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情動之時甜如蜜

良田美井之佳偶天成·風流二少·12,637·2026/3/27

山有鳳這回沒再給她白眼兒,嘆息道:“怕被爹孃發現!畢竟我的年齡擺在這兒,就算不反對我和他相愛,但他們也肯定會限制我的行動,免得過早跟他啪啪啪!” 楊賽娥也認真起來:“這倒也是,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傷身、會不會有孕,但既然沒有把握,帶著風險,還是避免的好!他既然喜歡你,也不在乎多等幾年,若因為這個不要你,那這個人的感情也該被質疑了!” 這話猛然提醒了山有鳳,急忙問道:“咱們這裡富貴子弟的初夜,是不是都由婢女什麼的來破?” 她記得古代太子與皇帝的第一次都不是留給太子妃或皇后,都不知是被哪個嬤嬤宮女給撿了便宜! 紅樓夢裡賈寶玉的初次體驗不管是秦可卿還是襲人,反正不是林黛玉,何況賈寶玉從未為她守過身,男女通吃著不知享受了多少回。( 好看的小說古代人在男子長大之前,都會及早放幾個年齡稍大的漂亮丫環到他們屋裡,照料他們的日常出行起居之餘,隨時接受他們歡愛上的學習實踐與發洩。皓也出身於富貴之家,雖然他說自己在外遊歷辦事,可難保遊歷辦事之前沒有破身啊! 楊賽娥想了想,“這個,好像是有,但不絕對,反正我哥在大婚之前都是清白之身!” 說到楊縣令,山有鳳忽然想起:“我看你哥應該有三十歲了吧?你們是親兄妹嗎?年齡怎麼差這麼多?” 楊賽娥搖搖頭:“不是,我倆是同父異母,他的母親生病去世,他爹才娶了我娘生了我,但因為我娘對他如親生,又沒有別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倆的感情也如同親兄妹。” “那倒真是難得!” 兩人又聊了些時,楊賽娥終是睡了過去,可山有鳳在黑暗中更加想念牆壁那邊的人,索性翻身坐起。 赫連皓同樣睡不著,可因為床上還有山有溪,他只能躺著不動,眼睛睜開多時再閉上,沒多會兒又再次睜開!唉,丫頭,距離這麼近,還如此想你,可怎麼辦? 當他實在躺不住而悄悄披衣下床來到院中時,才發現已經有個人兒站在院中仰望夜空。 “鳳兒!”他輕輕喊出聲。 正回想白日種種情景的山有鳳,猶如聽到最動聽的天籟,回頭間,正思念的人已向自己快步走來! 她轉身迎上幾步,直接撲入他的懷中!赫連皓臉上的笑意更濃! 兩人相擁而立片刻,赫連皓俯耳低語:“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免得吵醒爹孃!” 山有鳳剛點頭,他便一把打橫抱起她,走向院門旁的前牆後,那裡連有土坯矮牆和裡面的竹林。 沒有帶板凳,赫連皓便抱著她直接坐在矮牆牆頭上。山有鳳皺了皺眉:“別坐,涼!” 赫連皓笑道:“無妨!好歹我也是練武之身,哪能連這個都經不住?豈不是真如紙糊的了?” 山有鳳輕笑:“你要是紙糊的,我的性福就沒了,才不要你!” 赫連皓稍想了想,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點著她的鼻子道:“小壞東西!” 隨即又緊緊抱住她,嘆息道:“唉,真想早些大婚,把你娶回家!” “娶回家幹嘛?當鎮宅之寶啊?”山有鳳不以為然,戀愛時間就談戀愛,剛體會到滋味兒,就想把我扔進墳墓當免費的老媽子,那哪兒行? 撲哧!赫連皓被她的話逗笑了,故意道:“嗯,這主意不錯!有你和小牙兒,還真挺鎮宅的!” 山有鳳沒好氣:“我還能避邪呢!明兒再把我跟小牙兒的畫像貼在兩邊門上當門神!” 赫連皓滿含笑意地颳了下她的鼻尖兒:“就你想得妙!” 還妙?山有鳳舉拳欲往他胸口輕捶,卻被赫連皓中途攔截。 握住她的小拳頭在手心,赫連皓將它移到自己的唇上輕吻! 隨著一絲淺淡而甜蜜的酥麻感傳來,山有鳳短暫的愣怔便被打破,少有的羞意呈現,低垂了眼睫! 赫連皓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等羞色,更加喜愛,控制不住地向她的小臉兒俯去! 山有鳳抬起眼皮,眼睜睜看他吻向自己,但沒想到他只是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要撤離。 看著那不薄不厚、最能誘著人產生接吻*的菱形唇瓣,山有鳳的激情模式全面開啟,不容他完全離開,便將雙臂纏了上去,抬頭迎上他的唇! 赫連皓一愣間,那人兒的粉嫩雙唇已輕觸在他的唇上,隨即便蜻蜓點水般不斷輕啄淺碰! 喜歡的人如此挑逗,赫連皓如何還忍得住?更緊的回抱著她,在她的臉上四處親吻,嘴唇,鼻尖,額頭,哪兒都親,就是不跟她接吻! 雖然甜蜜感隨著他的親吻更濃更重的向她襲來,可山有鳳見他親了半天也不能進入目前的正題,不由哭笑不得,只好伸出雙手扒停他的臉,再次迎唇而上! 在他的唇上輾轉廝磨半天,她才伸出小舌向他的唇內探去,沒想到那人不但不張嘴給予回應,反而呆呆傻傻地看著她! 被迫停下的山有鳳感到莫名其妙,直接問道:“你不會接吻?” 赫連皓愣了下,應道:“雖然以前從未有過,與你是第一次,但親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難度?只是……” 你為什麼拿舌頭舔我? 連親吻也是第一次嗎?山有鳳心頭喜悅重重,聲音也放柔了:“只是什麼?既然你會,為什麼不回應我?為什麼一直用你的牙齒把我關在門外?” “啊?”赫連皓又一愣,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山有鳳看著他的反應,不由再次蹙眉,不對啊,他這表情…… 撤下雙手,習慣性的伸出八字虎口,坐在他的懷裡仔細思索、認真思考半天后,山有鳳猛然直起身體:“我去!不會是古代人根本不會舌吻吧?” 也是啊,舌吻好像是從西方傳過來的,她們那時都是從電視劇和小說以及動漫裡學會的,這裡既沒有和海外世界溝通交流,更沒有電視畫報可學,哪有舌吻之說? 想到這一點,山有鳳更加興奮,賺大了啊有沒有? 面前就是一隻所有方面都空白乾淨的小白,啊哈哈,她可真是撿到寶了! 山有鳳直著身體,再次伸出雙手如捧住珍寶般捧住他的臉,送上雙唇於他的唇上,輕語道:“寶貝,開啟你的牙齒,讓我進去!” 她叫他寶貝?赫連皓心裡生起一種異樣的盪漾! 一陣淡淡而自然的青草香氣襲來,他按照她的心意開啟了自己的門戶。山有鳳像是怕驚嚇到他,輕柔相對,循序漸進,用上自己所知的所有技巧,給他一個難忘的初吻! 有些東西是令人最樂於學習的,比如相愛時的親密。赫連皓是男人,自然不能遜於別人,他把山有鳳教他的東西很快還給她...... 一吻之後,兩人的眉眼全部都是笑意。山有鳳伸指輕點他的唇瓣:“這裡,我的!” 赫連皓輕笑,柔聲道:“好。” 山有鳳又點向他的胸膛:“這裡,也是我的!”然後在能看見的地方四處亂點,“這裡這裡這裡,都是我的!” 赫連皓帶著滿心甜蜜寵溺道:“好好,都是你的!絕不給別人!” “別人不能看不能摸更不能用!” “好,都聽你的,絕不給人看到,更不可能給別人摸給別人用,都留給你摸留給你用!” 呃……這話,好像有點兒色……山有鳳後知後覺,“若哪兒給人碰了,被人用了,要不咱們就一刀兩斷,要不,我就把你變成太監!” 赫連皓聞言,心裡抖了抖,但隨即又輕笑,嘴硬心軟的丫頭,你才捨不得呢! 伸手輕撫她的長髮,溫柔道:“傻丫頭,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連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更別說是身體,怎會給了別人!” “嗯,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的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我的男人身體要乾淨,不能有汙點,他所有的第一次都要給我,不能隨隨便便交給任何人――除非他已對我無所謂,對兩人的分道揚鑣無所謂。” 赫連皓吻了吻她的手背,“知道了鳳兒,放心吧!” 山有鳳並不完全相信這種口頭承諾,但目前來說,還是令她高興。 以後就算有變數,也只能到時再說,先跟喜歡的人戀愛一場才是最要緊的事! 捧住他的臉再次啄吻幾口,在他想抱住她回應前撤離,輕笑道:“很晚了,再不睡,明天早上該爬不起來了!走吧,回去睡覺!” “嗯。”赫連皓應著,還是反過來在她唇上啄吻幾下才起身抬步。 兩人互握著手快走到正屋門前才依依不捨地鬆開。txt下載 各自回屋上床,撫著自己的唇瓣,傻笑,在甜蜜的回味中漸入夢鄉…… 第二日,山有鳳仍舊沒有早起練拳,不僅如此,她也沒有馴小牙兒,每日只是讓赫連皓與山有溪結伴餵食――她答應過他讓他也成為小牙兒的主人。楊賽娥畢竟是縣令的妹妹,楊縣令只知她能打虎,卻不知她能馴獸,所以楊賽娥未離開之前,她的活動全部停止。 因為要做菜給楊賽娥帶回去作壽禮,所以山有鳳上午並未出去打獵。 她在廚房忙碌著做準備,赫連皓便不時在她身邊轉來轉去! 雖然既礙事兒又絆腳,山有鳳卻絲毫不惱,也不趕他走,還不時地趁人不注意偷個腥――不管是他的臉還是他的唇他的鼻,也沒時間挑,逮到哪兒就往哪兒啄一下,一觸即離,親一下總比親不著好! 有了這樣的小福利,赫連皓來廚房的次數更頻,直到當睜眼瞎的山有溪再也看不下去扯上話題:“鳳兒,我想起個事兒,你說六王爺在這兒建宅,他的宅地佔掉咱們一小半的窯場用土,這可怎麼辦?” 山有鳳也想到過這個,應道:“能怎麼辦?整個南郡都是他的封地,咱除非是不想好了才跟他對著幹。他這是留著養老的宅子,現在又不來住,我們先緊著這塊地的土來用,等他來時,已經把土挖盡成塘了!這件事最好由皓――哥哥出面,皓哥哥,你可得替我跟王爺說好,到時得拿錢補償我!” 為便於廚房裡的人和院中的人都能聽到,赫連皓站在廚房門口笑道:“怎麼補償?” “很簡單啊,我這是按田地畝數換來的,他就按田地原價補償我不就行了?” 赫連皓故意道:“土都挖空了還按原價補償?” “當然!土地挖空正好成魚塘,我可以人工養魚!他給佔去,我養魚賣錢的損失誰來賠付?而且魚塘可不像窯土能挖盡,那可是幾百輩子都能用的,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兩點,咱得好好算算!” 山有溪張大嘴,“鳳兒,照你這麼算,六王爺豈不是每年都要賠償?一直賠幾百年?” “你想得美!幾百年後我們都成了死屍,爛得只剩骨頭,後輩兒跟後輩兒,誰還給錢呀?若碰上王爺的哪個後代蠻橫無理,不但不給錢,還倒打一耙,咱們山家的後輩兒不得被折騰死!” 赫連皓心道,鳳兒,我們不會有這樣的後代…… “啊?那,那怎麼辦啊?” 山有鳳抽空兒打了個響指:“所以,我們要一次性算清,一次性付賬!” 山有溪猶豫:“那可得不少錢呢!王爺未必會答應!” “他要是嫌多,咱就看在鄉鄰的份兒上,給他打個八折!另外,那魚塘正好給他做荷花金魚池,他省下的挖塘工錢,也一併算給我。” 赫連皓笑著搖頭:“你倒真是算計得絲毫不漏!可你有沒有想過,六王爺若徵民蓋房和挖塘,並不需要付工錢,只要按律給付每個月的口糧就可!” 山有鳳伸出一根手指撓撓頭,“那,口糧也得花錢吧?我還是替他省了啊!” 赫連皓再次搖頭:“這是他的封地,徵收的稅賦都歸整個南郡財政支配,為王爺建宅,怎麼會花王爺自個兒的錢?自然是從南郡糧倉裡調糧給付口糧!我可以跟你實話實說,若不是六王爺心存仁厚,此宅從開工到建成,他不需要花一個銅錢!” 山有鳳啞了口,也是啊!“那,那,那既然他這麼義氣,這挖塘的工錢,就算了!那個幾百年的損失,就按一百年算吧!” 赫連皓笑了,丫頭,若你知道建宅所花出去的錢其實都屬於你,不知道會不會跳腳…… “對了哥,既然趙媒婆已經為你提了親、把你和嫂子的親事說定了,就把買回的絲絮挑最好的給她送一床過去,天氣越來越冷,她一個姑娘家一個人睡覺肯定很冷!唉,要是能早點兒嫁過來就好了!” 山有溪連忙點頭:“娘也是這麼打算的,待她打理一床出來,我就送去!” “沒事兒時就幫你媳婦兒多打點柴,這樣除了燒鍋外,還能多燒幾次火來烘烤取暖,不用省著用!” “嗯,我知道。” “冬天沒什麼事,剩下這些活兒,我自己能做,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多去陪陪她,家裡如果有個男人,就不會顯得冷清,不冷清,就不會那麼太冷!如果可以的話,到時你晚上幫她捂熱被窩再回來!” 山有溪猶豫:“這,她恐怕會不依!” “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那麼死腦筋!她孤身一人,天又冷,你體貼她愛護她,就算嘴上不依,心裡也是感動高興的!你又沒有什麼非分之想,難道她還能把你推下床打出去不成?” “哦,哥曉得了!” 山有鳳轉臉看向赫連皓,目光和聲音都變得溫柔起來:“皓――哥哥,你不是說六王爺的人馬快要到南郡了嗎?昨天你又口頭改了鎮名什麼的,應該有許多公務要辦吧?要不要和蛾子一起回趟世寧城?” 徹底脫掉“徒弟”帽子的赫連皓轉身正面朝向廚房,看著那人兒:“沒事,讓楊姑娘自己回去,把馬車交給費掌櫃,明天正好小芋頭送肉過來把馬車帶過來,我再去。” 按說楊縣令的生辰,他倒是正好可以去正式認識一下,並可以借生辰宴放鬆氣氛,把該解決的事都解決掉。可是丫頭獨霸心強,還疑心重,他跟楊姑娘一男一女單獨回世寧城,連個人證都沒有,萬一她再誤會,他連解釋都解釋不了!昨日剛互訴衷腸,若因為莫名之事而影響兩人剛建立起的感情,太不值得! “嗯,也好!”山有鳳點頭,若他倆一起回去,定是皓來趕馬車,如此就成了他為楊賽娥趕車,身份地位如此顛倒,又是跟他不相干的人,他心裡應該不爽吧? “哦對了!”山有鳳擦淨手,抽出胸前的玉佩,“這個還給你吧,我估摸著,這東西應該是很重要的吧?” 赫連皓走進兩步到她面前攔住她,俯耳低語道:“現在不用還了,這本就是我孃親送給她兒媳婦的訂婚之物!”說完,還順便親了下她的耳垂兒。 “啊?”山有鳳愣了下,又覺他唇瓣的溫熱觸著自己,怕家裡人撞見,忙後退一步。 赫連皓伸手將玉佩又塞回她的脖子裡:“好好戴著,別弄丟了,以後我若出門或回京辦事,見它便如見我!” “回、回京?”山有鳳愣怔之後,又清醒過來,蹙了蹙眉,是啊,他是富貴之家,古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他的家人根本看不起她這小農家…… 想到這,她又不自覺地後退兩步:“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恐怕很難真正在一起,不如,不如……” 不如就此斷情,長痛不如短痛,可她卻已說不下去! 赫連皓聽她此話,又見她有淚溼眶,最後一句聲音都變了調,再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擁她入懷:“丫頭不許說傻話!有六王爺在,我的婚事,我自己能作主,即使家人不同意,我也能從皇上那兒求來賜婚聖旨,誰也阻擋不了!” 山有鳳拖著帶點兒哽咽後的鼻音道:“真的?” “真的!”赫連皓放開她,“相信我,相信――”俯耳道:“你的相公!” “討厭!”山有鳳嬌嗔著呲出整齊的白牙笑了! 想起昨夜纏綿而熱烈的長吻,赫連皓難以剋制,低頭欲親,卻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忙放開她,一邊衝她眨眼,一邊用袖子在她臉上擦著:“行了,擦乾淨了,注意著點兒,別再把髒弄到臉上去!” 楊賽娥撲哧一聲樂了!她悄悄為兩人把風守門,他還在這兒裝模作樣給她看,真是要笑死了! 一看是她,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不過,這種偷情般的感覺,真的好刺激啊有沒有! 山有鳳想做一道兔子肉,可若沒有辣椒,有的人會覺得兔子肉有騷味兒,有的人會覺得有股土腥氣! “唉,沒買紅棗,不然能燒個紅棗燉兔肉。”山有鳳自言自語。想想,最後用姜和酒糟再加上鹹菜梗莖一起爆炒,之後再燜。 忙出一道雲霧蝦仁和一道燜兔肉後,便催著楊賽娥趕緊走。 楊賽娥邊上馬車邊道:“你說你把我催得撒泡尿都來不及,咋就不跟我一起去熱鬧熱鬧呢,正好現做現吃,多好!我哥對你的印象可好著呢,你去,他肯定會很高興!” 她若去,便不止她一人,自己也不用在這立冬天趕馬車了。 山有鳳想了想:“行!” 行?楊賽娥驚喜不已:“真的?那太好了!姐們兒你可真夠意思!” “明年吧!” 啊?楊賽娥氣得直瞪眼:“明年?明年去幹嘛?今年他三十歲,週歲逢十才辦生辰宴你不知道嗎?平時的生辰誰當回事兒啊!” 這樣?“那我就在他四十歲生辰宴時再去吧,你趕緊走,若涼透了,就照我說的方法加熱!” 四十歲?還得十年呢!什麼人啦這是!楊賽娥氣呼呼,懶得再跟她多說,揚鞭打馬,走人! 美好的愛情總是令人沉醉,一整個冬天,山有鳳與赫連皓幾乎都形影不離,無論是因為下雨而待在家裡,還是背弓打獵,或是去世寧城教授菜餚順便多制些野豬野兔夾,他都會跟她在一起,當然,每次都少不了超大號電燈泡山有溪。 因著地理位置,冬季裡的天水村,既不像北方那樣日夜不停連月大雪、積雪厚得無法通行,也不像最南方那樣一年四季不見雪。所以,即使在白茫茫的雪天,山有鳳依然帶他們去山林教他們學習如何冬獵。 此時已是十二月初,冬天裡的山林,雖然棵棵樹木都宛如一株株鬼斧神工雕琢後的白玉,有著脫俗的美,但那刺骨寒風,卻像後孃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刷過來,毫不留情地抽打著人們裸露在外的肌膚! 三個人伏在半山腰處似變成潔白珊瑚叢的灌木叢後,山有鳳的臉快挨著枯枝上的白雪,悄聲道:“你們看,冬天時,它們就喜歡選背風向陽的溫暖山坡,在稠草、林叢中生活。雌豬都有帶仔的習慣,但因為母獸和幼豬都很膽小,所以它們會選擇群居,最後形成家族式野豬群,小群有幾頭或十幾頭,大群有幾十頭或數百頭,它們會集體行動,集體覓食,集體防衛,所以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和把握,不要單獨行獵。” 山有溪壓著嗓子道:“你的意思是,若多叫幾個人,就可以?” “嗯,而且要用圍獵法進行有計劃的圍獵。不過,即使能找到專業獵戶,若沒有專門的獵犬,沒有嚴格的組織領導,沒有有經驗的獵人擔任指揮,只靠幾個散沙般的人力,也很難。而且,一般來說,野豬群的附近很可能有虎,所以一定要注意避開!” 赫連皓低聲問道:“鳳兒,我們第一次獵到的好像是公豬吧?” “對,公豬膽大又兇猛,經常單獨活動,有時還敢主動攻擊獵人,就比如我們第一次用踩夾獵到的那隻,受傷流血還跟我拼命!我們這裡的野豬最喜歡築巢,如果在野豬的棲息處發現大堆雜草枯枝,就是野豬臨時棲息的巢。豬巢有幾條固定的道路,野豬通常都是沿著原路返巢,這種規律,正好能被我們伏擊利用。不過,僅憑個人之力,不要去招惹野豬群,還是多下踩夾最為穩妥!冬天沒什麼東西吃,它們就會溜下山找吃的,所以只要多下夾子就行。咱們不能在這兒待得太久,走吧!” 八月到過年期間,是下夾子的最好時機,野豬的中獎率很高!村裡人都知道那野豬夾的厲害,雖然聽說那夾子只能傷豬、一般傷不了人,但還是不會沒事兒到山上來。即使上山打個柴什麼的,也非常小心,畢竟有的山腰小道雜草叢生,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一腳踩空栽進山溝。 三個人又一步一步輕踩雪地慢踏緩走,悄悄退離野豬群居處。 沒有獵犬,沒有獵槍,山有鳳也沒那把握在豬群中弄死一個,尤其身邊還有兩個重要但沒有任何獵豬經驗的男人,獵不到豬不要緊,可不能傷到他們倆! 到了安全範圍,赫連皓才握住山有鳳的手,伸手彈掉她帽子上沾到的雪。山有溪什麼都知道,牽牽手什麼的,兩人倒也不必避著他,可終究是親哥哥,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親吻。 朵朵雪花從茫茫蒼穹中旋舞著,無聲無息地飄掉在地,天地相銜,連為一體。 向下俯視,天地間的一切景物都變成了白色,乾淨而純潔。看著這神界仙境,山有鳳眼前似現出一個獨自站在蒼茫大地的男子,他長髮飛揚,一身素錦長袍,隨風雪而獵獵,看不見他的臉,只有那屹立於天地間孤寂而強大的背影! “鳳兒,怎麼了?丫頭,回神了!”耳邊傳來有些急切的輕喚聲,山有鳳這才從幻象中清醒過來。 “啊,沒事!走吧,到前面去把雞刨出來!”山有鳳率先而行。她無法解釋自己剛才的失神,總不能說大白天的,自己陷入幻境了吧?只是這幻境,到底是由自己心生?還是大自然的力量產生的傑作? 赫連皓輕蹙了蹙眉,剛才丫頭那目光,有些不對啊!她的神情和狀態,讓他想到四個字:虛無縹緲! 為什麼總覺得她的精神有時候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裡?而且還是一個誰也進入不了的世界。 有時會在某個快速閃過的瞬間,會有一種連同她的人都是虛無縹緲之感! 這感覺,好像不太妙啊…… “皓,怎麼不走?”山有鳳聽身後半天沒有聲音,一回頭,才發現那穿著白色冬袍、與景色融為一體的俊逸公子立在原地一步沒動,不由打破如畫美感叫道。 什麼畫不畫的,畫面再美,也不能為了保持美景而舍了自己的男人――久站不動可是會冷的! 兩人真是天生一對兒,山有鳳心裡好笑,竟然輪流發呆! “來了!”赫連皓聞聲,一邊應著,一邊連忙抬腳追上。 刨出埋在雪地裡的野雞,山有溪道:“鳳兒,山上的陷阱已經過了一遍,雖然就這幾隻雞,但總好過沒有,再說前段時間踩夾還夾到兩隻野豬,有的吃,有的賣,天這麼冷,我們就回家了吧?” 早已迅速調整回狀態的山有鳳驚訝道:“不是吧?走這麼多山林雪路,我穿得還沒你多,都要出汗了,你還冷?” “不冷不冷,我也不冷!” 眼珠轉了兩圈兒,山有鳳樂了:“你不會是急著回去陪嫂子吧?行行,那你拎著雞回去吧,把嫂子喊到咱家讓她一起幫忙打理,都一家人了,讓她幹幹活兒,她才能更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不是等吃的客人外人!” 山有溪矢口否認:“我、我不是……” “行了行了,是就是,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還能笑話你不成?快走吧,我帶皓去農田那邊轉轉看看,好多獵點野兔,正好也能跟他單獨待會兒!” 她這麼直言,倒顯得山有溪扭捏了,一句話也不再說,抬步就往孫思夏家那個方向走。 看他離開走遠,兩人才相視一笑。“鳳兒!”赫連皓抱住她,可憐他自從初次嚐到她的美好滋味兒後,快兩個月沒親到一口了,跟齋戒似的! 山有鳳也是一臉開懷笑意,那雙能把人迷得三魂顛倒倆的魅惑眼睛,正滿含情意地看著她,使她快失了神智,不由帶著濃濃愛戀輕輕呢喃:“皓!” 看著小少女比初見時烏黑髮亮許多的眼睛,赫連皓低頭俯吻,山有鳳踮腳迎上,兩人立即如陰陽相吸的磁板,瞬間貼合相粘,情動之下,嘖嘖有聲。像中了他的蠱,山有鳳都不知道這個綿長的吻究竟持續了多久,只是每在兩唇間出現縫隙時,便總有一方立即堵住空氣能進入的漏洞;一旦有一方的唇稍向後撤離半分,另一方便會追過去不捨不棄,誰也別想得到休息! 直到山有鳳感到腮幫子太酸,酸得架不住,才不得不停止並笑出聲來。那雙一笑便彎成漂亮月牙兒的眼睛,讓赫連皓不由低頭向它吻去。輕觸之下,感覺到小女子的雙睫在唇下的顫動,不由輕笑緩離。 兩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了半天,才手牽手離開原地。若是把大雪之地換成能發芽兒的春天,恐怕兩人的腳要在那兒生根! “咱們這兒的野兔多,不僅僅是因為這兒有豆類農田和蘿蔔白菜地,還因為天水山和天水村有充足的水源。水對野兔來說很重要,所以缺水地區野兔很少。春夏季,它們會在茂密的幼林和灌木叢中生活,秋冬季,百草凋零,它們就會藏在土疙瘩或別的它們認為合適的地方。” 山有鳳一邊走一邊說:“冬天沒的吃,它們就吃草根,但在農田附近活動的野兔,就會盜食白薯、蔬菜或剛出土的豆苗,黃豆苗、蠶豆苗、大豆苗什麼苗都吃,所以對農人來說,危害不小,但能逮到它們的人真心不多!” 赫連皓看了眼她在冬雪裡愈顯粉紅的小臉兒:“那是因為它們跑得快?” “嗯,野兔生性機警,聽覺和視覺非常靈敏,逃跑又特別迅速,隱藏還相當嚴密,所以若沒有經驗,是很難抓到它的。不過,只要知道它晝伏夜出、特別喜歡走多次重複走過的固定老路,再根據爪印和糞便尋覓蹤跡,就不難將它們逮捕歸案!” 赫連皓含笑去捏她的鼻子:“然後任憑你施用烹煮之刑!” 山有鳳立停,抬臂勾脖,踮腳送唇,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眯眯道:“明天燒個五香兔肉給你嚐嚐!” “好!”一個字,溫情萬千。丫頭,只要你在我身邊,做什麼都行! 當兩人披著滿身雪花回到家中時,才發現家裡除了未來的嫂子孫思夏,以及由她娘梅映雪教著識字習文的山有林、山有路,那個黏屁蟲兒竟然也在! “耶?你怎麼來了?” 楊賽娥噌的從火堆旁站起來,山有鳳看她臉色,還以為她惱了要捶打自己的肩膀呢,忙往後一撤,沒想到那傢伙臨到跟前兒時,變色龍似的立即換成笑臉,嘻笑著一把抱住她:“我這不是怕你想我嗎,所以冒著雪就來了!” 一屋子人都輕笑起來。 山有鳳撇撇嘴,厚臉皮的傢伙,“你是嘴饞了又想吃兔肉了吧?”手卻因為自己身上有雪而推開她。 “你真是瞭解我!”話一出,猛覺不對,楊賽娥急忙改口,“哪有哪有,我就是太想你,姐們兒的情誼可是比吃的重要多了!”一邊說,一邊幫她拍打肩上的雪花。 山有鳳嗤了一聲:“看來是要打出去才說真心話!” “哎喲別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我就是想吃你燒的兔肉了!上次你說忘了買紅棗,所以沒做成紅棗燉兔肉,我今天就買好帶來了!”說到這裡,楊賽娥正色起來,“不過,姐們兒,近兩個月沒見,我也是真想你了!” 山有鳳拍了她的背一下:“行了,知道!再不讓開,今晚就別想吃上!” 若不是想念一個人,誰會僅僅為了吃一口兔肉而在下雪天趕三十里路跑來? 院子裡沒有別的馬車,若不是搭車,她便是靠兩條腿走過來的,楊渤若不是個貪的,便不會有太多的零花錢給她用,專門花錢僱車,估計她得想想。 梁國的縣令俸祿跟漢代一樣,糧食方面是每個月得二十石;錢兩方面,漢代是每個月給付兩千錢,梁國是每月一千錢。但漢代流通的是五銖幣,梁國用的還是十二銖的半兩幣,還未改制。這樣算來,月薪也不算少。但梁國的官制同漢代一樣,縣令需要的從者得自己出錢僱傭,從者最少一人,他的月俸、糧食、膏肉、薪炭鹽菜等,縣令都得自掏腰包給付,另外,縣令還得自己花錢買馬。 如果單靠月俸,別說養家,不帶家屬赴任就已經很難維生,所以他們不可能單純依靠俸祿生活,這些月俸收入只是表面的,俸祿之外,還有可觀的額外收入,這些收入中,有國家承認的各種補貼,有國家默許而聽任官吏們賺取的陋規。楊渤自然也不會清廉到只用俸祿的地步,不然他如何養得起自己和一個愛打抱不平的俠女妹妹? 楊賽娥一聽,心花兒開呀開,咧著大嘴嘿嘿直樂:“我就知道姐們兒信我疼我!” 山有鳳毫不客氣地使喚她:“也別光吃不動,去村正鮑大叔家把我有德弟叫來一起吃!” “好咧!”楊賽娥痛快應著,轉身就往外跑。 山有鳳動手準備兔肉,既然她帶來了紅棗,就先盡著現成的材料做。梅映雪放下手中的針線就要去廚房燒鍋,卻被孫思夏攔住:“梅姨,你做你的活兒,我去!” 梅映雪不依,山有溪道:“娘,你就讓思夏去吧,鳳兒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不要把她當外人!” 他這麼一說,梅映雪自然不能再爭,又退回椅上拿起針線:“那行,那你去陪著思夏!” 那還用說,他本就有這個意思。 山有溪陪自己媳婦兒,赫連皓自然不會落後,也鑽進廚房,對正切著蔥姜的山有鳳道:“鳳兒,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待在這兒就行!”一抬頭就能看見,免得她一會兒不見就想得慌!可轉眼想到什麼,山有鳳又改口道:“你還是去堂屋烤火吧,待這兒冷!” 赫連皓知她戀他又心疼他,心如泡蜜,越發不走:“灶裡燒著火,一會兒燒菜還有熱氣,不冷!” 山有鳳同樣知他的情意,便不再說話,只是衝他一笑,開始將兔肉洗淨並剁成塊兒,放入山有溪燒好的沸水鍋中燙一燙,撈出,再用溫水洗淨。接著將紅棗洗乾淨並麻利地去掉核。 洗淨鍋,挖些熟豬油放進去,燒到四五成熱時,撒入蔥段和薑片爆鍋,再倒入兔肉塊煸炒一會兒,加紅棗、鹽以及適量清水燒沸,再連肉帶湯倒入大蒸碗內。 山有溪陪坐在孫思夏身邊低語著,赫連皓就站在離山有鳳不遠但又不礙她事兒的位置,目光隨著她的身體動作而移來轉去。 帶著鮑有德回來的楊賽娥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灶上倆,灶下倆,成雙成對的!一扭頭,拉著鮑有德去了堂屋,你爺爺的,不看不看,看得自己好心酸! 將鍋洗淨,注入適量清水,山有鳳將盛好肉的蒸碗放進鍋裡,衝灶下道:“哥,你把另一個灶點著燒飯。嫂子,燒小火,要燒半個時辰!” 孫思夏應著:“好,知道了!”鳳兒喊順溜了嘴,她也聽成習慣。再說已經訂了親,和有溪又兩情相悅,就隨小姑子高興去吧! 因為有溪,她也知道鳳兒和皓公子正互相喜歡著,雖然對貴族公子有偏見,但鳳兒不是個普通的小少女,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主見,既然她喜歡並認可皓公子,別人也不便勸什麼。 何況鳳兒對未來並非沒有思想準備,有溪說鳳兒說過:即使將來有變,但起碼我們相愛過,我不會後悔與所愛之人一起走過這一段,就算無緣擁有他到最後,但我擁有過他的所有最初,值得! 山有溪見孫思夏不再羞惱著提示妹子稱呼問題,心裡那叫一個美! “有溪,”孫思夏嘴唇貼近山有溪的耳朵道:“鳳兒跟皓公子的事,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梅姨他們啊?” “不知道,”山有溪又反過跟她咬耳朵,“她說她自己會在合適時機說的。咱爹孃肯定早就察覺出了,只是還沒開口問,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也該忍不住了!” 孫思夏捂唇偷笑,除非眼盲,否則誰能看不到?他倆以為自己壓著抑著讓人看不出來,卻不知道在別人眼裡,如膠似膝如糖似蜜的不知有多明顯! 山有溪還是第一次看媳婦兒這般小女兒態,以前她總因為年齡的原因,在他面前表現得成熟冷靜,如同一個大姐姐,戀人之態表現的很少,如今因著鳳兒的摻和,她也在悄悄改變著,時而會露出嬌羞或依賴之情,讓他欣喜不已! 火燒得小,再沒有煙衝出灶口,山有鳳關上廚房門,因著火的熱氣和鍋裡冒出的蒸氣,廚房裡越來越暖和。見廚門被關上,赫連皓便想偷親一口,沒成想自己膽大妄為的小王妃已經快速撲了過來,也不顧私語竊笑的哥哥嫂子在灶下,抱住他踮起腳就對著他的臉他的唇一陣猛親! 赫連皓被她親得心裡笑歪嘴,臉上卻不顯,只是掛著淺淡的笑意。 山有鳳沒辦法啊,她是在搶時間,免得廚門被哪個推開,就再沒機會了。家裡屋少人多,很難單獨相處親密一下,不得不瞅著縫隙救下火――心火。 兔肉爛熟後,山有鳳拿筷子揀出蔥段和薑片,沒有味精可調味,也就這樣了。 從地窖裡扒出一棵白菜燉熟一鍋,便能開飯。有兔子肉,山有林和山有路自然也被留了下來。 吃飯時,堂屋裡烘著柴火,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熱乎乎香噴噴的鮮美野兔肉,別提多有滋味兒! 雖然屋裡燒柴取暖有煙霧,但古代的土坯房自然沒有現代磚房那麼嚴實,上面高處看不見的牆空兒和窗縫兒都能冒出煙,加上門也半掩半開,倒也並不覺得嗆人。坐近了,燒烤時間長了,還會覺得小腿發燙。 這樣的日子,讓曾走過窮苦之日的每個人心裡都感到很滿足! 吃完飯,山有溪把鮑有德送到宇文良家回來後,搬了一大塊整樹根放進火裡,對離火堆最遠的山有鳳道:“鳳兒,明天咱們專門打兔子嗎?” 不似山有林、山有路那般欣喜,山有鳳淡淡道:“嗯,我和皓哥哥已經找到兔子路,兔子自以為它走過的路都是安全的,所以喜歡走老路,只要今晚在天黑前把夾子下在它走過的路上,明天早晨去收,就肯定有收穫。” 男子少有不喜歡打獵的,雖然不能像皇帝騎馬逐獵那般痛快,但同樣興趣盎然。經過這段時間,山有溪已熟練掌握如何下野豬夾,只是這下兔夾子還沒試過,便問道:“鳳兒,是不是跟下野豬夾差不多?” 山有鳳閉著眼,想打瞌睡,但還是答道:“嗯,差不多。但兔子的特性是愛刨新土,看到有新土的地方,就會往上跳。所以我們放夾子時,可以不在夾子上蓋草,只要蓋上一層薄薄的新鮮細土,結果就可想而知。” 山有林道:“妹子,除了山上的陷阱,以前你用網專門網兔子,現在又用夾子,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 “嗯,”山有鳳努力抬了抬眼皮,“如果有獵犬的話,可以人狗合作追獵,這個方法最適合冬天大雪過後。野兔夜裡出來覓食,早晨回到棲息地,它的爪印在雪地上會非常明顯,幾個人都帶著狗,一大早兒尋著蹤跡去哄趕野兔,一旦哄出,人和狗一起追,人邊喊邊追。野兔在雪地上跑不快,一會就得跑累,活生生被擒。” “這麼好?”山有林興奮了,“那我們多找幾個有狗的人家,一起追獵!” 山有鳳帶著濃濃睡意淺淺搖頭:“沒有專業訓練過的獵犬,土柴狗沒用的!” 說完,又閉上眼,已經睜不動了。 山有林卻意猶未盡:“三哥看你知道好多種打獵方法,有沒有比這些簡單的?最簡單的!” “有,你找個大樹樁子在那兒等著,看看有沒有犯了傻的兔子一頭撞上去,撞暈了你就能撿個現成兒的!”話剛說完,頭就垂了下去。 山有林:“……”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赫連皓見她睏倦,想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又礙於乾爹乾孃在場,何況即使有火堆,這樣睡也容易著涼,想喊醒她又不忍,急得不斷握拳。 楊賽娥看到他的表情和小動作,心裡直髮笑,成全他道:“皓大哥,你也不看看鳳兒,再不接著,她這瞌睡打得就要一頭栽地上了!” 赫連皓感激地看她一眼,連忙將那正緩緩往下傾的身子扶住,輕放在自己腿上。 山有溪扭頭皺眉道:“這樣睡會著涼生病的,皓大哥就著手把她抱床上去睡吧?” 赫連皓點點頭:“好。” 抱著已進入熟睡的人兒進入側臥房屋,放在他和山有溪睡覺的床上,蓋好被子,看著那張睡夢中沉靜的小臉兒,不由低頭一個輕吻。一抹淡淡青草香氣沁入鼻間,赫連皓微蹙了蹙眉,以前聞到時,總以為是鄉村田野的花草之氣瀰漫而來的,如今百草枯萎的冬季,又是在室內,何來草香? 看著自己的小王妃,赫連皓心中泛起一種猜想,但並不確定。遲疑了一下,還是低頭向她頸間聞嗅,可那淡香又消失不見了。

山有鳳這回沒再給她白眼兒,嘆息道:“怕被爹孃發現!畢竟我的年齡擺在這兒,就算不反對我和他相愛,但他們也肯定會限制我的行動,免得過早跟他啪啪啪!”

楊賽娥也認真起來:“這倒也是,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傷身、會不會有孕,但既然沒有把握,帶著風險,還是避免的好!他既然喜歡你,也不在乎多等幾年,若因為這個不要你,那這個人的感情也該被質疑了!”

這話猛然提醒了山有鳳,急忙問道:“咱們這裡富貴子弟的初夜,是不是都由婢女什麼的來破?”

她記得古代太子與皇帝的第一次都不是留給太子妃或皇后,都不知是被哪個嬤嬤宮女給撿了便宜!

紅樓夢裡賈寶玉的初次體驗不管是秦可卿還是襲人,反正不是林黛玉,何況賈寶玉從未為她守過身,男女通吃著不知享受了多少回。( 好看的小說古代人在男子長大之前,都會及早放幾個年齡稍大的漂亮丫環到他們屋裡,照料他們的日常出行起居之餘,隨時接受他們歡愛上的學習實踐與發洩。皓也出身於富貴之家,雖然他說自己在外遊歷辦事,可難保遊歷辦事之前沒有破身啊!

楊賽娥想了想,“這個,好像是有,但不絕對,反正我哥在大婚之前都是清白之身!”

說到楊縣令,山有鳳忽然想起:“我看你哥應該有三十歲了吧?你們是親兄妹嗎?年齡怎麼差這麼多?”

楊賽娥搖搖頭:“不是,我倆是同父異母,他的母親生病去世,他爹才娶了我娘生了我,但因為我娘對他如親生,又沒有別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倆的感情也如同親兄妹。”

“那倒真是難得!”

兩人又聊了些時,楊賽娥終是睡了過去,可山有鳳在黑暗中更加想念牆壁那邊的人,索性翻身坐起。

赫連皓同樣睡不著,可因為床上還有山有溪,他只能躺著不動,眼睛睜開多時再閉上,沒多會兒又再次睜開!唉,丫頭,距離這麼近,還如此想你,可怎麼辦?

當他實在躺不住而悄悄披衣下床來到院中時,才發現已經有個人兒站在院中仰望夜空。

“鳳兒!”他輕輕喊出聲。

正回想白日種種情景的山有鳳,猶如聽到最動聽的天籟,回頭間,正思念的人已向自己快步走來!

她轉身迎上幾步,直接撲入他的懷中!赫連皓臉上的笑意更濃!

兩人相擁而立片刻,赫連皓俯耳低語:“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免得吵醒爹孃!”

山有鳳剛點頭,他便一把打橫抱起她,走向院門旁的前牆後,那裡連有土坯矮牆和裡面的竹林。

沒有帶板凳,赫連皓便抱著她直接坐在矮牆牆頭上。山有鳳皺了皺眉:“別坐,涼!”

赫連皓笑道:“無妨!好歹我也是練武之身,哪能連這個都經不住?豈不是真如紙糊的了?”

山有鳳輕笑:“你要是紙糊的,我的性福就沒了,才不要你!”

赫連皓稍想了想,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點著她的鼻子道:“小壞東西!”

隨即又緊緊抱住她,嘆息道:“唉,真想早些大婚,把你娶回家!”

“娶回家幹嘛?當鎮宅之寶啊?”山有鳳不以為然,戀愛時間就談戀愛,剛體會到滋味兒,就想把我扔進墳墓當免費的老媽子,那哪兒行?

撲哧!赫連皓被她的話逗笑了,故意道:“嗯,這主意不錯!有你和小牙兒,還真挺鎮宅的!”

山有鳳沒好氣:“我還能避邪呢!明兒再把我跟小牙兒的畫像貼在兩邊門上當門神!”

赫連皓滿含笑意地颳了下她的鼻尖兒:“就你想得妙!”

還妙?山有鳳舉拳欲往他胸口輕捶,卻被赫連皓中途攔截。

握住她的小拳頭在手心,赫連皓將它移到自己的唇上輕吻!

隨著一絲淺淡而甜蜜的酥麻感傳來,山有鳳短暫的愣怔便被打破,少有的羞意呈現,低垂了眼睫!

赫連皓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等羞色,更加喜愛,控制不住地向她的小臉兒俯去!

山有鳳抬起眼皮,眼睜睜看他吻向自己,但沒想到他只是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要撤離。

看著那不薄不厚、最能誘著人產生接吻*的菱形唇瓣,山有鳳的激情模式全面開啟,不容他完全離開,便將雙臂纏了上去,抬頭迎上他的唇!

赫連皓一愣間,那人兒的粉嫩雙唇已輕觸在他的唇上,隨即便蜻蜓點水般不斷輕啄淺碰!

喜歡的人如此挑逗,赫連皓如何還忍得住?更緊的回抱著她,在她的臉上四處親吻,嘴唇,鼻尖,額頭,哪兒都親,就是不跟她接吻!

雖然甜蜜感隨著他的親吻更濃更重的向她襲來,可山有鳳見他親了半天也不能進入目前的正題,不由哭笑不得,只好伸出雙手扒停他的臉,再次迎唇而上!

在他的唇上輾轉廝磨半天,她才伸出小舌向他的唇內探去,沒想到那人不但不張嘴給予回應,反而呆呆傻傻地看著她!

被迫停下的山有鳳感到莫名其妙,直接問道:“你不會接吻?”

赫連皓愣了下,應道:“雖然以前從未有過,與你是第一次,但親自己喜歡的人有什麼難度?只是……”

你為什麼拿舌頭舔我?

連親吻也是第一次嗎?山有鳳心頭喜悅重重,聲音也放柔了:“只是什麼?既然你會,為什麼不回應我?為什麼一直用你的牙齒把我關在門外?”

“啊?”赫連皓又一愣,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山有鳳看著他的反應,不由再次蹙眉,不對啊,他這表情……

撤下雙手,習慣性的伸出八字虎口,坐在他的懷裡仔細思索、認真思考半天后,山有鳳猛然直起身體:“我去!不會是古代人根本不會舌吻吧?”

也是啊,舌吻好像是從西方傳過來的,她們那時都是從電視劇和小說以及動漫裡學會的,這裡既沒有和海外世界溝通交流,更沒有電視畫報可學,哪有舌吻之說?

想到這一點,山有鳳更加興奮,賺大了啊有沒有?

面前就是一隻所有方面都空白乾淨的小白,啊哈哈,她可真是撿到寶了!

山有鳳直著身體,再次伸出雙手如捧住珍寶般捧住他的臉,送上雙唇於他的唇上,輕語道:“寶貝,開啟你的牙齒,讓我進去!”

她叫他寶貝?赫連皓心裡生起一種異樣的盪漾!

一陣淡淡而自然的青草香氣襲來,他按照她的心意開啟了自己的門戶。山有鳳像是怕驚嚇到他,輕柔相對,循序漸進,用上自己所知的所有技巧,給他一個難忘的初吻!

有些東西是令人最樂於學習的,比如相愛時的親密。赫連皓是男人,自然不能遜於別人,他把山有鳳教他的東西很快還給她......

一吻之後,兩人的眉眼全部都是笑意。山有鳳伸指輕點他的唇瓣:“這裡,我的!”

赫連皓輕笑,柔聲道:“好。”

山有鳳又點向他的胸膛:“這裡,也是我的!”然後在能看見的地方四處亂點,“這裡這裡這裡,都是我的!”

赫連皓帶著滿心甜蜜寵溺道:“好好,都是你的!絕不給別人!”

“別人不能看不能摸更不能用!”

“好,都聽你的,絕不給人看到,更不可能給別人摸給別人用,都留給你摸留給你用!”

呃……這話,好像有點兒色……山有鳳後知後覺,“若哪兒給人碰了,被人用了,要不咱們就一刀兩斷,要不,我就把你變成太監!”

赫連皓聞言,心裡抖了抖,但隨即又輕笑,嘴硬心軟的丫頭,你才捨不得呢!

伸手輕撫她的長髮,溫柔道:“傻丫頭,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連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了,更別說是身體,怎會給了別人!”

“嗯,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的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我的男人身體要乾淨,不能有汙點,他所有的第一次都要給我,不能隨隨便便交給任何人――除非他已對我無所謂,對兩人的分道揚鑣無所謂。”

赫連皓吻了吻她的手背,“知道了鳳兒,放心吧!”

山有鳳並不完全相信這種口頭承諾,但目前來說,還是令她高興。

以後就算有變數,也只能到時再說,先跟喜歡的人戀愛一場才是最要緊的事!

捧住他的臉再次啄吻幾口,在他想抱住她回應前撤離,輕笑道:“很晚了,再不睡,明天早上該爬不起來了!走吧,回去睡覺!”

“嗯。”赫連皓應著,還是反過來在她唇上啄吻幾下才起身抬步。

兩人互握著手快走到正屋門前才依依不捨地鬆開。txt下載

各自回屋上床,撫著自己的唇瓣,傻笑,在甜蜜的回味中漸入夢鄉……

第二日,山有鳳仍舊沒有早起練拳,不僅如此,她也沒有馴小牙兒,每日只是讓赫連皓與山有溪結伴餵食――她答應過他讓他也成為小牙兒的主人。楊賽娥畢竟是縣令的妹妹,楊縣令只知她能打虎,卻不知她能馴獸,所以楊賽娥未離開之前,她的活動全部停止。

因為要做菜給楊賽娥帶回去作壽禮,所以山有鳳上午並未出去打獵。

她在廚房忙碌著做準備,赫連皓便不時在她身邊轉來轉去!

雖然既礙事兒又絆腳,山有鳳卻絲毫不惱,也不趕他走,還不時地趁人不注意偷個腥――不管是他的臉還是他的唇他的鼻,也沒時間挑,逮到哪兒就往哪兒啄一下,一觸即離,親一下總比親不著好!

有了這樣的小福利,赫連皓來廚房的次數更頻,直到當睜眼瞎的山有溪再也看不下去扯上話題:“鳳兒,我想起個事兒,你說六王爺在這兒建宅,他的宅地佔掉咱們一小半的窯場用土,這可怎麼辦?”

山有鳳也想到過這個,應道:“能怎麼辦?整個南郡都是他的封地,咱除非是不想好了才跟他對著幹。他這是留著養老的宅子,現在又不來住,我們先緊著這塊地的土來用,等他來時,已經把土挖盡成塘了!這件事最好由皓――哥哥出面,皓哥哥,你可得替我跟王爺說好,到時得拿錢補償我!”

為便於廚房裡的人和院中的人都能聽到,赫連皓站在廚房門口笑道:“怎麼補償?”

“很簡單啊,我這是按田地畝數換來的,他就按田地原價補償我不就行了?”

赫連皓故意道:“土都挖空了還按原價補償?”

“當然!土地挖空正好成魚塘,我可以人工養魚!他給佔去,我養魚賣錢的損失誰來賠付?而且魚塘可不像窯土能挖盡,那可是幾百輩子都能用的,這損失可不是一點兩點,咱得好好算算!”

山有溪張大嘴,“鳳兒,照你這麼算,六王爺豈不是每年都要賠償?一直賠幾百年?”

“你想得美!幾百年後我們都成了死屍,爛得只剩骨頭,後輩兒跟後輩兒,誰還給錢呀?若碰上王爺的哪個後代蠻橫無理,不但不給錢,還倒打一耙,咱們山家的後輩兒不得被折騰死!”

赫連皓心道,鳳兒,我們不會有這樣的後代……

“啊?那,那怎麼辦啊?”

山有鳳抽空兒打了個響指:“所以,我們要一次性算清,一次性付賬!”

山有溪猶豫:“那可得不少錢呢!王爺未必會答應!”

“他要是嫌多,咱就看在鄉鄰的份兒上,給他打個八折!另外,那魚塘正好給他做荷花金魚池,他省下的挖塘工錢,也一併算給我。”

赫連皓笑著搖頭:“你倒真是算計得絲毫不漏!可你有沒有想過,六王爺若徵民蓋房和挖塘,並不需要付工錢,只要按律給付每個月的口糧就可!”

山有鳳伸出一根手指撓撓頭,“那,口糧也得花錢吧?我還是替他省了啊!”

赫連皓再次搖頭:“這是他的封地,徵收的稅賦都歸整個南郡財政支配,為王爺建宅,怎麼會花王爺自個兒的錢?自然是從南郡糧倉裡調糧給付口糧!我可以跟你實話實說,若不是六王爺心存仁厚,此宅從開工到建成,他不需要花一個銅錢!”

山有鳳啞了口,也是啊!“那,那,那既然他這麼義氣,這挖塘的工錢,就算了!那個幾百年的損失,就按一百年算吧!”

赫連皓笑了,丫頭,若你知道建宅所花出去的錢其實都屬於你,不知道會不會跳腳……

“對了哥,既然趙媒婆已經為你提了親、把你和嫂子的親事說定了,就把買回的絲絮挑最好的給她送一床過去,天氣越來越冷,她一個姑娘家一個人睡覺肯定很冷!唉,要是能早點兒嫁過來就好了!”

山有溪連忙點頭:“娘也是這麼打算的,待她打理一床出來,我就送去!”

“沒事兒時就幫你媳婦兒多打點柴,這樣除了燒鍋外,還能多燒幾次火來烘烤取暖,不用省著用!”

“嗯,我知道。”

“冬天沒什麼事,剩下這些活兒,我自己能做,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多去陪陪她,家裡如果有個男人,就不會顯得冷清,不冷清,就不會那麼太冷!如果可以的話,到時你晚上幫她捂熱被窩再回來!”

山有溪猶豫:“這,她恐怕會不依!”

“跟你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那麼死腦筋!她孤身一人,天又冷,你體貼她愛護她,就算嘴上不依,心裡也是感動高興的!你又沒有什麼非分之想,難道她還能把你推下床打出去不成?”

“哦,哥曉得了!”

山有鳳轉臉看向赫連皓,目光和聲音都變得溫柔起來:“皓――哥哥,你不是說六王爺的人馬快要到南郡了嗎?昨天你又口頭改了鎮名什麼的,應該有許多公務要辦吧?要不要和蛾子一起回趟世寧城?”

徹底脫掉“徒弟”帽子的赫連皓轉身正面朝向廚房,看著那人兒:“沒事,讓楊姑娘自己回去,把馬車交給費掌櫃,明天正好小芋頭送肉過來把馬車帶過來,我再去。”

按說楊縣令的生辰,他倒是正好可以去正式認識一下,並可以借生辰宴放鬆氣氛,把該解決的事都解決掉。可是丫頭獨霸心強,還疑心重,他跟楊姑娘一男一女單獨回世寧城,連個人證都沒有,萬一她再誤會,他連解釋都解釋不了!昨日剛互訴衷腸,若因為莫名之事而影響兩人剛建立起的感情,太不值得!

“嗯,也好!”山有鳳點頭,若他倆一起回去,定是皓來趕馬車,如此就成了他為楊賽娥趕車,身份地位如此顛倒,又是跟他不相干的人,他心裡應該不爽吧?

“哦對了!”山有鳳擦淨手,抽出胸前的玉佩,“這個還給你吧,我估摸著,這東西應該是很重要的吧?”

赫連皓走進兩步到她面前攔住她,俯耳低語道:“現在不用還了,這本就是我孃親送給她兒媳婦的訂婚之物!”說完,還順便親了下她的耳垂兒。

“啊?”山有鳳愣了下,又覺他唇瓣的溫熱觸著自己,怕家裡人撞見,忙後退一步。

赫連皓伸手將玉佩又塞回她的脖子裡:“好好戴著,別弄丟了,以後我若出門或回京辦事,見它便如見我!”

“回、回京?”山有鳳愣怔之後,又清醒過來,蹙了蹙眉,是啊,他是富貴之家,古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他的家人根本看不起她這小農家……

想到這,她又不自覺地後退兩步:“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恐怕很難真正在一起,不如,不如……”

不如就此斷情,長痛不如短痛,可她卻已說不下去!

赫連皓聽她此話,又見她有淚溼眶,最後一句聲音都變了調,再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擁她入懷:“丫頭不許說傻話!有六王爺在,我的婚事,我自己能作主,即使家人不同意,我也能從皇上那兒求來賜婚聖旨,誰也阻擋不了!”

山有鳳拖著帶點兒哽咽後的鼻音道:“真的?”

“真的!”赫連皓放開她,“相信我,相信――”俯耳道:“你的相公!”

“討厭!”山有鳳嬌嗔著呲出整齊的白牙笑了!

想起昨夜纏綿而熱烈的長吻,赫連皓難以剋制,低頭欲親,卻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忙放開她,一邊衝她眨眼,一邊用袖子在她臉上擦著:“行了,擦乾淨了,注意著點兒,別再把髒弄到臉上去!”

楊賽娥撲哧一聲樂了!她悄悄為兩人把風守門,他還在這兒裝模作樣給她看,真是要笑死了!

一看是她,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不過,這種偷情般的感覺,真的好刺激啊有沒有!

山有鳳想做一道兔子肉,可若沒有辣椒,有的人會覺得兔子肉有騷味兒,有的人會覺得有股土腥氣!

“唉,沒買紅棗,不然能燒個紅棗燉兔肉。”山有鳳自言自語。想想,最後用姜和酒糟再加上鹹菜梗莖一起爆炒,之後再燜。

忙出一道雲霧蝦仁和一道燜兔肉後,便催著楊賽娥趕緊走。

楊賽娥邊上馬車邊道:“你說你把我催得撒泡尿都來不及,咋就不跟我一起去熱鬧熱鬧呢,正好現做現吃,多好!我哥對你的印象可好著呢,你去,他肯定會很高興!”

她若去,便不止她一人,自己也不用在這立冬天趕馬車了。

山有鳳想了想:“行!”

行?楊賽娥驚喜不已:“真的?那太好了!姐們兒你可真夠意思!”

“明年吧!”

啊?楊賽娥氣得直瞪眼:“明年?明年去幹嘛?今年他三十歲,週歲逢十才辦生辰宴你不知道嗎?平時的生辰誰當回事兒啊!”

這樣?“那我就在他四十歲生辰宴時再去吧,你趕緊走,若涼透了,就照我說的方法加熱!”

四十歲?還得十年呢!什麼人啦這是!楊賽娥氣呼呼,懶得再跟她多說,揚鞭打馬,走人!

美好的愛情總是令人沉醉,一整個冬天,山有鳳與赫連皓幾乎都形影不離,無論是因為下雨而待在家裡,還是背弓打獵,或是去世寧城教授菜餚順便多制些野豬野兔夾,他都會跟她在一起,當然,每次都少不了超大號電燈泡山有溪。

因著地理位置,冬季裡的天水村,既不像北方那樣日夜不停連月大雪、積雪厚得無法通行,也不像最南方那樣一年四季不見雪。所以,即使在白茫茫的雪天,山有鳳依然帶他們去山林教他們學習如何冬獵。

此時已是十二月初,冬天裡的山林,雖然棵棵樹木都宛如一株株鬼斧神工雕琢後的白玉,有著脫俗的美,但那刺骨寒風,卻像後孃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刷過來,毫不留情地抽打著人們裸露在外的肌膚!

三個人伏在半山腰處似變成潔白珊瑚叢的灌木叢後,山有鳳的臉快挨著枯枝上的白雪,悄聲道:“你們看,冬天時,它們就喜歡選背風向陽的溫暖山坡,在稠草、林叢中生活。雌豬都有帶仔的習慣,但因為母獸和幼豬都很膽小,所以它們會選擇群居,最後形成家族式野豬群,小群有幾頭或十幾頭,大群有幾十頭或數百頭,它們會集體行動,集體覓食,集體防衛,所以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和把握,不要單獨行獵。”

山有溪壓著嗓子道:“你的意思是,若多叫幾個人,就可以?”

“嗯,而且要用圍獵法進行有計劃的圍獵。不過,即使能找到專業獵戶,若沒有專門的獵犬,沒有嚴格的組織領導,沒有有經驗的獵人擔任指揮,只靠幾個散沙般的人力,也很難。而且,一般來說,野豬群的附近很可能有虎,所以一定要注意避開!”

赫連皓低聲問道:“鳳兒,我們第一次獵到的好像是公豬吧?”

“對,公豬膽大又兇猛,經常單獨活動,有時還敢主動攻擊獵人,就比如我們第一次用踩夾獵到的那隻,受傷流血還跟我拼命!我們這裡的野豬最喜歡築巢,如果在野豬的棲息處發現大堆雜草枯枝,就是野豬臨時棲息的巢。豬巢有幾條固定的道路,野豬通常都是沿著原路返巢,這種規律,正好能被我們伏擊利用。不過,僅憑個人之力,不要去招惹野豬群,還是多下踩夾最為穩妥!冬天沒什麼東西吃,它們就會溜下山找吃的,所以只要多下夾子就行。咱們不能在這兒待得太久,走吧!”

八月到過年期間,是下夾子的最好時機,野豬的中獎率很高!村裡人都知道那野豬夾的厲害,雖然聽說那夾子只能傷豬、一般傷不了人,但還是不會沒事兒到山上來。即使上山打個柴什麼的,也非常小心,畢竟有的山腰小道雜草叢生,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一腳踩空栽進山溝。

三個人又一步一步輕踩雪地慢踏緩走,悄悄退離野豬群居處。

沒有獵犬,沒有獵槍,山有鳳也沒那把握在豬群中弄死一個,尤其身邊還有兩個重要但沒有任何獵豬經驗的男人,獵不到豬不要緊,可不能傷到他們倆!

到了安全範圍,赫連皓才握住山有鳳的手,伸手彈掉她帽子上沾到的雪。山有溪什麼都知道,牽牽手什麼的,兩人倒也不必避著他,可終究是親哥哥,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親吻。

朵朵雪花從茫茫蒼穹中旋舞著,無聲無息地飄掉在地,天地相銜,連為一體。

向下俯視,天地間的一切景物都變成了白色,乾淨而純潔。看著這神界仙境,山有鳳眼前似現出一個獨自站在蒼茫大地的男子,他長髮飛揚,一身素錦長袍,隨風雪而獵獵,看不見他的臉,只有那屹立於天地間孤寂而強大的背影!

“鳳兒,怎麼了?丫頭,回神了!”耳邊傳來有些急切的輕喚聲,山有鳳這才從幻象中清醒過來。

“啊,沒事!走吧,到前面去把雞刨出來!”山有鳳率先而行。她無法解釋自己剛才的失神,總不能說大白天的,自己陷入幻境了吧?只是這幻境,到底是由自己心生?還是大自然的力量產生的傑作?

赫連皓輕蹙了蹙眉,剛才丫頭那目光,有些不對啊!她的神情和狀態,讓他想到四個字:虛無縹緲!

為什麼總覺得她的精神有時候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裡?而且還是一個誰也進入不了的世界。

有時會在某個快速閃過的瞬間,會有一種連同她的人都是虛無縹緲之感!

這感覺,好像不太妙啊……

“皓,怎麼不走?”山有鳳聽身後半天沒有聲音,一回頭,才發現那穿著白色冬袍、與景色融為一體的俊逸公子立在原地一步沒動,不由打破如畫美感叫道。

什麼畫不畫的,畫面再美,也不能為了保持美景而舍了自己的男人――久站不動可是會冷的!

兩人真是天生一對兒,山有鳳心裡好笑,竟然輪流發呆!

“來了!”赫連皓聞聲,一邊應著,一邊連忙抬腳追上。

刨出埋在雪地裡的野雞,山有溪道:“鳳兒,山上的陷阱已經過了一遍,雖然就這幾隻雞,但總好過沒有,再說前段時間踩夾還夾到兩隻野豬,有的吃,有的賣,天這麼冷,我們就回家了吧?”

早已迅速調整回狀態的山有鳳驚訝道:“不是吧?走這麼多山林雪路,我穿得還沒你多,都要出汗了,你還冷?”

“不冷不冷,我也不冷!”

眼珠轉了兩圈兒,山有鳳樂了:“你不會是急著回去陪嫂子吧?行行,那你拎著雞回去吧,把嫂子喊到咱家讓她一起幫忙打理,都一家人了,讓她幹幹活兒,她才能更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不是等吃的客人外人!”

山有溪矢口否認:“我、我不是……”

“行了行了,是就是,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還能笑話你不成?快走吧,我帶皓去農田那邊轉轉看看,好多獵點野兔,正好也能跟他單獨待會兒!”

她這麼直言,倒顯得山有溪扭捏了,一句話也不再說,抬步就往孫思夏家那個方向走。

看他離開走遠,兩人才相視一笑。“鳳兒!”赫連皓抱住她,可憐他自從初次嚐到她的美好滋味兒後,快兩個月沒親到一口了,跟齋戒似的!

山有鳳也是一臉開懷笑意,那雙能把人迷得三魂顛倒倆的魅惑眼睛,正滿含情意地看著她,使她快失了神智,不由帶著濃濃愛戀輕輕呢喃:“皓!”

看著小少女比初見時烏黑髮亮許多的眼睛,赫連皓低頭俯吻,山有鳳踮腳迎上,兩人立即如陰陽相吸的磁板,瞬間貼合相粘,情動之下,嘖嘖有聲。像中了他的蠱,山有鳳都不知道這個綿長的吻究竟持續了多久,只是每在兩唇間出現縫隙時,便總有一方立即堵住空氣能進入的漏洞;一旦有一方的唇稍向後撤離半分,另一方便會追過去不捨不棄,誰也別想得到休息!

直到山有鳳感到腮幫子太酸,酸得架不住,才不得不停止並笑出聲來。那雙一笑便彎成漂亮月牙兒的眼睛,讓赫連皓不由低頭向它吻去。輕觸之下,感覺到小女子的雙睫在唇下的顫動,不由輕笑緩離。

兩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了半天,才手牽手離開原地。若是把大雪之地換成能發芽兒的春天,恐怕兩人的腳要在那兒生根!

“咱們這兒的野兔多,不僅僅是因為這兒有豆類農田和蘿蔔白菜地,還因為天水山和天水村有充足的水源。水對野兔來說很重要,所以缺水地區野兔很少。春夏季,它們會在茂密的幼林和灌木叢中生活,秋冬季,百草凋零,它們就會藏在土疙瘩或別的它們認為合適的地方。”

山有鳳一邊走一邊說:“冬天沒的吃,它們就吃草根,但在農田附近活動的野兔,就會盜食白薯、蔬菜或剛出土的豆苗,黃豆苗、蠶豆苗、大豆苗什麼苗都吃,所以對農人來說,危害不小,但能逮到它們的人真心不多!”

赫連皓看了眼她在冬雪裡愈顯粉紅的小臉兒:“那是因為它們跑得快?”

“嗯,野兔生性機警,聽覺和視覺非常靈敏,逃跑又特別迅速,隱藏還相當嚴密,所以若沒有經驗,是很難抓到它的。不過,只要知道它晝伏夜出、特別喜歡走多次重複走過的固定老路,再根據爪印和糞便尋覓蹤跡,就不難將它們逮捕歸案!”

赫連皓含笑去捏她的鼻子:“然後任憑你施用烹煮之刑!”

山有鳳立停,抬臂勾脖,踮腳送唇,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眯眯道:“明天燒個五香兔肉給你嚐嚐!”

“好!”一個字,溫情萬千。丫頭,只要你在我身邊,做什麼都行!

當兩人披著滿身雪花回到家中時,才發現家裡除了未來的嫂子孫思夏,以及由她娘梅映雪教著識字習文的山有林、山有路,那個黏屁蟲兒竟然也在!

“耶?你怎麼來了?”

楊賽娥噌的從火堆旁站起來,山有鳳看她臉色,還以為她惱了要捶打自己的肩膀呢,忙往後一撤,沒想到那傢伙臨到跟前兒時,變色龍似的立即換成笑臉,嘻笑著一把抱住她:“我這不是怕你想我嗎,所以冒著雪就來了!”

一屋子人都輕笑起來。

山有鳳撇撇嘴,厚臉皮的傢伙,“你是嘴饞了又想吃兔肉了吧?”手卻因為自己身上有雪而推開她。

“你真是瞭解我!”話一出,猛覺不對,楊賽娥急忙改口,“哪有哪有,我就是太想你,姐們兒的情誼可是比吃的重要多了!”一邊說,一邊幫她拍打肩上的雪花。

山有鳳嗤了一聲:“看來是要打出去才說真心話!”

“哎喲別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我就是想吃你燒的兔肉了!上次你說忘了買紅棗,所以沒做成紅棗燉兔肉,我今天就買好帶來了!”說到這裡,楊賽娥正色起來,“不過,姐們兒,近兩個月沒見,我也是真想你了!”

山有鳳拍了她的背一下:“行了,知道!再不讓開,今晚就別想吃上!”

若不是想念一個人,誰會僅僅為了吃一口兔肉而在下雪天趕三十里路跑來?

院子裡沒有別的馬車,若不是搭車,她便是靠兩條腿走過來的,楊渤若不是個貪的,便不會有太多的零花錢給她用,專門花錢僱車,估計她得想想。

梁國的縣令俸祿跟漢代一樣,糧食方面是每個月得二十石;錢兩方面,漢代是每個月給付兩千錢,梁國是每月一千錢。但漢代流通的是五銖幣,梁國用的還是十二銖的半兩幣,還未改制。這樣算來,月薪也不算少。但梁國的官制同漢代一樣,縣令需要的從者得自己出錢僱傭,從者最少一人,他的月俸、糧食、膏肉、薪炭鹽菜等,縣令都得自掏腰包給付,另外,縣令還得自己花錢買馬。

如果單靠月俸,別說養家,不帶家屬赴任就已經很難維生,所以他們不可能單純依靠俸祿生活,這些月俸收入只是表面的,俸祿之外,還有可觀的額外收入,這些收入中,有國家承認的各種補貼,有國家默許而聽任官吏們賺取的陋規。楊渤自然也不會清廉到只用俸祿的地步,不然他如何養得起自己和一個愛打抱不平的俠女妹妹?

楊賽娥一聽,心花兒開呀開,咧著大嘴嘿嘿直樂:“我就知道姐們兒信我疼我!”

山有鳳毫不客氣地使喚她:“也別光吃不動,去村正鮑大叔家把我有德弟叫來一起吃!”

“好咧!”楊賽娥痛快應著,轉身就往外跑。

山有鳳動手準備兔肉,既然她帶來了紅棗,就先盡著現成的材料做。梅映雪放下手中的針線就要去廚房燒鍋,卻被孫思夏攔住:“梅姨,你做你的活兒,我去!”

梅映雪不依,山有溪道:“娘,你就讓思夏去吧,鳳兒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不要把她當外人!”

他這麼一說,梅映雪自然不能再爭,又退回椅上拿起針線:“那行,那你去陪著思夏!”

那還用說,他本就有這個意思。

山有溪陪自己媳婦兒,赫連皓自然不會落後,也鑽進廚房,對正切著蔥姜的山有鳳道:“鳳兒,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待在這兒就行!”一抬頭就能看見,免得她一會兒不見就想得慌!可轉眼想到什麼,山有鳳又改口道:“你還是去堂屋烤火吧,待這兒冷!”

赫連皓知她戀他又心疼他,心如泡蜜,越發不走:“灶裡燒著火,一會兒燒菜還有熱氣,不冷!”

山有鳳同樣知他的情意,便不再說話,只是衝他一笑,開始將兔肉洗淨並剁成塊兒,放入山有溪燒好的沸水鍋中燙一燙,撈出,再用溫水洗淨。接著將紅棗洗乾淨並麻利地去掉核。

洗淨鍋,挖些熟豬油放進去,燒到四五成熱時,撒入蔥段和薑片爆鍋,再倒入兔肉塊煸炒一會兒,加紅棗、鹽以及適量清水燒沸,再連肉帶湯倒入大蒸碗內。

山有溪陪坐在孫思夏身邊低語著,赫連皓就站在離山有鳳不遠但又不礙她事兒的位置,目光隨著她的身體動作而移來轉去。

帶著鮑有德回來的楊賽娥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灶上倆,灶下倆,成雙成對的!一扭頭,拉著鮑有德去了堂屋,你爺爺的,不看不看,看得自己好心酸!

將鍋洗淨,注入適量清水,山有鳳將盛好肉的蒸碗放進鍋裡,衝灶下道:“哥,你把另一個灶點著燒飯。嫂子,燒小火,要燒半個時辰!”

孫思夏應著:“好,知道了!”鳳兒喊順溜了嘴,她也聽成習慣。再說已經訂了親,和有溪又兩情相悅,就隨小姑子高興去吧!

因為有溪,她也知道鳳兒和皓公子正互相喜歡著,雖然對貴族公子有偏見,但鳳兒不是個普通的小少女,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主見,既然她喜歡並認可皓公子,別人也不便勸什麼。

何況鳳兒對未來並非沒有思想準備,有溪說鳳兒說過:即使將來有變,但起碼我們相愛過,我不會後悔與所愛之人一起走過這一段,就算無緣擁有他到最後,但我擁有過他的所有最初,值得!

山有溪見孫思夏不再羞惱著提示妹子稱呼問題,心裡那叫一個美!

“有溪,”孫思夏嘴唇貼近山有溪的耳朵道:“鳳兒跟皓公子的事,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梅姨他們啊?”

“不知道,”山有溪又反過跟她咬耳朵,“她說她自己會在合適時機說的。咱爹孃肯定早就察覺出了,只是還沒開口問,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也該忍不住了!”

孫思夏捂唇偷笑,除非眼盲,否則誰能看不到?他倆以為自己壓著抑著讓人看不出來,卻不知道在別人眼裡,如膠似膝如糖似蜜的不知有多明顯!

山有溪還是第一次看媳婦兒這般小女兒態,以前她總因為年齡的原因,在他面前表現得成熟冷靜,如同一個大姐姐,戀人之態表現的很少,如今因著鳳兒的摻和,她也在悄悄改變著,時而會露出嬌羞或依賴之情,讓他欣喜不已!

火燒得小,再沒有煙衝出灶口,山有鳳關上廚房門,因著火的熱氣和鍋裡冒出的蒸氣,廚房裡越來越暖和。見廚門被關上,赫連皓便想偷親一口,沒成想自己膽大妄為的小王妃已經快速撲了過來,也不顧私語竊笑的哥哥嫂子在灶下,抱住他踮起腳就對著他的臉他的唇一陣猛親!

赫連皓被她親得心裡笑歪嘴,臉上卻不顯,只是掛著淺淡的笑意。

山有鳳沒辦法啊,她是在搶時間,免得廚門被哪個推開,就再沒機會了。家裡屋少人多,很難單獨相處親密一下,不得不瞅著縫隙救下火――心火。

兔肉爛熟後,山有鳳拿筷子揀出蔥段和薑片,沒有味精可調味,也就這樣了。

從地窖裡扒出一棵白菜燉熟一鍋,便能開飯。有兔子肉,山有林和山有路自然也被留了下來。

吃飯時,堂屋裡烘著柴火,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熱乎乎香噴噴的鮮美野兔肉,別提多有滋味兒!

雖然屋裡燒柴取暖有煙霧,但古代的土坯房自然沒有現代磚房那麼嚴實,上面高處看不見的牆空兒和窗縫兒都能冒出煙,加上門也半掩半開,倒也並不覺得嗆人。坐近了,燒烤時間長了,還會覺得小腿發燙。

這樣的日子,讓曾走過窮苦之日的每個人心裡都感到很滿足!

吃完飯,山有溪把鮑有德送到宇文良家回來後,搬了一大塊整樹根放進火裡,對離火堆最遠的山有鳳道:“鳳兒,明天咱們專門打兔子嗎?”

不似山有林、山有路那般欣喜,山有鳳淡淡道:“嗯,我和皓哥哥已經找到兔子路,兔子自以為它走過的路都是安全的,所以喜歡走老路,只要今晚在天黑前把夾子下在它走過的路上,明天早晨去收,就肯定有收穫。”

男子少有不喜歡打獵的,雖然不能像皇帝騎馬逐獵那般痛快,但同樣興趣盎然。經過這段時間,山有溪已熟練掌握如何下野豬夾,只是這下兔夾子還沒試過,便問道:“鳳兒,是不是跟下野豬夾差不多?”

山有鳳閉著眼,想打瞌睡,但還是答道:“嗯,差不多。但兔子的特性是愛刨新土,看到有新土的地方,就會往上跳。所以我們放夾子時,可以不在夾子上蓋草,只要蓋上一層薄薄的新鮮細土,結果就可想而知。”

山有林道:“妹子,除了山上的陷阱,以前你用網專門網兔子,現在又用夾子,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

“嗯,”山有鳳努力抬了抬眼皮,“如果有獵犬的話,可以人狗合作追獵,這個方法最適合冬天大雪過後。野兔夜裡出來覓食,早晨回到棲息地,它的爪印在雪地上會非常明顯,幾個人都帶著狗,一大早兒尋著蹤跡去哄趕野兔,一旦哄出,人和狗一起追,人邊喊邊追。野兔在雪地上跑不快,一會就得跑累,活生生被擒。”

“這麼好?”山有林興奮了,“那我們多找幾個有狗的人家,一起追獵!”

山有鳳帶著濃濃睡意淺淺搖頭:“沒有專業訓練過的獵犬,土柴狗沒用的!”

說完,又閉上眼,已經睜不動了。

山有林卻意猶未盡:“三哥看你知道好多種打獵方法,有沒有比這些簡單的?最簡單的!”

“有,你找個大樹樁子在那兒等著,看看有沒有犯了傻的兔子一頭撞上去,撞暈了你就能撿個現成兒的!”話剛說完,頭就垂了下去。

山有林:“……”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赫連皓見她睏倦,想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又礙於乾爹乾孃在場,何況即使有火堆,這樣睡也容易著涼,想喊醒她又不忍,急得不斷握拳。

楊賽娥看到他的表情和小動作,心裡直髮笑,成全他道:“皓大哥,你也不看看鳳兒,再不接著,她這瞌睡打得就要一頭栽地上了!”

赫連皓感激地看她一眼,連忙將那正緩緩往下傾的身子扶住,輕放在自己腿上。

山有溪扭頭皺眉道:“這樣睡會著涼生病的,皓大哥就著手把她抱床上去睡吧?”

赫連皓點點頭:“好。”

抱著已進入熟睡的人兒進入側臥房屋,放在他和山有溪睡覺的床上,蓋好被子,看著那張睡夢中沉靜的小臉兒,不由低頭一個輕吻。一抹淡淡青草香氣沁入鼻間,赫連皓微蹙了蹙眉,以前聞到時,總以為是鄉村田野的花草之氣瀰漫而來的,如今百草枯萎的冬季,又是在室內,何來草香?

看著自己的小王妃,赫連皓心中泛起一種猜想,但並不確定。遲疑了一下,還是低頭向她頸間聞嗅,可那淡香又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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