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頭狼（一）】
# 第164章【頭狼（一）】
罪惡之都有點煩。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林立，汽車如同螻蟻一般在大廈之間穿梭，時不時停下，將乘客放下。
罪惡之都就是蟻巢，汽車是螞蟻，人類則是被螞蟻搬運的各種養分，三者各司其職，維持著這個世界運轉。
罪惡之都和汽車，通常不會出錯，但人類，渺小的人類，脆弱的人類，敏感的人類，就偶爾、會出一點點的小問題。
而為了應對人類的問題，罪惡之都先後建造了：火葬場，監獄，死刑回收利用中心...
很可惜，這些建築的效果很一般，人類的損耗率依舊很大，大到讓罪惡之都頭疼的程度。
後來，罪惡之都忽然意識到，也許該給這些人類建造一個特殊建築：
醫院。
罪惡之都驚訝的發現，原來人類這個小玩意，生病以後是可以治好的，不像汽車報廢以後就直接廢物回收，人類竟然能被治癒！
啊，堅強的人類，無畏的人類，偉大的人類！
有了醫院以後，人類的利用率又一次飆升，罪惡之都再次出現了興興向榮的場景。
只可惜，好景不長。
醫院很快再次報錯：人類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
這種病，任何儀器和設備都無法檢出，亦或者，檢出時已經無能為力。
醫院給出的『錯誤報告』，罪惡之都花費了很久才讀完，但完全無法理解。
它分明已經建造了醫院，可為什麼，這些小人還是一批一批地死去？
在第三次報錯後，醫院給出了一個可執行的方案：
【建造心理醫院】
這個，罪惡之都理解了！
原來人類也是有心理的呀！
罪惡之都一直以為，人類和汽車一樣呢，原來他們不一樣呀？
心理醫院...好貴...咦？這裡有一個廉價的替代防範？心理診所？建一個試試...效果不錯，多建幾個...可以開放【無執照經營】？心理健康+50%，就業+5%，稅收+20%，混亂度-30%，藥物濫用+200%？點一下試試...
然後，整個城市...都亂了套。
看著即將崩潰的社會，罪惡之都很有經驗！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股偉力來改變這一切，是時候使用自己的金手指了...
罪惡之都為對方獻上了自己收集多年的珍貴之物，並在心底虔誠地吶喊：
「讚美迷途列車！」
讚美，總是有用。
為了回應罪惡之都的讚美，遠處似乎傳來汽笛聲。
接著，一股偉力降臨，十二道光柱穿破厚重的雲層，以勢不可擋之力，將十二位存在投放在罪惡之都。
而罪惡之都獻上的祭品，也被一掃而空。
罪惡之都翻了翻井蓋，有些不理解，這就完了？
這十二個人，真能解決自己的問題？
下水道靜靜流淌，罪惡之都決定靜觀其變...
...
罪惡之都，A1大廈，1051房間。
這是一間不掛牌的心理診所，不掛牌的好處有很多，在這裡看心理醫生不用額外交醫保，沒錯，是交醫保。
罪惡之都的規矩和其他地方可能不太一樣，在這裡看病是要額外交錢的，萬一病人死在醫院裡，是會造成醫院經濟損失的，要提前賠償。
就算病人不死，吐了、拉了、昏迷了...都會對醫院造成損失。
罪惡之都的正規醫院很貴，只有頂級富豪才能享受這種醫療。
不掛牌的心理診所還能避稅，開各種違禁品...總之，好處多多，客人也多多。
沙發上，坐著一個生面孔，說生面孔也不對，這傢伙滿臉陰影，誰看了都會皺起眉頭，思考自己這輩子是否見過類似的生物。
可這裡是罪惡之都，發生任何事都不會讓人奇怪。
沙發上那個人，抓著自己的頭髮，有些頹廢說道，
「醫生...我感覺自己病了...」
坐在辦公桌後、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頭也不抬回道，
「別叫我醫生，我沒有執照，我只是一個心理諮詢師，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心師。」
滿臉陰影的人重複道，
「心師，我大抵是真的病了。」
心師依舊是頭也不抬，「初級麻醉劑500，初級戰鬥興奮劑300，所有的高級都沒貨，需要提前三周預定，只支持全款預定。」
那人搖頭，「我不是來開藥的，以及...為什麼麻醉劑比戰鬥興奮劑更貴？」
心師這才抬起頭，咦了一聲，這傢伙不會真的心理有病吧？
這是他今天第12個客戶，前11個都是來訂貨的。
心師連忙翻開自己的工作手冊，臨場學習一下心理諮詢師該做什麼，臨陣磨槍，不利也光嘛。
他一邊學習，一邊隨口解釋道，
「現在的麻醉劑就是讓你興奮過頭對一切都麻木了，所以麻醉劑更純一些。
我這裡的都是地道貨，外面很多人從我這裡拿貨，把麻醉劑拿去之後稀釋成戰鬥興奮劑賣的，你真不是來買藥的？」
那人搖頭，「我不碰這些東西，哪怕當地法律允許，我也不碰。」
「那也要有法律才行呀。」
心師被逗樂了，法律，多麼古老的一個詞？
罪惡之都出現法律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03年前，但法律總是走走停停，有時候還會版本回滾，生活在罪惡之都的人們早已習慣了混亂的場面，就算沒有法律，他們也能遵循一些『潛規則』運轉整個社會。
沙發上那人顯然很無語，更加頹廢了。
心師此刻把手冊所有內容看完，開始提問，
「你覺得自己哪裡病了？」
那人如實說道，「我總覺得我是另外一個人。」
「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那人答，「我覺得我是蘇白夜，但我不屬於這個時代，我來錯時間了，你知道嗎？」
心師樂了，時間穿越？你這幻想症還挺嚴重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麼編故事。
心師繼續問道，「你應該屬於哪個年代？什麼叫你來錯時間了？」
那人反問道，「現在是几几年？」
心師答，「法歷103年。」
法歷，是以法律第一次出現在罪惡之都的時間為元年的紀年法。
那人搖頭，「我應該出現在法歷121年。」
還能自圓其說？
手冊上有說過，一部分病人會出現這種情況，看似妄想症，但邏輯性很強，想像力非常豐富，能夠把一切都串聯起來，旁人乍一看，還真挑不出毛病和漏洞來。
不過，心師不是專業的，他也不用那麼在意病人的狀況，他只是覺得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傢伙，樂意多聊幾句。
心師好奇問道，
「這18年會發生什麼？」
蘇白夜答，「這18年裡，罪惡之都先後出現了三次性質極其惡劣的犯罪案件，有記者把這三個案件聯繫在一起，將三位連環殺手譽為『三狼』...」
連環兇手？
心師不解，「什麼叫連環殺手？」
蘇白夜答，「就是連續殺了很多人的殺手。」
心師懂了，「死刑回收中心的拇指哥？」
死刑回收中心，需要一個人按按鈕來肢解死刑犯，為了節約成本，那個按鈕被設置的很大，必須用大拇指用力才能按下去，因此這個崗位也被譽為拇指哥。
心師之前競聘過這個崗位，很遺憾，沒能入選。
蘇白夜搖頭，「不是，是違法殺人。」
心師又懂了，「無照經營的死刑回收中心拇指哥？」
蘇白夜：......
「不是這種違法，是那種...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把活人殺死的殺手。」
蘇白夜解釋的很費力，心師微微點頭，看的出來，蘇白夜對世界的認識很扭曲，這是精神病人的典型症狀。
雖然只看了一會的操作手冊，但心師從業這麼多年，還是有豐富的經驗，一個人有沒有病，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白夜是典型的三觀不健全，根本無法正確理解世界的運轉邏輯，說白了，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
瞧瞧，他竟然發明出一個『連環殺手』的概念，罪惡之都裡有這種東西嗎？
除了拇指哥以外，心師完全不知道，誰會有動機去殺死另外一個人。
圖什麼呢？
想著這個問題，心師有些走神了，等他回過神來時，鈴聲已經響了。
「蘇白夜是吧，今天就先到這裡了，我上午坐班時間到了，這樣，你下午再掛個號，繼續和我講你的幻想...」
心師站起身，脫下白大褂，披上外套，衝進電梯，趕上一輛汽車。
「去中心花園餐廳，45B座位。」
心師中午有一場約會，他約的這家餐廳不夠出名，但消費卻挺貴，食物也格外可口，最關鍵的是...這裡不用付稅！
一個偷稅的餐廳，自然不會記帳，這也意味著，心師的消費不會被記錄。
他的收入大部分來源於無執照的心理診所，見不得光。
到了45B，約會的對象還沒來，心師品著紅酒，愣愣出神。
「想什麼呢？」
他的約會對象坐下足足三分鐘，直到她出聲，心師才回過神來。
「想一個病人...不是，一個同事。」
回過神來的心師，看向自己的約會對象，沒有問好，沒有寒暄，甚至沒有搞曖昧，而是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說...」
「人在什麼情況下...會主動殺另一個人？」
......
（版本公告：明天早上9點起列車開始加速，請乘客系好安全帶，祝您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