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強路 第二百二十四節斥候之戰
第二百二十四節斥候之戰
“短毛賊。”
“教匪。”
一條可供數騎並排同乘的官道上,太平軍派出的一支斥候小隊和漢軍派出的一支斥候小隊相遇,雙方几乎同時發現了對方,不約而同喊出聲來。就在上月前,雙方還是以兄弟之盟相稱,轉眼之間,一方稱對方為賊,一方稱對方為匪,讓人不由感嘆變化之快。
兩支斥候小隊都是騎兵,太平軍大約十五六騎,而漢軍只有五騎,相隔三百米左右,相互打量一下之後,太平軍的斥候首領輕踢馬腹,吶喊道:“衝。”率先發起了進攻,頓時馬蹄翻飛,泥土四濺,氣勢洶洶的向漢軍衝去。
“走。”漢軍斥候小隊想也不想,撥轉馬頭,打馬飛奔起來,雙方頓時形成一追一逃,如同一黃一紅兩支細流,向前滾滾而去。
雖然人數是漢軍三倍,不過追擊的太平軍心中原來還有點忐忑不安,不過看到漢軍轉身而逃,太平軍頓時心下大定,短毛賊看來也不過如此,一時士氣大振,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前面的漢軍一邊跑,一邊不時回頭,雙方距離眼看越追越近,或許是慌不擇路的原因,前方漢軍一拐,竟然闖進了一片淤泥地,結果速度越來越慢,追擊的太平軍越發興奮,當到達淤泥地時,毫不猶豫的跟著躍進。
“卟。”一踏進淤泥地,馬蹄的速度立即變慢下來。
“糟糕,中計了。”有清醒的太平軍反應過來,不過後面還有同伴跟進,即使是想停也一時難予停下來。
“籲”看到太平軍跟了進來,漢軍斥候頭領吆喝了一聲,放慢馬步,緊接著撥轉馬頭面向著追來的太平軍,其餘四名漢軍也跟著停下轉向。
“準備戰鬥。”
看到漢軍停下,追擊的太平軍臉上不由露出輕鬆的笑意,彷彿看到勝利已經在向自己招手。沒有等到太平軍臉上的笑意消散,就看到五名漢軍每人端著一把長槍,冰冷的槍口正對著己方。
“砰!”槍聲響起,追在最前面的兩名太平軍只覺得胸口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接著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握住馬韁的手不由一鬆。雙腿的力量如潮水一般消失,再也支撐不了身體端坐在馬上,從馬上摔落到地上,沉悶的落地聲響起。頓時泥水四濺。
“旅帥大人。”
“旅帥大人中槍了。”
“快救大人。”
“短毛賊卑鄙,用火槍暗算,快退。”
……
人仰馬嘶聲中,太平軍一陣混亂,不能不說漢軍的運氣很好。雖然首輪射擊中只打中了兩名太平軍,不過其中之一正是這支太平軍的主將,一名旅帥,按太平軍最初的編制,一名旅帥統領525人,如今自然大大不如,而且斥候小隊都是精銳,人數自然更少。
旅帥一倒,剩下的太平軍有人想先停下來察看主將的死活。有人想加快速度衝過去,有人卻被漢軍火槍嚇得萌生退意,三種想法混在一起,整個隊伍自然亂成一團。
“砰、砰。”漢軍的火槍又是一輪響起,這次足有三名太平軍中槍倒地。
“衝過去。只要衝過去我們就贏了。”一名卒長大聲呼喊起來。
此時雙方距離不足百米,若是平地,策馬不過一息功夫,漢軍根本沒有時間重新裝填彈藥。可惜雙方處於淤泥地,大大延緩了馬速。太平軍這才明白過來,先前的漢軍根本不是慌不擇路,而是故意選擇了這片淤泥地作為戰場,此時後悔已晚,不過數十米的距離還是讓太平軍產生了希望,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衝。”
當太平軍重新發起衝擊時,漢軍已經完成了第三次裝彈,在漢軍眼中,此時策馬衝鋒的太平軍緩慢的可笑,還不如普通人在平地移動的速度,正是練習槍法最好的靶子。
槍聲持續響起,短短的數十米距離成為太平軍這隊斥候的死亡之路,當槍聲停息時,太平軍的斥候隊已經全滅,只剩下數匹空著馬鞍的戰馬打著響鼻,呼喚著自己的主人。
“哈哈,痛快。”
“班長,這些教匪真是笨蛋,看到我們走他們還真敢追,也不想想我們用得著怕他們嗎?”
“其實這些教匪也算勇敢,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跑,起碼比清妖要強得多,若不是武器太差,實屬勁敵,下次遇上不可大意。”
“是。”
……
“好了,不要再耽擱時間了,咱們走,離開這裡。”又說笑了幾句,那名漢軍班長下令道,其餘四名漢軍應了一聲,將手中火槍收好,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牽著自己的戰馬慢慢向官道走去,等踏上官道,五名漢軍立即翻身上馬,“踏,踏。”的馬蹄聲響起,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遠方,對於被自己消滅的那隊太平軍斥候,漢軍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對於漢軍來說,太平軍的斥候實在是太窮了,根本沒有能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戰馬也因為太瘦,嫌帶著累贅,反正在後方,即使回來取也來得及。
漢軍的馬蹄聲消失過後,原本伏在地上的一具太平軍屍體突然動了動,從地上站起來,呼喚了數聲,見無人回應,才牽過一匹空馬翻身而上,打馬飛奔。
陳玉成臉色鐵青的看著眼前全身是泥的斥候,問道:“這麼說,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回英王,短毛賊的火器實在太過精良,若不是小人主動從馬上跌落,也逃不過一死。”
“好,好的很,十五人對五人,死了十四人,而短毛賊卻毫髮無損,真是好的很。”
“英王饒命,英王饒命。”那名斥候聽出陳玉成語中寒意,拼命的求饒。
“英王,斥候損失慘重,他也是無能為力,看著他活著回來報信的份上,還是饒他一遭吧。”一名部下勸道。
“滾下去。”良久,陳玉成嘴裡終於吐出數字。
“多謝英王,多謝英王。”斥候如蒙大赦,磕完一個頭後,急忙連滾帶爬的離開。
若只有一隊斥候被殲,陳玉成倒不會太生氣,只是他派出的七支斥候隊伍,到現還沒有一支回來報信,現在看來無疑也是凶多吉少,若不是這名斥候回來,他連自己的斥候隊是如何失蹤都不知,這給出徵時還信心十足的陳玉成宛如當頭一捧,若不是看在這名斥候是唯一活著回來的一人,又有人求情的份上,陳玉成早將其下令處斬了。
“英王,要不要加派斥候?”一名將領建議道。
還沒有交戰就損失了一百餘人,雖然一百餘人對於三萬人的大軍來說微不足道,可是能擔當斥候,自然是軍中精銳,在太平軍糧食如此困難之時,這些人還每人配了戰馬,可見在軍中是多麼寶貴,那怕損失最少也會讓陳玉成心疼無比,只是大軍行軍,沒有斥候當然不行。
“傳令,以三十人為一隊,若發現敵軍,不得主動追擊,馬上派人回報。”
“是。”
隨著陳玉成的命令,一隊隊太平軍的斥候重新撒了出去,雙方斥候隊很快重新相遇,不過有了陳玉成的吩咐,這些太平軍斥候謹慎無比,發現漢軍斥候哪怕人數再少也不追趕,等到大部隊到了再走,讓還想誘敵的漢軍斥候隊鬱悶無比,最後只好採取開一槍就走的原則,以騷擾為主。
這樣一來,太平軍的斥候損失倒是在可接受範圍,漢軍的火槍雖然精良,只是距離一遠又是在馬背上,極難瞄準,即使是數十槍也難打中一個目標,太平軍一天下來死傷也不到十人,只是行軍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整個大軍一天行軍的速度不到十里。
原本一兩天的路程,在漢軍斥候的騷擾下,太平軍前部足足花了四天時間才到達孟津縣城效外,等整支隊伍到達時,又是數天時間過去,而此時孟津漢軍士兵已不是千人,而足足增加了二倍,達到了三千人。這幾天,漢軍又發動了孟津縣城的民夫和投降的太平軍俘虜,以糧食為誘餌,在孟津城外深溝壁壘。
有六七天的時間,漢軍不是不可運來更多的軍隊,不過卻沒有必要,更多的部隊意味著需要更多的物資,漢軍從當地幾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補給,不但一切物資要從後方運輸,還要拿出巨量的糧食來救濟所佔地的百姓,即使是以漢軍運輸的效率,對於如此龐大的物資運輸也是頭痛萬分,不得不放慢部隊進步的速度。
此時糧食是太平軍俘虜和普通民眾最受歡迎之物,在漢軍以糧食為酬勞的誘惑下,俘虜和民眾發揮出最大的熱情,短短時間就挖掘出數條巨大的環形壕溝,中間還藏有暗道無數。
這樣的陣線,即使是兩支戰力相同的部隊,進攻的一方也會碰得頭破血流,陳玉成一看到漢軍的挖掘的壕溝就感到頭皮發麻,不過此時不容他退縮,只能前進。
“咚、咚、咚。”
一陣雄壯的鼓聲在太平軍營中響起,一隊隊太平軍在鼓聲中向漢軍陣地走去,這些太平軍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單衣,在寒風中凍得嗦嗦發抖,手持著簡陋的武器,不少人的刀槍上鏽跡斑斑,幾乎沒有什麼防護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