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拾遺集 第二十章 我變鬼了

在車子飛下懸崖的瞬間，我思緒萬千，萬分惆悵。想到此生還一事無成，既沒有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也還沒有留下一根半點的家脈。車子還在急速下降，並在空中盤旋著。扳方向盤的老頭在車子墜落懸崖的那一秒鐘，早已抽開身影飄著離開，他離開時，我聽見他不懷好意的笑著。

就在這短短的一兩秒中的時間裡，我想到我的父母含辛茹苦將我撫養成人。我同時想到香香，好像幾世以前我們都是夫妻。

車子在下滑時發生的呼呼聲，我透過沒有關攏的車窗玻璃聽得一清二楚。我還聽得車子在與地面深刻接觸時發出的劇烈響聲。劇烈碰撞之後，車子仍沒有熄火。可是我的凡胎肉體可能已經變了形狀。我的精神、記憶完全喪失了。我什麼也不清楚了，像是徹底死去。

我的靈魂一下子衝出我的軀體。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是兩個怪物，兩個直立身體的人，一個牛頭，一個馬面。手中握著刀叉，牛頭放下手中的叉，拿來鋼筋鐵鎖，直接靠住的我雙手雙腳。我一看這陣勢急了，我想我陰間也是有熟人的，況且我是有著特殊功能的人。我慌忙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牛頭說：“奉命行事。”

我說：“就算奉命行事，你們也不能抓我啊！我可和你們黑白無常是兄弟。”

牛頭說：“黑白無常是專收生死薄上該死的人，我們的任務是擒拿在人世間作惡多端的人。”

我說：“我在陽間可是個好人，我從不作惡人間。”

馬面說：“少說廢話，作不作惡可不由你說了算。得到楚江王哪裡定奪，趕快走吧。”

我還想掙扎，可我的雙手雙腳被牛頭馬面用鐵索牢牢困住，只得任由擺佈。我的手腳被捆綁住以後，行動就緩慢起來。牛頭走在前面用一繩牽著，馬面走在後面，見我行動緩慢，便不時用皮鞭抽打著我。那皮鞭似乎用了鋼刺，打在身上，鑽心的痛。也不知行進了多少路程，我也不知道自己捱了多少皮鞭。我被帶到地府二殿楚江王殿。

傳說中二殿楚江王司掌諾大地獄，我進得大殿門口，此時殿內寒冷無比。大殿的後院不時傳過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聽說是陽間作惡多端的人在裡面飽受二殿的酷刑。牛頭成面見我進殿後動作還是有些遲緩，順勢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倒在地。馬面見我如此不勘一擊，乾脆用他手中的武器在我身上捅了幾下，然後在我的身上踢了四五腳，我分明就看見他並非人腳，卻是一對馬蹄。這馬蹄踩在身上生硬的痛，這牛頭馬面是沒有半點臉色的，看不出點滴的人情味。想到心中就無限的寒冷，加上二殿內寒氣*人。我的心一片沉寂。

牛頭馬面脫去我的衣服，架上我來到殿中方案前，強壓我跪在地上，楚江王威嚴的敲下驚堂木，語氣混厚的問道：“堂下者，可知罪。”

我說：“回大王，我何罪之有。”

楚江王大怒：“爾等好不知好好歹。你在陽間犯下的罪行，你來到這裡可就忘了，不如實稟告，罪加一等。”

我說：“稟告大王，我真不知我所犯罪行，還請大王明鑑。”

楚江王見我不像是故意在隱瞞，好似確有不知，於是攤開薄子：“你於xxxx年x月x日殺了一條蛇。”

我略微一想便回答到：“回大王話，小人在陽間確實幹過這等事。聽我祖爺爺說，如遇這種情況，將蛇首，供奉三日，便能帶來好運。”

楚江王大努，又一拍驚堂木：“你好大膽識，僅僅為了一已私利傷一條性命，你可知那蛇是什麼蛇嗎？”

我跪在堂下，寒氣*得我直哆嗦，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楚江王雙手抱著，舉過右眉說：“此蛇乃一條修煉多年的靈蛇，幾度害人，結果被觀音大師點化，居於此，為當地祈雨，保佑一方平安，專為當地人驅逐野獸，免受襲擊，你不僅傷了生而且破壞了天地之輪迴，破了地術，理當受罰。”

我急於知道後果，忙問：“在地獄都要受哪些刑罰。”

牛頭馬面打斷我的問話：“來到地獄不要哪麼多廢話，等下就有你好受的了。”

楚江王一聲令下：“來呀，將此人打入十六小地獄。”

從心裡講，我真的害怕受到處罰，即使這裡寒冷無比，可我急得心裡住外冒冷汗。我大聲呼喊著：“這不公平，你們陰府的人太不公平了。為什麼一條已點化的蛇會被我一個凡人輕易殺死，你們這是草菅人命。難道陰府的人就這樣辦事的嗎？這不公平，我不服啊！”

聽我這樣一說，楚江王也在思考，為何受過點化的蛇會如此不堪一擊，他揮手示意牛頭馬面停手。待他細細檢視詳情。

詳情檢視完畢，楚江王說：“此事確有蹊蹺，你今生確實沒有太多罪行，只是償還前世的罪孽。”

我說：“前世的罪，我今生也償還得差不多了，我瞭解我的前世，我上次已經來過陰府了。但被秦廣王放回了人間。”

楚江王聽得有些奇怪：“為何你一個凡人能在陰間來去自如，還能記得陰陽兩界的事情。你到底是什麼人。待我通查十殿，不過這次我可饒恕你免受地獄十六小地獄酷刑，但你必須同牛頭馬面一起為陰間辦兩件事。”

想到一個凡人能為陰間辦事，欣喜不已，同時內心衝滿好奇，便一口答應：“只要讓我免受痛苦，一定頂力而為。敢問是什麼大事嗎？”

楚江王說：“你老家的兩大惡人，我陰府的牛頭馬面多次抓他不住，這兩人陽剛之氣太重，你能拿他過來嗎？”

我滿口答應：“這只是一個小意思，告訴我，這兩人是誰？”

楚江王說：“牛頭馬面會告訴你的，我還要去其餘九殿檢視你的前世，說著向外揮手，示意我們退殿。”

我想我到陰間為陰間辦事，我豈不成鬼了。但是在免遭痛苦的前提下，我寧願成為鬼，我即使成為鬼，也要成一隻好鬼，不得禍害人間，我還想對楚江王說，如果我辦成了，還是放我回人間，不覺我已經被帶出了二殿大門。

我們要擒拿歸陰的人，牛頭告訴我，是一個長像出眾，略有氣質的男人，這個人有著英俊的外表，吸引了許多女人的注意，最後注意上他的女人，紛紛都愛上了他，導致許多家底破裂，而這些女人被他玩弄之後，必遭他拋棄。像這種男歡女愛的事情沒有人管得了，所以只能任由發展。此人稱東哥，住老家縣城。

我和牛頭馬面來到人間，跟隨東哥許久，也不曾找到帶他去陰府的最好時機。

作為計謀多端的我也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為了了卻差事，只得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