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節 特殊的船

臨高啟明·吹牛者·1,056·2026/4/15

晚六點前,姐夫同二姐有說有笑地一起上夜班去了。姐夫作為四級技工,又榮升了鍛工班班長,同樣持有丙種文憑的二姐則做到了船廠的庫管員。麥家這對雙職工夫妻在同廠的工友中亦不多見,頗受大家的羨慕。更不要說三嫂,她躲在院落的雜物間裡隱隱的哭泣聲傳到麥瑞寶耳中,加上阿媽沒完沒了的東家女仔西家僆妹愈發地令他反感厭倦,於是藉口散步消食,出了門在海岸邊無意識地走了好長一段路。 畢竟是四月底了,凌晨海上的寒氣並未隨著日落而捲土重來。黃昏的細風帶著些溫軟的鹹味灌進他的肺裡,麥瑞寶長長出了一口氣。被餘暉染得淡紅的海面只翻動著些微小的浪頭,岸灘邊上的小艇漁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上下盪漾,更遠些的海面已然浸沒在黑暗裡,因此可見聖女灣對岸連片的燈火,但這片燈火逐漸被一艘船的巨大黑影由遠及近地遮擋住了。 麥瑞寶望著它兩舷紅白綠並列的航行燈,燈光慢慢地朝著船廠所在的紅磡岸旁移動,活像一頭巨獸眼睛發亮,在黑夜的邊緣中摸索行走。夕暉映襯下的船體只現出一個隱約的輪廓,他模糊地認出那似乎是H800的樣貌。可是奇怪,大船既未升帆,也沒有發出輪機的轟鳴,一個巨大的架子朦朧地矗立在後甲板上,前邊似乎有座煙囪。麥瑞寶緊盯著愈發黑暗的海面,想看清這艘怪船的全貌。猛然間一陣陣尖嘯打破紅磡海岸的沉寂,汽筒向上空噴射出一大片白色的煙霧——鍋爐在釋放多餘的蒸汽。在甲板被蒸汽籠罩住之前的片刻,他似乎隱隱望見巨大艦炮的輪廓,緊接著船艏響起一片鐵鏈鏗鏘的碰撞聲,沉重的鐵錨隨後落入水中,隨著錨鏈的嘩啦啦響動,制動閘發出拉緊時的吱嘎作響,海灣又復歸於沉寂。他今天見到的第二艘怪船在自己選好的錨地停泊住了。 麥瑞寶在岸灘上又蹲了片刻,直到那艘船的黑影徹底融進了夜色裡,只剩幾盞航行燈孤零零地懸在海面之上,像三顆不肯墜落的星。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繃得僵直,肩胛骨間滲出細細一層冷汗。海風一吹,涼意順著脊樑骨躥上來,激得他打了個寒噤。 “真是怪事。”他低聲自語,聲音被浪沫吞了大半。 往回走的路上,麥瑞寶的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艘船的輪廓——那炮的影子,那煙囪,那莫名其妙被加高的後桅。H800的圖紙他見過,在《臨高時報》駐港口的記者站裡,有一回翻到過船廠流出的宣傳稿,配的速寫還是他一位同門師兄的手筆。那畫上的H800線條圓潤、桅杆齊整,是典型的澳宋量產貨色,跟他今晚瞧見的東西全然兩樣。 “改裝的?”他琢磨著,“可什麼船要裝那樣的炮……” 巷口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把他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麥瑞寶在家門前停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晚六點前,姐夫同二姐有說有笑地一起上夜班去了。姐夫作為四級技工,又榮升了鍛工班班長,同樣持有丙種文憑的二姐則做到了船廠的庫管員。麥家這對雙職工夫妻在同廠的工友中亦不多見,頗受大家的羨慕。更不要說三嫂,她躲在院落的雜物間裡隱隱的哭泣聲傳到麥瑞寶耳中,加上阿媽沒完沒了的東家女仔西家僆妹愈發地令他反感厭倦,於是藉口散步消食,出了門在海岸邊無意識地走了好長一段路。 畢竟是四月底了,凌晨海上的寒氣並未隨著日落而捲土重來。黃昏的細風帶著些溫軟的鹹味灌進他的肺裡,麥瑞寶長長出了一口氣。被餘暉染得淡紅的海面只翻動著些微小的浪頭,岸灘邊上的小艇漁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上下盪漾,更遠些的海面已然浸沒在黑暗裡,因此可見聖女灣對岸連片的燈火,但這片燈火逐漸被一艘船的巨大黑影由遠及近地遮擋住了。 麥瑞寶望著它兩舷紅白綠並列的航行燈,燈光慢慢地朝著船廠所在的紅磡岸旁移動,活像一頭巨獸眼睛發亮,在黑夜的邊緣中摸索行走。夕暉映襯下的船體只現出一個隱約的輪廓,他模糊地認出那似乎是H800的樣貌。可是奇怪,大船既未升帆,也沒有發出輪機的轟鳴,一個巨大的架子朦朧地矗立在後甲板上,前邊似乎有座煙囪。麥瑞寶緊盯著愈發黑暗的海面,想看清這艘怪船的全貌。猛然間一陣陣尖嘯打破紅磡海岸的沉寂,汽筒向上空噴射出一大片白色的煙霧——鍋爐在釋放多餘的蒸汽。在甲板被蒸汽籠罩住之前的片刻,他似乎隱隱望見巨大艦炮的輪廓,緊接著船艏響起一片鐵鏈鏗鏘的碰撞聲,沉重的鐵錨隨後落入水中,隨著錨鏈的嘩啦啦響動,制動閘發出拉緊時的吱嘎作響,海灣又復歸於沉寂。他今天見到的第二艘怪船在自己選好的錨地停泊住了。 麥瑞寶在岸灘上又蹲了片刻,直到那艘船的黑影徹底融進了夜色裡,只剩幾盞航行燈孤零零地懸在海面之上,像三顆不肯墜落的星。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繃得僵直,肩胛骨間滲出細細一層冷汗。海風一吹,涼意順著脊樑骨躥上來,激得他打了個寒噤。 “真是怪事。”他低聲自語,聲音被浪沫吞了大半。 往回走的路上,麥瑞寶的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艘船的輪廓——那炮的影子,那煙囪,那莫名其妙被加高的後桅。H800的圖紙他見過,在《臨高時報》駐港口的記者站裡,有一回翻到過船廠流出的宣傳稿,配的速寫還是他一位同門師兄的手筆。那畫上的H800線條圓潤、桅杆齊整,是典型的澳宋量產貨色,跟他今晚瞧見的東西全然兩樣。 “改裝的?”他琢磨著,“可什麼船要裝那樣的炮……” 巷口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把他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麥瑞寶在家門前停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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