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頭狼（十一）】

# 第174章【頭狼（十一）】

「叮叮叮——」

　　勺子在香檳杯上敲擊，聲音迅速在宴會上傳開，吸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這是宴會的慣例，當主角要發言時，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

　　角落裡，幾個穿著黑衣的保鏢站立，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右手大拇指格外粗壯。

　　他們的耳麥裡傳來聲音，

　　「心師的回收報告已經被批准了，但你們先不要行動。」

　　「這場宴會結束後再回收他，這樣迭代出來下一個版本的心師，會直接加入【頂樓】。

　　頂樓已經很久沒有吸納新的人才了，有心師的加入，頂樓至少可以再抬高2層，不，3層！」

　　「附議。」

　　「安排的很好。」

　　這個耳麥裡，拇指哥們只能聽著，『頂樓』大人物們在這裡對話，也不會避開這些拇指哥。

　　畢竟，這些拇指哥迭代過很多次，都是最忠誠、執行力最強的保鏢，對頂樓絕對忠誠，會毫不猶豫地執行頂樓的一切命令。

　　哪怕是當面罵他們，打他們，羞辱他們，命令他們自己回收自己，他們也不會有任何遲疑。

　　聊天頻道裡，一個人好奇問道，

　　「話說，心師之前被回收過幾次？」

　　「之前發你的檔案你沒看嗎，你這個混蛋，記性太差的話，回爐重造一次好了！」

　　「我忙，哪有功夫看這些，你就說結論嘛！」

　　「心師之前一次也沒有被回收過。」

　　聊天頻道裡，傳來幾聲驚呼，「這怎麼可能！」

　　「歷史上，沒有一次回收就走到頂樓，只有三個人，心師會是第四人，但不用擔心，他的回收報告已經籤字生效，迭代後的心師，會是更好的心師。」

　　解釋過後，依舊有人質疑，

　　「我還是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一次也不回收的？」

　　頂樓的大佬們，是罪惡之都最頂點的存在，他們的資產是共有的，權限也是同等級的。

　　毫不誇張地講，加入頂樓，就永遠成為罪惡之都的頂樓，不管摩天大樓有多少層，頂樓永遠是頂樓。

　　所以，頂樓的富豪們，唯一能夠對比的，就是迭代次數，尤其是加入頂樓之前的迭代次數。

　　心師一命通關，意味著他比絕大多數富豪都要強！

　　研究過心師檔案的人再次開口，

　　「他是第一批心理諮詢師流水線的產品，這代產品很成功，回收率本來就不高。

　　在他加入頂樓之前，有三個時間節點，他差一點被回收。」

　　「第一次，我們安排了一個查稅者和他共進午餐，按照正常發展，他只要曠工去聽相聲，就可以用工作態度不積極的理由將他回收。

　　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心師半路跑了。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沒人在意的小人物，對心理諮詢師的迭代也沒有完成，多他一個少他一個影響也不大，所以回收工作告一段落…」

　　聽著心師的事跡，有人在心底罵道，好運的傢伙。

　　大家都是迭代了三五次，甚至上十次才有機會來到這裡，你這傢伙憑什麼一步登天？

　　不公平，永遠能夠激起人們的憤怒。

　　有人補充道，「事後，我們回收了那名查稅者，她好像也出了點問題，出問題的零件是大腦，維修成本太高，直接給大腦做了報廢處理…」

　　在罪惡之都，大部分零件，修一修還能繼續用，唯獨大腦，只換不修。

　　有人接過話題，繼續介紹道，

　　「第二次就更神奇了。他的身體素質接近回收要求，那時候他已經小有名氣了，被列為重點關注對象，回收他的拇指哥已經在路上了…」

　　第一次化險為夷，還能理解，畢竟是釣魚執法，心師也許察覺到了什麼貓膩，找個藉口躲了過去。

　　第二次，拇指哥都出發了，富豪們很難想像，這種情況下，心師能如何翻盤？

　　講話那人沒有賣關子，直接揭曉了答案，

　　「他出了車禍，在撞擊過程中，他受到了刺激，腎上腺素飆升，身體素質遠高於回收標準，回收失敗…拇指哥只能把他乘坐的汽車回收了。」

　　車禍，又是一個新潮事物，沒想到也和心師有關！

　　眾人又開始嘰嘰喳喳，

　　「車禍還能增進身體素質？這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沒錯，最新批的產品在出廠前都會有碰撞測試，不合格的直接回爐重造。」

　　「汽車引發車禍的頻率還是太低了，我們準備上線一個新的職業，專門駕駛汽車，車禍率會顯著提高，目前暫定名為司機。」

　　「人來駕駛汽車？我活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聽說！」

　　「你怎麼什麼東西都是頭一回聽說？不上網衝浪是吧！」

　　「……」

　　議論過後，眾人又開始好奇，

　　「不是說三次嗎，第三次他是怎麼躲過去的？」

　　答案很簡單：

　　「心師的身體素質下滑，馬上就要回收了，這次拇指哥都到他家門口了，結果最新的操作手冊上線，拇指哥也沒白跑，把他一個本不該回收的病人回收了。」

　　「嘿！這個故事我聽過，心師剛講完！」

　　「靜一靜，這傢伙的致辭快結束了，都別說話了！」

　　「我也很好奇，他知道自己要被回收的那一刻，表情有多豐富…」

　　「回收怎麼了，我們都加入頂樓了，回收只是換零件而已，我們還是我們！」

　　「但心師身上很臭啊…我受不了他來自底層那個味道，跟下水道似的。」

　　「沒關係，只要回收一次，心師就是頂樓的心師了！」

　　「……」

　　晚會的高臺上，心師正在做最後的演講：

　　「…加入頂樓是我的榮幸，但請相信我，我是一個謙虛的人，毫不誇張地講，頂樓擁有我，也是頂樓的榮幸！」

　　這段話迎來一大波喝彩，穿著黑衣的拇指哥站在角落，如同一塊石頭，毫無存在感。

　　心師繼續說道，「為了證明我的謙虛，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這件跨時代的產品…5D藥片！」

　　說著，一群人力車推著座椅上前，心師很仔細，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椅子。

　　「坐在這個椅子上看藥片，會有身臨其境的感覺，椅子會震動，搖晃，為你提供真正的代入感，同時還有特殊的光影效果，模仿氣味等，還有定製頭盔……」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劃時代的產品，不少人光是聽著介紹，就迫不及待把自己放進去了。

　　也有一些老登，對一切新鮮事物抱有敵意，拒絕一切改變，他們也是對心師敵意最大的一批人，總是想方設法挑刺。

　　立刻有人站出來，

　　「你這些東西過安全審核了嗎？頭戴式頭盔，漏電了怎麼辦？」

　　「對呀，你這椅子怎麼和回收中心的電刑椅這麼像？」

　　「還有吸入式氣體，用藥安全考慮過嗎？」

　　「……」

　　劃時代的東西，往往意味著顛覆。

　　步子邁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有了這些質疑的聲音，原本躍躍欲試的眾人，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心師則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首先，這些椅子就是電刑椅改的，按照最新的操作手冊，電刑椅因為效率太低已經被淘汰了，我把它廢物利用，替罪惡之都挽回了不少損失！

　　同時，請大家放心，整個頭盔用五號電池供電，這點電量…應該電不死人吧？」

　　心師用誇張的語氣說道，

　　「如果誰會被五號電池電死，我的建議是…這種廢物直接回收吧。」

　　心師的話引來哄堂大笑，先前質疑的人此刻也成了眾人取樂的一部分。

　　帶頭反對的人裡，某個老人陰森說道，「心師，你融入頂樓的速度挺快的。」

　　他目光陰冷，越來越期待，等拇指哥走上前時，心師還能像現在這樣得意。

　　「謝謝誇獎。」

　　心師繼續介紹道，

　　「為了配合藥片治療，這把椅子還有注射功能，沒錯，也是回收中心淘汰下來的，大家不用擔心劑量安全的問題，全程由醫總把關。

　　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情況，就是大家自己偷偷換了藥劑…」

　　心師這句話，毫無懸念，又引起一陣鬨笑。

　　在罪惡之都，只有嫌棄藥物劑量不夠的，誰會嫌多呢？

　　當即有不少人，把注射器裡的藥物換掉，換成自己的頂級貨。

　　大部分人都坐了進去，準備享受一場視聽盛宴。

　　心師在一旁介紹道，

　　「手腳雖然有捆帶，但請大家放心，這個捆帶的作用是在顛簸時，防止誤傷，捆帶很好掙開，大家自己可以試一試。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一切都是為了安全，為了這一天，我竭盡所能，做了一切我能做的！我將一切獻給頂樓！」

　　不少人為之歡呼，重複道，

　　「一切獻給頂樓！」

　　心師考慮的很周到，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坐進沙發，帶上頭盔，裝好藥劑，捆好綁帶…

　　看著幾十人準備好了，沒準備的人也不會準備了，心師眼底閃過興奮的光芒，竭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去顫抖，在這個偉大的時刻。

　　燈光熄滅，帷幕拉起，一切，準備就緒！

　　「請欣賞……」

　　黑暗中，心師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