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寧靜(三)

涼州虎兕·岑雲·2,231·2026/3/26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寧靜(三) 榆中城?岑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心底突然泛起一陣寒意,隨之而來的,還有對王國無以言喻的不齒。 “拿榆中城來表示誠意?”岑風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嘲諷與鄙夷,“王子邑打算把韓遂賣多少錢?” 楊阜似乎早就猜到岑風會有什麼反應,對他不加遮掩的諷刺沒有一點反應,臉上笑意不減:“將軍說笑了,文約先生乃王公至交,怎麼能拿他賣錢呢?” “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岑風很不耐煩這種雲遮霧繞的說話方式,“王子邑究竟什麼意思,乾脆點說。” 楊阜似乎為岑風的霸道感到無可奈何,苦笑一聲:“好吧,我就明白說了;王公已經決意明年入夏時出兵三輔,屆時漢陽、安定、隴西諸部人馬大半都要從徵。至於金城郡這邊……文約先生所部,都會留守榆中不出。” 岑風靜靜聽著,冷笑不語。自從老邊去世之後,岑風經歷了許多事情,早已不是過去有勇無謀的匹夫;雖然楊阜言猶未盡,但是岑風已經大抵猜到王國的計劃,無非又是制衡之策而已;想讓岑、韓兩家互相火併殘殺,使其能夠安安心心東徵三輔。 “王公承諾,大軍東徵之後,絕不干涉金城戰事;至於韓文約是生是死,就要看將軍自己的本事了。”楊阜話音深沉,不帶絲毫的情緒,“只是王公希望。將軍攻克榆中之後,不要進入漢陽郡。” 岑風沉悶地笑了幾聲,譏諷之色溢於言表:“我算是知道當初王子邑為什麼要保住韓遂了,原來是留著這個時候用。他是覺得,能趕在我攻克榆中之前先平定三輔――我不知道他王子邑哪裡來的自信?” 楊阜目光一閃,淡然道:“王公睿智,非在下這等淺薄之人所能臆測。” 岑風冷哼一聲,又故意刺激楊阜道:“王子邑就不怕韓遂為此翻臉,乾脆投降了我?到時候我與韓遂兩家合力,一起進兵漢陽。抄了他的後路;如今韓遂只守著一個小小縣城,要是要機會到漢陽、隴西分一點好處,他肯定會幹的。” “呵呵,那的確不無可能啊……”楊阜臉上不以為然的神色與他的言辭自相矛盾,“楊某來前曾經打聽過,北宮伯玉、李文侯兩位首領的遺族似乎在將軍麾下頗受重用?聽聞將軍撫定湟中,恩威並施,那兩家人在其中出力不小吧?” 岑風的目光凝視著楊阜,突然失聲大笑;楊阜同樣笑意吟吟。面對岑風毫無退縮之意。 “好啊,好啊。王子邑是把一切都算到了,看來我不同意也不行了?” “將軍言重了;王公一向讚許將軍少年英武,乃是涼州年輕一輩之翹楚人物。王公一直都希望能與將軍攜手共創大業……”楊阜知道岑風的性情,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主;剛才一句話,就等於他已經答應了王國的條件,所以滿口子地讚揚起岑風來。 岑風冷笑道:“行了,姓王的明明巴不得我死。要是我不能在他平定三輔之前攻克榆中,只怕他轉回頭就要相助韓遂來對付我了吧?或者說。只要他拿下三輔,不管韓遂是死是活,他王子邑都要回過頭來收拾我的。” 楊阜話音為之一滯,一時訕訕不知如何措辭。雖然知道岑風的性情,但是楊阜也料不到岑風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尤其是在兩家剛剛達成協議的時候。 岑風笑看楊阜的尷尬神色,就如同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般;“好了。說說吧,王子邑打算什麼時候出兵三輔?”岑風知道,王國雖然將韓遂當做一個棄子拋棄掉,但是絕不會容許岑風現在就出兵攻打榆中。岑風出兵的時間必須是在他大軍東徵之後;一則,等王國大軍東徵,他就有足夠的藉口拒絕回援榆中,二則,也是要儘量縮短岑風用兵的時間,免得韓遂早早落敗――岑風一直以來的顯赫戰績的確給了王國太大的壓力,萬一韓遂支撐不到王國平定三輔,到時東徵大軍陷在三輔回不來,漢陽可真就危險了。 “時候未定,以楊某想來,大約四五月間吧;等時間定下來,一定會通報將軍知曉。”事關機密,楊阜只能含糊其辭。 岑風其實只是隨口一問,根本不抱指望楊阜能說真話,當下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卻冷笑道:“義山吶,你應該知道,王子邑這是在賭博啊;他想和我豪賭一把,賭的就是我與他誰能更快一步獲勝。義山你覺得,我與他,誰會贏呢?” 驟聞岑風此言,楊阜不由得目光一凝,遲遲不答;岑風感知敏銳,更從他的神色中看出幾分凝重的神色。 見楊阜遲疑良久而不答,岑風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 楊阜來了又走,漫天的大雪很快就將他的行跡徹底掩蓋,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破羌城。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一個多月,整個涼州都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萬物生靈斂跡匿蹤,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潔白平靜――整個涼州似乎就如同千里雪原一般的寧靜。 這樣的寧靜一直持續到中平五年的春天。開春雪停,岑風出了破羌城,指揮大軍馬不停蹄地開進了允吾城;既然與王國達成了協議,此前的一些顧慮自然也就無需在意。北宮瑞終於得償所願,以大軍前鋒的身份當先入城;城內豪強早已明白自己的處境,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抗,反而處處配合,殷勤周到地迎接虎家軍的到來。城裡城外,波瀾不興。 王國很默契地沒有對岑風的行動做出半點反應。韓遂倒是在冀城哼哼了幾句,但是城池是他自己主動放棄的,而且岑風直等到幾個月之後才入城,因此王國有足夠的藉口不予理會――你自己丟掉的東西還不許別人撿麼? 如今的韓遂已經沒有了和王國叫板的實力,發了幾句牢騷沒有用,很快也就偃旗息鼓了。而王國的全部心思,早已放到了東徵大計上。 中平五年四月末,涼州聯軍會盟冀城,告祭天地;王國派細作在三輔及關東諸州廣發檄文,以誅宦官為名,大舉東徵。涼州的寧靜局勢徹底打破,包括安定馬騰諸部在內,七萬大軍浩浩蕩蕩,越隴關、入三輔;到五月中,大軍包圍了東徵路上第一個有漢軍重兵把守的要地――陳倉城。 同一時間,岑風親率所部八千人,攻打榆中;韓遂閉城不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寧靜(三)

榆中城?岑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心底突然泛起一陣寒意,隨之而來的,還有對王國無以言喻的不齒。

“拿榆中城來表示誠意?”岑風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嘲諷與鄙夷,“王子邑打算把韓遂賣多少錢?”

楊阜似乎早就猜到岑風會有什麼反應,對他不加遮掩的諷刺沒有一點反應,臉上笑意不減:“將軍說笑了,文約先生乃王公至交,怎麼能拿他賣錢呢?”

“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岑風很不耐煩這種雲遮霧繞的說話方式,“王子邑究竟什麼意思,乾脆點說。”

楊阜似乎為岑風的霸道感到無可奈何,苦笑一聲:“好吧,我就明白說了;王公已經決意明年入夏時出兵三輔,屆時漢陽、安定、隴西諸部人馬大半都要從徵。至於金城郡這邊……文約先生所部,都會留守榆中不出。”

岑風靜靜聽著,冷笑不語。自從老邊去世之後,岑風經歷了許多事情,早已不是過去有勇無謀的匹夫;雖然楊阜言猶未盡,但是岑風已經大抵猜到王國的計劃,無非又是制衡之策而已;想讓岑、韓兩家互相火併殘殺,使其能夠安安心心東徵三輔。

“王公承諾,大軍東徵之後,絕不干涉金城戰事;至於韓文約是生是死,就要看將軍自己的本事了。”楊阜話音深沉,不帶絲毫的情緒,“只是王公希望。將軍攻克榆中之後,不要進入漢陽郡。”

岑風沉悶地笑了幾聲,譏諷之色溢於言表:“我算是知道當初王子邑為什麼要保住韓遂了,原來是留著這個時候用。他是覺得,能趕在我攻克榆中之前先平定三輔――我不知道他王子邑哪裡來的自信?”

楊阜目光一閃,淡然道:“王公睿智,非在下這等淺薄之人所能臆測。”

岑風冷哼一聲,又故意刺激楊阜道:“王子邑就不怕韓遂為此翻臉,乾脆投降了我?到時候我與韓遂兩家合力,一起進兵漢陽。抄了他的後路;如今韓遂只守著一個小小縣城,要是要機會到漢陽、隴西分一點好處,他肯定會幹的。”

“呵呵,那的確不無可能啊……”楊阜臉上不以為然的神色與他的言辭自相矛盾,“楊某來前曾經打聽過,北宮伯玉、李文侯兩位首領的遺族似乎在將軍麾下頗受重用?聽聞將軍撫定湟中,恩威並施,那兩家人在其中出力不小吧?”

岑風的目光凝視著楊阜,突然失聲大笑;楊阜同樣笑意吟吟。面對岑風毫無退縮之意。

“好啊,好啊。王子邑是把一切都算到了,看來我不同意也不行了?”

“將軍言重了;王公一向讚許將軍少年英武,乃是涼州年輕一輩之翹楚人物。王公一直都希望能與將軍攜手共創大業……”楊阜知道岑風的性情,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主;剛才一句話,就等於他已經答應了王國的條件,所以滿口子地讚揚起岑風來。

岑風冷笑道:“行了,姓王的明明巴不得我死。要是我不能在他平定三輔之前攻克榆中,只怕他轉回頭就要相助韓遂來對付我了吧?或者說。只要他拿下三輔,不管韓遂是死是活,他王子邑都要回過頭來收拾我的。”

楊阜話音為之一滯,一時訕訕不知如何措辭。雖然知道岑風的性情,但是楊阜也料不到岑風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尤其是在兩家剛剛達成協議的時候。

岑風笑看楊阜的尷尬神色,就如同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般;“好了。說說吧,王子邑打算什麼時候出兵三輔?”岑風知道,王國雖然將韓遂當做一個棄子拋棄掉,但是絕不會容許岑風現在就出兵攻打榆中。岑風出兵的時間必須是在他大軍東徵之後;一則,等王國大軍東徵,他就有足夠的藉口拒絕回援榆中,二則,也是要儘量縮短岑風用兵的時間,免得韓遂早早落敗――岑風一直以來的顯赫戰績的確給了王國太大的壓力,萬一韓遂支撐不到王國平定三輔,到時東徵大軍陷在三輔回不來,漢陽可真就危險了。

“時候未定,以楊某想來,大約四五月間吧;等時間定下來,一定會通報將軍知曉。”事關機密,楊阜只能含糊其辭。

岑風其實只是隨口一問,根本不抱指望楊阜能說真話,當下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卻冷笑道:“義山吶,你應該知道,王子邑這是在賭博啊;他想和我豪賭一把,賭的就是我與他誰能更快一步獲勝。義山你覺得,我與他,誰會贏呢?”

驟聞岑風此言,楊阜不由得目光一凝,遲遲不答;岑風感知敏銳,更從他的神色中看出幾分凝重的神色。

見楊阜遲疑良久而不答,岑風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

楊阜來了又走,漫天的大雪很快就將他的行跡徹底掩蓋,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破羌城。大雪紛紛揚揚下了一個多月,整個涼州都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萬物生靈斂跡匿蹤,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潔白平靜――整個涼州似乎就如同千里雪原一般的寧靜。

這樣的寧靜一直持續到中平五年的春天。開春雪停,岑風出了破羌城,指揮大軍馬不停蹄地開進了允吾城;既然與王國達成了協議,此前的一些顧慮自然也就無需在意。北宮瑞終於得償所願,以大軍前鋒的身份當先入城;城內豪強早已明白自己的處境,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抗,反而處處配合,殷勤周到地迎接虎家軍的到來。城裡城外,波瀾不興。

王國很默契地沒有對岑風的行動做出半點反應。韓遂倒是在冀城哼哼了幾句,但是城池是他自己主動放棄的,而且岑風直等到幾個月之後才入城,因此王國有足夠的藉口不予理會――你自己丟掉的東西還不許別人撿麼?

如今的韓遂已經沒有了和王國叫板的實力,發了幾句牢騷沒有用,很快也就偃旗息鼓了。而王國的全部心思,早已放到了東徵大計上。

中平五年四月末,涼州聯軍會盟冀城,告祭天地;王國派細作在三輔及關東諸州廣發檄文,以誅宦官為名,大舉東徵。涼州的寧靜局勢徹底打破,包括安定馬騰諸部在內,七萬大軍浩浩蕩蕩,越隴關、入三輔;到五月中,大軍包圍了東徵路上第一個有漢軍重兵把守的要地――陳倉城。

同一時間,岑風親率所部八千人,攻打榆中;韓遂閉城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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