半兒過來!”

“切!估計有那本事的人還沒生出來!”

“別不承認!”楊賽娥拍拍她的肩,每一句都拖長音調道:“不用緊張!我一個俠女,怎麼可能跟人搶母愛呢?對不對?我楊賽娥不是那種人嘛!放心放心!”

山有鳳剛要說話,赫連皓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有溪弟,來幫忙拿豬肉搬酒罈!”

楊賽娥一聽,二話不說,轉身就去幫忙拎豬肉。

剛進門的山有溪立即去幫忙,來過多次的孫思夏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和以前相比,自然多了!

“嫂子別站著了,到這邊來!”山有鳳叫道。

孫思夏臉色又是一紅,低聲嗔怪道:“瞎說什麼!”

“嘻嘻!”山有鳳嬉皮笑臉著,“明天趙媒婆就去提親,你就讓我提前喊喊,過過嘴癮嘛!”

“你呀!”孫思夏輕點了下她的太陽穴處,拿這個死皮賴臉的未來小姑子毫無辦法,現在全村兒的人無人不知她孫思夏要嫁進山家,做山有鳳的嫂子。

但她並不怪怨,有溪本就比她小,又對她一心一意,未來公婆和小姑子都對她好,她這個已孤身一人的女子,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雖然有溪相貌上不如皓公子,可在同齡人中也算是中上等。娘常跟她說,女子就要找個一心疼愛自己的,長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尤其是有錢有勢的富貴之家的男人,更加信不得!

娘在死前才悔恨地告訴她,她的親爹乃是一名相貌堂堂的貴族之子,可那又如何?若不是遇到待她如親生的父親,母女倆早就流落街頭了!

這也是當初她對待皓公子不冷不熱的原因,長著一張妖孽臉,又出身於富貴之家,只能是女子的災難,遲早是感情的禍根!她不再是剛十五六歲情竇初開的小丫頭,有了母親的借鑑,她活得比任何人都理智。有溪一家人都接納她,又知根知底,不會被欺騙,世上再難找到比這更好的歸宿和姻緣了!

飯桌上,山有鳳給爹和娘各夾了一塊肉後,第三筷子便是夾給孫思夏:“嫂子,這是我新做的天水肘子,你快嚐嚐好不好吃!”

梅映雪也給她夾了一塊兒:“思夏要多吃些,這可是鳳兒今天才出手的新菜呢!”

說著,給楊賽娥和赫連皓也各夾了一塊兒。

山有溪接道:“是啊是啊,就這一道菜,能賣一千錢呢!快嚐嚐!”

一千錢?孫思夏很驚訝。山有溪看著她的清秀臉龐,笑道:“是啊,賣給世寧城酒樓的新菜,買斷價。”

山有鳳催促:“快吃快吃!少說點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楊賽娥一邊吃一邊道:“還是梅姨對我好!嗯,皮薄肉嫩,色澤紅亮,味醇汁濃,好吃!好吃!”

赫連皓咬了一口,仔細品味後才緩緩吞下,毫不吝嗇地稱讚:“酥爛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膩口!美味!”

果然是趕回來吃飯是最正確的。看了看丫頭,小王妃?赫連皓暗自輕笑著,心底一片柔軟。

山有鳳道:“好吃就行,今天吃乾淨別剩下!”

“你還怕剩下?”楊賽娥誇張大叫,“我只怕不夠吃啊姐們兒!”

“那你繼續說話佔著你的嘴!”

“啊?啊對啊對啊,我怎麼這麼笨呢!”

一頓飯在歡聲笑語中吃到結束。毫無生氣的食不言寢不語?拜拜了您啦!

十月初,梅映雪做好衣服,順帶為宇文琪那可憐的小丫頭也做了一身兒。

山有鳳帶著疊好的兩件衣服,親自送去給宇文正,他爹宇文良推辭不要,可宇文正卻摸著那充進了絲絮的長袍冬衣捨不得放手,仰臉喚道:“爹!”

這是鳳兒送給他的,是善良的梅嬸兒親手縫製的,如果將來能成為她的女婿,她便也是他的娘,這算是娘送給他的了……

知子莫若父。(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宇文良嘆息一聲,默許了。兄妹倆跟鮑有德一樣,都是沒娘疼的孩子,可有德已認了山有鳳的爹孃為乾爹乾孃,整個村兒的人都知道他們一家人有多疼鮑有德,如今,小正和小琪怕是對他羨慕的很!可再羨慕,咱也不能厚著臉皮跟著擠過去認乾孃啊!

山有鳳笑嘻嘻地拍了拍宇文正的肩膀道:“小正哥,吃飽穿暖好讀書,將來若考了功名做了官,可別說不認識我山有鳳了哈,嘿嘿!”

宇文正靦腆一笑:“怎麼會?誰都不會忘,更別說是鳳妹妹了!”

宇文良滿目悽然:“窮人家的孩子,做官談何容易!難啊!”

“宇文伯伯,”山有鳳正色道:“若我的天水窯場能賺錢,只要我有能力,而你們又不嫌棄銅錢臭,我就一定會幫助小正哥。”

宇文良握住她的小手兒道:“伯伯很少向人道謝,如今,伯伯真心謝謝你,孩子!你的心智不同於常人,伯伯也不妨跟你說句肺腑之言。以前,伯伯總是太過清高,一心讀書,不知生活苦楚,直至小正他娘去世,我帶著他們兄妹艱難度日,才真正體會人間種種滋味兒,當初若我為他娘分擔一些,她也不會積勞成疾,先行而去,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他們兄妹!”

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宇文良會對她說這些內心私密,山有鳳心裡很是震驚,他不會等自己一走,就會後悔對一個小丫頭傾訴吧?可不管如何,他這會兒這麼信任自己,還是讓她感動。

“伯伯,逝者已逝,只有你們都好好活著,才能對得起已去的人。我家皓哥哥是六王爺的人,到時我再求求他,如果他肯出面,幫多幫少,總能起到作用。只要小正哥好好讀書,滿腹治國學問,沒準兒咱們也能一腳踩中狗屎運得到六王爺的親自推薦,到那時,入朝為官平步青雲吃皇糧便指日可待!”

思想已被生活變得比較現實的宇文良一聽,正欲開口,不料兒子宇文正卻一口回絕:“我不需要他幫忙,我會努力用功,憑自己的才能為皇上效力!”

那個相貌太過英俊的男子看鳳兒的異樣眼神,他早就看出來了,他怎麼會讓一個情敵來幫助自己,不是憑白處於下風被人踩嗎?

宇文良心裡那個氣啊,這死小子跟自己年少時一模一樣,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眼見宇文良想動怒卻力忍,山有鳳忙道:“那就到時再說,若能不靠任何人推薦只憑本事做官,自然最好,萬一不行,咱們再商量就是,現在說這些也確實為時過早。小正哥,你一定行!我相信你!”

宇文正用力一點頭:“嗯!”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山有鳳不等他們再說客套話,便轉身走人,邊走邊回頭道:“對了,下面還有一件,是我娘順手給可愛的小琪妹妹做的。我走了,外面冷,你們進屋吧!”

不待他們答話,便小跑開,免得聽囉嗦,何況她得回去和嫂子一起泡藥酒。

山有鳳每天上午打獵、下午處理皮毛兼制調料和湯汁——當然,不管她幹什麼,後面都有一串尾巴跟著。

將經過上次山有溪處理過的無泥、糞、淤血的乾淨鮮皮,置於缸內用清水浸泡上:“哥,你來用手試試水溫,這個就是我說的十五度到十八度之間,浸泡三到五個時辰,兔皮就會經過吸水後軟化。軟化後,將皮張放入稀鹼液內搓洗,除去油汙,再放入清水漂洗後擰乾。洗皮的時間不能太長,最多半刻,時間太長會造成絨毛脫落,影響裘皮外觀。”

她這兒教著山有溪,楊賽娥不喊自來的屁顛顛兒也伸手進去試水溫,也不知她試下有什麼用!

“試個什麼勁兒,能多長二兩肉?”山有鳳故意道。

“我試一下不行?能少你二兩肉?”楊賽娥不甘示弱。

“我就少了!你能給我補回來?”

“我給你補塊兒豬皮貼臉上!”

兩人一斗嘴,赫連皓等人就只管笑。

費掌櫃口中說出的小王妃三個字,在赫連皓的心裡越來越被自動強化。

看著她,再想想自己遊歷過程中去過的早婚縣裡的對對兒小齡夫妻,他的心,也動了!

三個時辰後,山有鳳讓山有溪動手,她繼續動口:“按明礬五份、食鹽五份、清水一百份的比例配製鞣製液。不管是一百張皮,還是一張皮,都要用這個比例來配。小火燒著,先把明礬放入溫水中,再加入食鹽和清水,混合均勻。用手試水溫,溫度在十五度時,少加些鹽,超過二十度時,多加些鹽,然後將水溫保持在三十度左右,將毛皮投進去,浸泡七到十天再取出,取出後我再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赫連皓看著那小能人兒帶著山有溪試了三次水溫進行教習,哥哥在妹妹面前像個乖寶寶般怎麼說就怎麼做,仔細看,認真學。

不管是打獵,還是制皮搗調料粉,楊賽娥都和赫連皓一樣,成天跟在山有鳳屁股後頭一步不離,直跟了好幾天,才打算回世寧城——不回不行啊,她哥的生辰到了!

山有鳳一聽初六是縣令楊渤的生日,心道此時不巴結更待何時?

當然,說巴結其實有些過了,主要是因為當初她救人鬥獸時,只是口頭揭榜,而他不僅給付她賞錢,還替她保密沒有及時上報朝廷,這是一份人情,還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是人情就得還,沒大的可還,就先少還些,送上兩道菜,算是付利息好了!

招呼山有溪去鎮上趕集買食材,楊賽娥一聽,那還能少了她?不用商量的,跟!

赫連皓自然也落不下,他的小王妃上街,哪能不陪著?丫頭都說過,存在感就是多出頭露面!

看著兩張黏得貼巴緊的狗皮膏藥,山有鳳故意皺了皺眉,“為什麼我每次出門,都覺得跟帶人打群架似的?”

“不打架不打架!”天天能吃著哪裡也吃不到的美食的楊賽娥,立即狗腿地笑道,“我們就是幫你拿東西,免得你受累!”

山有鳳顯得無奈:“好吧,就當我又多了一個小跟班兒!”

楊賽娥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個小跟班兒!”其實根本不知道跟班兒是個啥東東!

集鎮比世寧城近多了,又有馬車,所以很快就到。

除了鎮上的居民,來趕集的人幾乎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普通百姓,其中不乏窮苦人家,別說馬車了,就算能搭上牛車就不錯,大部分都是靠兩條腿走來的。山有鳳想著這輛馬車雖然裝飾低調,但也是馬車,若直接進集市,一是太顯眼招搖,二是不方便。

她這麼一說,除了山有溪,楊賽娥立即抱住她似撒嬌道:“你可別想丟我一個人在這兒,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人看上我劫色怎麼辦?”

山有鳳白眼兒直翻:“你不熟?要不要拿火來烤烤?還劫色呢,倒貼還不知道有沒有人肯屈就!”

楊賽娥氣哼哼不再說話,但就是扒著她不放,那意思很明顯,別想甩開她!

赫連皓一語不發,既不主動說留下看馬車,也不說非得跟著,但那望東望西就是不望山有鳳的表情,完全足夠說明他的心思。

嘆口氣,山有鳳只好道:“哥,看來只有你在這兒看馬車了,好在鎮子不大,自己逛一圈兒過來,也能找到想買的東西。”

“好。若是找不到,便說明沒有,不行的話,咱們明天再去趟世寧城。”

山有鳳點點頭,拖著兩個甩不掉的大號醬油瓶兒當尾巴進了集市。

小鎮集市不同於縣城,賣肉的攤子和直接在地上鋪攤置筐的小販兒,就在小街中門面房前方兩三米處,不似世寧城那樣完全分開。各個攤販兒之間會自覺留出一人寬的空間由人走路,不然身後的店家會吵著攆人不說,想進店買東西的人若沒有近便路可走,也會埋怨。

赫連皓那張不經任何掩飾的俊臉一出現在小集市,吵吵嚷嚷的喧鬧聲就隨著他雙腿的一步步靠近,而安靜下來!

人們從來沒有見過衣著如此華麗、相貌又如此俊美出眾的年輕男子,別說婦女,就是男人們,也不由多看幾眼,更別說隨家人一起出來趕集的未嫁少女了,一個個眼睛發直,看得捨不得移開半分!

明明已在心裡決定不要跟小耗子發生感情關係的山有鳳,此時卻如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偷窺覬覦一般,滿心不舒服!

強忍著心中的不快,蹲下身問蝦的價格,卻聽到一句此時特別顯耳的搭訕聲:“這位公子面生的很,可是初次來我們這裡?若有什麼需要,小女子願意為公子帶路!”

我去!夠直接的啊!你怎麼不說你有什麼性需求、我可以為你一直帶路到我家的床呢!山有鳳腹誹著,但又只是豎起耳朵聽小耗子的反應,連回頭看那女子到底是誰都不曾。

赫連皓瞟了瞟蹲著身子既沒開口問價、也沒有挑揀大蝦的小人兒,心道:丫頭,你再不放手,你手中那隻蝦就要被你無意識地玩弄死了!

他本想藉此機會試探一下丫頭的心意,可又不敢冒險,萬一在她心中留下汙點,恐怕解釋都沒用了!可若放過這個機會,他又不甘心,要知道,他只能拿天水村外的女子做這件事。丫頭雖然年齡小,可她的心智卻不是一般的成熟,並非似同齡人那般對男女感情似懂非懂,試探之事,完全可以施行。

正猶豫之時,楊賽娥卻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女子道:“你算哪根蔥?也敢來打我們公子的主意?我們公子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照照鏡子看看清楚!”

“你!”時芳芳被嗆得滿肚子氣,她長這麼大都沒被人如此羞辱過!

上前一步揚手欲打,可看看赫連皓冷下的臉,又收了回去,壓抑著怒氣道:“你說我是哪棵蔥?我可是時亭長的女兒時芳芳!這身份夠資格跟你們公子說話了嗎?”

她把楊賽娥當成赫連皓的侍婢了。

“亭長的女兒?哈哈哈!一個小小亭長的女兒就敢這麼囂張?我今天才算長了見識!”

楊賽娥大笑著冷嘲熱諷,另一道帶些陰冷但隱藏著跋扈的聲音,從時芳芳身後傳來:“小小亭長你們看不上,那我這個縣尉的妹妹可夠格?”

縣尉?袁格?山有鳳皺了皺眉,那個有能力激發小牙兒野性的男人?

站起轉身望去,只見前面的女子大概十五六歲,一張瘦削臉,後面的女子大概十七八歲,一張大餅臉,那女子的身後還站著一名高個子女子。

“放你孃的屁!我怎麼沒聽說袁格還有妹妹?”楊賽娥張口就罵,“敢冒充官親,真是膽子夠大又不要臉!”

時芳芳見好姐妹魯娟替自己撐腰,剛才的隱忍也不見了,尖聲道:“粗俗的丫頭!我告訴你,你沒聽過的事多了!一看就是外來的,哼!本姑娘好心告訴你,若得罪我們魯大小姐,恐怕你們想走出時雨鎮都難!”

魯娟卻皺了皺眉,她居然知道並敢直呼縣尉其名?

楊賽娥彎下腰裝慫道:“哎呀呀!我好怕啊!姐們兒救我!她們都是誰呀?我怕死了!”

說著,直往旁邊山有鳳懷裡鑽,抱著就不撒手!心道,讓你還事不關己似的看著!我讓你看!

山有鳳瞅著為了拉自己下水而哈腰駝背的無賴,翻了翻眼睛,都什麼人啊,一個是六王爺的人,偏偏等著別人來替他解決他惹來的是非;一個把水攪渾後又裝縮頭烏龜硬把她拖出來!都什麼玩意兒!

“你認識縣尉袁大人?”魯娟看著楊賽娥問道。

“她不認識。這位姑娘,請問你貴姓?”山有鳳看著大餅臉女子。

時芳芳搶道:“剛才我都說了魯大小姐,你耳朵聾了嗎?”

赫連皓臉色一變,伸手就想給那女子一個耳光,卻被山有鳳及時攔下:“大丈夫不與小女子動手,免得被人議論氣量狹小。早前一句話就能輕易解決的卻不解決,現在就不要插手了。”

看了眼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赫連皓的表情柔和下來,放下手臂。

山有鳳把胸前埋著的無賴頭扒拉出來推開,看著魯娟道:“魯小姐,據我們所知,縣尉姓袁,而你姓魯,我想請教,你是他的什麼妹妹?妻妹?表妹?還是情妹妹?”

魯娟冷哼一聲:“縣尉大人正是我姐夫!”

楊賽娥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袁格的妻子不姓魯,只有一個姓魯的小妾,還是養在外面的!”

山有鳳扭頭看她一眼:“難道你是個包打聽?連這都知道?”

“那是!我哥身邊的人,不管職位高低,上上下下我全都調查了個遍,誰若有個歪想法斜心思,就別想逃過我的法眼!”楊賽娥得意道。

“嘖嘖!還真是挺能個兒!”山有鳳真誇實褒道。

楊賽娥乍一聽,還以為她嘲諷自己,特意去觀察她的表情,這才發現她是真誇,頓時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又一把抱著她跺著腳的撒歡兒:“姐們兒,跟在你後面這麼多天,看你這也能那也能的,我都快覺得自己是廢物了,今天你終於親口肯定我一次,哈哈,我真是太激動了!”

那旁,被完全忽視而晾在一邊兒的兩人盯著她們,眼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簡直能把對面的女子身上燒出兩個窟窿!時芳芳再也忍不住:“我說你們有完沒完?現在知道了還不趕緊滾?”

魯娟補了一句:“把公子為我時妹妹留下!”

山有鳳邪笑道:“喲!嘖嘖!還是我們貌美無雙的公子受歡迎啊!既然是縣尉大人的妻妹,我們也不能得罪,總要給個面子不是?”

“算你識相!”時芳芳驕滿臉傲氣道。

“但我們是來買東西的,你們總得讓我把東西買齊再走不是?不然公子被你們留下,東西卻沒買,我們回去也不好交差,你們不能讓我們太難做不是?再說不買東西,我們回去沒事做,還得再出來尋公子,你們也不願意被打擾對不對?”

時芳芳看了一眼魯娟,魯娟不耐煩道:“行行行,你們動作快點兒!”

“可是今天出來的急,我忘了帶錢兩,你能不能給我點兒?”

魯娟愣了下,便輕推了下時芳芳:“趕緊給她,買完趕緊走!”

時芳芳只好掏出袖中的錢袋,手指剛伸進去,山有鳳便一把搶了過來:“行了,先都給我,用不完剩下都還給你!想跟我們家公子行好事兒還這麼磨磨嘰嘰的,也不怕耽誤時間!”

赫連皓完全懵比!為了兩個小錢兒,就這樣被丫頭無情的賣了?

時芳芳也愣了下,但想想她說得也有理,何況人就在跟前,又不怕她拿著錢袋跑了。

得,有人出錢,不用問價還價,還可以加倍多買點兒!山有鳳轉身邊蹲下挑撿大蝦,邊嘀咕道:“尼瑪老子來到這兒連當街搶女人的都沒見過,倒先看到當街搶男子的!三觀盡毀有沒有?”

楊賽娥好奇低問:“三觀是什麼意思?”

山有鳳沒好氣:“毀臉毀吊毀菊花!”就算我說是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你也聽不懂!

噗!楊賽娥樂了:“可是,這跟菊花又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蹲下的屁屁後面就被一根手指捅了一下:“它是什麼形狀?”

楊賽娥“嗷”的一聲叫,也不顧大庭廣眾,直接伸巴掌摸上去自己輕撫兩下:“什麼形狀?什麼形狀……啊!我知道了!哈哈哈!你這個壞東西,簡直壞得沒邊兒!哈哈哈!”

回過神來的赫連皓對兩名女子的互動簡直不想容忍,原因不是她們的粗俗,而是他被丫頭賣了啊!

不但被毫不猶豫毫不眨眼的賣,還賣得如此如此廉價!難道他在她眼裡就值這麼點兒錢嗎?啊啊啊!

山有鳳拎著錢袋,楊賽娥拎著她買的東西,兩人邊逛邊買,時芳芳不耐煩道:“你們買好了沒有?想要什麼直接去買不就行了?還逛什麼逛?”

“急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是第一次來這裡,不逛不看,我們怎麼知道哪裡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再說我們沒列清單,不逛一下看一看,萬一忘了什麼漏了什麼怎麼辦?”山有鳳道。

“那你們逛快點兒!”

山有鳳才不理,直到錢袋裡只剩下一枚銅錢,才還給她。時芳芳接過空癟的錢袋,不用看,只摸了下,便知道里面只有一個銅板了,張目結舌道:“你、你們把我的錢全都用光了?”

“是啊!”山有鳳睜大眼睛,“就這麼點兒錢你還心疼?難道我們家公子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時芳芳看了看一臉黑氣的赫連皓,連忙否認:“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拿金山來換公子都值得!”

卻不知那俊公子臉上的黑氣跟她心不心疼錢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赫連皓至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死丫頭,我倒要看你想玩兒什麼花樣,看你最後真能把我丟下自己一走了之!你要是敢,看我將來怎麼懲罰你,哼!

楊賽娥道:“既然這樣,那就再拿點出來吧,我們東西還沒買齊呢!”

時芳芳又氣又窘:“我的錢都被你們花完了,哪裡還有?”

一個對付一個,山有鳳既然對過時芳芳,那她楊賽娥就正好對上姓魯的:“你那好姐姐有啊,她可是縣尉的妹妹,肯定比你更有錢!不會是捨不得為我們公子花吧?”

魯娟冷冷道:“為了芳芳妹妹,我自然捨得,可我只願意花在公子本人身上,沒必要給你們兩個!”

楊賽娥低聲道:“明明就是自己起了色心,卻偏偏用姓時的名義作幌子,真是夠噁心的,還他孃的好姐妹呢!我呸!”

山有鳳笑了笑,也低聲回道:“人家這叫有心計,你看那時芳芳的表情,還在對她感激涕零呢!妹妹尚且如此,可見她那姐姐是多麼有手段了!”

“哦!”楊賽娥才明白似的,“難怪袁格對那姓魯的女人放不下呢!”

山有鳳道:“行了,東西已買齊,我們回家!”遂又揚聲道:“那好吧,你就留著為我們公子花吧,記得一定要有誠意哦!”

赫連皓眼見兩人轉身要走,壓下惱怒,一把拉住山有鳳的袖子:“你真打算把我扔下?”

好似一陣陰風吹來,山有鳳卻不管他的聲音有多冷,猛力一把掙開袖子嗤笑道:“你剛剛對人家的邀請不是默許了嗎?盛情難卻,去找人家帶路吧,人傢什麼‘需要’都能滿足!”

隨著她故意把“需要”兩個字重音發出,赫連皓這才恍然大悟!丫頭,原來你……

一改先前的無比鬱悶,赫連皓的心裡頓時晴空萬裡,白雲飄悠!

集鎮上的人因為看戲,都忘記了買賣,誰都想知道這兩姑娘要做什麼,難不成還真想把個男子帶回家?

雖然她倆經常拋頭露面,但還真沒見過像今天這樣在公眾面前直接要男人的!

不,這哪裡是要?簡直跟搶沒區別了!

人家長得再俊,也是陌生人,豈能是姑娘家自己出面作主的?

赫連皓放開她,山有鳳見他居然真放了,心裡的莫名怒氣更甚,抬步就走,赫連皓卻再次拉住她低聲道:“等我!”

“哼!享你的豔福去吧!以後不要再到我家裡來,不歡迎你!”山有鳳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

赫連皓笑著搖搖頭,真是直爽的可愛!轉臉對著時芳芳、目光卻不落在她臉上淡淡道:“走吧!”

俊美的公子居然主動跟自己說話了!時芳芳欣喜若狂又嬌羞不已:“公子請!”

誰也沒問去哪裡,便一起走出交易市場。不用問,不管去哪裡,首先離開鬧哄哄的集鎮肯定是必須的!

來到官道,赫連皓停住腳步道:“時姑娘,把你的父親請來吧!”

“啊?”時芳芳愣了下,“公子的意思是?”難不成他看上自己要跟爹爹當面求親?

赫連皓的話似印證她所想:“是啊,沒有令尊,如何商談姑娘的終身大事?”

這麼快?時芳芳一聽,心裡已不是欣喜二字能形容,不知得在喜字前增加多少個狂字才夠!

“我、我馬上去找!”剛跑兩步,又頓住,回頭道:“公子一定要等我!”

說完便更快地跑開,她爹是亭長,不一定在家,所以她才說去找。

“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真看上她了?”魯娟沉不住氣了,若他真與時蠢貨的父親說定,她可就再無機會!

赫連皓疑惑:“魯姑娘不願意?你剛才不是極力撮合甚至不惜花自己的錢兩嗎?”

“我——”魯娟一時啞口無言。

她身後的大高個兒女子出聲道:“公子還看不出我魯妹妹的心思嗎?她比時姑娘更喜歡你呢!”

赫連皓看了她一眼,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子給人的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怪在哪裡,之前她一直觀而不語,此時一出聲,他就覺得怪異感又增加一絲。

“既如此,剛才又怎麼不說?本公子倒覺得坦蕩一些更可愛!”

那女子道:“剛才人多眾廣,魯妹妹臉皮又薄,怎好意思開口?何況一旦說出,別人就以為我們在搶時妹妹的人!”

“那你們現在不是?”赫連皓恥笑。

魯娟臉色微微一紅:“總要讓公子知道我對公子的愛慕之情,多一份選擇!不管公子在我與時妹妹之間選誰,我都不會怨恨公子!”我一定會怨你如此急著與她談婚論嫁、恨她不顧廉恥搶先奪走了你!

赫連皓點點頭:“可現在已經晚了,你看!”

一名鬍鬚稀疏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身邊是跑得氣喘吁吁的時芳芳。魯娟自然認得時亭長,他居然真被那蠢貨給找來了,此時再說別的已無濟於事,只好暫壓下心裡的不快行禮:“時叔叔!”

“魯姑娘!”時量點點頭,很快便將臉轉向赫連皓,“這位公子,你找我有事?”

赫連皓點點頭:“時亭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們到前面走一走如何?”

時量同意,轉頭對三名女子道:“你們先回去!”

時芳芳看著赫連皓戀戀不捨,魯娟挽住她的胳膊親密笑道:“走吧,別影響他們商談你的大事。”

蠢丫頭,商談得再好有什麼用?只要你一日未嫁,我就一定不會讓你如願!

看三人離開,赫連皓才轉身往前慢慢走去,心道這姓魯的女子道行不淺,能修煉到如此不動聲色、表裡不一,可以進京入後宮摻和幾年了。

“請問公子——”時量話未說完,赫連皓便打斷他:“你可知南郡已經成為六王爺的封地?”

“這個,我只是小小的亭長,無權看到文書,但也已聽說此事!”時量不解,這個相貌英俊的陌生男子提這個做什麼?看女兒那急切又嬌羞的樣子,恐怕是已心儀於他,又說公子請他前來,可到現在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

赫連皓停住腳,看也不看他,目視前方道:“我給你權利,可以去縣衙找縣令楊渤求證。”

你給我權利?他還直呼縣令名諱?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時量心裡既驚且疑:“請問您是?”

“不用問我是誰,只管按我說的做。馬上去縣衙,告訴楊渤,六王爺的人馬即將全部到達南郡,時雨鎮即刻改為天水鎮。還有,你的女兒時芳芳,限兩個月內嫁出去!另外,讓楊渤轉告縣尉袁格,把他的後院兒管好。若六王爺得知魯姑娘和你的好女兒沒有在兩個月內婚嫁,此縣所有官員將被全部撤換!”

時量心中大駭:“公子、公子您到底是、是——”

赫連皓冷冷道:“若不想丟掉你的亭長之位,就立即去辦、不得耽擱!六王爺將在天水村建宅,你們最好管好鄉亭的所有治安,教化好你們的女眷!若再發生天水鎮今日之事,定嚴懲不殆!哼!”

話畢,甩袖就走。

天水鎮今日之事?發生了什麼事?他得去查問。還得去縣衙找縣令,先做哪一樣?這人氣勢不凡,敢說這些話,應該不是無的放矢。時量呆站在那裡,理了理腦中的亂麻,才拔腿跑向集鎮!

走到馬車停放之處的赫連皓卻傻了眼!那丫頭、那丫頭居然真把他撇下了?

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官道,赫連皓搖搖頭,一個小小誤會,都能如此狠心,這以後要是成了婚,多看別人幾眼豈不是真要挖眼珠子?若是納妾,豈不是要打成殘廢?

赫連皓想著便失笑,丫頭,你且放寬心,本王將只有你一個王妃,斷不會再有別的女子與你分享丈夫。

一邊想,一邊認命地步行,走了二里路,才發現前方隱隱停著一輛馬車,走近一看,笑了!

丫頭,你心裡還是捨不得我的!

坐在外面趕車的山有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伸手往馬車裡指了指。

赫連皓會意地點點頭,也沒說話,直接上了車。

坐在裡面假寐的山有鳳感覺馬車上了人,閉著眼都覺到一片陰影擋在自己面前,知道是那人故意,便不睜眼。

赫連皓見丫頭的長睫輕輕抖啊抖的,笑而無聲,明明三個人可以一人坐一方的,卻偏偏挨著她坐下。

山有鳳繼續不睜眼,卻微微抬起臀,一屁股朝他撞了過去:“走開!別用那髒身子碰我!”

笑意從赫連皓的臉上緩緩消失,他也生氣了:“丫頭,說話不要信口開河,我哪裡髒了?無事誣衊,可是很傷人的!”

山有鳳睜開眼,卻垂著眼睫不看他,冷哼:“這時間,都夠洗乾淨滅跡了!”

“你!”赫連皓肚子裡那叫一個氣脹,可在外遊走過兩年的他,知道若不解釋,誤會就會越來越多,萬一成了死結,想解也解不開了。“我只是在那兒等時亭長,讓他去縣衙找楊縣令改時雨鎮為天水鎮,並勒令時姑娘和魯姑娘必須兩個月內出嫁而已!你把馬車趕走,我又花了許多時間走過來,如何能不耽誤?”

不知情的楊賽娥驚詫了,這皓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有這麼大權力?

兩個月內出嫁?嫁給誰?同時嫁給你?山有鳳冷哼:“怎麼?今天沒消受到美人恩,就這麼急著迎娶?還限人家兩個月內同時嫁過來!走走走,你給我下去!早就跟你們兩個說了不要等人家,非要等!現在好了,聽到這個大好喜訊你們開心了吧?”

山有鳳後面的聲音幾乎是衝著楊賽娥和山有溪吼出來的!楊賽娥一抱頭,臭丫頭這是*裸的遷怒!

明明是我隨意一提你就默許、喊有溪停車時你也沒出言反對的啊!

赫連皓伸出雙臂一把握住她的雙肩,怒聲道:“你衝他們吼什麼?你——”

你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山有鳳憋忍在眼眶裡的委屈之淚!赫連皓愣了一下,才猛然一把將那人兒抱在懷裡,又喜又急道:“鳳兒,鳳兒,是我不好,是我沒解釋清楚!不是我娶,真的,不是我娶!我是讓他和袁格兩個月內把她們倆嫁出去,不然就撤下他們的官職,真的,你相信我!”

撤縣尉的官職?楊賽娥聞言更加驚異,直直看著兩人,顯然,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皓公子到底是誰。

山有鳳心裡這才轉怒為喜、舒坦了!被那人抱了半餉兒,才一把推開:“是不是你娶跟我有什麼關係?哥,回家!”

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山有溪咧嘴無聲,揚鞭打馬。

被推開的赫連皓看了看自己胸前衣服浸上的淚水印子,再看看那人兒小臉上的溼痕,一臉笑意地再次坐過去,伸臂擁住她,輕語道:“好好,跟你沒關係,只跟我有關係,行嗎?唉,兩個月都長了,既然那麼急,不惜在街市上搶人,真應該讓她們一個月內就嫁出去,不,應該半個月內!”

山有鳳象徵性地拐了他一下,破涕為笑:“行了吧你啊,時間太短一時上哪兒找好人家去?總不能真的當街臨時抓、抓到誰算誰,別害人了你!”

“誰惹的誰啊?你別為了替女子說話顛倒是非啊!是她們先害我的好不好?”赫連皓說著,伸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還害得我們的女鬥獸士生氣哭了鼻子,半個月都嫌短了!”

“哼!誰哭了!”山有鳳窘了一下,又推他,只是用力不大,赫連皓的身子連半絲也沒能移動開。

再次將她攬入懷,赫連皓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和嘆息,丫頭,我終於知道你的心意了!

楊賽娥看著無所顧忌的親密兩人,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不過,更多的,卻是高興!

透過傳聞和這幾天的相處,她就知道這丫頭的心智和感情不能用她的實際年齡來估算!

赫連皓猶豫了一下,還是以輕鬆的語氣開口道:“鳳兒,你知道嗎,我出行在外辦事的這兩年,去了很多地方,其中有個縣城叫銀窪縣最讓我記憶猶新!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山有鳳抬頭看他,“莫非那裡是你的初戀之地?”

赫連皓無奈一笑,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怎麼總往我身上扯?我的初戀現在才剛開始,哪裡還有別的初戀?”

這樣的表白,算是很赤的吧?山有鳳主動將臉依到他懷裡,心裡那叫一個甜蜜!

原來自己的愛情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了!原來理智在愛情面前真的是不堪一擊!

赫連皓對這樣的投懷送抱激動不已,更緊地擁住她,在馬車的顛簸中過了半餉,才繼續道:“銀窪縣是一個早婚縣,是與南丘國的邊境縣。那裡的小孩很早就結婚生子,女子在十四五歲就婚嫁,有的十二歲嫁人、十三歲便生育子女,很多女子還未到十八歲成年,就已經有一個或幾個孩子了!”

嗯?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山有鳳抬起身子,伸出拳頭照他肩前輕捶一下嬌嗔道:“八字沒一撇兒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青澀的果子咬下去,酸死你!”

“我沒想,真的,我沒想,我就是說說這個事兒!”赫連皓矢口否認。

山有鳳哼了一聲:“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不管你想沒想,都不許再想!”

赫連皓投降:“好好,不想不想!鳳兒不讓想,我就絕不想!”

什麼想不想的,楊賽娥被他倆繞得頭大,能不能別當她不存在啊?

“現在要不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如果你不說,我也無所謂,那就還叫你小耗子兒或徒弟!”

“賀龍皓!”因為他們全家人都排斥皇室,所以他早就想好。

真龍天子是他哥,皓弟弟恭賀也好聽。再說,與赫連皓又音同音近。而巧的是,京城確實有賀姓富商。

楊賽娥也是無語,相處了這麼久,還認了乾爹乾孃,居然都不問人家姓名,也真是少有的一家人!

“嗯。”山有鳳點點頭,名字神五的真的不太重要,只是既然她喜歡,總得知道。“你這樣替六王爺行使權利,算不算逾越?到時六王爺會不會怪罪你?”

赫連皓攏攏她耳邊的碎髮,溫柔道:“不會,別為我擔心!”

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又被表白了的山有鳳,心情那叫一個好,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村裡那些帶著愛慕目光的小丫頭不順眼了,才肯承認當初無意識地敵視醜家寡婦,其實就是吃醋!

到家後,山有鳳一邊將蝦去殼,擠出蝦仁,一邊哼唱著小曲兒,幾乎沒停過!

一會兒哼唱:“郎呀郎,你在哪旮瘩藏,找的我是好心慌……”

一會兒說唱:“話說人在江湖飄,怎麼能不肋插刀?怨只怨,是往別人肋上削。我插兩刀也就罷,為何你又補兩腳……”

聽著她的怪詞,楊賽娥沒辦法不笑。心情更加愉悅的赫連皓看著她,目光越來越柔。

換水反覆清洗三次,將蝦仁洗得雪白後取出,山有鳳喊道:“哥,這些蝦仁明天才用,你把它掛在竹林最蔭涼最招冷風的地方去,免得變味兒!”

山有溪會意,提著籃子進竹林悄悄用寶井。跟楊賽娥畢竟沒那麼熟,有些事情,該保密還是要保密。

“蛾子,別看我哥,再怎麼看也不是你的!快幫忙制調料,明天要用!”山有鳳騙她,引開她的注意力。

楊賽娥瞪眼錯唇:“切!”名花有主的人她才不稀罕呢!

山有鳳心情好,不跟她計較,也無心跟她打嘴仗。

因為有事兒沒事兒都總想多看那人一眼,看多少眼都感覺看不夠!

愛情就像從天上掉下來一般,來得好突然!

每看一次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那雙魅惑無邊的眼,甜蜜、喜悅、幸福感指數便全都爆滿!

赫連皓又何嘗不是?看自己小王妃的目光,柔得快滴出水來!越看越可愛,越看越順眼!

只是苦在,能看不能吃!在馬車裡,因為有楊賽娥在場,他都沒能親她一下!

當初遊歷銀窪縣時令他驚訝難忘的感覺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不管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也許她們都真的還是孩子,但他的鳳兒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她的心智已加倍超越於她的年齡、甚至超越於他!

看著她因為與自己的相愛而笑容不斷,冬風對於他,也成了滋潤肌膚的春風滿面、澆灌心靈的雨露甘甜!丫頭,我現在只有一個心願,就是你能快快長大,我好早點兒把你娶回家!

沉浸在愛情中的人都有些傻氣,表情舉止都與往日不同,梅映雪夫妻倆自然察覺得出,何況楊賽娥和山有溪畢竟是知情人,兩人即使不說,但表情眼神啥的也都在無意中免費出賣著訊息!

夫妻倆互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等著夜裡再互相咬耳朵。

晚上,上了床的山有鳳卻毫無睡意,身體猶如被放在了自動型平底烙餅鍋裡,翻來覆去——她想他!

明明就隔著一堵牆,她卻感到無比思念,好想看他一眼再睡!

被她擾得無法安睡的楊賽娥打趣道:“我說姐們兒,想去看他就去吧,又沒人拖住你的腿!”

------題外話------

有人在等你,山有鳳快去!啊,終於能開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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