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醉臥沙場君莫笑(4)

良相如此多嬌·碧晴·2,689·2026/3/27

距離斛律濤所定的攻城之日越來越近,師父便也越發繁忙起來。依照事前制定的策略,燕國的都城興慶府應由師父率領的中路生力軍攻克,而西平府是興慶府的天然屏障,能否順利攻下興慶府將取決於能否守住西平城。 入夜。 圓月高懸天邊,流光皎潔,靜靜地淌瀉在蒼涼的荒漠上。暑意消散,涼風習習。 今日恰是八月十五,只是眼□處戰場,加之燕國又沒有過中秋節的傳統,自然不可能吃到月餅了。晌午過後,我與文濤一同進西平城採購了一些食材,命伙房做成類似於月餅的餡餅分給士兵們吃,以慰大家思鄉之情。 主帳內燈火通明,師父正負手立在案前,專心致志地看著江山輿形圖。我將食盒放在案上,輕聲道:“師父,該喝藥。” 他轉過身,眼中迅速浮起幾許溫柔的笑意,“我沒事了,明天起不用給我送藥來了。” 我望著他頗為憔悴的臉龐,不由得心疼地嘆道:“怎麼不用?你的傷勢還未完全復原,五日之內又熬了三次通宵,就算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這樣折騰。” 他微微一笑,捉住我的手,說:“不礙事,我自幼習武,身體底子好。營中藥材儲備不算充裕,不少藥材出現了短缺。萬一兩軍交鋒,倘若藥材不夠,無法醫治傷員,必定影響士氣。所以,還是用在刀口上的好。” 我抗議道:“師父,我知道你顧全大局,以大事為重,可見你如此勞累,我怎麼能不擔心呢?對,你是許國的睿王殿下,是三軍統帥,可你也是我的……那個誰。除了你,我一無所有,不緊張你我還能緊張誰?” 師父微微一愣,似有淡淡的歉意在眼底緩緩流淌。他輕撫我的臉頰,溫柔的聲音若帶幾分心疼,道:“對不起,嫣兒,教你擔心了。” 我鼻子一酸,默不作聲地撲進他的懷中。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擊破我的防線,讓我徹底沒轍。因為曾經失去過,因為知道這份幸福來之不易,所以格外害怕失去。 他一手將我攬住,拍了拍我的腦袋,笑道:“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聽說你今天親手做了餡餅,我從下午一直忙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晚飯,不給我嚐嚐嗎?”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開啟食盒,將一碟餡餅放在他面前,道:“這裡面的綠豆泥是用桂花糖熬出來的,桂花糖不好取,所以我只做了這一碟,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其實你不用這麼費心的,只要是你做的,怎麼樣我都喜歡。”師父夾起一塊嚐了嚐,讚道:“真好吃。” 我抿唇,略帶羞澀地笑了笑。意念一動,斟酌著問道:“師父,我聽說沈湄瘋了,是嗎?” 我總以為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師父的人,卻總是忽略了沈湄。放眼帝都,喜歡師父的姑娘有很多,卻沒有一個像她這般用情至深,她對師父的愛絕不比我少。 師父的手稍稍一頓,道:“不是的,她沒瘋,她出家了。當時,未免引人懷疑,沈洛的屍身沒有運回帝都,而是直接安葬在姑蘇。沈湄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後,辭了太醫,入了空門。” 我聽得難過,雖說我不喜歡看她老是糾纏師父,卻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好姑娘。如今她唯一的哥哥為救師父而死,而師父卻不能接受她的愛意,這要教她情何以堪? 我嘆道:“如果有機會,我想去姑蘇看看她。” “她離開之前曾說,她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我們任何人,只願青燈苦禪,聊度一生,為她哥哥祈福。往事如夢,夢醒了,一切都結束了。”師父放下筷子,輕輕嘆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沈洛為我伐脈換血,沈湄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對她,我心有愧疚,可我不能因為愧疚便接受她的愛,這對她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或許,遁入空門對她來說是另一種解脫。她都看開了,你也不必再執著。” 我默然點頭,心中不勝欷歔。沉默半晌,問道:“師父,你說我爹是集賢院秘閣校理陸策,當年是他把你從火場中揪出來的。文濤告訴我,你為了保護陸家的人,謊稱沒有任何人救你,全憑自己逃出生天。那麼,陸家的人現在在哪裡?” “想見見你的家人嗎?” “也不是,只是有些好奇。”我與他們素未謀面,更談不上有什麼感情。我與師父相依為命,在我心裡,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今春在江南時,耶律沙其實是為見我而來。一方面是商討聯手滅燕之事,另一方面,我請他將陸家的人帶回遙輦國安頓,他答應我要好好照料他們。畢竟在許國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險。” 聞言,我不由暗吃一驚,忽然想起離開臨安前一夜,我有事要找師父商量,卻發現他遲遲未歸,後來他推說是與老友敘舊,原來是去見耶律沙了。他早已打算與遙輦國結盟,此事果然與王氏無關,一開始我便想錯了方向。 我奇道:“耶律沙為什麼會答應你?” 師父容笑淡淡,眸中深意乍起,“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交易。” “什麼交易?” “傳說燕國的草原上埋藏著燕太祖開國時留下的寶藏,誰能尋得寶藏,誰便能問鼎中原。耶律沙想要尋得寶藏獻給國主耶律修,我可以幫他找到寶藏,但作為交換條件,他要替我照料陸家的人。” 我大吃一驚,道:“你知道寶藏在哪兒?” 他將一枚溫涼的物什塞到我手上,微笑道:“這個就是燕國的寶藏。” 我低頭一看,竟是那支白玉珠釵,不由驚訝道:“真的嗎?” 師父點頭,解釋道:“其實燕國根本沒有太祖寶藏,一切不過是人們以訛傳訛罷了。若真要說有什麼寶藏,那便應該是母妃了吧。母妃口銜明珠而生,有預知國之興衰的能力。她很早便知道燕國將亡,所以老國王才會將她嫁給父皇,希望以此鞏固邦交,求得許國庇佑,使燕國的國祚能有所延長。這枚珍珠便是母妃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我恍然大悟,不禁嘖嘖稱奇,問道:“原來如此,那你拿什麼給耶律沙呢?” “燕國的荒漠中有一種黑色的油,遇火能燃,可用來製造兵器。我騙耶律沙,那便是燕國的寶藏。” “他信了嗎?” “當然,耶律修生性好戰,得之欣喜若狂。” 我點了點頭,待要說話,忽聽帳外有人道:“啟稟將軍,東路軍送來急報。” 我忙收起珠釵,起身站到一旁,隨手拿起一句書冊擺出正在閱讀的樣子。 師父含笑瞥了我一眼,正色道:“進來。” 一名士兵走進來,奉上一本摺子,轉身退了下去。師父開啟摺子,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我忙湊上去,問道:“出了什麼事?” “王始安之子王躍率領東路軍從太原府進攻燕國,三天前在夏州遭到燕軍阻擊,死傷慘重,派人傳信請求支援。” 我沉吟道:“可是斛律濤就要來攻城了,我們尚且自顧不暇,如何分散兵力去支援東路軍?” 他走到我身旁,輕輕啄了啄我的額頭,柔聲道:“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我會盡快結束這場戰場,然後就帶你回家。” 回家?我下意識地想到了相府,遂不假思索道:“不是決定要離開帝都了嗎?” “不回帝都,你想去哪裡我們便去哪裡,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他忽然收緊臂膀,將我牢牢禁錮在胸前。我有些透不過氣來,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地擁抱我,可我卻無法抗拒他的懷抱,便放任自己漸漸沉淪。 溼熱的呼吸肆意噴灑,他的聲線格外格外低沉,啞聲說:“嫣兒,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矮油,整個人像是泡在蜜糖水裡面,幸福得直要冒泡了…… 我滿足地笑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166閱讀網

 距離斛律濤所定的攻城之日越來越近,師父便也越發繁忙起來。依照事前制定的策略,燕國的都城興慶府應由師父率領的中路生力軍攻克,而西平府是興慶府的天然屏障,能否順利攻下興慶府將取決於能否守住西平城。

入夜。

圓月高懸天邊,流光皎潔,靜靜地淌瀉在蒼涼的荒漠上。暑意消散,涼風習習。

今日恰是八月十五,只是眼□處戰場,加之燕國又沒有過中秋節的傳統,自然不可能吃到月餅了。晌午過後,我與文濤一同進西平城採購了一些食材,命伙房做成類似於月餅的餡餅分給士兵們吃,以慰大家思鄉之情。

主帳內燈火通明,師父正負手立在案前,專心致志地看著江山輿形圖。我將食盒放在案上,輕聲道:“師父,該喝藥。”

他轉過身,眼中迅速浮起幾許溫柔的笑意,“我沒事了,明天起不用給我送藥來了。”

我望著他頗為憔悴的臉龐,不由得心疼地嘆道:“怎麼不用?你的傷勢還未完全復原,五日之內又熬了三次通宵,就算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這樣折騰。”

他微微一笑,捉住我的手,說:“不礙事,我自幼習武,身體底子好。營中藥材儲備不算充裕,不少藥材出現了短缺。萬一兩軍交鋒,倘若藥材不夠,無法醫治傷員,必定影響士氣。所以,還是用在刀口上的好。”

我抗議道:“師父,我知道你顧全大局,以大事為重,可見你如此勞累,我怎麼能不擔心呢?對,你是許國的睿王殿下,是三軍統帥,可你也是我的……那個誰。除了你,我一無所有,不緊張你我還能緊張誰?”

師父微微一愣,似有淡淡的歉意在眼底緩緩流淌。他輕撫我的臉頰,溫柔的聲音若帶幾分心疼,道:“對不起,嫣兒,教你擔心了。”

我鼻子一酸,默不作聲地撲進他的懷中。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擊破我的防線,讓我徹底沒轍。因為曾經失去過,因為知道這份幸福來之不易,所以格外害怕失去。

他一手將我攬住,拍了拍我的腦袋,笑道:“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聽說你今天親手做了餡餅,我從下午一直忙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晚飯,不給我嚐嚐嗎?”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開啟食盒,將一碟餡餅放在他面前,道:“這裡面的綠豆泥是用桂花糖熬出來的,桂花糖不好取,所以我只做了這一碟,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其實你不用這麼費心的,只要是你做的,怎麼樣我都喜歡。”師父夾起一塊嚐了嚐,讚道:“真好吃。”

我抿唇,略帶羞澀地笑了笑。意念一動,斟酌著問道:“師父,我聽說沈湄瘋了,是嗎?”

我總以為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師父的人,卻總是忽略了沈湄。放眼帝都,喜歡師父的姑娘有很多,卻沒有一個像她這般用情至深,她對師父的愛絕不比我少。

師父的手稍稍一頓,道:“不是的,她沒瘋,她出家了。當時,未免引人懷疑,沈洛的屍身沒有運回帝都,而是直接安葬在姑蘇。沈湄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後,辭了太醫,入了空門。”

我聽得難過,雖說我不喜歡看她老是糾纏師父,卻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好姑娘。如今她唯一的哥哥為救師父而死,而師父卻不能接受她的愛意,這要教她情何以堪?

我嘆道:“如果有機會,我想去姑蘇看看她。”

“她離開之前曾說,她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我們任何人,只願青燈苦禪,聊度一生,為她哥哥祈福。往事如夢,夢醒了,一切都結束了。”師父放下筷子,輕輕嘆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沈洛為我伐脈換血,沈湄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對她,我心有愧疚,可我不能因為愧疚便接受她的愛,這對她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或許,遁入空門對她來說是另一種解脫。她都看開了,你也不必再執著。”

我默然點頭,心中不勝欷歔。沉默半晌,問道:“師父,你說我爹是集賢院秘閣校理陸策,當年是他把你從火場中揪出來的。文濤告訴我,你為了保護陸家的人,謊稱沒有任何人救你,全憑自己逃出生天。那麼,陸家的人現在在哪裡?”

“想見見你的家人嗎?”

“也不是,只是有些好奇。”我與他們素未謀面,更談不上有什麼感情。我與師父相依為命,在我心裡,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今春在江南時,耶律沙其實是為見我而來。一方面是商討聯手滅燕之事,另一方面,我請他將陸家的人帶回遙輦國安頓,他答應我要好好照料他們。畢竟在許國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險。”

聞言,我不由暗吃一驚,忽然想起離開臨安前一夜,我有事要找師父商量,卻發現他遲遲未歸,後來他推說是與老友敘舊,原來是去見耶律沙了。他早已打算與遙輦國結盟,此事果然與王氏無關,一開始我便想錯了方向。

我奇道:“耶律沙為什麼會答應你?”

師父容笑淡淡,眸中深意乍起,“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交易。”

“什麼交易?”

“傳說燕國的草原上埋藏著燕太祖開國時留下的寶藏,誰能尋得寶藏,誰便能問鼎中原。耶律沙想要尋得寶藏獻給國主耶律修,我可以幫他找到寶藏,但作為交換條件,他要替我照料陸家的人。”

我大吃一驚,道:“你知道寶藏在哪兒?”

他將一枚溫涼的物什塞到我手上,微笑道:“這個就是燕國的寶藏。”

我低頭一看,竟是那支白玉珠釵,不由驚訝道:“真的嗎?”

師父點頭,解釋道:“其實燕國根本沒有太祖寶藏,一切不過是人們以訛傳訛罷了。若真要說有什麼寶藏,那便應該是母妃了吧。母妃口銜明珠而生,有預知國之興衰的能力。她很早便知道燕國將亡,所以老國王才會將她嫁給父皇,希望以此鞏固邦交,求得許國庇佑,使燕國的國祚能有所延長。這枚珍珠便是母妃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我恍然大悟,不禁嘖嘖稱奇,問道:“原來如此,那你拿什麼給耶律沙呢?”

“燕國的荒漠中有一種黑色的油,遇火能燃,可用來製造兵器。我騙耶律沙,那便是燕國的寶藏。”

“他信了嗎?”

“當然,耶律修生性好戰,得之欣喜若狂。”

我點了點頭,待要說話,忽聽帳外有人道:“啟稟將軍,東路軍送來急報。”

我忙收起珠釵,起身站到一旁,隨手拿起一句書冊擺出正在閱讀的樣子。

師父含笑瞥了我一眼,正色道:“進來。”

一名士兵走進來,奉上一本摺子,轉身退了下去。師父開啟摺子,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我忙湊上去,問道:“出了什麼事?”

“王始安之子王躍率領東路軍從太原府進攻燕國,三天前在夏州遭到燕軍阻擊,死傷慘重,派人傳信請求支援。”

我沉吟道:“可是斛律濤就要來攻城了,我們尚且自顧不暇,如何分散兵力去支援東路軍?”

他走到我身旁,輕輕啄了啄我的額頭,柔聲道:“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我會盡快結束這場戰場,然後就帶你回家。”

回家?我下意識地想到了相府,遂不假思索道:“不是決定要離開帝都了嗎?”

“不回帝都,你想去哪裡我們便去哪裡,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他忽然收緊臂膀,將我牢牢禁錮在胸前。我有些透不過氣來,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地擁抱我,可我卻無法抗拒他的懷抱,便放任自己漸漸沉淪。

溼熱的呼吸肆意噴灑,他的聲線格外格外低沉,啞聲說:“嫣兒,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矮油,整個人像是泡在蜜糖水裡面,幸福得直要冒泡了……

我滿足地笑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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