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寧靜(二)

涼州虎兕·岑雲·2,251·2026/3/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寧靜(二) 北宮瑞憤怒的抽打著戰馬,風一般馳入岑風的大營;到了中軍大帳前,不等馬蹄著地便滾鞍下馬,也不管戰馬有沒有人照看,掀起帳門就闖了進去。 “於菟,你讓我打探的訊息有信了;”北宮瑞帶著幾分怒氣的話音急促而響亮,“閻行那小子當了韓遂的女婿了,我就說過他的話不能信,你偏不聽。” 大帳裡,岑風猛地坐直了起來,神色古怪地咕噥著:“韓遂的女婿?韓遂哪個女兒?”雖然如今與韓遂不睦,但是早年畢竟相處多時,岑風對韓遂的至親家人所知頗祥;他知道韓遂沒有養下兒子來,只有五個女兒環繞膝下,但是年長的三個女兒早已出嫁,剩下兩個尚未及笄;是以驟聞韓遂嫁女,岑風不免驚異不已。 “管他是哪個女兒,總歸那閻行與韓遂是成了自家人了。說不準,正是那姓閻的設計欺騙你立了功,韓遂才招他為婿的。”北宮瑞氣呼呼地嚷著;他對於岑風退兵不入允吾的舉動一直耿耿於懷,始終覺得是岑風“誤信”人言,上了閻行的當。 “到底是哪個?”岑風沒好氣地又問了一遍;北宮瑞已經不是戰場上的雛兒了,岑風可不相信自己珍而重之地命他去榆中一帶打探,他卻會遺漏如此要緊的訊息。 北宮瑞正想好好數落一通,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被岑風一句話給噎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悶悶地說了聲:“聽說是老四。” “韓家四娘?那不是才十一歲?”岑風驚疑不定,好半天突然冷笑道:“看來韓文約心裡也有些穩不住了,還要拿自己的女兒來籠絡人心;也不知道閻彥明會不會樂意多出這麼個老丈人?” 北宮瑞臉色愈發不好看了;他為了允吾城的事情,與岑風爭論過好幾回,自然知道岑風對閻行的觀感不錯,但是北宮瑞心裡卻對此抱有極大的疑問:“於菟,你就是把姓閻的想得太好了,你怎麼就認定了他不是騙你的?” 岑風也不知道為這個事情與北宮瑞爭執過多少次,對北宮瑞的冷言冷語早就麻木了,笑道:“這個說了你也不懂;所謂觀人於微。往往真心流露難以掩飾,我看得出來,閻彥明在韓遂手下,似乎過得不怎麼趁心。” “還觀人於微……”北宮瑞氣不打一處來,“這話要是老邊說的我還信幾分,至於你――你以為你是老邊吶?” “不信算了。”岑風也沒有多少好脾氣,解釋兩句看北宮瑞聽不進去,悻悻然之餘也不肯多費唇舌;“允吾城那邊怎麼樣,城裡那些人還老實嗎?” 北宮瑞嗤笑:“你把幾千人馬擺在這裡。他們敢不老實麼?按你說的,每日辰時開門。申末閉門,入城的柴、水、糧每日定量;那些人全都奉行不誤,誰也不敢亂來。” 岑風笑道:“這不是挺好麼?他們老老實實聽話,咱們進不進允吾城,有什麼區別?難道韓文約還敢派兵來搶回去?” “這野地裡你住著還舒服是不是……”北宮瑞不滿地嚷嚷起來。 …… 隨著岑風的退兵,關乎允吾城的歸屬之爭便告一段落,金城的局勢也隨之寧靜了下來。韓遂繼續窩在榆中不動,而岑風臨城不入,讓王子邑對允吾的變故也找不到什麼說辭。只能靜觀其變。 在平靜的日子裡,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秋去冬來,大雪滿天。岑風將大軍退回破羌等城內駐紮,眼看著沒有幾日,似乎又到了臘月底。岑風訝然發現,不知不覺間,中平四年原來馬上就要過去了。 就在中平四年的最後一天,幾乎是日頭升起的同時。楊阜頂著漫天的風雪來到了破羌。 楊阜是那種跟誰都自來熟的脾氣,言談舉止之間,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讓人樂意親近的氣質;只要不是生死仇敵,不管是誰,只要和楊阜在一起呆上半個時辰,就會被他感染,進而對他親近起來。這一次來,楊阜也沒有對岑風客氣,一見面就不客氣地嚷嚷著:“虎將軍,楊某是讓你害慘了,寒冬臘月地還要長途跋涉。” “關小爺屁事,你愛來不來,我又沒請你。再說你不告而至,乃是惡客臨門,小爺還未必歡迎你來呢!”岑風作勢喝罵,但是臉上盡是笑意;楊阜的性情、學問讓岑風很是佩服,雖然岑風與王國關係並不好,但是並不妨礙他對楊阜的親近。 岑風只管笑罵,並未請楊阜入座,但是楊阜沒有管那麼多,自顧自就尋了個座位,以一種最舒適的姿勢坐了下去;“我也不願意來啊,可是子邑先生實在不放心你啊;所以,我就只好勉為其難跑這一趟了。” “不放心?”岑風冷笑道,“他把韓遂留在金城郡,出糧出餉,幫韓遂保住了那幾千人馬,不就是為了留著姓韓的好與我打擂臺麼――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想不到虎將軍你也學會夾槍帶棒地與人說話了。”楊阜哈哈大笑,“不過我可沒有說謊,子邑先生的確是憂心忡忡啊;你把韓文約打得太慘了,一座允吾城,金城郡治之地,一仗都沒敢打,說丟就丟了。虎將軍這樣步步緊逼,你說子邑先生能不擔心麼?” 岑風的臉色陡地沉了下來:“怎麼,王子邑又打算替姓韓的撐腰來了?” 楊阜本是笑吟吟地注視著岑風,不料岑風臉色一沉,目光霎時冷厲起來,看得楊阜心頭一突,到了嘴邊的話竟不知如何開口。雖然岑風只是問了一句就不再開口,但是他說話的語氣與臉上的神色已然讓楊阜明白了他的態度――你王國有什麼招式儘管來吧,小爺接著。 楊阜知道眼前這位岑老虎的脾氣很不好,性格也執拗;當初榆中之會,子邑先生親自出面,軟硬兼施也沒能壓服他,最後說翻臉就翻臉,讓人很是下不來臺。更要命的是,這頭老虎偏偏就有翻臉的本錢,沒看他在榆中的時候,三千對三千,三下五除二就把韓遂的兵馬打垮了,子邑先生想救人都來不及。 幸好,這一次子邑先生不是要與這頭猛虎為難,否則楊阜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定了定心神,楊阜臉上又恢復了此前的笑意,欣然道:“虎將軍所言差矣,楊某這一次來,是轉達子邑先生對將軍的誠意。” “誠意?什麼誠意?”岑風狐疑道,“王子邑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來?” 楊阜淡然一笑:“一座榆中城,就是子邑先生的誠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寧靜(二)

北宮瑞憤怒的抽打著戰馬,風一般馳入岑風的大營;到了中軍大帳前,不等馬蹄著地便滾鞍下馬,也不管戰馬有沒有人照看,掀起帳門就闖了進去。

“於菟,你讓我打探的訊息有信了;”北宮瑞帶著幾分怒氣的話音急促而響亮,“閻行那小子當了韓遂的女婿了,我就說過他的話不能信,你偏不聽。”

大帳裡,岑風猛地坐直了起來,神色古怪地咕噥著:“韓遂的女婿?韓遂哪個女兒?”雖然如今與韓遂不睦,但是早年畢竟相處多時,岑風對韓遂的至親家人所知頗祥;他知道韓遂沒有養下兒子來,只有五個女兒環繞膝下,但是年長的三個女兒早已出嫁,剩下兩個尚未及笄;是以驟聞韓遂嫁女,岑風不免驚異不已。

“管他是哪個女兒,總歸那閻行與韓遂是成了自家人了。說不準,正是那姓閻的設計欺騙你立了功,韓遂才招他為婿的。”北宮瑞氣呼呼地嚷著;他對於岑風退兵不入允吾的舉動一直耿耿於懷,始終覺得是岑風“誤信”人言,上了閻行的當。

“到底是哪個?”岑風沒好氣地又問了一遍;北宮瑞已經不是戰場上的雛兒了,岑風可不相信自己珍而重之地命他去榆中一帶打探,他卻會遺漏如此要緊的訊息。

北宮瑞正想好好數落一通,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被岑風一句話給噎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悶悶地說了聲:“聽說是老四。”

“韓家四娘?那不是才十一歲?”岑風驚疑不定,好半天突然冷笑道:“看來韓文約心裡也有些穩不住了,還要拿自己的女兒來籠絡人心;也不知道閻彥明會不會樂意多出這麼個老丈人?”

北宮瑞臉色愈發不好看了;他為了允吾城的事情,與岑風爭論過好幾回,自然知道岑風對閻行的觀感不錯,但是北宮瑞心裡卻對此抱有極大的疑問:“於菟,你就是把姓閻的想得太好了,你怎麼就認定了他不是騙你的?”

岑風也不知道為這個事情與北宮瑞爭執過多少次,對北宮瑞的冷言冷語早就麻木了,笑道:“這個說了你也不懂;所謂觀人於微。往往真心流露難以掩飾,我看得出來,閻彥明在韓遂手下,似乎過得不怎麼趁心。”

“還觀人於微……”北宮瑞氣不打一處來,“這話要是老邊說的我還信幾分,至於你――你以為你是老邊吶?”

“不信算了。”岑風也沒有多少好脾氣,解釋兩句看北宮瑞聽不進去,悻悻然之餘也不肯多費唇舌;“允吾城那邊怎麼樣,城裡那些人還老實嗎?”

北宮瑞嗤笑:“你把幾千人馬擺在這裡。他們敢不老實麼?按你說的,每日辰時開門。申末閉門,入城的柴、水、糧每日定量;那些人全都奉行不誤,誰也不敢亂來。”

岑風笑道:“這不是挺好麼?他們老老實實聽話,咱們進不進允吾城,有什麼區別?難道韓文約還敢派兵來搶回去?”

“這野地裡你住著還舒服是不是……”北宮瑞不滿地嚷嚷起來。

……

隨著岑風的退兵,關乎允吾城的歸屬之爭便告一段落,金城的局勢也隨之寧靜了下來。韓遂繼續窩在榆中不動,而岑風臨城不入,讓王子邑對允吾的變故也找不到什麼說辭。只能靜觀其變。

在平靜的日子裡,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秋去冬來,大雪滿天。岑風將大軍退回破羌等城內駐紮,眼看著沒有幾日,似乎又到了臘月底。岑風訝然發現,不知不覺間,中平四年原來馬上就要過去了。

就在中平四年的最後一天,幾乎是日頭升起的同時。楊阜頂著漫天的風雪來到了破羌。

楊阜是那種跟誰都自來熟的脾氣,言談舉止之間,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讓人樂意親近的氣質;只要不是生死仇敵,不管是誰,只要和楊阜在一起呆上半個時辰,就會被他感染,進而對他親近起來。這一次來,楊阜也沒有對岑風客氣,一見面就不客氣地嚷嚷著:“虎將軍,楊某是讓你害慘了,寒冬臘月地還要長途跋涉。”

“關小爺屁事,你愛來不來,我又沒請你。再說你不告而至,乃是惡客臨門,小爺還未必歡迎你來呢!”岑風作勢喝罵,但是臉上盡是笑意;楊阜的性情、學問讓岑風很是佩服,雖然岑風與王國關係並不好,但是並不妨礙他對楊阜的親近。

岑風只管笑罵,並未請楊阜入座,但是楊阜沒有管那麼多,自顧自就尋了個座位,以一種最舒適的姿勢坐了下去;“我也不願意來啊,可是子邑先生實在不放心你啊;所以,我就只好勉為其難跑這一趟了。”

“不放心?”岑風冷笑道,“他把韓遂留在金城郡,出糧出餉,幫韓遂保住了那幾千人馬,不就是為了留著姓韓的好與我打擂臺麼――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想不到虎將軍你也學會夾槍帶棒地與人說話了。”楊阜哈哈大笑,“不過我可沒有說謊,子邑先生的確是憂心忡忡啊;你把韓文約打得太慘了,一座允吾城,金城郡治之地,一仗都沒敢打,說丟就丟了。虎將軍這樣步步緊逼,你說子邑先生能不擔心麼?”

岑風的臉色陡地沉了下來:“怎麼,王子邑又打算替姓韓的撐腰來了?”

楊阜本是笑吟吟地注視著岑風,不料岑風臉色一沉,目光霎時冷厲起來,看得楊阜心頭一突,到了嘴邊的話竟不知如何開口。雖然岑風只是問了一句就不再開口,但是他說話的語氣與臉上的神色已然讓楊阜明白了他的態度――你王國有什麼招式儘管來吧,小爺接著。

楊阜知道眼前這位岑老虎的脾氣很不好,性格也執拗;當初榆中之會,子邑先生親自出面,軟硬兼施也沒能壓服他,最後說翻臉就翻臉,讓人很是下不來臺。更要命的是,這頭老虎偏偏就有翻臉的本錢,沒看他在榆中的時候,三千對三千,三下五除二就把韓遂的兵馬打垮了,子邑先生想救人都來不及。

幸好,這一次子邑先生不是要與這頭猛虎為難,否則楊阜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定了定心神,楊阜臉上又恢復了此前的笑意,欣然道:“虎將軍所言差矣,楊某這一次來,是轉達子邑先生對將軍的誠意。”

“誠意?什麼誠意?”岑風狐疑道,“王子邑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來?”

楊阜淡然一笑:“一座榆中城,就是子邑先生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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