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劇變(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劇變(二)
吾麻的到來讓沉悶枯燥的榆中前線多了一抹亮色。身為虎家軍的主母能夠親臨前線,不論是她帶著五百精騎策馬揚鞭盡顯英姿,還是協助掌理大營營務,吾麻的一舉一動無不讓軍中將士們倍感親切。不過兩日工夫,軍中原本有些低迷計程車氣居然漸漸就恢復了過來,而這一切幾乎都源自於吾麻一人;這讓岑風在內的諸多將官們倍感驚奇和振奮。
“你這丫頭還真不簡單,來了沒有幾天,差不多把軍心都收攏到你身上去了;眼下在兄弟們心裡,只怕連我這個主帥都要靠邊站了。”岑風輕輕捏著媳婦的鼻子,笑著打趣道。
吾麻嬌嗔著打掉岑風的手,小臉一揚,臉上說不出的得意:“你以為呢,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我也是上過戰場,見過戰陣的;真要說用兵打仗,我未必不及你。”
“嗯嗯……是啊是啊,我看看今後是不是把我的虎家軍都交給你來統帥?”岑風說笑著,臉上的表情分明只有一個意思——你這小丫頭是癩蛤蟆打哈欠……
要說鬥嘴,吾麻哪裡肯讓人,小鼻子一哼:“那是自然,將來我出去帶兵打仗,你給我留在家裡帶孩子餵奶……”
岑風突然臉色一僵,眼睛直勾勾盯著吾麻的胸口,喃喃道:“餵奶……”一邊說著,一邊手就不老實起來。少年夫妻本就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一時情動就有些難以剋制。吾麻又羞又氣,連連拍打著岑風遞過來的怪手,好像拍蒼蠅一般。所幸二人此刻身處帥帳,帳內只有他們小夫妻二人,倒不虞被人聽去閨房私密。
笑鬧了一陣,岑風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兩聲,他苦著臉摸著肚子,可憐兮兮地說道:“吾麻,我餓了,去幫我尋些吃的來;昨日我打到的獐子。正在伙房裡,你去割兩塊肉烤了來吧,別人的手藝我吃不慣。”
吾麻橫了丈夫一眼:“早上才吃過,才多久啊……”雖然嘴裡碎碎念著,卻依言起身出帳而去。
岑風目送著吾麻離開。默默算著腳步。推測吾麻已經走遠了,突然開口喝道:“成公,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聽牆根了,鬼鬼祟祟地。還不進來。”
岑風話音剛落,帳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即就見到成公英掀開帳門進來。不同於岑風的輕鬆戲謔之色,成公英的臉色十分凝重,眉頭緊鎖。隨著成公英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身材不高、體型肥碩的小胖子。
“阿續?”岑風定睛一瞧,那小胖子赫然正是留守允吾的邊續。岑風驚疑之餘,察覺二人神色不對,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邊續看看四周,眼見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道:“小郎,伍叔讓我趕過來,十萬火急。”
岑風聞言面色劇變。邊續從允吾而來,又說十萬火急之事。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岑風下意識地就猜測,是不是允吾城裡出了變故?允吾是虎家軍而今的大本營,尤其是吾麻、邊夫人相繼返回之後,允吾城已然是岑風的根本所在。由不得岑風不掛心。
“這是伍叔的信。”邊續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囊來。
岑風伸手接過,那信囊上有些溼漉漉的感覺,好像是被汗水浸透了。帶著強烈不安,岑風一把撕開囊口。將信取了出來,一目十行地看著。只掃過一眼。岑風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似乎是不相信信上所言之事,岑風又從頭到尾一連看了三遍,當讀到最後一遍的時候,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摳著字眼來看,幾乎只差把信上的文字吞進肚子裡去。
“怎麼了?”成公英急切地問道;雖然是他先見到了邊續,但是並未見過書信,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甚至就連邊續都有些弄不明白,只知道邊伍命他送來的訊息乃是十萬火急的要事。
岑風的臉色陰沉得嚇人,將書信遞給了成公英和邊續:“你們看吧。”
成公英接過來,與邊續兩個頭湊著頭看信,只片刻間,臉色就變得比岑風更加沉重,其中還間雜著強烈的狐疑之色。“這是真的?邊伍哪裡來的訊息,莫不是誤傳吧?”成公英駭然驚問。
岑風沒有說話,雖然面上兀自帶有驚怒之色,但是目光已經沉靜下來:“我不知道邊伍哪裡來的訊息,不過,我知道他不是那種輕浮之人;他能發來急報,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會是誤傳。”
“那……接下來怎麼辦?”成公英有些慌亂了。
岑風出神地想了很久,突然伸手取過信件,扔進火盆,又親手打火燒了。看著升騰的火苗,岑風沉聲道:“這個事情,先不要告訴吾麻。”
成公英與邊續都是一怔,正要問時,突然就聽到帳外一聲嬌笑:“什麼事情不要告訴我呀?”
岑風霍然心驚,抬頭一看,吾麻手裡端著託盤,笑意吟吟地掀帳而入。岑風不由暗暗叫苦;適才心神劇震之下,一時亂了心緒,居然沒有察覺到吾麻走近帥帳,卻被她聽到了自己的話。
吾麻緩步入帳,正嬌笑著說道:“你們商議什麼壞事,不敢讓我知道?”她邊走邊說,原本只是隨口取笑,並未當真,但是走近前來卻猛地看到邊續在場,登時臉色就是一變,驚疑道:“邊續,你怎麼在這裡?”
邊續喃喃不知作何言辭,只得用眼神向岑風求救。不等岑風想出應對之詞,吾麻已經連聲追問:“是不是允吾城出事了,什麼事情要瞞著我?”吾麻本就是個聰明人,自然能夠察覺帳中三個大男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對,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說話呀!”吾麻等了半天沒有聽到任何人回答她,心裡愈增焦慮,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於菟,你告訴我!”吾麻的目光緊緊盯著丈夫;她知道,帳中的三個人,只會以自己的丈夫為主,說與不說,都在岑風一念之間,求成公英和邊續卻是沒有用的。
岑風注視著自己的妻子,目光深邃,讓人難察其意;過得許久,才用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帳中難言的沉寂:“吾麻,剛剛接到邊伍傳來的訊息,湟中那邊……你哥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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