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拾遺集 第十五章 蛇鬼

m市人民醫院太平間內，幾名負責遺體處理的工作人員，推著手推車，上面擺放著張麗的遺體，他們要把張麗的遺體放到冷凍櫃裡，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正在檢視冷凍櫃的使用記錄，他們要找一個空著的，就會把張麗的遺體放進去，等候處理。

與此同時，陰間，張麗打了一個寒顫，一個寒顫過後，我們一行已經來到了奈何橋頭的忘魂臺前，忙碌的孟婆正在給過往的亡靈分發忘魂湯。

依次排隊來到孟婆面前，鬼差拿了在秦廣王那裡得來的指令，要讓張麗忘記她在凡間七天的事情，仔細算來，正好七天，而這七天的記憶，只需要三勺孟婆湯足以。張麗來到了孟婆面前，接過了那隻碗，她發現她碗裡的湯比別人少了很多，由於口渴，一口便下了肚。我看著張麗喝著，我口中這時也渴的難以忍受，但是我深深的記得鬼差兄弟的交代，在渴也要忍耐，在這裡只要一口喝下去，回到陽間就是一個沒有丁點記憶的人了，沒有記憶，那就只是剩下軀殼。

張麗喝下孟婆湯後，用手擦了擦嘴巴，有些意憂未盡，她把碗遞給孟婆，示意孟婆再給她來上幾大勺，細看孟婆，一臉滄桑，不苟言笑，她沒有看張麗一眼，只是接到碗後，直接把碗放到了他身後的櫃檯上。張麗還想說什麼，已經被後面來的人把她擠到前面去了，只見猛婆頭也沒有抬的說：“趕快回去吧，在晚了你陽間的身體可就了。”

我其實知道時間對我門來說太重要了，我也知道回去遲了的嚴重性，於是我門告別鬼差，帶著張麗快速來到輪迴臺前，進入輪迴的大門。在輪迴的路上，我問張麗：“猛婆湯是什麼味道的？”張力說：“麻辣味道的。”我聽了哈哈大笑：“你以為你是四川人，別人就給你準備麻辣味的，聽說孟婆湯只是輪迴臺前的一眼泉水，何來味道。”

說話間，我和張麗的靈魂已經衝出冥界，來到人間，我們將會各自魂歸軀體。

我的靈魂附體之後，逐漸醒了過來，想到張麗這個時候也應該醒過來了，偏偏在這個時候，我的頭劇烈的疼痛起來了，痛的有些厲害，頓時我有一種不吉祥的預感，張麗可能出事了，在陰間的這段時間裡，我真的不知道張麗的身體早已送到了太平間的冷凍櫃裡。

我簡單的收拾之後，忍著頭痛，快速來到醫院，看到張麗的母親哭的死去活來，整個身子胡亂的坐在太平間門口，外面圍著一大圈看熱鬧的人。不想張麗的身體果然被當作死人處理了。我在思考這樣才能解決，但願張麗身體沒事，我正在思考的時候，從太平間裡飛奔出來一個人穿白色衣服女人，應該是裡面的工作人員，看年紀，她已經飛不起來了，可現實是她真的很驚慌，一臉蒼白，驚魂不定，跨出大門的瞬間險些跌倒，並大聲驚呼：“鬧鬼了，鬧鬼了，”

我自言自語的說了句：“大白天的鬧什麼鬼？”

眾人也不相信，趁著白天壯膽，一起擁進去了太平間，果然，太平間的一個冷凍櫃裡發出有人使勁跺腳的聲音，這那裡是鬼，明明是有人在裡面。兩名太平間的工作人員，撥開人群，進到裡面，開啟冷櫃，裡面的張力已經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想要說話，但是嘴巴好象被堵上了。

人們紛紛指責：“現在的醫院是怎麼回事，連活人也往裡面裝。”

張麗沒事了，這是醫院的嚴重的醫療事故，她的父母見女兒好轉了，並沒有找醫院的麻煩，而是直接就回了家。張麗的身體也好了了，她真的忘記了發生在這七天裡的事情。

可我，就沒有他那麼好的運氣了，我上班的公司開除了我，說我不務正業，酒後開車是屬於不能自律的人乾的事，並說我危害公共安全，公司對我這樣的人沒有興趣。

我想我既然已經丟了工作，況且我的身體還需要休養，我乾脆回到老家去，老家山青水秀，最適宜養病。我在城裡沒有上班，也就沒有經濟來源，我回去養好身體之後，再去找工作吧！我只能這樣寬慰自己。

最近的幾年，在大城市裡住的習慣，回到老家就有些靜不下心來，加上這些年掙的工資，基本上都花掉了，沒有存款。心中不由得一片空虛，沒有有事情的時候，我還是出門去找小時候的感覺，上山下河。有時候我也在思考，我的前世兒女不孝順，不給我燒紙錢，害得我今生沒有錢用，但想想，可能就是傳說中修造遇合吧，我前世剩下的兩個兒子已經死了，只有一個孫子張明，可那已經隔了輩分，他是不會理會的。

我和往常一樣，走路的時候，喜歡拿一根樹枝在手裡，一邊走，一邊無所事事的敲打著路邊是石頭樹木和雜草。不經意會驚動樹林裡的小鳥，附著在樹梢上的小蟲。忽然這天，我路過玉米地的時候，我並沒有敲打，便聽得玉米林的深處傳來梭梭的聲音，我喜歡親近自然，對自然的一切，我都有濃厚的興趣，於是我輕輕的減輕腳步，貓身來到玉米林，眼前出現了一條大蛇，口中正吞噬一條小蛇，小蛇已經被吞下了一半，沒有動彈，任由擺佈。然而大蛇在進食的時候，任何外界的驚動，它們是不與理會的，只管自己進食享受。

早在我祖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我就聽得，一個人要是遇見蛇吃蛇，就要交好運了，只是這是百年難遇的事情，凡是遇見這等好事，有一個環節很重要，蛇吃蛇是從尾巴開始吃的，在蛇吃完蛇的一瞬間，也就是兩個蛇頭正好對整齊，用刀在蛇頭部七寸的地方砍下去，帶兩蛇頭回去，供在神龕前三天，就會帶倆好運。其實最後的時間很好掌握，因為蛇吃食物很慢，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掌握砍掉舌頭的地方。我趕緊搜遍自己身子，也沒有帶刀，我想回去拿刀，家離這裡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等我回去在來，就會錯過最佳的時間。

在我回想的這段時間，小蛇的頭已經快到大蛇的嘴邊了，不由多想，我掄起地上的一塊帶有鋒利石口的石頭，捉住那蛇，猛的砸下去，只幾下，我便得了那蛇頭，心裡好不歡喜。

按照祖爺爺說的方法，我在神龕前供了三天。

三天後，我用一個紅布袋裝了蛇頭，別在腰間，我要去鎮上賭博。

這一天，我贏了，是我在城裡上班一個月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