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頭狼(四)】
# 第167章【頭狼(四)】
今天最後一名客戶帶著藥劑滿意地離開了。
心師在整理稅務報告的時候發現,今天的效率格外高,銷量也格外好。
因為每個客戶多了5分鐘的談話時間,按理來講,同樣的時間裡,心師今天接待了更少的客戶,銷量應該下降才對。
誰曾想,大部分的客戶,都在談話之後,選擇購買了更多的藥品!
心師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認真記錄下來,
「...把客戶當做真正的病人來看待,按照操作手冊上的要求去做,在結束時,他們會傾向於購買更多藥物(存疑,待考察)...」
合上筆記本,上交稅務報告,心師檢查了每一個細節,確定自己沒有任何遺漏。
「咦...」
心師忽然反應過來,那名叫『蘇白夜』的客人沒有買藥,也沒有回來。
按理來說,當時是心師把對方趕走的,可正常來講,這樣的客戶都會回來,他總不能連藥都不要了吧?
這人有病吧!
心師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也許對方找了其他的心理諮詢師,從那裡開藥了。
關門,吃飯,和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漂亮女人約會,聽相聲,回家,洗漱,躺在床上...
和往常一樣,心師過了充實的一天,在旁人眼裡,這無疑是成功的一天,可躺在床上的心師,翻來覆去,卻無法入睡。
他為什麼下午沒回來?
他為什麼不買藥?
他是不是有病?
失眠31分鐘10秒後,心師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在從未發言的同行群裡問了一個問題;
「在嗎?」
滴滴滴——滴滴滴——
深夜,群聊裡先後數百條信息刷屏:
「深夜藥物+200,送藥+100,同大廈免配送費...」
「免費開藥物發票,不假不要錢。」
「兼職拇指哥求職,鈦合金大拇指,一小時能按300次,只要288每晚...」
「......」
很顯然,這些同行都不是什么正經人。
心師用15分鐘的時間,讀完了所有的廣告和垃圾信息,發出了第二條消息:
「有人認識『蘇白夜』嗎?」
廣告和垃圾消息還在轟炸,但垃圾堆裡偶爾也會有一點有價值的消息。
一個灰色頭像閃爍:
「是臉上有陰影的那個蘇白夜麼?」
心師眼前一亮,點開對方的頭像,想要私聊一下。
添加好友的申請如同石沉大海,就連大群裡,也沒有回消息。
心師剛被吊起的心此刻又沉了下去,最終帶著疑惑與不甘,心師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
心師的狀態不是很好,做什麼都心不在焉,從汽車上下來,坐在辦公桌前,他的靈魂好像還在床上。
等心師回過神來時,第一個客戶已經說完了五分鐘,正緊張兮兮、可憐巴巴地看向心師,
「可以給我開藥了嗎?」
「哦哦...哦。」
心師撐起身子,抽出藥單,習慣性說到,「麻醉500,戰鬥300.」
報價,交錢,成交,下一位...
一上午的時間,心師就這樣渾渾噩噩過去了。
強行要求聊5分鐘,對客戶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很多人都不習慣這個新規定,在聊完之後,有一種折磨總算結束的解脫感,在這種情況下,下單也會更多一些。
心師有時候也會聽客戶講的內容,只不過,大部分客戶在這種折磨下都是在說廢話,很少有人會聊真心話。
畢竟,他們是來買藥的,又不是來看病的。
直到下午,心師記得很清楚,這是下午第7個客戶,坐下來之後,沒有滔滔不絕地講,而是斷斷續續說著一些事。
故事很老套,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暴行,具體的事一旦被抽象地概括,那麼背後沉重的含義就會變得輕飄飄...
即便如此,這個從嘴裡說出輕飄飄的故事,也讓心師內心沉重無比,聽得心師怒目而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這個欺負人的傢伙,該死!
做了這麼多壞事的傢伙,該死1
這個該死的傢伙該死啊!
對方講了足足七分鐘,心師總算有機會開口,他認真問道,
「你想不想殺了他!」
客戶愣了一下,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從未想過,人可以被另一個人殺死...
在下一刻,客戶內心就有了答案。
哪怕不說出口,心師也能看懂這個答案——他想!
「但是...」
客戶有些無奈,也有些苦惱,說出了一句心師仿佛聽過的話,
「他已經死了啊!」
心師:......
陷入沉默的心師,如同遭受重創,眼中沒了光,也沒有任何表達的欲望,只是機械式地報價,開單,發藥...
接下來幾天裡,心師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失眠,尋找與蘇白夜有關的線索,無功而返,漫不經心地聽客戶吐槽,機械式開藥...
直到,他遇到第三個自認為該死的『傢伙』。
巧的是,這傢伙也死了。
如果說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那麼第三次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心師總算忍不住了。
「怎麼都死了!」
客戶也一臉迷茫,「什麼叫都死了?」
「這些該死的傢伙都死了!」
心師一邊咆哮,一邊把客戶趕了出去,感覺莫名其妙的客戶憤憤不平道,
「你有病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賣藥你就賣藥,這麼簡單的活都幹不明白嗎?!」
客戶的不滿,心師並不在乎。
不過,客戶的話,倒是點醒了心師。
對呀,他可以去看心理醫生啊!
在遇到『蘇白夜』的第七天,飽受折磨的心師,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一家正規掛牌的心理諮詢室。
掛號50,前面有23人,排隊40分鐘。
剛走進心理諮詢室,坐在辦公桌後的心理諮詢師正在奮筆疾書,頭也不抬地說道,
「初級麻醉600,初級戰鬥興奮劑400,高級沒現貨,全款預定,2周到貨。」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正常情況下,這些都是心師說的臺詞。
坐在沙發上,心師拘謹說道,「我不是來買藥的。」
「啊?」
心理諮詢師抬頭,推了推眼鏡,茫然說道,「這個月查過稅了,你怎麼沒帶工作證?」
「我也不是來查稅的。」
心師耐心解釋道,「其實我也是一個心理諮詢師...」
心理諮詢師大怒,「艹,你來砸場子的?」
心師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心理諮詢師放鬆了下來,「哦,你私吞了一批高檔貨想要在我這裡脫手?我這邊有銷路,我要收30個點的中介費。」
心師吐槽道,「30個點你也太黑了,我只收15個點。」
心理諮詢師眼前一亮,「真的?你開票麼?」
「開票7個點,一人一半...不是,我真不是來談生意的!」
心師掙扎著擺脫了這種詭異的對話,沒辦法,在工作上他太專業了,可他不是來談工作的。
他是來看病的!
「是這樣的...」
心師把自己的狀況說完,辦公桌後的心理諮詢師也把職業操作手冊看完了。
「完了。」
心理諮詢師兩眼一抹黑,
「操作手冊上沒說過你這種情況怎麼辦!」
心師翻了個白眼,
「廢話...寫了的話,我還用來看病?」
兩個大聰明坐在布局差不多的辦公室裡,眉頭緊鎖。
辦公桌後的心理諮詢師,沉吟片刻之後,提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你說該吃的飯被吃了,該睡的覺被睡了...這些該死的人死了...不是理所當然嗎?」
這些人該死,所以死了。
嘶——
有道理呀!
心師在感覺對方言之有理的同時,脫口而出,拋出一個新的問題,
「那我想讓他們死在其他人手裡呢?」
心理諮詢師有些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理解的正確,「你是說...」
「我想殺了他們。」
心師一字一句說道,
「可我沒辦法殺死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