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拾遺集 第二十八章 咒怨

帶著一身泥土，我和岳父躲過樹妖的的法眼，快速離開那是非之地。

在回來的路上，我們一邊走著一邊不時的向後方張望，我還是心有餘悸的問：“你說樹妖不會善罷甘休，難道他還要報復不成。”

“樹妖不等同於人類，本來他們修煉成精就是要禍害人間的。”岳父回答說。

一路走來，我們都心驚膽戰，聽不得路邊丁點的風吹草動，略微聽到一點響聲，我都會覺得是樹妖追過來了。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我們好像是忘記了來時的路，也不知道到走到了那裡，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古韻猶存的小鎮，這個古老的鎮上走著熙熙攘攘的人，走了一段時間的路，飢腸轆轆，我們來到鎮上的一個小酒館，酒館的陳設和現代飯館的擺設差不多。我們來到酒館們口，一個老闆模樣的人出來迎接道：“二位裡邊請。”

看這個老闆模樣的人，衣著有些古怪，把我們迎到裡面，我們選擇了一個靠窗戶的座位坐了下來。老闆問道：“二位來點什麼？”

岳父坐定後用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對店老闆說：“上好的下酒菜端上來，再給我們每人來一碗燒酒。”

不多時，幾道小菜上桌了，一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盤肘子我加滷多豬頭肉。我問道：“怎麼沒有素菜？”

店老闆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一邊拿筷子一邊說：“這花生米不算素菜嗎？”

我一想便道：“也算。”

我和岳父端著盛滿酒的碗，想到碰了一下，便開始吃菜，我喝下第一口酒，感覺酒味有些怪異，這酒中帶有一股血腥味道，於是我問岳父：“你沒有感覺這酒味不正常嗎？”

岳父說：“沒有啊，好酒都是這味。”

我想我可能是多心了，或許是這家店主不講清潔衛生，酒碗沒有洗衣乾淨。我聽見岳父嚼花生米口中發過乾脆的響聲，到了這個時候，我的酒勁還沒有完全恢復出來，看著桌上的食物，已完全沒了食慾，加上酒的異味，我只是像徵性的用筷子在盤中夾了菜又放了回去。後來我乾脆問店老闆要了一杯茶水，岳父卻吃得津津有味，他們問題道：“怎麼不吃？”

我說：“昨天的酒勁還沒有緩過神來。”

岳父他知道，所以也沒有多說，又獨自吃了起來。

我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酒館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和街道上行走的路人，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大街凡是過往的行人，行走行走的時候，腳後跟沒有著地，都是腳尖著地，我趕緊把這個現象告訴岳父，岳父也停住了吃喝，朝窗外看去，經過仔細觀察，然後說：“這是個不好的現象，腳尖著地腳後跟不落地的人是要接近死亡了。因為他的靈魂已經在飄浮，並把身體往上帶了。”

我問：“難道這些人都要死了嗎？”

沒理由呀！岳父突然放下插足的碗筷，大喊一聲：“不好！我們到了不乾淨的地方。”他趕緊從口袋中掏出兩枚他隨身攜帶的銅錢，挽了指，唸了咒語，然後放到眼睛上，他只放了一下又趕緊取下來。我出於好奇，拿過他手中的銅錢放於眼前一看，眼前並不是一條熱鬧的街道，而是荒山中的墳冢。先前看見的人其實也就是一些孤魂野鬼在四處飄蕩。再看桌上的食物，哪碟花生米其實是人的手指頭，其他餘菜品也是人體構件，都還在流著鮮血。酒碗中裝著鮮紅的鮮血，還冒著熱氣。我的內心到還有些鎮定，只見岳父驚鄂地呆在哪。嘴角流著血水。口中還有吃剩下的人肉和骨頭。他依然在有一下無一下的咬著。

我看了大叫了聲：“你口裡還有東西。”

岳父連忙：“呸呸呸呸。”直往外吐，又能把右手手食指伸進了喉嚨裡，指望吐出剛剛吃進去的東西。

見此情景，我對岳父說：“別吐了，吃人肉長壽。”

岳父停止了嘔吐，罵道：“狗日的。”

其實對付鬼我是有辦法的，只是我們現在白天進入了鬼境，很難擺脫，關鍵是我每次都遇見的新問題，怎樣衝出鬼境我到不得而知，只是我知道，這種環境裡，至少鬼不會對我和岳父造成傷害。

我問岳父：“我們怎樣才能出去？”

岳父一邊用手抹了嘴巴一邊說：“我也不知道。”

這時，這個鬼酒館老闆聽說我們要走了。上前站在大門口攔住我們的去路，說道：“先把酒錢給了。”

我一聽，連忙翻我的口袋，這時我才發現我把錢放到上衣口袋裡，我還光著肩膀。

岳父拿出兩張百元大鈔，遞給酒館的鬼老闆：“夠了吧。”

酒館老闆接過錢，仔細看過之後說道：“你這錢在我們這裡用不了，我們只用冥幣，說完把錢遞給了岳父。”他依然攔在門口。

見此情景，我們一時難以脫身，只得另想辦法。我走上前去對鬼老闆說：“今天我們實屬無意過來，根本沒有準備你們這邊的貨幣。你給我們地址，我們回去之後一定如數燒給你。”

“哪萬一你們不信守誠諾怎麼辦？”鬼老闆有些不信任的說。

“陽間的人可以騙，你們陰間的鬼不可騙。”我說。

“反正我是不會相信你們的，人鬼殊途，像我們這些沒有能耐的鬼，只要你回到陽間，我就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鬼老闆依然不肯放行。

我看到岳父也一時沒有辦法，我也急得抓耳撓腮。順便問哪鬼道：“你說怎麼辦？”

只聽鬼老闆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一聽來了火：“要不你根我們去陽間取。”

鬼老闆說：“這也是個辦法，不過…….”他欲言又止。

我迫不急待地問：“不過什麼？”

“我們當鬼的不能白天出去，如果白天出去只能附在人身體上。”鬼老闆說。

我說：“這個沒有問題，你就附在我身上吧！”

岳父見狀馬上阻止說：“不行，鬼附身會帶走你身上的陽剛之氣，同時也會增加鬼的功力。”

我說：“只要我們能走出困境，舍點陽氣也沒什麼！”

鬼老闆說：“我沒有哪能耐，我只想收回我的錢。”

我問：“你能帶我們走出這裡嗎？”

鬼老闆說：“我不能，這事只能靠你們自己，只要你心裡強烈想到你要去的地方，或者你們現在能看穿這裡的意境，也能出去。”

我心裡一驚，剛剛帶上岳父的銅錢眼鏡不就能看到陰間真實的世界嗎？於是我趕緊把岳父的眼鏡一分為二，一人帶了一隻銅錢眼鏡在眼上。我們的身體立刻脫離了小鎮，二人呆立在一片荒墳中。

回到家中的時候，也接近傍晚時分。一家人都等著我們開晚飯，香香問：“你們打的山雞呢？”就在香香說話期間，從屋裡飛奔出來一個小男孩，這個小孩是香香也不知哪個姐姐的孩子，模樣十分可愛，他只是想一睹小姨夫的尊容。不想男孩一出門看了我，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門口的時候只聽口中說了個“鬼”字，當即暈了過去。一家人荒了神，香香是護士，略懂些急救常識，他抱起小男孩，平放到床上，打來熱水敷了臉，然後掐了人中，小男孩不多時醒了。

香香趕緊問：“小強，你怎麼了？”

小強說：“剛剛我看見小姨父全身只剩下骨頭，頭部是一具骷髏。”

聽到這裡，我心裡暗叫不好，剛剛我們在離亂墳崗的時候，哪鬼老闆真的附我身了。

岳父是個明白人，趕緊去屋角燒了紙錢。我使了法眼，看到哪鬼躲在離家不遠的地方，領了冥錢滿意的走了。

我回到小強面前問道：“我現在還是嗎？”

小強說：“現在不是了。”

我說：“來，小姨父抱你去吃飯。”

小傢伙伸開雙手撲進我的懷抱。我說：“小姨父最喜歡小強了。”

在我們開始吃飯時候，天空突然黑了下來，伴隨著砰砰的狂風席捲大地的聲音。

岳父聽得最仔細，他大叫一聲：“不好樹妖來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