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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拾遺集 · 第七章 家族沒落

聊齋拾遺集 第七章 家族沒落

作者:白一凡人

繼而,張德才又為二兒子張光華取了媳婦,媳婦是殺豬匠胡老漢的女兒,名叫胡玉芝,玉芝生性潑辣,但是勤儉持家,此人上的廳堂,下得廚房,莊稼地理的活也能幹得得心應手,就連那些長工都遠遠不及,所以深得家裡人喜歡,不久就在張家樹立了地位。後來懷上了孩子,張家把她當作寶貝,生怕動了胎氣,讓她在家裡靜養,可她是個閒不住的人,整日在家收拾屋子,做做飯,張家人越發的心裡喜歡。

張德才這天在家,心情十分舒暢,進屋去檢視鎖在櫃子裡的銀子,他發現,多日不見,自己庫存的銀子在發黴了,他叫來長工,鋪上篾墊,趁著上好的太陽,他要曬銀子,長工很快把篾墊鋪好在四合院天井院壩頭,搬出銀子,曬了起來。長工說:“老爺,銀子聽說不不能見光的,見了光,人要倒黴的。”張德才不歡喜的說:“我這麼多銀子爛了多可惜,你哪裡聽得那些廢話,你那是迷信。”長工說:“我聽老人家說的,人不要露財。”張德才罵了句:“狗屁。”長工就不說話了。

胡玉芝懷胎十月,生下一女,張德才雖然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但還是高興,生了這一個女子,還可以接二連三的生下去,張光華和胡玉芝不懈的努力,娃接連生著,一口氣,已經生下了三個女子。終於,在生第四一個的時候,生下了一個兒子,一大家子人喜上眉梢。滿月時,殺豬宰羊大擺筵席,他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的根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張德才的三兒子張光富,四兒子張光貴都年紀尚小,在他的有生之年看到他的一個根,如獲至寶,起名小寶,那簡直就是一顆掌上明珠。

小寶的秉性也遺傳了他爺爺的橫行霸道,作為家裡的寶貝,家裡人自然過分溺愛和袒護,就像古時候一個國家的儲君,他的將來,作為張家頭生頭長的公子,是要繼承張德才家業的。小寶在家的舉動,宛如一個皇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只要他想幹的事情,哪怕是要天上的一顆星星,一家人也來搬來梯子給他摘下兩顆。

小寶的童年,是和那幾個跟屁蟲似的小孩子度過的,成天在村裡追逐嬉鬧,忘乎所以,充滿快樂。很多時候也上山掏鳥蛋,下河摸魚洗澡。

我曾祖也爺爺有一天傍晚的時候,看見張家四合院的上空籠罩著一團霧氣,並且開始包圍了他家,慢慢地一團龍捲風,形成一道煙柱,飛向空中,飄向遠方,雖然他和張德才有過節,但他還是向他述說了。

不想張德才氣憤了,罵道:“老子就是不相信,我死兒死女,還不夠嗎?你還要來咒我,,少在這裡給我妖言惑眾,你也就會埋死人而已,我家裡是不是又來了妖怪了?”

曾祖爺爺出於一片好心,卻被當成了驢肝肺,但他並不生氣,這像是一場浩劫,他試圖要想辦法挽救這場劫難。

然而很多天過去,張德才家依然財大氣粗,生機勃勃,絲毫沒有劫難到來的影子,曾祖爺爺想,可能是自己遇見的事情太多,自己多慮了。說不定他那天看到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自然現象。

張家人依然過著安逸的日子。

其實對於曾祖爺爺的手藝,很多人是不相信的,就拿張家三公子張光富來說,他覺得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談,世界上哪裡來的鬼神。有一天吃過午飯以後,曾祖爺爺要去做手藝,碰巧遇見張光富帶著小寶下河洗澡。

張光富不懷好意的說:“白先生,又要到哪裡去埋死人。”

曾祖爺爺心想,這種人為何要理會,只是點頭笑笑,表示回應。不想張光富是個難纏的主,他一個箭步衝到曾祖爺爺的面前,攔住他的去路說:“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鬼長什麼樣子的,要不你給我弄一個來看看。”

曾祖爺爺說:“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鬼的,能看見鬼的也是有緣人,其實人鬼是有緣分的。”說著便要繞道趕路。

張光富依然糾纏不休:“你不能弄個鬼出來,就說明你沒有本事,你在招搖撞騙。”

曾祖爺爺說:“小夥子,說話要留口德。”

張光富不依:“好好好,就算你能弄個鬼出來,我也相信,那你教我一句口訣唄,萬一我以後真遇見鬼了,我也好脫身。”說這話時,他在輕蔑的笑。

曾祖爺爺其實心裡明白,張光富是一再的戲弄他,但還是毫無保留的教會了他一句口訣。

張光富聽了那口訣,笑了一陣,又在口中大聲唸了幾遍,心想,這樣一句普通的話語,能夠對付鬼,況且這世上哪來的有鬼。

曾祖爺爺去的方向和他們下河洗澡的是同一方向,曾祖爺爺在前面施了幾道符,便快步走了。

張光富帶著小寶一邊玩耍,一邊慢條斯理的向著河邊走去,他看見前面先前穿了一身黑色長衣衫的白先生,現在換成了麻布長衫,步履緩慢,他想,是不是白先生碰見鬼了,走得如此緩慢,於是他大叫一聲:“白先生,走那麼快幹什麼,等等我們。”前面穿麻布長衫的人沒有停下來。於是他放開腳步追了上去,小寶也緊緊跟在後面跑。

跑了幾步,小寶跟不上了,便問:“三叔,你跑那麼快乾啥,我都跟不上了。”

張光富回答說:“我去追前面那個老頭。”

小寶問:“什麼老頭?”

張光富說:“就是前面穿麻布衣服的老頭。”

小寶說:“我沒有看見哪裡有個老頭,是不是你眼睛看花了。”

張光富停住腳步,定眼一看,老頭依然在前行,並順手指給小寶看。

小寶搖搖頭說:“沒看見。”

突然,張光富覺得腹中飢餓難忍,渾身沒有一點力量,一下癱倒在地,像是被人剝皮抽經了,伴隨頭腦暈厥,連說話的語氣也沒有。

小寶在一旁慌了神,連忙扶住張光富的手臂問:“三叔,你怎麼了?”

“我好餓啊。”張光富有氣無力的回答。

小寶說:“這不剛剛吃過飯嗎,你今天比平常還多吃了半碗呢。”

張光富說:“不知道,反正就是餓的難受。”

小寶說:“你在這裡等著,我回去給你取東西吃。”說著便往家裡跑去。

張光富在看前面麻布衫人,也停在那裡,注視著他,這人不是白先生,而是一個不認識的人,他突然想到,這路上來來去去的人多了去了,怎麼會突然多冒個人出來,而且據時間推算,白先生應該早就走了。難道是鬼,心裡剛有這樣的念頭,就驚出一聲冷汗,難道世上真的有鬼?容不得多想,他想起了我曾祖爺爺教會的他那句口訣,鬥膽閉眼唸了起來,等他念了幾句之後,在睜眼看前方,哪裡還有人影,空空如也。

等到小寶拿來食物,他漸漸發現自己已經不餓了。

他陪著小寶一路向河邊走去。

來到河邊,小寶脫去衣褲,下到水裡,,而張光富只是挽了褲腳坐在河邊,把雙腿放到河水裡,他在盡情回味剛才的一幕。

小寶已經在河裡遊了幾個來回,於是招呼說:“三叔,你怎麼還不下來?”

張光富說:“我坐坐就來。”其實他還在想,剛才自己是怎麼看見的,而小寶又看不見。難道真的就像白先生說的一樣,看見鬼也是一種緣分,可他不想這種緣分發生。

坐著坐著,他感覺有人在拽他的腿,他在想問題,以為是小寶在水裡,便順勢蹬了一腳,以前他們叔侄倆也經常這樣,他踹出那一腳之後,發現小寶在離水邊三丈遠的地方鑽了出來,他想小寶怎麼今天這麼快的速度,但也沒有在意,於是繼續把雙腳放到水裡,思考問題。

不想又被使勁拽了一下,這一下來得兇猛,差點兒連整個身子都被拖下水,他怒斥著說:“小寶,不要鬧了。”

哪想小寶這時候離他有四丈遠,玩得正歡。

突然,小寶在水裡掙扎開來,身子慢慢向水底沉下去,小寶使勁用手撲打著水面,泛起激勵的水花。小寶口中喊道:“三叔救我。”

張光富一個衝刺,一頭扎進水裡,向小寶沉水的地方游去,這時小寶只剩下半個頭在水面上了,他遊過去抓住小寶的頭髮,單憑他的游泳技術,救上小寶完全沒有問題,可這時的小寶,體重千鈞,絲毫拉扯不動,不久就沉到了水底。張光富深吸一口氣,鑽入水中,又幾次起來,幾次鑽入,沒有找到小寶的身影。

他體力已經有些透支了,他想先停在水面,換幾口氣,繼續下水尋找。

猛然間,張光富感覺有人在水裡扯住他的雙腳,把他往水裡使勁拽去,他也像小寶一樣,雙手使勁撲打著水面,他想喊人救命,可這離有人的地方尚遠。他已經被拖得只剩下頭在外面了,口中語無倫次的說著,他彷彿記得,是在說出了白先生教的口訣的時候,水裡面就鬆手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游到岸邊,由於驚嚇,臉色蒼白。

村裡人打撈上小寶的屍體,發現小寶的雙腿有明顯的人手印記。張光富是被人抬著回去的,夜晚他脫掉褲子,自己的雙腿像人手塗了墨汁抓在腿上,留下濃濃的手印。被抓的地方已經變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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