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善惡有報（五）】
# 第137章【善惡有報（五）】
蘇白夜身後，當不得大師端著缽盂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兄弟，你悟什麼了？」
如果蘇白夜真悟了，那當真是有佛緣的...
蘇白夜回頭看向大師，笑道，
「大師，你修的闢支佛只自渡，不渡他人，亦無師友，他人不可渡。」
他人不可渡，這五個字一出，當不得大師就知道，自己碰上扮豬吃老虎的了！
這小子，分明知道闢支佛是什麼！
糊塗啊糊塗！以為一層最大的危險是大覺國師，還有那幾個瘋婆娘，沒想到一個新人都這麼棘手。
他人不可渡，即是說，闢支佛不渡他人，也是說，其他人不可渡闢支佛。
某種意義上來講，闢支佛是最獨立的存在，真真能說上一句，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的努力。
蘇白夜一語道破其中玄機，不管他悟沒悟，悟到了什麼，都不能與當不得大師講，就算講了，當不得也聽不見。
若是真聽見了...那麻煩就大了。
當不得大師識趣地佛唱一聲，單手行禮，
「施主，後會有期。」
說罷，他端著缽盂走進小巷，開始熟悉這座城市，為即將到來的最終時刻做準備。
當不得大師捧著缽盂，心底默念著，
「這一次出門前抽過籤，大吉！剛來就遇到一個有佛緣的，運氣不會太差...」
正當這麼想著，他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前方有一個燒餅店。
雖然燒餅用的是豬油，但當不得大師既然當不得大師，也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這燒餅還是可以吃的。
只不過，當不得大師卻如同水泥樁一樣立在原地，表情苦澀，像是走路踩到袁騰蛟的那種無奈。
讓他停步的，從來不是燒餅。
而是燒餅店前，正在買燒餅的那名少女...
將缽盂託舉起來，頂在頭頂，當不得大師雙手合十，恭敬行禮，
「小僧見過南無天人丈夫觀音化身。」
吃著燒餅的少女，扭過頭來，眼神之中帶著明顯的嫌棄，不屑說道，
「我說過我是嗎？」
當不得大師額頂冒出汗珠，硬著頭皮說道，「小僧見菩薩像，縱有妄，不敢誑。」
我可能認錯了菩薩，但我認錯菩薩不太可能。
少女被逗樂，「好一個不敢誑，說說吧，你這次為什麼下來，又是誰指使你下來的，許了你什麼好處？」
當不得大師額頂的汗珠更加密集了，怯生生說道，
「這是佛門內部事宜，閣下若非菩薩，小僧不便透露太多。」
少女反問道，「我說過我不是嗎？」
當不得大師：......瘋子！這傢伙就是瘋子！
這胡攪蠻纏的顛婆，當真和傳聞之中一模一樣，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和手段，就肆無忌憚！
少女幽幽說道，
「你是從上面下來的，在這裡可沒有天人合一，還是說，你覺得頂在頭上的法器，能夠幫你抵擋我的讀心？」
當不得大師臉色陡然一變，遇到真貨了！
一層，四組，四號車廂管理員——萬心！
五層以下，最接近半神的存在，也是轟動一時的風雲人物，當年衝擊第五層失敗，所有分身暴斃，本體遠走一層，參與四組的創建...
迷途列車內，只要登頂第五層，用佛門的說法，都可以稱得上一句『菩薩』。
萬心沒有成功前往第五層，但大多數人還是認可她的實力和戰績，萬心曾經也研究過佛學，準確來說，是拐走了幾位修為深厚的佛門大士。
有這份因果在，佛門中人見到萬心，都會稱一句觀音化身。
當不得大師原本以為，靠著攀關係能夠躲過一劫，沒想到，許多年未出手，這顛婆比傳說中還要顛，根本不講道理嘛！
苦也...
當不得大師心一橫，和盤託出，
「第五層一尊菩薩託我來這裡，若是真有佛誕生，讓我從中分一杯羹。」
闢支佛只自渡，因此，他衝著佛緣來，就是來搶佛緣的！
換而言之，在更高層的眼裡，一層發生的事情也很簡單：
大覺國師靜極思動，這一思，大概要一死了之。
死之前，折騰出天大動靜，無非也就是讓幾尊神祇復甦，再分食神祇的力量，壯大所謂的人族，以免大覺國師死後，人族的處境太過困難。
大覺國師要培養新生代的人族強者，那他們搭個順風車，把各層的人族送來彩蛋遊戲，憑本事吃飯，就算是大覺國師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萬心也在彩蛋遊戲裡。
而且...
改變口味的萬心，如今男女通吃，打破約束之後，頗有幾分葷素不忌的意思。
可就苦了當不得大師這類存在。
少女好奇問道，「上一次【五星好評】怎麼沒送人來？」
「啊？」
當不得大師詫異道，「上一次送來的人都回去了...臥槽！」
當不得大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
「大覺國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來一層了！」
少女的表情也有幾分驚訝，她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的。
看見少女這份驚訝，當不得大師更絕望了，「你不是萬心啊？！」
少女很奇怪，「我說過我是嗎？」
第三者的聲音響起，
「葉無霜，你如果真想當萬心，我是沒有意見。」
一個路過的中年買菜大媽，神色冷漠，忽然停下腳步，開口插入了兩人的話題。
當不得大師心底泛起絕望，這都是什麼事啊...一層怎麼還是這種鬼地方！
對於其他種族來講，他們從未來過一層，自然覺得迷途列車的層數越高，難度越高。
新手走出新手村，也會有類似的感覺。
只有真正的強者，能夠待在第四層，有希望衝擊第五層的存在，才會明白，迷途列車的一層有多恐怖...
BOSS也許不會堵門，但人族老玩家是真的會。
葉無霜若有所思，輕聲開口，
「所以，大覺國師在死之前拆解彩蛋遊戲的消息，是你們放出去的，你們真正的目標，是彩蛋遊戲進行的同時，讓上面派人下來...」
上一輪【五星好評】，派來的人沒有濺起任何漣漪，就像從未來過一樣。
而『當不得大師』口中，那些人甚至已經回去了！
葉無霜很清楚，回去的人，已經不是來的那些人了。
「原來如此。」
葉無霜微微點頭，「難怪你們會內訌。」
四組針對萬心的那場內訌，恐怕也是一開始計劃好的，暴露萬心分身的同時，轉移注意力，萬心真正的分身已經換了身份，以另一種形式潛伏下來。
能被高層選中的人族，都是各方勢力的關鍵人物，潛力種子，這些人如果被萬心全部同化...
當真是血雨腥風。
買菜大媽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徑直離開了。
葉無霜剛說完，一名路過的小孩稚嫩開口，
「算計是真的，內訌也是真的。」
她是真動過，乾脆掀桌，先把蘇白夜吃了再說的念頭。
可惜。
這個人大覺國師還用著呢...
【五星好評】的收場，對四組來講，算是不好不壞。
四組少了一個彩蛋遊戲，又多了一個【成仙】的新彩蛋遊戲。
萬心換了幾個分身，對高層的滲透更強了。
大覺國師離死更近一步，但這老登的死亡就像砍一刀，血條小數點後永遠剩一個1，鬼知道還要砍幾刀才能砍死。
小孩若無其事地走開，葉無霜已經習慣了這種對話方式。
彩蛋遊戲循環了這麼多輪，如果萬心沒有吞噬原先的NPC，那才奇了怪了。
當不得大師欲哭無淚，「萬組長，葉會長，你們給我留條活路吧，大覺國師，我這顆心對人族是忠的啊！」
他知道了這麼多秘密，如今看來，想要活著回去，恐怕會有些困難。
「無妨。」
葉無霜吃完最後一點燒餅，把袋子底部的殘渣倒進嘴裡，擦了擦嘴，
「你一定能活著回去。」
活著回去？變成萬心的模樣麼？這種事不要啊...
當不得大師還想說什麼，葉無霜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這種消息，就算傳出去了，也是陽謀。」
你怎麼確保你手底下的人沒有被萬心汙染？
為了防止萬心，把能幹活的人全部幹掉？那還不如繼續維持表面的和諧，而內心隔閡又無法消除。
那麼多人，那麼短時間，萬心真的能吃完嗎？
有誰被吃了？誰沒被吃？
嘶——
當不得大師忽然覺得，在一層這群人面前，努力爬到第四層的自己稚嫩地像個新人。
好在，自己總算活了下來...
一隻烏鴉忽然落下，飲了一口缽盂中的水，口吐人言，
「如果蘇白夜失敗了，你就替他去死。」
他壯著膽子問道，「我有什麼好處嗎？」
烏鴉飛走，「他是做公益的，他會幫你收屍。」
當不得大師：......
混帳，這算哪門子的好處！
葉無霜微微抬頭，看向天空，「你覺得蘇白夜已經輸了？」
「這場遊戲，沒有人能用自己的方式贏。」
那隻烏鴉盤旋在半空中，烏鴉嘴說道，
「更何況...他已經走得太遠，就算編織一場夢境，也回不去了。」
這樣麼...說的挺有道理的...
葉無霜忽然開口，「我和你賭，賭蘇白夜會不會輸，賭50積分。」
「好。」
烏鴉爽快答應了下來，扔下兩句話，振翅飛走，
「我賭他不會輸。」
「葉無霜，你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