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強路 第二百二十五節心裡戰
第二百二十五節心裡戰
第一次進攻,陳玉成自然捨不得出動精銳,而是派出一些普通軍士來試探漢軍防線,與歷史上太平軍定都南京後一直受到清軍圍攻不同,這個時空中,洛陽一直沒有被清軍攻打過,這些普通太平軍一大半未曾經歷過戰火。
這即是他們的幸運,也是他們的不幸,幸運的是他們沒有沒有被以前的戰爭奪去生命,不幸的是他們頭一次經歷戰火就要面對漢軍這樣強大的敵手。
與太平軍中熱鬧的鼓聲相比,漢軍的陣線卻安靜的可怕,若不是鮮紅的旗幟隨處可見,恐怕會讓人懷疑漢軍陣中是否有人,這種安靜給人壓力非常大,即使是久經戰陣的老兵也會心中打鼓,何況大部分是初次上陣的太平軍軍士,離漢軍陣線越近,太平軍前進的速度就越慢。
“爹,我怕。”一名只有十四五歲的太平軍緊緊抓住身邊一位年齡較大的太平軍手道。
“石娃,不怕,放心,短毛賊打不到我們。”父親趕緊安慰道,只是他的雙腿卻在不停的抖動。
“不,我聽阿毛說短毛賊有妖法,遠遠就能奪人性命。”
“不怕,短毛賊的妖法只對清妖有用,我們有天父保佑,短毛賊的妖法已經被天父破去了。”父親不由將這些天軍官向他們灌輸的說法講了出來。
“天父保佑,天父保佑。”少年口中喃喃唸了起來,數句之後,彷彿當真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全身流過,將害怕、恐慎的心裡驅除一空。
“天父保佑。”誦著這句話的太平軍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宏大,這聲音彷彿有著無窮的力量,太平軍前進的速度陡然加快。
“真是無知教匪,找死。”丁汝昌撇了一下嘴,不屑的道。作為一名從軍官學校畢業的將領來說,自然不會相信太平軍會有什麼天父保佑。就這麼向漢軍陣地衝過來,只能是自尋死路。
劉銘傳獨自率軍攻破庫倫城,將蒙古活佛和土謝圖汗俘虜的消息已經在漢軍中傳開,讓丁汝昌即是羨慕又頗不服氣,若有機會自己未必就做得比劉銘傳差。這次聽到太平軍進攻孟津的消息。他是第一支搶渡過河的獨立營隊,又在上級身邊軟磨硬泡之下才終於爭取到這次作戰任務,本以為太平軍也有不少火槍,戰鬥應該會很激烈才對。沒到想數年時間,太平軍卻沒有絲毫長進。
這其實也怪不得陳玉成,太平軍雖然從漢軍手上購買過不少火槍,不過以前交戰的對手一直是清軍,太平軍火器一直佔優。自然不知道如何進攻擁有更精良火器的漢軍。
“開火”
隨著這個喊聲,漢軍陣地內如同無數的爆竹一起響起,還沒等太平軍反應過來,最前面的一排太平軍只感到身子被重物擊中,低頭一看,鮮血噴射而出,接著重重栽倒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唸了天父保佑,短毛賊的火槍還會打中我?”不少中槍的太平軍倒在地上時還帶著這樣的疑惑。
看到前面的袍澤倒下去。第二排的太平軍頓時慌亂起來,只是後面的同伴依然在喊著口號,推著他們繼續前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子彈擊中自己的身體,象前面的人一樣撲倒在地。
又是數輪火槍響過之後。眼看著前方的同伴如同割麥子一樣倒在地上,後面的太平軍終於反應過來,先是一部分人轉身逃跑,接著整支隊伍潰不成軍。轉身向後拼命逃跑。
又過了片刻,漢軍陣地內的槍聲終於停了下來。呈現在兩軍將士眼中的是一片如同地獄一般的屠宰場,這一次進攻,太平軍損失慘重,足有數百人倒在血泊中,鮮血染紅了整個草地,而漢軍卻一人未傷,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太平軍陣地內,主帥陳玉成身邊鴉雀無聲,陳得才、劉倉琳、馬融和等太平軍高級將領如同啞巴一樣,沉浸在剛才漢軍對部下的屠殺中不能回來味來。
雖然這次進攻僅僅是試探,大家早已作好了失敗的準備,只是誰也沒有想過會敗得如此快,如此慘。
太慘了,這就是漢軍的實力,難怪能夠短短數年時間橫掃清妖,連咸豐妖頭也被漢軍所殺。
“英王,短毛賊火器犀利,若是硬衝,即使三萬人死光也啃不下來,需另想對策才行。”陳得才首先開口道,作為陳玉成的堂叔,陳得才還是陳玉成加入太平軍的引路人,久經沙場,自然看得清楚。
陳玉成性格衝動好勝,與清軍交戰時經常親自衝陣,面對強敵從不知後退,敵人越強他就越興奮,直到將敵人打垮了才罷休,陳得才怕自己的侄兒放不下面子,一時衝動要和漢軍死磕,這才首先開口相勸。
“叔叔放心,本王不會與短毛賊硬碰,傳令下去,各軍回營,緊守營盤,不得疏忽大意。”
“是。”傳令兵應道,匆匆下去。
陳玉成雖然好勝,卻不是不知進退的莽夫,要不能歷史上也不能支起太平軍後期半壁江山,他以前面對強敵時從來不知後退,那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取得勝利,如今面對漢軍這個前所未有的強敵,他第一次失去了信心,自然不會如同以前一樣衝動。
聽到英王回營的傳令,所有太平軍都鬆了一口氣,有了同伴的前車之鑑,誰也不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堵漢軍的鋼鐵火藥。
見到太平軍只攻了一次就停止不攻,丁汝昌大為失望,看來太平軍也不是傻子,這讓他頗感無趣,若不是上面沒有下令,他恨不得領著部下離開戰壕向太平軍主動進攻。
太平軍收兵回營,漢軍沒有命令不能出擊,整個戰場頓時平靜下來。
太平軍軍營內,一隊隊的士兵正排著長隊,每人從伙頭軍手中接過二個黑色的窩頭,所有接到窩頭的士兵都小心翼翼的捧著,生怕有一點閃失,一名士兵不小心將窩頭掉在地上,連忙檢起,拼命用嘴將灰塵吹去,看到灰塵實在吹不乾淨,才用嘴連帶著灰塵一起吃了下去,捨不得一丁點浪費。
這種窩頭摻雜了一半麥皮,每個大小不到二兩,儘管如此,這已是太平軍吃到的最好食物,為了這次出征,洪秀全難得大方一回,拿出了數千石糧食,否則他們連這種窩頭都吃不上。
空氣中一陣香味飄了過來,這香味是如此誘人,一名太平軍猛得吸著鼻子,喃喃的道:“肉香,這是牛肉香,不止,還有紅燒肉、鹹魚……”邊說邊不由自主往香味的方向走去。
“肉,哪來的肉。”更多的太平軍聞到了香味,也象前面那名太平軍一樣循著香味的方向走去,很快許多太平軍就發現香味是從漢軍陣地飄來的,只能停下腳步,失望萬分。
不要說與太平軍簡陋的伙食相比,就是和以前一般殷實人家相比,漢軍的伙食也算得奢侈,不但米飯、白麵饅頭管夠,還有紅燒肉、牛肉、海魚等,尤其是各種海魚每餐必不可少,此時海洋魚類資源最為豐富,在朝廷支持下,數十萬漁民架船出海,每天捕獲無數海魚上岸,這些海魚製成魚乾後,軍隊成為最大的買家。
“狗孃養的短毛賊,吃這麼好也不怕遭天譴。”
“若是能這麼吃上一頓,就是死了也值得。”
“這些短毛賊真能吃這麼好,不會是糊弄我們吧。”
……
有人罵、有人羨慕、有人懷疑,太平軍的反應不一而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經歷過上午的戰事後,本來已經低迷的士氣此時更加低迷,先期還覺得不錯的伙食,與敵人相比就是豬食不如,憑什麼我們連這樣的食物都吃不飽,而敵人卻可以大魚大肉,這樣一比較,什麼天國大業都沒有比能夠吃飽飯重要。
對於長期吃不飽飯的軍隊來說,食物的引誘永遠都是有效的,漢軍早已經形成了這樣的經驗,每次兩軍交戰,漢軍做飯是都會盡量選擇在高處向風之地,這樣好讓食物的香氣飄到對方營中,引起敵人士氣下降,甚至直接引誘敵人士卒投降,清軍將領曾經深受其害。
“怎麼回事?”聽到外面的雜吵聲,陳玉成皺眉問道。
一名親兵趕緊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來向陳玉成回道:“報英王,是兄弟們聞到短毛賊營中飄過來的飯菜香氣,忍不住議論。”
“荒唐,這也要議論,傳令,不得暄譁,否則軍法處置。”聽到是這個原因,陳玉成並沒有在意,兩軍聞到彼此的飯香雖然不是常有之事,卻也不是沒有,軍中一日不可缺糧,只是眼下隨軍所帶的糧食足夠支持半月,洛陽又在後方,軍中暫時無缺糧之憂。
“遵令。”親兵應道,轉身就要下去。
“等等。”馬融和叫住了親兵,他有一種直覺,這或許是漢軍的陰謀,問道:“問到短毛賊飯菜香氣,他們吃些什麼?”
“回大人,有牛肉,紅燒肉、鹹魚……”親兵連說連流出了口水。
不可能,陳玉成等人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名親兵說謊,要想讓香氣飄隔數里,做得少肯定不行,漢軍怎麼可能如此奢侈。
“走,咱們一起出去看看。”陳玉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