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出入江湖(六)】

列車求生:我能預知死亡·明月老賊·2,417·2026/5/18

# 第395章【出入江湖(六)】 今日的天沙縣,格外熱鬧。   天還沒亮,蔡捕頭就帶著人,去四街八巷張貼告示。   有膽大的地痞流氓,遠遠瞧見了,也不躲,反倒打趣道,這是又想到什麼新花招撈錢了?   誰曾想,這次不是撈錢,是殺頭!   殺人?   多大點事啊!   多新鮮吶!   誰沒見過殺頭似的?   正午,菜市口。   人犯不多也不少,排成一長排,挨個跪好,驗明正身之後,劊子手開始招呼!   劃拉,一刀下去,紅的白的黑的紫的最後都是死的。   噗嗤,一聲出來,哭的笑的吵的鬧的最後都是麻木的。   天沙縣的人們,頭一回知道,看殺頭這種事,看多了,也會麻。   湊熱鬧湊到一地雞毛,倒是頭一回見...   等人都殺完了,官差出來洗地,看熱鬧的人們也散了。   散場時,三三兩兩的人群,還在討論著,誰的人頭滾的最遠,誰的血飆的最多,誰的脖子最硬...   至於那地上的屍首,倒是沒有多少人在意。   知縣老爺說了,這些都是窮兇極惡的犯人,罪該萬死,一死了之,算是輕饒了他們,因此,屍首就放在菜市口,任由野狗啃食!   當然,若是誰家想要積善行德,也可以收斂了屍首,知縣老爺不會怪罪。   直到天黑,都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等夜深了,幾位家屬才匆匆上前,摸黑撿個腦袋,招呼抬個身子,亂作一團,草草收場。   不過,有一個人的屍首,是沒人碰的。   一來,這是個外鄉人,瞧著面生,非親非故,沒理由替他收屍。   二來,這人犯的案子太大,據說招惹到了相府。   說起來,這人被殺頭時,也忒奇怪。   仰天大笑,說什麼殺人不過頭點地。   等到他被殺的時候,頭竟然直挺挺砸在地上,沒有絲毫滾動!   身子也僵在原處,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等死犯的家屬都退場後,那具屍首,孤零零在那裡...   直到,一道身影,摸黑上前,左右張望,從地上撿起一個圓球,包裹在懷裡,撒腿就跑!   黑暗中,幾雙眼睛,盯著這道身影,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知道該怎麼辦麼?」   「這就去抓了這小子,就地正法!」   「蠢貨!」   蔡捕頭恨鐵不成鋼,破口罵道,   「這天大的干係,你也想牽扯進去?我再問你,這麼黑的天,看清楚了嗎?!」   手下的捕快這才反應過來,幾人連忙小聲回道,「天太黑,看不清!」   蔡捕頭又問,「既然沒看清,為什麼不追?」   一個機靈的捕快,立刻說道,「路太滑,追不上!」   「那還等什麼?」   蔡捕頭一拍腰間,氣鼓鼓說道,   「收工!」   ...   「恩公這一計,妙啊!」   火鍋前,師爺端起酒壺,給主位上的蘇白夜倒酒,   「先在菜市場提前挖好一個坑,天沒亮,就把人犯拉過來,從外面看,人是跪在那裡,實際上,人站在坑裡...」   至於砍頭,那更是妙了!   劊子手把視角擋住,一刀下去,眾人只能看見蘇白夜的頭砸在地上,至於屍首...天沙縣什麼都缺,還真就不缺一具屍體。   看似砸在地上的人頭,實際上是埋在地上。   而蘇白夜演這麼一齣戲,自然不是為了假死脫身,至少,不僅僅是為了假死脫身。   「假死,恩公的相貌本就不出眾,換個身份,實在不行,買個度牒,避避風頭!恩公年輕,右相垂垂老矣,熬都能熬死這狗東西!」   師爺越說越上頭,知縣在桌下不知道踹了他多少腳。   「若只是假死脫身,最多算個下策,派人盯著菜市場,找到替恩公收屍之人,此人多半就是在酒樓毀字之人!   試想一下,如果字不是他毀的,非親非故,又何必替恩公你收屍?」   蘇白夜要借假死之事,找到真正毀字的那個人!   蘇白夜是替他死的,他既然敢在酒樓毀字,不說義薄雲天,至少,是一個衝動起來,什麼都敢做的人!   右相的字,他敢毀。   替一冤死的人收屍...又有什麼不敢的?   所以,知縣安排了蔡捕頭帶人盯梢,看看究竟是什麼人!   「找到他的身份,這張牌就捏在我們手裡,人不一定要死...畢竟,為了毀字案已經死了一個人了,又何必多死一個?」   師爺端著酒杯,認真分析道,「現在,咱們是萬事俱備,只等京師回信!」   若是真按照師爺計劃的那樣,御史參了右相一本,天子斥責右相,那麼,知縣老爺殺蘇白夜一事,反倒違抗了上意,一個失職是逃不過的!   不過...知縣老爺這麼做,得罪了皇上,討好了右相...   前途大大的呀!   若京師無事發生,右相還要殺人...   人我已經殺了呀!   死人,真管用!   至於那個真正毀字的人,雖然暫且饒了對方,但這張牌,什麼時候用,怎麼用...主動權,都在知縣手中!   三人正吃喝著,外面傳來吵鬧。   「這鬼天氣還要當差,上輩子真是沒積德...」   蔡捕頭罵罵咧咧,跟在他身後,渾身血氣的劊子手倒是異常沉默。   火鍋旁,又多添了兩雙碗筷。   蔡捕頭剛坐下,吃上一口熱乎的,知縣就迫不及待問道,   「到底是誰幹的?」   蔡捕頭大大咧咧說道,   「酒樓的小二。」   具體是哪一個,他沒說。   知縣目光如炬,「是最新來的那個!掌柜的遠房侄子!」   蔡捕頭只是埋頭吃肉,沒有言語。   劊子手則放下了碗筷,看向知縣,雙手叉開放在兩腿上,嗡聲道,   「老爺,我去殺?」   他是知縣從京師帶過來的廚子,做飯手藝那是沒得說,壓根就不會做飯。   只有偶爾客串劊子手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這是位高手。   據說,以前是殺豬的,有時候喝多了也會和旁人閒聊幾句,說些駭人聽聞的話,例如『殺豬比殺人麻煩』之類的...   廚子和師爺一般,都是知縣的心腹,黑心爛肺的那種心腹...   「殺個頭殺!吃你的飯!」   知縣恨鐵不成鋼,   「廚子不會做飯,捕頭不會破案,這破縣衙...我看啊,早晚要完!」   「還挺押韻...」   師爺嘲了自家老爺一句,彎著腰,低著頭,湊到蘇白夜面前,小聲說道,   「恩公,您先前不是有個問題嗎?」   蘇白夜用麻醬裹著百葉,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說道,「什麼?」   「江湖啊...」   師爺提醒過後,用筷子敲了敲火鍋邊沿,又指了指在場的眾人,   「這就是江湖。」   ......   (讚美江湖,睡覺,好耶

# 第395章【出入江湖(六)】

今日的天沙縣,格外熱鬧。

  天還沒亮,蔡捕頭就帶著人,去四街八巷張貼告示。

  有膽大的地痞流氓,遠遠瞧見了,也不躲,反倒打趣道,這是又想到什麼新花招撈錢了?

  誰曾想,這次不是撈錢,是殺頭!

  殺人?

  多大點事啊!

  多新鮮吶!

  誰沒見過殺頭似的?

  正午,菜市口。

  人犯不多也不少,排成一長排,挨個跪好,驗明正身之後,劊子手開始招呼!

  劃拉,一刀下去,紅的白的黑的紫的最後都是死的。

  噗嗤,一聲出來,哭的笑的吵的鬧的最後都是麻木的。

  天沙縣的人們,頭一回知道,看殺頭這種事,看多了,也會麻。

  湊熱鬧湊到一地雞毛,倒是頭一回見...

  等人都殺完了,官差出來洗地,看熱鬧的人們也散了。

  散場時,三三兩兩的人群,還在討論著,誰的人頭滾的最遠,誰的血飆的最多,誰的脖子最硬...

  至於那地上的屍首,倒是沒有多少人在意。

  知縣老爺說了,這些都是窮兇極惡的犯人,罪該萬死,一死了之,算是輕饒了他們,因此,屍首就放在菜市口,任由野狗啃食!

  當然,若是誰家想要積善行德,也可以收斂了屍首,知縣老爺不會怪罪。

  直到天黑,都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等夜深了,幾位家屬才匆匆上前,摸黑撿個腦袋,招呼抬個身子,亂作一團,草草收場。

  不過,有一個人的屍首,是沒人碰的。

  一來,這是個外鄉人,瞧著面生,非親非故,沒理由替他收屍。

  二來,這人犯的案子太大,據說招惹到了相府。

  說起來,這人被殺頭時,也忒奇怪。

  仰天大笑,說什麼殺人不過頭點地。

  等到他被殺的時候,頭竟然直挺挺砸在地上,沒有絲毫滾動!

  身子也僵在原處,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等死犯的家屬都退場後,那具屍首,孤零零在那裡...

  直到,一道身影,摸黑上前,左右張望,從地上撿起一個圓球,包裹在懷裡,撒腿就跑!

  黑暗中,幾雙眼睛,盯著這道身影,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知道該怎麼辦麼?」

  「這就去抓了這小子,就地正法!」

  「蠢貨!」

  蔡捕頭恨鐵不成鋼,破口罵道,

  「這天大的干係,你也想牽扯進去?我再問你,這麼黑的天,看清楚了嗎?!」

  手下的捕快這才反應過來,幾人連忙小聲回道,「天太黑,看不清!」

  蔡捕頭又問,「既然沒看清,為什麼不追?」

  一個機靈的捕快,立刻說道,「路太滑,追不上!」

  「那還等什麼?」

  蔡捕頭一拍腰間,氣鼓鼓說道,

  「收工!」

  ...

  「恩公這一計,妙啊!」

  火鍋前,師爺端起酒壺,給主位上的蘇白夜倒酒,

  「先在菜市場提前挖好一個坑,天沒亮,就把人犯拉過來,從外面看,人是跪在那裡,實際上,人站在坑裡...」

  至於砍頭,那更是妙了!

  劊子手把視角擋住,一刀下去,眾人只能看見蘇白夜的頭砸在地上,至於屍首...天沙縣什麼都缺,還真就不缺一具屍體。

  看似砸在地上的人頭,實際上是埋在地上。

  而蘇白夜演這麼一齣戲,自然不是為了假死脫身,至少,不僅僅是為了假死脫身。

  「假死,恩公的相貌本就不出眾,換個身份,實在不行,買個度牒,避避風頭!恩公年輕,右相垂垂老矣,熬都能熬死這狗東西!」

  師爺越說越上頭,知縣在桌下不知道踹了他多少腳。

  「若只是假死脫身,最多算個下策,派人盯著菜市場,找到替恩公收屍之人,此人多半就是在酒樓毀字之人!

  試想一下,如果字不是他毀的,非親非故,又何必替恩公你收屍?」

  蘇白夜要借假死之事,找到真正毀字的那個人!

  蘇白夜是替他死的,他既然敢在酒樓毀字,不說義薄雲天,至少,是一個衝動起來,什麼都敢做的人!

  右相的字,他敢毀。

  替一冤死的人收屍...又有什麼不敢的?

  所以,知縣安排了蔡捕頭帶人盯梢,看看究竟是什麼人!

  「找到他的身份,這張牌就捏在我們手裡,人不一定要死...畢竟,為了毀字案已經死了一個人了,又何必多死一個?」

  師爺端著酒杯,認真分析道,「現在,咱們是萬事俱備,只等京師回信!」

  若是真按照師爺計劃的那樣,御史參了右相一本,天子斥責右相,那麼,知縣老爺殺蘇白夜一事,反倒違抗了上意,一個失職是逃不過的!

  不過...知縣老爺這麼做,得罪了皇上,討好了右相...

  前途大大的呀!

  若京師無事發生,右相還要殺人...

  人我已經殺了呀!

  死人,真管用!

  至於那個真正毀字的人,雖然暫且饒了對方,但這張牌,什麼時候用,怎麼用...主動權,都在知縣手中!

  三人正吃喝著,外面傳來吵鬧。

  「這鬼天氣還要當差,上輩子真是沒積德...」

  蔡捕頭罵罵咧咧,跟在他身後,渾身血氣的劊子手倒是異常沉默。

  火鍋旁,又多添了兩雙碗筷。

  蔡捕頭剛坐下,吃上一口熱乎的,知縣就迫不及待問道,

  「到底是誰幹的?」

  蔡捕頭大大咧咧說道,

  「酒樓的小二。」

  具體是哪一個,他沒說。

  知縣目光如炬,「是最新來的那個!掌柜的遠房侄子!」

  蔡捕頭只是埋頭吃肉,沒有言語。

  劊子手則放下了碗筷,看向知縣,雙手叉開放在兩腿上,嗡聲道,

  「老爺,我去殺?」

  他是知縣從京師帶過來的廚子,做飯手藝那是沒得說,壓根就不會做飯。

  只有偶爾客串劊子手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這是位高手。

  據說,以前是殺豬的,有時候喝多了也會和旁人閒聊幾句,說些駭人聽聞的話,例如『殺豬比殺人麻煩』之類的...

  廚子和師爺一般,都是知縣的心腹,黑心爛肺的那種心腹...

  「殺個頭殺!吃你的飯!」

  知縣恨鐵不成鋼,

  「廚子不會做飯,捕頭不會破案,這破縣衙...我看啊,早晚要完!」

  「還挺押韻...」

  師爺嘲了自家老爺一句,彎著腰,低著頭,湊到蘇白夜面前,小聲說道,

  「恩公,您先前不是有個問題嗎?」

  蘇白夜用麻醬裹著百葉,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說道,「什麼?」

  「江湖啊...」

  師爺提醒過後,用筷子敲了敲火鍋邊沿,又指了指在場的眾人,

  「這就是江湖。」

  ......

  (讚美江湖,睡覺,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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