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善惡有報（四）】
# 第136章【善惡有報（四）】
13號。
還有13次循環...
上一次循環，在小Q死後，還進行了15年，時間太過漫長，讓他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好在，他的記性不錯，集中注意力後，很快回憶起了當年的事。
小Q依舊被樂辰良糾纏著，只不過這一次，樂辰良沒有用什麼『小貓被困住』的蹩腳藉口。
蘇白夜走出了陰影，聽著兩人的對話。
樂辰良吊兒郎當說道，
「小朋友，借點錢，下次見面就還你。」
上一次循環還是人販子的他，在腦部重金屬中毒後，終於大徹大悟，走上了另一條違法犯罪的道路——打劫。
準確來說，是勒索未成年人。
小Q嘟著嘴，「你已經欠我15塊了，沒有還過...」
即便嘴裡這樣說，小Q依舊翻開口袋，拿出1塊錢，遲疑了片刻，心疼遞給對方的同時，試探性問道，「能借我5毛錢嗎...這是我今天的飯錢...」
樂辰良哈哈笑著，他可沒這丫頭這麼傻，拿著錢就要離開，然後...他撞上了一面陰影。
看著那陰影，樂辰良不知道為何，總感覺自己有心理陰影。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要錢我都給你...」
最終，樂辰良放下了16塊錢，落荒而逃。
拿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錢，小Q開心說道，
「謝謝叔叔！」
送小Q回家的路上，火鍋叔叔貼心詢問了，有沒有收到過奇怪的字條。
「有！」
小Q重重點頭，回到家裡，翻出一個小盒，裡面都是紙條。
蘇白夜打開一看，紙條上寫著：
【借好運十年】
【轉運貼】
【...】
果然，這裡也開始變化了嗎？
根據自己的經歷，蘇白夜不難發現規律。
和【五星好評】不同，【善惡有報】是一個會迭代的遊戲，這裡的NPC是固定的，但上一次循環裡，NPC的經歷，會決定他們下一次的開局！
就比如樂辰良，再比如，接壽命的紙條變成了借好運的。
小Q的處境，會跟著循環次數增加，而緩慢改善，甚至連小Q本人，都可能在循環之中，一點點學會說『不』。
仔細回憶一下，【五星好評】裡其實也會有迭代，瓦瑞的開局評分也會越來越高。
蘇白夜心底分析道，
「【五星好評】裡，錯的其實是世界，絕望與不公誕生是早晚的事，是不是瓦瑞，反倒不重要。」
「【善惡有報】裡，世界的惡意其實沒有那麼誇張，至少沒有太過扭曲，但這份扭曲被轉移到了小Q身上，她不懂拒絕，會放大接觸到的惡意...」
所以，【五星好評】裡，改變瓦瑞個人容易，改變世界很難。
【善惡有報】裡，改變鵝城很容易，改變小Q很難。
越是難的事，蘇白夜越想試一試。
第二次循環，正式開始。
這一次，第七天，小Q依舊死了。
一隻小狗落入水裡，小Q跳進水裡，想要救狗，蘇白夜下水時為時已晚。
這一次，麻子火鍋在鵝城待了9年，走遍了鵝城的大街小巷，熟悉這裡的每一個人，知道所有人的陰暗面，讓這座城市真正做到了【善惡有報】。
他又一次走進了警局。
結局：死刑。
睜開眼，熟悉的小巷。
路牌：【路人甲巷：12號】
第三次循環：
小Q存活：34天。
死因：幫人撿風箏摔死
麻子火鍋存活：6年
進入警局後，麻子夢魘在一條龍服務後，被判處死緩，又因為在獄中『舊疾復發』，殘害獄友，死刑執行。
第四次循環....
第五次...
蘇白夜又一次睜開眼，路牌清晰可見：
【路人甲巷，5號】
在這個彩蛋遊戲裡，蘇白夜已經花了超過【五星好評】的循環次數，時間上更是遠超。
即便如此，有幾個問題，他依舊想不明白，有些事，他依舊做不到。
上一次循環，小Q活了32年，最終還是因為幫助別人，遭到飛來橫禍，殞命當場。
毫不誇張地講，整個鵝城已經在多次迭代之中，變成了一個『地上天國』，這裡各個是好人，說話又好聽。
就拿開局來講，蘇白夜面前，樂辰良正在當志願者，帶著小Q朋友過馬路。
如今的鵝城，不會有人提出任何過分的要求，每一個人都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善惡終有報，而在這種強大的信仰力量之下，他們都願意儘可能多地做好人好事...
蘇白夜看著路牌，忽然開口，
「獎勵查詢。」
路人乙的聲音在蘇白夜耳邊響起，
「蘇爺，這不合規矩，我不能告訴你，你現在退出遊戲能獲得一等獎勵這種事...」
沒錯，這個彩蛋遊戲還是他倆在做運維。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加班，而是正兒八經的本職工作了！
站在薪火公會的立場，他們未必想要這個彩蛋遊戲被毀掉。蘇白夜如果選擇現在退出，反倒是幫了薪火公會的大忙...
蘇白夜並不是在乎自己的獎勵，他只是需要獲取更多的信息，來推進下一步的行動。
在彩蛋遊戲的規則內，蘇白夜其實已經做到了最後，這一次不出意外的話，小Q能夠輕鬆活到50歲以上...
一等獎勵，也說明，彩蛋遊戲是認可蘇白夜的行為邏輯。
那麼，該如何跳出去思考，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裡呢？
神祇...神祇...
蘇白夜感覺自己距離答案已經很近了，但始終缺點什麼？
要去找萬心問問麼？
不對。
蘇白夜從上一次循環開始，就沒見到萬心了，隔壁的女鄰居也真的變成了女鄰居。
如果硬要找萬心索要信息，蘇白夜也能做到。
至於代價...將心比心咯。
不到萬不得已，蘇白夜不打算用場外援助的機會。
正當蘇白夜想著，自己該如何破局時，他撞上了一個人。
奇怪。
蘇白夜看向前方，往日只有樂辰良撞他，怎麼如今換成自己撞人了？
等等...
蘇白夜立刻意識到，自己不會平白無故撞上人，眼前這傢伙，和自己一樣，是彩蛋遊戲的玩家！
蘇白夜這才看清自己撞上的是個什麼東西——和尚。
「阿彌陀佛。」
和尚的光頭泛著亮光，佛唱一聲，端著一個缽盂，就要轉身離去。
蘇白夜攔在身前，「大師留步！」
「當不得大師，阿彌陀佛。」
和尚又是清唱一聲佛號，
「施主，可有事？」
蘇白夜誠懇說道，
「在下火鍋，敢問大師如何稱呼？」
「施主好生糊塗。」
和尚搖了搖頭，「貧僧的法號，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蘇白夜立刻反應過來，
「當不得大師？」
「善哉，善哉，施主有慧根，若是他日遁入空門，亦是我佛的榮幸，你我緣分至此，告辭。」
當不得大師搖頭晃腦說了一番話，隨後果斷轉身，想要再次離去。
蘇白夜二次攔截成功，
「大師從何而來，又去何處去？」
當不得大師有些惱火，
「你這施主實力平平，也看著面生，莫不是個痴兒，怎麼什麼都不懂，這麼兇險的事也敢摻和進來？」
蘇白夜誠懇說道，「請大師解惑。」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替他人解惑作甚...」
當不得大師揮舞著袖子，連連拒絕。
蘇白夜不解，「大師既然在迷途列車當和尚，總該有點信仰吧？先前也說我有慧根，為何不拉我入夥？」
「拉你入夥作甚，賺人頭費嗎？」
當不得大師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知道一時半會擺脫不掉這個麻煩，索性把話說明白了，
「施主，你一看就是新人，不要那麼封建迷信，我們老東西修佛是我們的時代局限性，就不要和我們搶飯碗了。」
當不得大師話鋒一轉，
「再說了，我修的佛也和你理解的不一樣，我們修的是闢支佛，講究的是【獨覺】，覺不覺的不好說，外面還有個大覺，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口誤口誤，重點是獨！」
闢支佛，自渡尚且困難無比，又哪來的心思渡化世人？
獨覺，闢支佛。
這些信息若是在迷途列車，興許有用，但在彩蛋遊戲裡，對蘇白夜的幫助確實不大。
蘇白夜快速消化了這些信息之後，追問道，
「這裡是一層，大師為何而來？」
「媽呀，真給我幹到一層來了啊！」
當不得大師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缽盂，發現裡面水還是滿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小事而已。」
得了蘇白夜的體型，當不得大師只好多解釋幾句，
「有神祇要來了，這都是成佛的機緣，你還年輕，把握不住，不過多積累積累經驗，總歸是好的。」
成佛機緣？
神祇降臨...
當不得大師是偷渡來的，甚至沒有和大覺國師商量，只是察覺到機緣來了，就偷偷溜過來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當不得大師的出現意味著，蘇白夜距離最終的答案已經很接近了！
只要蘇白夜邁出那一步，彩蛋遊戲的循環被打破，神祇回歸...
可問題的關鍵，到底在哪呢？
蘇白夜又想問什麼，當不得大師搶先開口，
「施主，你是真有慧根，不然也不會這麼弱就被捲入這種事裡，我勸你少在我身上下功夫。」
為了說服蘇白夜，當不得大師擺事實，講道理，
「我是闢支佛，列車裡其實也沒啥正統理論，我這一脈講究的就是自渡，獨覺，不能替他人開悟，換而言之，我不可能主動給你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情報，被動也很難。
而且就算提供了，對你來講，也未必是好事！」
總之，千言萬語就是一句話——莫挨老子！
這樣麼？
蘇白夜若有所思，目光漂移，看向對方的缽盂，裡面盛滿了水，映照著碧水藍天。
蘇白夜忽然換了一個話題，「大師，你這水面為什麼像鏡子一樣？」
當不得大師氣笑了，
「這是鏡面反射，你沒有讀過初中嗎，還是說物理學不存在了？」
鏡面反射，蘇白夜當然懂。
可問題是...為何這水面上，沒有蘇白夜的面孔？
闢支佛，獨覺，不渡人....
「原來如此...」
頂著陰影面孔的男人，低聲喃喃著。
回過神來，他看向當不得大師，認著說道，
「大師，我悟了。」
說完，陰影男子轉身離去。
這一次，輪到當不得大師愣了，回過神來就追了上去，
「兄弟，你悟什麼了？我不渡人，但人可以渡我呀！你和我講講，讓我也悟一悟啊！」
當不得大師：我太想開悟了！
悟了什麼？
火鍋仰頭看向天空，烏雲密布，雲層越來越低，像是隨時可能撞上鵝城。
「我已參透這個遊戲...」
火鍋用最輕、最謙虛的聲音，說著最重、最狂妄的話語，
「我已走上正路，前方再無迷途。」
轟隆——
雷聲炸響。
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