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出入江湖（一）】
# 第390章【出入江湖（一）】
什麼是江湖？
蘇白夜呆呆仰著頭，看著窄窄的窗，如同雕塑一般，思考著這個問題。
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了。
陰暗的角落裡，傳來竊竊私語。
「大抵是個瘋子...」
「看著面生，你認識麼？」
「不認識...可生人怎麼會被關到這鬼地方？」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事...」
「莫不是個傻的吧？」
「噓....」
這些細碎言語，傳入蘇白夜耳中，就好似石子落入湖心，雨水敲開竹簾，終是有了動靜。
蘇白夜長出一口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是啊，自己莫不是個傻的吧...
原先，崔先生作保，蘇白夜離開列車，大家的結局都會很美好。
而且，聽崔先生的意思，崔先生是問過所有人了，這件事本該是萬無一失。
蘇白夜沒有理由不同意。
然後...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怪人，直接拉著蘇白夜，說要帶蘇白夜去見一見江湖...
見江湖，蘇白夜倒沒什麼抗拒，甚至有幾分新奇，可問題是...
「這算哪門子的江湖？」
蘇白夜低頭，看著自己的囚服，囚服正中那個『死』字更是扎眼。
天崩開局是吧...
至於那個怪人，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醉酒之後的稍許頭痛，告訴著蘇白夜，之前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至於力量...
蘇白夜有些吃力地抬起手，鐵鏈譁譁作響，最終只能作罷。
「現在的我，和剛進入列車時的身體素質，似乎沒什麼區別...」
蘇白夜冷靜分析著現狀，
「文字溝通，沒有問題。」
「身體素質一般，沒有不適感，重力加速度...測不出來。」
「精神力呢？感覺精力不錯，這地方條件太差，精神修煉就算有方法也很難...」
「...」
搞清楚自己現狀之後，蘇白夜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這算哪門子的江湖？」
...
衙門，二堂。
一名獨眼管家，點頭哈腰，笑吟吟地說道，
「不過是些江湖草莽，大人您高抬貴手，饒他們一命，就當是積德行善吧...」
說著，他將一張500兩的銀票，塞進了師爺的袖中，不停使著眼色。
師爺一摸銀票，立刻知道面額，附在知縣耳邊，
「給了三百兩，放三個人，是行情價。」
知縣面露不快，行情價，那就是沒油水了？
300兩救3個人，聽上去不少了，可這衙門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那麼多張嘴要伺候，這300兩又有多少能落到自己口袋，又有多少能夠幫自己進步？
看出知縣的不悅，師爺小聲說道，
「蔡捕頭今日告缺，他那份...」
知縣微微搖頭。
寧缺捕快，不缺捕頭。
餓著小鬼了，撐死嚷嚷幾句，為了身上這張狗皮，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餓著捕頭這頭惡犬了，以後誰替老爺我拿人去？
師爺連忙轉口，「蔡捕頭那邊自然是不能少的，不如...等天黑再放人...」
知縣不解，「那有什麼區別？」
不還是300兩放了三個人嗎！
師爺解釋道，「趁著天黑，拉五個人去砍頭，只殺兩個，不用打點那麼多人，實在不行...拉幾個墊背湊數。」
同樣是放三個人，直接從囚牢裡放走，還是在刑場上用人替，是不一樣的價錢。
知縣雖然沒有點頭，但眼珠那麼一轉，師爺就知道，這事能成！
誰曾想，又生事端。
那獨眼管家等的著急了，竟然又拿出一張銀票，明晃晃地放在桌上，輕咳一聲，
「再出300兩，大人，能否給個準話？」
知縣臉色一僵，師爺受賄，和知縣受賄，那是兩碼事！
暗地裡行賄，和明面上送禮，那又是兩碼事！
對方看似加了籌碼，可態度卻更加生硬了，把暗地裡的事挑明了，在知縣看來，就算原本能辦的事，此刻也黃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威脅本官？
知縣大手一揮，就要把這不識相的獨眼龍趕出去。
師爺在心底叫苦，好端端一件事，破財免災，皆大歡喜，如今眼看就要人財兩空，甚至會有血光之災...
不管是為了這600兩銀票，還是為了對方一句『再出300兩』，師爺知道，自己此刻都必須說點什麼...
師爺一手按住知縣的肩，沉下身子，耳語道，
「大人，稍安勿躁，此事...只能這麼做了。」
知縣冷笑，反問，「為何？」
知縣眼裡泛著寒光，冷冷看著師爺，若是說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今日連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也要一併拿下！
「600兩，就算送到知府那裡，這件事也能辦成了。」
師爺給出了一個知縣無法拒絕的理由。
有這麼一筆錢，就算在這裡吃了閉門羹，換個地方，依舊能把這件事辦成，說不定，連知縣都要跟著吃掛落...
有了這句，知縣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還想嘴硬，師爺又說了兩句，替知縣做好了最後的決策。
「蔡捕頭心高氣傲，行事跋扈，這些年，雷打不動，從未告過缺...偏偏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告缺...」
沒了蔡捕頭，衙門的武力便下降一大截。
就算獨眼龍管家現在出門，這600兩招兵買馬，半夜都能把衙門給端了！
至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師爺無奈說道，
「800兩，不少了。」
哦，原來不是600兩，是800兩。
知縣臉上的冷峻之色，好似春日冰雪消融，展眉笑道，
「誤會，都是誤會！」
說著，大筆一揮，積德行善，
「救人去吧！」
獨眼龍恭敬行禮，
「謝大人。」
...
衙門，牢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布靴濺起塵土，給死寂的囚牢裡帶來些許生機，
「你，你，還有你。」
被指到的其中兩人，帶著幾分哆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都出來！」
牢頭雖然語氣不佳，但知道這些犯人如今都是屬鵪鶉的，膽子忒小，禁不得嚇唬，索性補了一句，
「有人花錢贖你們，想活命的，趕緊出去！」
那兩人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起身，逃似地逃出了囚牢。
「喂，和你說話呢，聾啦！」
聽著牢頭的聲音，蘇白夜抬頭，看向對方，認真說道，
「我不走。」
「你什麼你...啊？不走？」
牢頭哐當一下，砸了砸門，發現裡面這個瘋子，竟然真就坐在那裡，不肯離開。
他試探性地要鎖門，對方依舊無動於衷。
最後，牢頭將門死死鎖上，扔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不走，錢可不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