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5紅眼求和
時間很快滑到四月末。
蘇州那套房子裝修早就完了,只是她一直忙,喬遷一拖再拖。
老葉和莊女士倒是隔三差五唸叨,怕這房子空久了,人氣就散。
趁著五一放假,葉疏晚終於打算回家把這事辦了。
那天陽光很好,江南的溼氣被風吹散,站臺外的樹葉新綠,風裡帶著一點清甜的暖意。
喬遷禮她不想弄得太隆重。
請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張揚、Aria,還有顧清漪。
不過,顧清漪遠在湖北趕不過來,提前打了個視頻過來,隔著屏幕笑得明媚,祝她終於有了自己的新房子。
張揚和Aria開車來蘇州,第一天老葉就興致勃勃地下廚,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
兩個人一邊喫一邊誇,誇得毫不吝嗇。
老葉被哄得眉開眼笑,嘴上還裝著「湊合吧」,可那股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張揚送來一盆發財樹,Aria拎著一套水杯禮盒,都是踏踏實實的喬遷心意。
但當天真正把人嚇一跳的,是另一份快遞——沒提前打招呼,直接送到了她家陶瓷店門口。
兩箱茅臺、一束花、一個水果籃。
花束裡還塞著一疊紅包,卡片上只寫了四個字——喬遷快樂;快遞單的寄件人一欄更離譜,只有一個小小的句號。
老葉跟莊女士對著那堆東西站了半天。
兩人當場就坐不住了,立馬給葉疏晚打電話:「哎呦,奻奻,不知道誰往咱店裡送了兩箱茅臺?還有一束花、一個果籃,花裡還塞著一疊紅包。」
葉疏晚一愣:「寄件人沒寫名字嗎?」
「寫咯,一個句號。」
葉疏晚聞言心裡有數了。
莊女士不放心:「奻奻,是你認識的不?」
「Moss它爸。」
「……丟掉不?」
「放著吧,我晚點回去處理。」
「行。」
彼時葉疏晚正和張揚、Aria在新房裡喝下午茶。
電話那頭「句號寄件人」「兩箱茅臺」「花裡塞紅包」一串信息砸下來,張揚跟Aria都哈哈大笑,肩膀抖得茶都差點灑了。
葉疏晚被她們笑得耳根發燙,索性也不端著了,嘆了口氣,把北京那次分別後的事簡單說了。
他回去之後,應該是冷靜了下來。
不再硬碰硬,但就是不開口道歉。
換了一種方式存在:照舊給她發行程,例行公事一樣——今天在哪、明天飛哪、什麼時候落地,語氣淡得要命,卻一條不落。
更離譜的是錢。
他總能找到名目往她帳戶裡塞:Moss的生活費、疫苗費、體檢費、驅蟲費、營養品……每一筆都說得頭頭是道。
禮物也一樣。
每次給Moss買點什麼,順手就捎她一份,說辭永遠統一:「你照顧它,辛苦了。」
三個人把前因後果一拼,最後得出結論。
那個導火索,全是看到她跟謝聞謹喫飯惹的。
張揚想起之前在米蘭碰見程礪舟那回,明明想念人家,非得找她問葉疏晚的近況。
她嘖了一聲,感慨:「真是傲嬌啊。」
Aria接話:「看出來了,某人這是用行動認錯,可惜就是死活不肯張嘴。殊不知他只要開口道歉,說一句我愛你,我們小葉同學就投降了。」
葉疏晚聞言打了Aria一下,「誒喂,我也是有底線的人好伐。他程礪舟就是欠治,那張嘴,不開口跟冰塊一樣,一開口又讓人恨不得把他當場毒啞。那個臭毛病不改過來,就讓他就打一輩子光棍吧!連Moss我都不還給他。」
「毒啞了,就變成啞巴新郎了。」張揚說。
「那也是他活該。」
「其實吧,我覺得程總也就是嘴毒了點,人品真不差。Miles跟我說,他救過他——程總應該沒跟你提過吧。」
葉疏晚抬眼。
程礪舟沒提過,沈雋川倒是跟她簡略說過一句,她當時沒深問。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Miles說,那次他們一起去路演,路上碰到貨車甩尾,車子失控。是程總硬生生把方向盤拽過去,把衝擊面壓到自己這邊——Miles才撿回一條命。後來程總自己在醫院躺了兩星期。」
葉疏晚聽完,沒說話,只低頭又抿了一口茶。
茶是清的,喉嚨卻被什麼輕輕硌了一下。
她之前總覺得程礪舟那種人。
冷、硬、講規則,連靠近都帶著條件。
可顯然救沈雋川這件事情,不是規則能解釋的,是本能。
明明心軟得要命,但偏偏把溫柔包成一層鋒利的殼,裝得誰都碰不得。
人就是這樣,一聽見對方溫善那一面,心就不爭氣地偏向他。
她後來再回他的消息,沒那麼冷了。
沒多久,葉疏晚收到瑞士客戶發來的峯會邀請——《全球能源轉型與資本論壇|閉門圓桌》。
她掃完郵件就轉給助理:「把五月中旬的行程空出來,我們去。」
……
五月中旬,葉疏晚赴瑞士。
當天她穿了套法式西裝連衣裙套裝,經典的黑色壓著光,神祕優雅,低調卻自帶奢華感。
好久沒見顧朝暄了,程礪舟沒想到當年那個跟著周隨安過來跟他打招呼、說話清清亮亮的女孩,竟是藺時清口中「為了感情不要前途」的那位弟弟的妻子。
她已三十好幾,一雙兒女的母親,卻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眼神穩,氣息定,笑起來帶著一點被生活善待過的鬆弛。
程礪舟這天穿了身白西裝,裡面一件白T,整個人看起來比往常鬆弛很多。
他正和顧朝暄說著話,話題從歐洲資金的偏好繞到瑞士這邊的流程,語氣不鹹不淡,聽著像閒聊,骨子裡卻都是判斷。
直到他在人羣裡看見了葉疏晚。
她站在一簇人中央,正與人握手。
手臂角度剋制,笑意不多不少,眼神卻坦坦蕩蕩。
不是當年那個初入職場、把鋒芒藏在禮貌後面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的從容,是被窗口期打磨出來的。
程礪舟的呼吸微微一頓,幾乎是本能地想往前邁一步。
可也就在那一秒,另一個身影從人羣側面走出來。
謝聞謹。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走到葉疏晚身側,沒搶她的談話,只是極輕地抬手,把水遞過去。
葉疏晚下意識接過。
程礪舟腳步停在原地。
顧朝暄注意到他那一瞬的停頓,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Galen,你怎麼了?」
程礪舟收回視線。
「沒事。」他答得很淡。
顧朝暄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沒說話。
程礪舟又再次看向葉疏晚。
她還在和人說話,偶爾點頭,偶爾側身讓出空間,姿態漂亮得讓人無從挑剔。
程礪舟垂了眸,再抬眼時,他看向顧朝暄,脣角勾出一絲極淺的笑。
「請教你個問題。」
「你說。」
程礪舟目光越過她,落在不遠處那道身影上,聲音裡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澀。
「如果一個女孩一開始沒有名分就跟著一個男人——後來散了。換成你,會回頭嗎?」
顧朝暄沒立刻回答。
她看了他兩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眼眸中有溼意在流動。
「不會。我不會讓自己陷在那種位置裡。」
程礪舟指尖一頓,仍舊看著那邊,不甘心似的,又補了一句:
「如果那個男人後面一直在挽回、在彌補呢?」
「Galen,我無法替所有人下結論,只能說我自己。我不接受『沒名分』的開始。那不是浪漫,是風險。如果我當初就答應了,那是我把自己放在一個隨時能被撤回的位子上。後來你再怎麼彌補,都只是把虧欠補齊——補齊不等於值得回頭。」
程礪舟沉默,好一會又問:「那你感覺那個女孩是愛的嘛?」
「我想是愛的。若不是被迫,還能不計名分地留下,那大概就是愛。」
「秦先生是怎麼追到你的?」
他並不認為顧朝暄比葉疏晚好搞,她們都是思想極其自主清醒的女性。
顧朝暄笑:「靠死纏爛打。Galen你要追人,可以學著臉皮厚一點。」
程礪舟聞言被逗笑了。
早聽藺時清說了,秦湛予為了跟顧朝暄在一起變了很多,也妥協很多事情。
葉疏晚早就看見程礪舟了。
他一出現在會場,就像把燈光往自己身上拽了一下。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從來不是「這是誰」,而是「他來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當沒看見。
可人偏偏不是機器。
她想忽略,卻忽略不了。
她看見他站在一位女人身邊,兩個人說話很自然,像認識很多年。
那女人很漂亮,襯衫裙乾淨利落,清冷裡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鋒,站在那裡就自成邊界。
葉疏晚心裡莫名一緊。
程礪舟對陌生人很少這樣真切地笑。
對她更少。
她見過他客氣,見過他冷淡,見過他鋒利,卻很少見他把笑放得這麼松。
還說要追她呢,狗男人!
她把那點酸意壓下去,裝作不在意,繼續跟面前的基金合夥人談條款裡的細枝末節。
可耳朵卻背叛了她——聽力被誰拽著一樣,時不時往那邊飄。
謝聞謹也看見了那邊。
他目光在程礪舟與顧朝暄之間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只是禮節性地掃過。
隨即,他很自然地側過身,低聲問葉疏晚:
「程先生在那邊。我過去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葉疏晚搖搖頭:「謝總你去吧。」
謝聞謹眉梢微挑。
這反應不像葉疏晚。
可他很快又想起程礪舟當年在安鼎的位置,心裡便明白了幾分,沒再多問:「行。」
他把杯子放到一旁,整理了下袖口,邁出去的時候步子不急不緩。
葉疏晚留在原地。
不遠處,謝聞謹已經走到程礪舟面前。
兩個人握了手。
程礪舟微微側身,顧朝暄也禮貌地點頭。
三個人的站位很講究。
不親近,也不疏遠,剛好是一種「我們彼此認識,但不必多解釋」的距離。
謝聞謹說了句什麼,程礪舟聽著,脣角抬了一下。
那笑很淺。
……
峯會主論壇在下午兩點準時開場。
臺上是一排淺灰色沙發椅,椅前的名牌用英文字母標註著嘉賓姓名與機構。
程礪舟被安排在最左側。
調麥時,話筒裡傳來一聲短促的電流聲。
他視線隨意往臺下一掃,恰好看見謝聞謹從第一排起身,穿過過道,走向第三排。
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上,葉疏晚正坐著。
程礪舟坐在臺上,背脊挺直,手裡那支話筒還沒開。
他看著謝聞謹落座的那一瞬,胸口跟有人拿鈍器鑿了一下一樣。
他目光沒有收回去。
直直地,穿過空氣,把那點不合時宜的距離硬生生拉短。
葉疏晚當然感受到了。
她抬眼的瞬間,就撞上他的視線——
那眼神太直了,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她心口也跟著一緊,隨即又冒出一股不合時宜的火:你剛才還跟人談笑風生呢。
她垂下眼睛,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跟誰說話,跟誰坐在一起,跟他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他們現在都單身。
他早就管不了她了。
想到這兒,她偏偏抬起眼,重新看回去。
不躲,不閃,視線穩穩地迎上他。
把那點酸與不甘都壓回骨頭裡,只留一個清清楚楚的態度:你看你的,我坐我的。
程礪舟指尖在話筒上輕輕一頓。
主持人在旁邊說著開場白,臺上還有幾位嘉賓——歐洲基金的合夥人、產業方的董事、以及一家投行的ESG負責人。
燈光掃過每個人的名牌,場面體面而冷靜。
可程礪舟的情緒,偏偏在最不該失控的時候,失控了一秒。
他看見她抬眼的那一刻,胸口那點疼不但沒散,反而更深。
臺下,謝聞謹很敏銳。
他側過身:「你不太喜歡程先生?」
葉疏晚脣角很輕地動了動,沒笑出來,只把那股情緒壓成一句平靜的話:
「謝總說笑了。程總在安鼎的時候,我還是分析師——連同桌喫飯都輪不到。談不上喜不喜歡。」
她頓了頓,目光仍盯著臺上那道白色身影:「頂多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規矩很硬。」
謝聞謹聽明白了。
這不是「不喜歡」,是「曾經夠不到」,也是「現在不想再被規矩拽回去」。
他沒有再追問,只「嗯」了一聲,隨後把視線投回臺上。
主持人唸到程礪舟的名字:「Next,wehaveGalenCheng…」
掌聲起了一陣。
程礪舟把話筒舉到脣邊。
他講資本、講風險、講疫後供應鏈的重構,講儲能從概念走向資產的那條路要怎麼被定價。
每一句都精準,跟刀背貼著紙面滑過去一樣,不破皮,但讓人知道鋒利在哪裡。
可他講著講著,還是不動聲色地往臺下掃了一眼。
第三排,靠左。
葉疏晚坐得很直,手裡握著筆,偶爾在紙上記兩行,抬頭時目光很平。
峯會結束得很準時。
主持人做完收尾,臺上的燈光一暗,臺下的人潮便像被鬆開的閘,三三兩兩往外散。
有人趕航班,有人趕會後會,名片交換的聲響混著咖啡機的蒸汽聲,整座會場忽然有了「生意回到地面」的真實。
葉疏晚合上筆記本,起身時肩頸還繃著。
她沒再往臺上看。
謝聞謹跟著她往外走了兩步:「晚上有空嗎?」
「我今晚要跟團隊開會。」
「阿笙也在蘇黎世。他讓我轉達,說想請你喫頓飯,感謝那天醫院的事。」
「抱歉哈謝總。那天只是舉手之勞,你們不用太客氣,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幫忙的,最近項目在趕窗口,我這幾天可能抽不開。等回上海再說吧。」
謝聞謹看了她一眼,卻沒為難,只點頭:「行。」
走到門口,她停下,轉身把話說完:「謝總,我先走了。今天多謝你。」
謝聞謹還想再說句什麼,脣動了動——
忽然有人在不遠處喊他名字:「謝總。」
葉疏晚的步子一頓,視線本能地順著聲音過去。
是剛纔在站在程礪舟身邊的那個女人。
她走近時先看了謝聞謹一眼,像確認他有沒有被打斷要緊事;隨即才把目光落到葉疏晚身上。
她禮貌地頷首:「你好。」
葉疏晚也頷首:「你好。」
謝聞謹給介紹:「這位顧朝暄,LexPilot創始人;這位葉疏晚,安鼎MD。」
顧朝暄伸出手,掌心乾淨,力度剋制:「幸會,葉小姐。」
葉疏晚與她握了握手,指尖一觸即分:「幸會。」
下一秒,她收回手:「抱歉,顧小姐,我還有點事,不打擾你們相聚了,先走一步。」
顧朝暄點頭:「好的,路上小心。」
謝聞謹也沒再留:「我等你消息。」
葉疏晚「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
葉疏晚出了會場,走廊比大廳安靜許多。
她拐過彎,腳步猛地一頓。
程礪舟站在走廊盡頭,背影被頂燈拉得很長。
外套搭在臂彎,領口松著,臉上的光影冷淡
葉疏晚胸口那口氣被噎了一下。
她第一反應是當沒看見——這地方不該有他們的情緒,她也不想在這種場合被他拖進任何不合時宜的拉扯裡。
她把目光收回,腳下不停,硬生生往前走。
下一秒,手腕一緊。
他從側面伸手扣住她,精準到讓她掙不開。
葉疏晚瞬間起火,咬著牙:「程礪舟,你瘋了?放開我。」
他沒聽見一樣,目光落在她臉上,沉得發燙,只吐出三個字:「跟我走。」
走廊燈光冷白,腳步聲來來往往,越是這種場合,他越像故意不避。
既然他不怕被人看見、不怕被媒體拍,那她也不想再裝體面。
她抬眼,冷笑一下,字字都帶刺:「走哪兒?上牀嗎?」
程礪舟被她這句話戳到了某根神經。
「你就只能想到這個?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一件事?」
「程礪舟,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年就是在蘇黎世,你問我要不要做愛,怎麼?現在倒裝起清心寡慾了?」
聞言,程礪舟眼底那點情緒倏地掠過。
葉疏晚捕捉到他一瞬的失控,心裡反倒生出一點惡劣的痛快。
「程先生,你要做愛嗎?你要不做的話,就麻煩離我遠一點,免得被人看見,猜測程總你曾經跟前公司一個沒有轉正的分析師上牀。」
「你非要這樣說話?」
「怎麼了?這是事實不是嘛,你當年沒跟一個沒轉正的分析師上牀?」
程礪舟閉了閉眼,像忍到極限。
再睜開時,眼底竟有點紅。
「葉疏晚,我不是來跟你鬥嘴的。我希望這次我們能好好談一談。」
「沒什麼好談。程礪舟,我想清楚了。我選第二個答案。」
程礪舟的呼吸被人猛地掐住,胸口那一下空得發疼。
他笑了一下,洇紅的眼睛更襯得那點疼藏不住。
「葉疏晚,跟我服個軟,很難嗎?」
葉疏晚看著他,輕輕地、緩慢地收起了所有情緒。
「程先生真會開玩笑。很多年前我就學會了——別人的情緒,不該由我負責。」
說完葉疏晚就把手腕從他掌心裡往外抽。
她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走出兩三步,她才發現自己呼吸不順。
她以為他會放過她。
畢竟這是走廊,畢竟隨時有人轉出來,畢竟他最講體面——
下一秒,身後風聲一沉。
程礪舟追上來,手臂從側後扣住她。
葉疏晚被他拽得踉蹌一下,肩背貼上他胸口,幾乎能感到他壓著的喘息。
「程礪舟!」她低聲罵,手肘往後狠狠頂,「你放開我!你是不是瘋了——」
她的拳頭落在他肩上、胸口、手臂,捶得很重,把這些日子堆著沒來得及發作的委屈一股腦砸出來。
他卻一聲不吭。
只把她往走廊更暗的拐角帶了半步,背影擋住了可能的視線。
葉疏晚掙得發抖:「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現在這樣——你不怕人看見嗎?」
他低頭,額側擦過她的髮絲,聲音啞得厲害:「我不在乎。」
她一愣。
「葉疏晚,這麼多年了,我們都欠彼此一場溝通,不管是第一種答案,還是第二種答案,我們都需要好好聊一次,對嗎?」
說著,他整個人顫了一下,把額頭抵在她頸側,呼吸燙得驚人。
「……服個軟吧……」
「求你了……」
葉疏晚僵在原地。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他的聲音壓著一點哽咽,短得可憐,卻真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