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扶家有女初為相(5)

良相如此多嬌·碧晴·3,349·2026/3/27

對於我被裴少卿請去御書房“喝茶”這回事,滿朝文武包括師父的一眾門生皆向我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大家心照不宣,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笑,以最快地速度離開九龍殿。 更有甚者,竟然膽敢直接上來對我坦言道:“恭喜扶相!”“皇上龍體抱恙,扶相可得悠著點來啊!”之類的話……簡直膽子長毛了! 悠著點…… 悠著點你妹妹啊!(╯‵□′)╯︵┻━┻ 我憂傷地站在原地,目送大家漸行漸遠的背影。空蕩蕩的九龍殿中,我陡然生出了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悽絕之感。誠然,我對裴少卿“逼|奸未遂”之事,的確是帝都八卦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也不至於念念不忘這麼些年吧。 正當我悲天憫人之際,忽聞身後有人喚我:“扶大人。”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原是錦衣衛親軍都指揮使沈洛。 他與妹妹沈湄長得頗為相像,卻比沈湄多了幾分沉穩、幾分英氣。雖然我不喜歡沈湄,卻對沈洛很有好感。此刻,他站在我身後,形容清俊,眸光深沉。 我頗有些詫異道:“沈洛你怎麼還沒走?” 沈洛道:“探望恩師。” 我知他素來簡靜訥口,喜怒不形於色,做起事來雷厲風行。雖然溝通略有障礙,卻是師父眾多門生中最討喜的一個。我與他也算得上熟稔,原因在於我每次偷溜出去玩或是一時頑皮闖了禍,最後奉師父之命前來撈我的人都是他。 我“哦”了一聲,乾乾笑道:“那你幫我跟師父說一聲,我大概不回去吃午飯了。” 他的眼中顯帶了幾分悲憫之意,“我等你?” 看看!滿朝文武,竟只有沈洛一人看出了裴少卿的禽獸本質。我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恰在此時,腦中頓時靈光一閃——沈洛原是親軍都指揮使,平日裡除了除暴安良最大的職責便是保護皇室,時常有事沒事地在宮裡宮外溜達兩圈。若有他等我,我也就不怕裴少卿將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 我欣喜道:“好,太好了!沈洛,你真是貼心的小棉襖啊!” 沈洛回我鄙視的目光,二話不說立馬將我送到御書房門口,留給我一個“如果有事你就大聲叫吧我會衝進來救你的”的眼神,便轉身去巡邏了。 我本想叮囑沈洛不要走得太遠,可他武功太過高強,我的話剛到唇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他便走得無影無蹤了。 我站在御書房門口嘆息不已,最終抱著慷慨赴死的決心,推門而入。 雖說御書房我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以丞相的身份來,怎麼都覺得有些彆扭。 此時,裴少卿已然褪去龍袍,只著一襲單薄的白衣,瘦削的身形看起來竟有幾分柔弱的美感。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案後,手執硃筆批閱奏章,身旁是堆積如山的卷軸。憑良心說,他不毒舌不使壞的時候,單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皮還是挺具有欺騙性的。 小喜子筆直地站在他身旁,正奮力地朝我擠眉弄眼,神情頗為玄妙。我揣摩了良久,愣是沒明白他到底想向我傳遞什麼意思。 見我呆立在門口,裴少卿放下手中的硃筆,悠然道:“第一次看見朕不穿龍袍嗎?扶愛卿這是什麼表情?” 果然一張口就使人幻滅……= =# 不過眼下這身平易近人的打扮,倒教他這一招少了幾分殺傷力。我立即肅顏,走到他面前磕了個頭,明知故問道:“不知皇上召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裴少卿哼了一聲,不冷不熱道:“方才不是扶愛卿強烈要求朕選後納妃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忘得一乾二淨,莫不是捨不得朕,所以反悔了?” 我呸,鬼才捨不得你,我就算捨不得小喜子也不會捨不得你! 我佯裝恭敬地垂眸,咬牙切齒道:“……不是的皇上,微臣自然記得。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皇上要微臣全權負責此事,微臣自當為皇上鞠躬盡瘁、盡心盡力!” “這些是剛送來的一等秀女的畫像,皆選自三品以上官員和宗室重臣之女,你過來看看罷。” 我望著那堆成小山的畫卷,心中疑竇頓生:連畫卷都準備好了,難不成這廝竟早有納妃立後的準備?我偷偷瞥一眼小喜子,他卻悲壯地閉上眼,大有不忍直視的意思。 裴少卿看看我,復看看小喜子,眸光一亮,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小喜子,你退下。” 小喜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空蕩蕩的御書房中只剩下我與裴少卿兩個人。 我雖跪在原地,卻分明能感受到那鳳眸中略帶三分戲謔的笑意。按理說我不該怕裴少卿,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怕過他,可為臣者誰人敢不敬畏君王?自從出任丞相以來,每每接觸到那似笑非笑的視線,總能感到一陣沒由來的頭皮發麻。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外,試圖尋找沈洛的身影,未果。 裴少卿不動聲色地打量我的面色,挑眉,笑得意味深長道:“扶愛卿,還不過來?” “臣遵旨。”我爬起來,慢吞吞地挪到他身邊。 他隨意取過一卷畫像展開,微微揚起下巴示意我看。 我盯著那畫仔細地研究了半晌,憑心而論道:“平章政事的孫女?嗯,家世夠格,長得算是也是甜美可人,乖巧伶俐。不過……看她耳骨單薄、耳垂瘦小,似乎無大福大德之相。皇上若是喜歡她,寵姬當得,母儀天下就差了些!” “寵姬當得?說得倒挺中肯。”他涼涼道,便換了一卷。 我說:“這個額高鼻挺、顴骨高突,此類女人多善妒多疑,典型的悍婦妒妻,微臣記得隋文帝后獨孤氏便是這臉型。皇上若是娶她為後,只怕此生就別想要三宮六院了!” 他神色稍霽,又換了一卷。 “鼻樑無肉、尖削露骨,這個分明長了一張潘金蓮的臉,此類女人心橫無情又命硬剋夫,為了皇上龍體安康著想,最好不娶!” 再換。 “這個長得太騷氣,一臉狐相,恐將媚惑君上。啊,微臣失言,微臣不是說皇上是為美色所惑的昏君,微臣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裴少卿瞥我一眼,不甚在意地擺手,眼底不知何時竟沾染了笑意,“愛卿直言,何罪之有?” 那麼我就繼續了。 “三白眼、尖下巴,不行!” “薄嘴唇、短額頭,不行!” “……” 裴少卿忽的停手,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狹長的鳳眸之中已然笑意盈盈,“原來扶愛卿竟連看相也懂,從前倒是朕小瞧了你。” 我謙虛道:“略懂略懂,師父教得好。” “你將滿朝公卿之女都說得如此不堪,朕這皇后還怎麼選?” 我一噎,退後一步道:“微臣也是為皇上著想,為許國的江山社稷著想。有道是寧缺毋濫,天下女子何其之多,即便出生稍差些也無妨,只要相貌端莊、懿範性成,改日讓哪位宗室重臣認個義女,解決了家世問題便能堵住悠悠之口。畢竟皇后乃一國之母,選立皇后之事馬虎不得。” “沒想到扶愛卿考慮得如此周到。”他似真似假地說道。 我心道當然了,微臣我可是拿出繩命在為你選後啊╭(╯^╰)╮! 他起身,緩步走到紅木書架前取下另一幅畫卷,徐徐展開,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稀世珍寶。“既然如此,你且看看這個如何。” 原來裴少卿早有心儀人選,方才那些不過是充數的炮灰。然,話說又回來,我自幼與他相識,在國子監學習的那一年更是朝夕相對,卻從未聽說他對誰家姑娘青睞有加,小喜子亦不曾向我透露。哪裡料到是這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太周全,竟能瞞天過海避過了所有人的耳目,真真是個用心良苦。 我不悅地輕哼,嘀咕道:“既然皇上早有主張,何必讓微臣白費心思,白費口舌?” 嘴上這麼說,但對於裴少卿這位神秘的心上人我到底還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國色天香的女子,值得他這麼費盡心機地保護呢? 我勉為其難地將腦袋湊過去瞧了瞧。 只見一株淡雅清芬的花樹下,黃衫少女明眸皓齒、色如春曉,手執紈扇婉轉而笑。風吹起身後大片的花雨漫天紛飛,幾片花瓣棲落在她的肩頭,映得人比花嬌。 畫卷右上角的題詞筆法俊逸,行雲流水般地寫著“桃花已作東風笑,小蕊嫣然。□暄妍,緩步煙霞到洞天”,一看便知出自裴少卿之手。 這女子雖然算不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卻也是如花似玉、清麗靈秀。只不過,這畫中之景看起來為何如此眼熟?難不成我曾過去這個地方? 再看看,咦,這女子竟也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這便是你的心上人?”我疑惑道,心裡惦記著八卦,連君臣之別都顧不上了。 他爽快道:“正是。” “誰家的姑娘?好生眼熟。” “她啊……”提起心上人,裴少卿的面色是難得一見的柔和溫軟,“她比我小兩歲,我倆從小便相識了。” 裴少卿今年二十,小他兩歲也就是十八,與我同歲,且還與他自幼相識。放眼帝都,還有這號人物? “她既不溫柔又不體貼,什麼寬仁孝慈、溫恭淑慎,跟她沒有半點關係。非但如此,她還總是迷迷糊糊的,又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還時常闖禍,氣得夫子吹鬍子瞪眼睛。” 這人…… “她不愛學習,總是抄我作業,有時還不慎將我的作業弄丟,害得我被夫子責罰。其實我很討厭懶惰之人,不過因為是她,討厭也變得喜歡。其實只要她高興,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怎麼聽起來…… “如今我為君,她為臣,她見了我百般端舉,倒顯得生分疏遠了,卻不知我還是喜歡她那張牙舞爪的模樣。” 這麼像我……

對於我被裴少卿請去御書房“喝茶”這回事,滿朝文武包括師父的一眾門生皆向我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大家心照不宣,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笑,以最快地速度離開九龍殿。

更有甚者,竟然膽敢直接上來對我坦言道:“恭喜扶相!”“皇上龍體抱恙,扶相可得悠著點來啊!”之類的話……簡直膽子長毛了!

悠著點……

悠著點你妹妹啊!(╯‵□′)╯︵┻━┻

我憂傷地站在原地,目送大家漸行漸遠的背影。空蕩蕩的九龍殿中,我陡然生出了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悽絕之感。誠然,我對裴少卿“逼|奸未遂”之事,的確是帝都八卦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也不至於念念不忘這麼些年吧。

正當我悲天憫人之際,忽聞身後有人喚我:“扶大人。”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原是錦衣衛親軍都指揮使沈洛。

他與妹妹沈湄長得頗為相像,卻比沈湄多了幾分沉穩、幾分英氣。雖然我不喜歡沈湄,卻對沈洛很有好感。此刻,他站在我身後,形容清俊,眸光深沉。

我頗有些詫異道:“沈洛你怎麼還沒走?”

沈洛道:“探望恩師。”

我知他素來簡靜訥口,喜怒不形於色,做起事來雷厲風行。雖然溝通略有障礙,卻是師父眾多門生中最討喜的一個。我與他也算得上熟稔,原因在於我每次偷溜出去玩或是一時頑皮闖了禍,最後奉師父之命前來撈我的人都是他。

我“哦”了一聲,乾乾笑道:“那你幫我跟師父說一聲,我大概不回去吃午飯了。”

他的眼中顯帶了幾分悲憫之意,“我等你?”

看看!滿朝文武,竟只有沈洛一人看出了裴少卿的禽獸本質。我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恰在此時,腦中頓時靈光一閃——沈洛原是親軍都指揮使,平日裡除了除暴安良最大的職責便是保護皇室,時常有事沒事地在宮裡宮外溜達兩圈。若有他等我,我也就不怕裴少卿將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

我欣喜道:“好,太好了!沈洛,你真是貼心的小棉襖啊!”

沈洛回我鄙視的目光,二話不說立馬將我送到御書房門口,留給我一個“如果有事你就大聲叫吧我會衝進來救你的”的眼神,便轉身去巡邏了。

我本想叮囑沈洛不要走得太遠,可他武功太過高強,我的話剛到唇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他便走得無影無蹤了。

我站在御書房門口嘆息不已,最終抱著慷慨赴死的決心,推門而入。

雖說御書房我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以丞相的身份來,怎麼都覺得有些彆扭。

此時,裴少卿已然褪去龍袍,只著一襲單薄的白衣,瘦削的身形看起來竟有幾分柔弱的美感。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案後,手執硃筆批閱奏章,身旁是堆積如山的卷軸。憑良心說,他不毒舌不使壞的時候,單看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皮還是挺具有欺騙性的。

小喜子筆直地站在他身旁,正奮力地朝我擠眉弄眼,神情頗為玄妙。我揣摩了良久,愣是沒明白他到底想向我傳遞什麼意思。

見我呆立在門口,裴少卿放下手中的硃筆,悠然道:“第一次看見朕不穿龍袍嗎?扶愛卿這是什麼表情?”

果然一張口就使人幻滅……= =#

不過眼下這身平易近人的打扮,倒教他這一招少了幾分殺傷力。我立即肅顏,走到他面前磕了個頭,明知故問道:“不知皇上召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裴少卿哼了一聲,不冷不熱道:“方才不是扶愛卿強烈要求朕選後納妃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忘得一乾二淨,莫不是捨不得朕,所以反悔了?”

我呸,鬼才捨不得你,我就算捨不得小喜子也不會捨不得你!

我佯裝恭敬地垂眸,咬牙切齒道:“……不是的皇上,微臣自然記得。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皇上要微臣全權負責此事,微臣自當為皇上鞠躬盡瘁、盡心盡力!”

“這些是剛送來的一等秀女的畫像,皆選自三品以上官員和宗室重臣之女,你過來看看罷。”

我望著那堆成小山的畫卷,心中疑竇頓生:連畫卷都準備好了,難不成這廝竟早有納妃立後的準備?我偷偷瞥一眼小喜子,他卻悲壯地閉上眼,大有不忍直視的意思。

裴少卿看看我,復看看小喜子,眸光一亮,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小喜子,你退下。”

小喜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空蕩蕩的御書房中只剩下我與裴少卿兩個人。

我雖跪在原地,卻分明能感受到那鳳眸中略帶三分戲謔的笑意。按理說我不該怕裴少卿,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怕過他,可為臣者誰人敢不敬畏君王?自從出任丞相以來,每每接觸到那似笑非笑的視線,總能感到一陣沒由來的頭皮發麻。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窗外,試圖尋找沈洛的身影,未果。

裴少卿不動聲色地打量我的面色,挑眉,笑得意味深長道:“扶愛卿,還不過來?”

“臣遵旨。”我爬起來,慢吞吞地挪到他身邊。

他隨意取過一卷畫像展開,微微揚起下巴示意我看。

我盯著那畫仔細地研究了半晌,憑心而論道:“平章政事的孫女?嗯,家世夠格,長得算是也是甜美可人,乖巧伶俐。不過……看她耳骨單薄、耳垂瘦小,似乎無大福大德之相。皇上若是喜歡她,寵姬當得,母儀天下就差了些!”

“寵姬當得?說得倒挺中肯。”他涼涼道,便換了一卷。

我說:“這個額高鼻挺、顴骨高突,此類女人多善妒多疑,典型的悍婦妒妻,微臣記得隋文帝后獨孤氏便是這臉型。皇上若是娶她為後,只怕此生就別想要三宮六院了!”

他神色稍霽,又換了一卷。

“鼻樑無肉、尖削露骨,這個分明長了一張潘金蓮的臉,此類女人心橫無情又命硬剋夫,為了皇上龍體安康著想,最好不娶!”

再換。

“這個長得太騷氣,一臉狐相,恐將媚惑君上。啊,微臣失言,微臣不是說皇上是為美色所惑的昏君,微臣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裴少卿瞥我一眼,不甚在意地擺手,眼底不知何時竟沾染了笑意,“愛卿直言,何罪之有?”

那麼我就繼續了。

“三白眼、尖下巴,不行!”

“薄嘴唇、短額頭,不行!”

“……”

裴少卿忽的停手,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狹長的鳳眸之中已然笑意盈盈,“原來扶愛卿竟連看相也懂,從前倒是朕小瞧了你。”

我謙虛道:“略懂略懂,師父教得好。”

“你將滿朝公卿之女都說得如此不堪,朕這皇后還怎麼選?”

我一噎,退後一步道:“微臣也是為皇上著想,為許國的江山社稷著想。有道是寧缺毋濫,天下女子何其之多,即便出生稍差些也無妨,只要相貌端莊、懿範性成,改日讓哪位宗室重臣認個義女,解決了家世問題便能堵住悠悠之口。畢竟皇后乃一國之母,選立皇后之事馬虎不得。”

“沒想到扶愛卿考慮得如此周到。”他似真似假地說道。

我心道當然了,微臣我可是拿出繩命在為你選後啊╭(╯^╰)╮!

他起身,緩步走到紅木書架前取下另一幅畫卷,徐徐展開,動作輕柔得如同呵護稀世珍寶。“既然如此,你且看看這個如何。”

原來裴少卿早有心儀人選,方才那些不過是充數的炮灰。然,話說又回來,我自幼與他相識,在國子監學習的那一年更是朝夕相對,卻從未聽說他對誰家姑娘青睞有加,小喜子亦不曾向我透露。哪裡料到是這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太周全,竟能瞞天過海避過了所有人的耳目,真真是個用心良苦。

我不悅地輕哼,嘀咕道:“既然皇上早有主張,何必讓微臣白費心思,白費口舌?”

嘴上這麼說,但對於裴少卿這位神秘的心上人我到底還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國色天香的女子,值得他這麼費盡心機地保護呢?

我勉為其難地將腦袋湊過去瞧了瞧。

只見一株淡雅清芬的花樹下,黃衫少女明眸皓齒、色如春曉,手執紈扇婉轉而笑。風吹起身後大片的花雨漫天紛飛,幾片花瓣棲落在她的肩頭,映得人比花嬌。

畫卷右上角的題詞筆法俊逸,行雲流水般地寫著“桃花已作東風笑,小蕊嫣然。□暄妍,緩步煙霞到洞天”,一看便知出自裴少卿之手。

這女子雖然算不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卻也是如花似玉、清麗靈秀。只不過,這畫中之景看起來為何如此眼熟?難不成我曾過去這個地方?

再看看,咦,這女子竟也有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這便是你的心上人?”我疑惑道,心裡惦記著八卦,連君臣之別都顧不上了。

他爽快道:“正是。”

“誰家的姑娘?好生眼熟。”

“她啊……”提起心上人,裴少卿的面色是難得一見的柔和溫軟,“她比我小兩歲,我倆從小便相識了。”

裴少卿今年二十,小他兩歲也就是十八,與我同歲,且還與他自幼相識。放眼帝都,還有這號人物?

“她既不溫柔又不體貼,什麼寬仁孝慈、溫恭淑慎,跟她沒有半點關係。非但如此,她還總是迷迷糊糊的,又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還時常闖禍,氣得夫子吹鬍子瞪眼睛。”

這人……

“她不愛學習,總是抄我作業,有時還不慎將我的作業弄丟,害得我被夫子責罰。其實我很討厭懶惰之人,不過因為是她,討厭也變得喜歡。其實只要她高興,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怎麼聽起來……

“如今我為君,她為臣,她見了我百般端舉,倒顯得生分疏遠了,卻不知我還是喜歡她那張牙舞爪的模樣。”

這麼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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