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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拾遺集 · 第八章 家族沒落

聊齋拾遺集 第八章 家族沒落

作者:白一凡人

第六章家族沒落原來,張光富遇見了餓死鬼,因為是在白天,餓死鬼不能把他怎麼樣的,確切的說,這隻鬼是我曾祖爺爺施法遣來的,他只是想讓張光富知道學藝道人的法術,並且讓他日後能夠尊重別人,簡單的挫了他的銳氣。鬼能夠聞到鬼的氣息,因為張光富先前身上沾了鬼氣,所以後來水塘裡的水鬼才會找到他。

這河裡有一隻厲鬼,傳說是多年前的一個婦人,守了寡,不守婦道,最後被族人裝了豬籠,沉於河中。冤魂久久不能散去,靈魂出不了竅,她只能常年累月廝守河中,陰間的差使找不到他的靈魂,也就不了了之。這隻鬼轉不了世,也就無法重新投胎做人。終於她聞到了鬼的氣息,激發了她的鬼力,她要為自己找一個替身,才能重新回到地獄報道,早日輪迴到人間。

張光富自此大病了一場,整個人廋了好大一圈,他得病的原因,一是因為驚嚇過度,富家子弟哪裡經歷過這等怪事,心裡承受不起。二是在他的看護下,自己的親侄子小寶死於非命,良心上受到譴責,像一個吸食了大煙的人士,惶惶不可終日。

時間到了1933年,中國工農紅軍建立川陝革命根據地,路過旺蒼,張光富報名參軍了,他想到遠離家鄉,實現抱負。他始終認為小寶的死是他的過失造成的,離開家也是在為自己的過失贖罪。或許他的離開時最好自我解脫的辦法。

紅軍是不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就連過路的時候,都沒有到老百姓家裡找一口水喝,就連張德才都認為,天底下要有這麼好的人,這麼好的隊伍。他先前聽說隊伍要來,只怕是燒殺搶掠,早早的挖了地窖,把他的銀子藏了起來。紅軍師人民的隊伍,不是烏合之眾的土匪。

第二年,又聽說隊伍要來,他早就沒有顧慮,家裡的糧食和銀子統統都在大櫃子裡鎖著。

不想這是一支吃了敗仗的刮命黨,當時只是聽說叫這個名字,沒有人細問,他們來到村裡以後,先是挨家挨戶的蒐集糧食,然後捕殺老百姓的雞,宰殺可以上案的豬。後來,這群人看見張家氣勢磅礴的四合院,就直奔張家去了。為首的長官歪斜的帶著帽子,衣服領口的風扣解開著,腰間別了把手槍,手執馬鞭。他一腳踢開張家四合院的大門。張德才笑臉相迎上去,問道:“長官,是不是我兒子的部隊又打回來了?”

為首的長官沒有理會他,跟在長官後面一個像是副官的人回答:“你兒子那個部隊?”

“紅軍.”張德才回答說。

副官說:“紅軍我們不認識,趕緊把你的房間騰出來,我們長官要住在這裡,讓你那些手下的人也搬出去,我們有很多人要住這裡。”

張德才說:“憑什麼啊,這裡可是我家。”

話還沒有落口,張德才的後腦勺已經不一支槍頂住了,並聽到那人說話了:“老東西,讓你搬你就搬,哪裡那麼多廢話,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即使張德才不搬,家裡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出了家門。

這夥人在張家吃住了兩天,把張德才一家大小人等趕到牛棚裡住去了。兩天後,他們獲得準確情報,說有一支正規軍馬上就要趕到這裡了,於是他們草草收拾,即刻出發,臨走的時候,帶走了張德才家的部分糧食和全部銀子。在這兩天時間裡,張德才作為房子的主人,也沒有允許踏進屋子半步。等到刮命黨走了之後,張德才才疾步來到放置銀子的屋裡,櫃子空空如也,那裡還有銀子。這些銀子可是張德才全部家當。於是他向著部隊前進的方向追了去,四子張光貴見到了,忙問:“爹,你要去哪裡?”

張德才回答說:“快去追那夥土匪,搶走了我們家的全部銀子。”

張光貴聽得後,罵了句:“狗日的。”順手在牛棚裡*起一根扁擔,跟著張德才後面追去了張德才邊追邊喊:“長官啊,不能全帶走了,你可得給我留下一點啊。”,前面的部隊哪裡聽得,只顧前行。張德才喘著粗氣追到的時候,張光貴早就到了,掄起扁擔便要動手,斷後的幾個士兵端著槍,槍口正對著他,並慢步向後退去。張光貴知道槍的厲害,不敢動手,但是一想到自己家的銀子,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搶走了,心有不甘。思前想後,他還是舉起扁擔向一個士兵砸去,幾個士兵端的槍,槍口前方上了刺刀,只見那個士兵擋住了張光貴的進攻,其餘幾人見了,紛紛端槍刺了過來,刺在張光富的身體上,又連續刺了幾刀。張光富最後倒地身亡。

張德才看在眼裡,身子像是被人施了法術,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去,他卻沒有一點可以讓他起死回生的辦法,他想到自己已經夠惡了,沒想到這些人更惡,看著兒子的死,他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按照我曾祖爺爺的說法,人死後的第七天,靈魂還要回一次家,張光貴的頭七,據張德才說,他沒有回來,只是夜裡聽得堂屋裡有動靜,跑去看時,是家裡的貓打翻了香油碗。

張德才此後開始大量喝酒,往往就喝醉倒在了路上。後來他又做過一個夢,夢見張光富回來了,但是和他告別的,張光富告訴他,自己已經犧牲在戰場上了,就是放心不下家裡二老,所以在回來看看。張德才從夢中醒來,第一念頭不是想到張光富已經死了,而是想到他要絕後了,張家已經沒有根了,張光華的媳婦只會生女兒,難道那地仙給我看了絕戶墳。

於是他連夜來找我曾祖爺爺,曾祖爺爺說:“絕戶墳的脈相我到沒有看出來,只是這關地不大富大貴,就會家道中落,倒不至於絕戶。”

張德才問:“那有沒有補救的辦法呢?”

曾祖爺爺說:“你去墳的上方栽一棵柳樹,就能把住地脈.”

張德才按照我曾祖爺爺說的方法去種了一棵柳樹。在六十歲的時候,他的老婆又給他生了一個兒,就是張明的父親,叫張光寶。但他老婆生張光寶的時候難產,死了。

張德才雖然被搶走了銀子和糧食,但是有句俗話說的好,廋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家的良田依舊存在,依然可以收地租。他一個人帶著小兒子張光寶過,並且和張光華分了家,兩套四合院,各自居住。張德才心裡恨張光華,張家最為當地有頭有臉的大戶,居然沒有個只傳到兒子輩,下面就不發芽了。張光寶年紀又還小。頓時覺得臉上無光。

時間推移到全中國解放,張德才家的土地爺被分了,自家留下了幾畝貧瘠的土地,原先他請的那些長工也分了土地,各自回家種地了。所幸張德才在解放之前給自己留了一手,他把後來收租子攢下來的銀子轉移了,沒有放在家裡,沒有人知道他把這些銀子放到哪裡了。

後來,張德才自己的土地也自己耕種,偶爾也花錢請人,但那都是要給現錢的。

在文化大革命的浪潮中,張德才以富農地主的身份,被一群人帶上了高帽子,雙手五花大綁,先是在自家的院子裡,被扶到大板凳上,一個文書宣讀張德才的惡行,後被拖去遊行。房子被沒收,存糧全部上繳。在慘無人道的批鬥中,被打得屎尿直流,險些喪命,好在張光寶中年得了一個兒子,多少沾了點喜氣,他在心裡高興,張家後繼有人。死又何妨。

張德才死的時候,沒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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