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拾遺集 第十七章 地脈
我在城裡揮霍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把我打牌贏來的錢用的差不多了,這樣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我得回去在弄些錢,做點生意什麼的,我的人生不能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回到鎮的是時候,鎮上的人都在說我有錢到城裡瀟灑,不務正業,但是他們已經找到了對付我的辦法,說我哦要是在回來打牌,有很多種辦法對付我,有的說找個寡婦坐在我背後,有的說和我打牌的時候,去廁所撒尿洗手,那樣就會給我帶來黴運,還有就是在打牌時和我輪流更換位置,說風水輪流轉,總有轉過的時候,等轉過了我的位子,我的黴運就來了。
可是無論他們使用什麼樣的招式,我都能應付,照樣贏他們的錢,這些打牌的人,越是輸的厲害,越是要和你賭,他們總不相信,自己的命運總在倒黴。我又連續贏了幾天。
每天贏了錢,回到家,我都會取下那個用紅布包著的蛇頭,供奉在神龕前。我有此寶貝,外人是不知道的,就連我的父母我也沒有告訴。我記得我祖爺爺說過,這些事情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所以我謹記在心。
其實像我這樣天天贏錢也是一件孤獨的事情,這一天我沒有到鎮上去,而是在村裡轉悠,我在想,打牌贏錢不是我今生唯一的出路,一邊想著,我路過張明的家。張明這幾年在外包工程掙了不少錢,現在請人在下地基,準備修新房。
我和張明年齡相差不了多少,見面總要開些玩笑。現在我們農村也通了公路,張明正在指揮一個拉磚的車子,在哪裡倒車。他也看見了我,老遠就在打招呼:“你還沒有死啊?”
我說:“不孝順的孫子,小心遭雷抓哦。”
他一邊指揮著車,一邊招呼我:“過來抽菸。”
我走過去接過他遞過的一支菸說:“你狗日的這些年掙錢了,要修新房子了,這房子的地基倒是不錯。”
張明說:“少來了,你家祖輩都給人看地基,騙了好多人,你又跟著騙人。”
我說:“這個是有學問的,看地基只是確保一家平安,沒有說那個給你看地基要保證你家財萬貫,榮華富貴。”
張明說:“地基時我自己選的,我說行就行,今天沒有事,晚上在我家喝酒。”
我說:“我現在已經不喝酒了。”
張明聽了,像是聽了一個笑話:“老子就不相信你不喝酒?不喝酒渣還差不多。”
張明說話從來都是這樣的口氣,我已經習以為常。他收完了磚,付了錢。拉我到屋裡喝茶。他說:“我說話就這樣,你別見笑,我不像你是大學生,說話有涵養,我們就是粗人一個。”
我們兩個在屋裡坐定,他泡了壺茶水,我們開始聊起家常,他問我:“聽說你最近在鎮上打牌贏了不少錢,你在哪裡學來的那些本事?”
我說:“就是運氣好而已。”
張明說:“你不可能天天運氣好啊!我給你說,你如果天天都贏,那是不義之財,儘量少用,我是作為兄弟才告訴你的,我們在外面掙錢,掙的都是乾淨錢。”
我說:“這個社會,有錢才是硬道理”
張明不同意我的說法:“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真理是要相信的,有些道理是不需要理會的,就說我們修房子來說,要信魯班,修房錢要殺只雞祭奠一下,像你們家給別人看黃道吉日的事情,打死我也不相信,我沒有看時間,明天就開山。”
當然我聽不得有人這樣說我祖祖上是手藝,但是現在沒有人在使用這手藝了,也就難以理會。我等到在張明家吃過晚飯,酒足飯飽之後,起身回家去了。
我回到家後,仔細翻閱了我祖上傳下來的黃曆書,發現明天是盲天,也就是說,什麼事情也不能做,更別說是要修新房了。我又趕緊去到張明家,來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張明的老婆正在和張明說這話。
張明老婆說:“你最好還是去找人看看時間,反正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
聽張明的口吻,他晚上喝了酒,有些不耐煩的說:“怕什麼嘛,那些都是假的,早點收拾睡覺吧!”
張明老婆還想說什麼,可他知道張明的脾氣,也就難得理會,不在說話了。
我聽到這裡,覺得進去勸說已經沒有意義,轉身又回家了。
我的任務還是打牌,於是一早我去了鎮上。雖然說我天天在贏錢,可是茶館裡早早就有人在等候了。我到的時候,有兩個以前的牌友,另外還有一個老頭,老頭頭髮有些蒼白,衣冠整潔,看上去很有涵養。他一臉平淡,從我進門時,他都沒有多看我一眼,只是對我說:“小夥子,你今天不適宜打牌。”
我好奇的問:“老人家,為什麼這麼說呢?”
“看你印堂發黑,財運倒流”老頭說.。
“哼哼,我倒要陪你們玩玩。”但是我有一點感覺,老頭不是一個平凡的人。
今天我們玩川牌,我並不相信老頭的話,第一把牌拿上手之後,我發現我的牌搭的天衣無縫,我已經有和了,當我偷完最後一張牌,我真的和牌了。我哈哈大笑起來:“天和,看到沒有,天和,我是不是不能打牌。”兩個牌友也發出嘖嘖的驚歎聲。只有老頭搖了搖頭說:“其數已盡。”
就在我胡了這把天和以後,我的手氣真的就在走下坡路了,不到中午時間,我就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我想今天可能真的不能打牌,氣憤的下了賭桌,搜遍了全身,也沒有找到一塊錢,只有餓著肚子往家走。
張明家今天下地基,我還可以到他家去蹭上一頓。
還沒有到家,我看見張明家炊煙升起,人潮湧動,我們這裡修房子就是這樣,村裡人都熱衷於幫忙,待我走到他家不遠的地方,發現情況不妙,村裡的幾個人正在幫忙佈置靈堂。
張明的老婆哭的死去活來,哀聲陣陣。
堂屋裡擺著張明的遺體,張明死了。
“天晚上還好好的,我們還在一起喝酒了,今天張明就,哎”我感到萬分惋惜。
張明老婆說:“這個挨刀的,早上五點就起床磨刀了,我讓他開地基時看個時間,他偏偏不聽,今天早上請人準備動土的時候,他自己在哪裡殺雞,不知道為什麼他偏偏要把刀衝自己的脖子抹去。”
我忙回家召喚我的鬼兄,讓他們幫我看看張明的死是張明回事。鬼兄檢視後告知:張明陽壽未盡,他只是早了一天動土,哪裡其實還住著一個土地鬼,準備明日才搬,他今天貿然動土,驚動了土地鬼,所以他遭遇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