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0規則裂紋
酒是烈的。
客房的小圓桌上橫著一隻快見底的瓶子,是波本桶原酒,酒精度高得離譜。
沈雋川刷卡進門的瞬間,腳步就停住了。
燈沒關嚴,壁燈昏黃,窗簾沒拉好,倫敦夜色被切成一條細細的灰線。
沙發上兩個女人毫無形象地蜷著。
Aria歪在靠背上,葉疏晚靠在另一側,外套半搭在肩頭。
沈雋川身後跟著程礪舟。
兩個人在門口對視了一眼,又幾乎同時皺眉。
沈雋川一下子火氣竄上來。
喝酒不知道節制的瘋女人。
程礪舟則是被那股酒氣和葉疏晚的睡顏撞得胸口發悶,情緒都被擰成一根繩,緊得發疼。
沈雋川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眼底那點耐心徹底見底。
他難得露出這種「要收拾人」的神色。
他壓著火氣,側過頭對程礪舟說:「Galen,Sylvia的房間在隔壁,她就交給你了,我處理Aria。」
程礪舟點了下頭,沒多說一個字。
沈雋川走過去,動作乾脆利落,他彎腰,直接把Aria打橫抱起。
Aria在他臂彎裡皺了皺鼻尖,像要醒,又被酒意拽回去,只含混地動了動。
沈雋川抱著人轉身。
房間裡只剩下程礪舟和葉疏晚。
他站在原地沒動,就那樣看著。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燈下投出細影,呼吸均勻,額前碎發貼著鬢角。
還是他熟悉的樣子,不過精緻了些。
那種被生活打磨出來的從容和鋒利都藏在細節裡,乾乾淨淨,穩穩噹噹。
看來分手之後,她真過得挺不錯的。
程礪舟壓下壞情緒,走近沙發,俯身的時候動作很輕,桌上沒有看到房卡,不是在包裡就是在身上。
他指尖剛探進外套口袋邊緣,葉疏晚開始動了動。
她先是皺眉,被什麼擾了夢一樣,隨後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
那雙眼睛還蒙著水汽和酒意,焦點飄著,落到他臉上時卻奇異地定住了。
她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不敢確認。
下一秒,她的脣角就彎起來,笑得又軟又傻,帶著點酒後的孩子氣。
「Galen,你怎麼又來我夢裡了呀。」
那一句落下來,程礪舟心口狠狠擰了一下。
他一瞬間甚至不敢呼吸,怕自己一呼吸就會露餡。
露出那種久違的、狼狽的疼。
他把手收回來,嗓音卻還是冷著,本能地把自己裹住。
「我還以為你沒良心到徹底。原來你也會夢見我。」
葉疏晚愣了愣,聽著怎麼感覺有點委屈,隨即「嘻嘻」笑出聲來。
笑得毫無理由。
程礪舟盯著她,眉心更緊了一點。
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在笑什麼,只覺得她憨得要命,憨到讓人氣不起來。
葉疏晚把臉往抱枕裡埋了半秒,又抬起來,眼神亮亮的,醉意把她的鋒利全磨平了,只剩下理直氣壯的撒嬌。
「Galen,你怎麼在我夢裡還這麼嘴毒啊。對我虔誠一點行不行?我葉疏晚多好呀——又漂亮,又溫柔,又聰明。」
她說著還不服氣似的皺了皺鼻尖,「你怎麼老愛對我擺臉色啊……你從來不說你愛我。就算後來我們把關係校準了,你也沒說過一次。」
程礪舟沒接她那串醉話,沉沉看著她。
真是惡人先告狀。
他把情緒壓進喉嚨裡,低聲問:「你房卡呢?」
葉疏晚「嗯」了一聲,被這句話拽回了現實她開始在身上亂摸,動作慢吞吞的,偏偏又一本正經:先摸外套口袋,摸空了還皺眉;再摸褲兜,還是蹙眉;最後摸到包,又把拉鏈拉開一截,手指在裡面攪來攪去,像在撈魚。
摸到後來自己都急了。
程礪舟看得太陽穴直跳,伸手想幫她,她卻突然把手一拍。
「我自己找。」
她又摸了兩下,終於從包夾層裡掏出一張房卡,得意得不行,舉到他眼前晃了晃。
程礪舟接過來,指腹碰到她的手指,涼得一瞬。
他扶著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走,我帶你回去。」
葉疏晚剛站直就晃了一下,整個人軟得不像話,但還要逞強,下一秒又突然抬頭:「不要。你揹我。」
程礪舟眉心一跳。
何其相似的場景。
以前她也這麼鬧過,醉意上頭,蹲在他面前,偏要他背。
他當時冷著臉拒絕了。
現在她又說一遍。
只是這一次,他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跟某個舊版本的自己較勁。
最終,他呼出一口氣,屈膝蹲下去,聲音壓得很低:「上來。」
葉疏晚立刻快樂了。
手臂一圈就摟住他脖子,動作倒是熟練得很。
她的重量壓上來不算沉,把他背脊壓得更緊——不是因為斤兩,是因為那種久違的貼近。
她趴在他背上安靜了,呼吸帶著酒氣,熱熱的,噴在他頸側。
他背著她走出房間,而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偶爾蹭一下,那一點細小的摩擦,足夠把他壓下去的火又撩起來。
又氣,又悶,更多的是無處安放的酸。
幾步路而已,到了她房門口,他刷卡開門,把人背進去。
葉疏晚還摟著他不肯松,直到他把她放到沙發上,她才慢慢坐穩,肩頭一歪,外套滑下去一截,又被她懶懶扯回去。
程礪舟轉身去倒水。
他背對著她,脊背卻一直繃著——怕她摔,怕她吐,怕她下一句又說出什麼讓他難堪的軟話。
偏偏她就真的開口了。
聲音很輕,黏著酒意,卻又直白得要命。
「程礪舟……我好想你。你記得多來我夢裡。」
那一瞬間,他的手停在半空,杯沿險些磕到臺面。
他怔了半秒,幾乎以為她酒醒了。
可他一回頭,她還那副醉得嬌憨的樣子。
程礪舟把水遞過去:「我還沒死。用不著靠入夢來保佑你。」
葉疏晚抱著杯子,乖乖喝了一口,熱水燙得她眯了下眼,卻還是笑。
真是在她夢裡也不安生。
她不說話了。
程礪舟突然喊了她一聲:「葉疏晚。」
她抬眼看他。
燈光昏黃,水汽未散,她的眼睛被酒意浸得瀲灩,直直和他對視。
程礪舟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撐著,想把那點衝動按回骨頭裡。
可她那句「多來我夢裡」如同把鑰匙,擰開了他胸腔最深處那道閘門:他驟然厭倦了所有自持,厭倦了用冷硬把自己裹得滴水不漏,厭倦了明明還在意卻要裝作無所謂。
下一秒,他俯身下去。
他五指鑽入她的黑髮中,含住她的脣。
葉疏晚被迫仰起頭,先是愣了一下,呼吸斷在喉間,沒反應過來這是不是夢。
可那一瞬間的空白很快被本能填滿:她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脖頸。
她沒有推開。
反而貼得更緊。
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接吻了。
兩個人都帶著久別重逢的貪與狠,把所有沒說出口的情緒都塞進這一口呼吸裡。
都是他的溫度。
近得過分,熱得過分,葉疏晚感受他的吻從脣轉移她脖頸。
程礪舟的吻在她頸側輾轉,帶著遲來的熟稔。
傳來拉鏈輕微的摩擦聲。
他掌心沿著她的裙擺探入,隔著薄薄的纖維按住那一片熱意。
偏偏她的酒意不肯成全他。
葉疏晚胃翻了一下,下一秒本能地推開他,捂著嘴,動作又快又急,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浴室。
門沒關嚴。
水聲沒開,只有她撲到馬桶邊的狼狽聲響。
她扶著瓷沿,肩背一陣陣起伏,吐得斷斷續續,整個人被酒精拽回現實裡最難堪的那一面——漂亮、聰明、鋒利,全都暫時失效,只剩下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程礪舟站在原地,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沒有跟進去的第一秒,眼神就沉下去;第二秒,抬腳,還是走過去。
浴室裡燈亮得刺眼。
葉疏晚趴在那兒,髮絲散下來,遮住半張臉,指尖抓得發白。
她吐完一陣,又乾嘔,聲音悶在喉間,看起來委屈得很。
程礪舟沒說話。
他從架子上抽了紙巾,蹲下去,隔著一點距離,把頭髮輕輕攏到她耳後,免得黏到臉上。
他又去擰開水龍頭,水流譁譁落下,他拿杯子接了溫水,放到她手邊;又把毛巾浸溼,擰到半乾,遞過去。
葉疏晚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微紅,眼神卻還迷迷糊糊的。
她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嘴角,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Galen,你怎麼還是這麼煩,這樣我會控制不住去找你的。」
「既然想,那為什麼不去找?」
葉疏晚扶著馬桶沿,抬起眼,「你也沒來找我啊?」
程礪舟的喉嚨緊了一下,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提出的分手。」
「哦。」
確實是她親手把這段關係掐斷的——掐得乾淨,掐得利落,掐到連後路都不留。
她沒再說話,只盯著瓷沿上那道水痕,睫毛溼漉漉的。
程礪舟看著她那副安靜,反倒更煩。
不是煩她,是煩自己。
煩那句「你提出的分手」說出口的時候,他竟然還想讓她回頭哄他一句。
可她到底不是最初的葉疏晚。
或許正如沈雋川說的——是他一點點把她對他的軟,磨沒了。
程礪舟嘆了口氣,蹲下來。
紙巾遞過去的時候,他動作比嘴軟得多。
指腹貼著她脣角擦了一下,「邋裡邋遢的。」
葉疏晚笑了一下。好熟悉的語氣。
程礪舟卻沒跟著她松那口氣。
他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裡,眼神沉著,聲音不高,但帶著審訊似的冷硬——
「你跟謝聞謹怎麼回事?你們……」
話沒說完,尾音就被他自己掐住了。
葉疏晚眨了眨眼,酒意把她的反應拖慢了半拍。
她把「謝聞謹」這三個字在腦子裡滾了一圈,努力對上人臉和名字。
過了兩秒,她才「啊」了一聲,認真得像在回工作郵件:「我客戶加鄰居。」
程礪舟眉心一壓:「鄰居?」
「嗯。」她點點頭,「就……住我對面。」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回答得太乾巴,把臉湊過來一點,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Galen,我跟你說哦——謝聞謹他朋友顏值老高了。」
程礪舟聞言眼神一下子冷下去。
葉疏晚還沒察覺危險,興致勃勃補刀:「感覺可以跟你媲美,你們氣質也像,不過他應該比你年輕幾歲……」
「……」
這人就是有氣他的本事,程礪舟不想跟她計較。
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馬桶沿邊拎起來。
「吐完了嗎?」
葉疏晚被他拉得一晃,乖乖點頭:「吐完了。」
「吐完洗澡。」他掃了她一眼,嫌棄得乾脆,「臭烘烘的。」
葉疏晚又「哦」了一聲,她站起來的時候還不穩,腳下一軟,差點往前栽,程礪舟伸手在她腰側託了一下。
她抬頭看他,眼神溼漉漉的:「多來我夢裡好不好?」
程礪舟冷著臉:「不好。」
葉疏晚哼了一聲,任他把她往淋浴間那邊帶。
程礪舟把水溫調好,確認不燙不冷,才把毛巾遞到她手裡。
他轉身要走,背影剛動一步,身後就傳來她含混又粘人的聲音。
「Galen。」
程礪舟腳步一停,沒回頭:「幹什麼?」
葉疏晚抱著毛巾,站在霧氣裡:「你別老說我沒良心……我沒那麼壞。」
程礪舟站了兩秒,才低聲回了一句:「快洗你的澡。」
說完他還是走開了,替她把浴室門虛掩上。
門合上的那刻,他靠在外面那面牆上,胸口那股悶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老是醉了就胡說八道。
程礪舟沒走遠,站在外面等了會兒。
等到裡面的水聲停下,門縫裡先溢出一陣熱氣,再是她拖著腳步出來,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頸側,臉被熱水蒸得微紅,走兩步就想往沙發裡倒。
他抬手拎住她後衣領似的,把人穩住,沒讓她一頭栽下去。
「坐好。」
葉疏晚乖乖坐下,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墜,既不掙也不鬧,只剩下困。
程礪舟找來吹風機,插上電,風聲一響,房間裡那點曖昧的安靜被打散了些。
他站在她身後,手指穿過她溼發,把水分一點點撥開。
熱風掃過髮根,髮絲被吹得輕輕揚起,又落回她肩頭。
她腦袋不自覺往一側偏,要靠到他手臂上,偏到一半又被他扶正。
「別亂動。」
葉疏晚含糊地「嗯」了一聲。
吹到後來,她徹底困得不行,背脊一點點松下來,整個人往前軟塌塌地歪。
程礪舟抬手抵住她額角,把她拉回來,讓她靠在沙發背上。
風聲在耳邊持續,熱度把她發尾吹得半乾,帶起一點淡淡的洗髮水香。
程礪舟忽然停了下。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眼睫上停住。
「Sylvia。」
她慢吞吞抬起眼,眼神卻沒有焦點.
程礪舟看著她那副半醒半夢的樣子,胸口軟下去一寸。
他低聲問:「你現在……是不是還忘不掉我們在蘇黎世最開始那段?所以你總沒安全感。」
葉疏晚眨了眨眼,努力理解這句話。
過了兩秒,她才點頭,聲音軟得發黏:「是呀。」
兩個字落下去,類鈍刀,割了他一下。
程礪舟笑意淺,他沒再追問。
他關掉吹風機,風聲戛然而止,房間裡只剩下她淺淺的呼吸。
他伸手,把她額前那撮半乾的碎發攏到一側。
指尖觸到她額頭的溫度時,他停了半秒,最後他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睡吧。」他說。
……
翌日。
葉疏晚是被頭疼醒的。
她在枕頭裡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緩了兩秒,記憶開始從水裡拎出來,滴滴答答往下掉。
……她好像夢見程礪舟了。
不僅夢見了,還——
她腦子「嗡」的一下,猛地坐起,頭更疼,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她抬手摸了摸嘴脣,隨之指尖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低頭看自己。
睡衣。
乾乾淨淨的睡衣。
葉疏晚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細細的麻——她昨晚明明穿的不是這個。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個人都僵住,腦子裡亂成一團:誰給她換的?怎麼換的?她到底喝到什麼程度?
正這時,房間裡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響。
葉疏晚猛地抬頭。
門口的方向,程礪舟站在那裡,西裝革履,帥氣逼人。
他看著她,語氣平平:「醒了?」
葉疏晚整個人愣住了。
她第一反應是:還在夢裡。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疼得她眼角差點飆出淚。
程礪舟眉梢微動,像看了個不怎麼聰明的幼稚鬼:「醒了嗎?」
葉疏晚的嗓子有點啞:「……你怎麼在我房間?」
程礪舟沒急著回答,走近兩步,把她牀頭的水杯遞過去:「先喝口水。起來洗漱,我有話跟你說。」
他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會以為這房間本該就是他的辦公室,而她纔是誤闖進來的那一個。
葉疏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喉嚨被潤開一些,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下牀的時候腳還發軟,頭疼得厲害,走兩步就晃一下。
程礪舟沒伸手扶她,只是站得很近。
洗漱完出來,房間裡多了早餐車。
酒店把早餐送得很豐盛:咖啡、牛奶、麵包、煎蛋,還有一小碗燕麥和水果。
餐桌旁,程礪舟已經坐下,正在看手機上的郵件,指尖滑得很快。
葉疏晚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心裡腹誹:這是她房間吧?怎麼搞得她是臨時來借用的。
程礪舟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坐。」
葉疏晚拉開椅子坐下,一邊坐一邊不動聲色打量他——歲月這東西對有些人真是偏心,偏心得過分。
她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收回去,清了清嗓子,故意端起距離感:「程先生,您有什麼話對我說?」
「程先生」三個字落下去,程礪舟指尖停了一瞬。
他咂摸了一下這個稱呼,眼底情緒很淡,心中又不是真的無所謂。
隔了兩秒,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抬眸看她,決定用她給的「程先生」這個開場,來重新進入這場談判。
他站了起來,對她伸出了手。
「葉疏晚小姐,你好。我叫程礪舟。」
葉疏晚手裡的杯子頓住,心裡隱隱有種不妙預感。
「您這是?」
意欲何為?
程礪舟看她,繼續,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如果你現在還處於單身情況——我想追你。」
葉疏晚剛喝進嘴裡的牛奶直接嗆了出來。
「咳、咳咳——」
她捂著嘴,咳得眼尾通紅。
程礪舟眼神沒變,抽了紙巾遞過去。
葉疏晚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喘過氣來,抬頭瞪他:「您……您也喝多了?」
程礪舟居高臨下看著她:「我沒喝。」
「那您現在……」現在發什麼瘋?
「葉疏晚,我仔細想了想。當初是我自私——為了自己的私慾,一步步把你拉進我的規則裡,卻沒給我們一個像樣的開始,以至於這道裂紋一直留著,到現在都沒真正合上。
我也知道我劣根性很重。明明在意,卻偏偏用最難聽的話去刺你。我曾經說過那些傷人的話,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我也不想用道歉去討你原諒。
但我還是想把一句話說清楚——葉疏晚,我對你,從來不是始於慾望。
早在你入安鼎的之前,我就見過你兩次。一次在蘇州,一次在你的母校。我也說不清那時候是什麼心理,只知道從那一刻起,我就記住了你。」
葉疏晚沒說話,鼻腔卻堵了。
程礪舟俯身,雙手撐在桌沿,距離壓下來:「昨晚你問我,為什麼不去找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現在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