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對岸之城(5)

臨界交易·輕颺·3,004·2026/5/18

夜色深,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散了水汽。   房間還留著潮溼的味道,燈沒全滅,柔光打在一地的衣物上。   程礪舟靠在牀頭,肩上還帶著汗,神情卻已經恢復冷靜。   葉疏晚側過身,半個身子陷在被單裡,皮膚被牀單磨得有些發燙。   她的聲音在夜裡斷斷續續,到了此刻,終於沒了動靜,唯有胸口還隨呼吸起伏。   那一夜,他們失控了三次,從浴室到牀上,理智一點點被耗盡。   她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只知道被他帶著,一次次墜入那片模糊的深處。   到了最後,她沒了力氣,只能靠在他懷裡,連呼吸都在發抖。   程礪舟的手沿著她的腿滑下去……   觸到一處仍帶著餘溫的溼滑,蹙眉。   與此同時,也看到她大腿內側幾處紅痕和輕微的青紫。   燈光打在上面,白得幾乎發光。   那一瞬間,他停了手。   他並不是無動於衷,只是那種「在意」來得太慢……等看清她的痕跡,才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他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肌膚,最終沒再碰。   「疼嗎?」   葉疏晚沒睜眼,脣邊只有一聲輕飄的氣音:「還好。」   她說得平淡,可尾音還是顫了。   程礪舟盯著她,看了幾秒。   低頭,一點點把她身上的水跡擦盡,末了,替她把被單蓋嚴。   她蜷著身,呼吸漸漸穩下來。   一切都安靜了。   程礪舟想著那幾道淺青,心裡忽然升起一點煩躁……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他自詡冷靜、自控,卻在那一夜的反覆間,把剋制都化成了虛無。   最後他起身去浴室衝水。   熱水譁啦啦落下,打在瓷磚上,濺起無數細碎的聲響。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冷得像是另外一個人。   ……   程礪舟出來時,浴室的霧氣還沒散盡。   他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牀邊,下意識去看那團被子。   空的。   枕頭還壓著淺淺的形狀,被單微微塌陷,空氣裡留著一點她的氣味。   他愣了兩秒。   人,走了。   程礪舟垂眸,目光落在牀腳。   酒店提供的拖鞋被整齊擺好,旁邊那件白色襯衫不見了。   他伸手拿起那條被她用過的毛巾,指尖一頓。   昨晚那件裙子,他記得……   皺成一團扔在地上,顏色已變得斑駁不堪。   他閉了閉眼,輕笑了一下。   笑意不重,帶著一點冷的自嘲。   這女人倒也乾脆。   連再見都沒有。   他低頭,看見地毯邊一角露出一片白,是紙條。   沒署名,沒多餘的字,只一句:「謝謝程總。」   ……   她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間,走廊的地毯把腳步聲吞掉了。   房卡「滴」一聲,門彈開,空調的冷氣一下裹上來。   一進門,她直衝浴室,開了盞最亮的鏡前燈。   水聲先開後關,她站在鏡子前,吸一口氣,把襯衫下擺慢慢提起。   內側那一圈痕,清清楚楚。   白皮下浮著淡青、指印似的紅,像是被人用力按過又鬆開。   她伸手去碰,指腹輕輕一按,細細的疼從皮下冒出來。   「……什麼時候弄的?」她自己都被這句低念逗住,皺著眉又碰了一下。   腦子裡開始倒帶。   浴室的霧氣、冰冷的臺面、被他一把撈回來的那幾步、她自己亂得離譜的呼吸……然後換到牀上,燈沒關透,窗外風把窗簾輕輕吹起。   她幾次想讓他放緩,可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出來的只有一聲含糊的淺喘。   那痕跡究竟是哪一刻留下的?第一次,還是後面哪一次失了控?她回憶不清,只記得自己被帶著往前,整夜都似在滑向某個不可逆的邊緣。   她嘆了口氣,從臺面抽出一條小毛巾,打溼擰乾,貼在那片發熱的皮膚上。   涼意一上來,心跳也跟著慢了兩拍。   她把毛巾換了兩次,又拿酒店的小瓶身體乳抹開。   ……   她洗著洗著,腦子又開始亂。   昨天晚上的片段一幕幕往外蹦,越想越清楚。   尤其是最後那一次,似乎……出了點意外。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上的水都涼了。   她隱約記得聽到一聲輕響。   那時他動作太急,她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只能被帶著往下沉。   現在一回想,整個人都發緊。   她抹了把臉,把毛巾隨手扔進洗衣籃,三兩下套上浴袍,幾乎是光著腳跑到外面。   她抓起牀頭的電話,手還在抖。   「Hello,frontdesk?」   (喂,是前臺嗎?)   聲音發虛,帶著一點喘氣,「Hi,um…thisisroom1006.」   (嗨,嗯……我是1006房的客人。)   那頭是個男聲:「Goodevening,ma』am.HowcanIhelpyou?」   (晚上好,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她猶豫了一秒,臉有點燙:「Uh…Ineedtoasksomething…doyouhaveemergency…emergencymedicine?For…contraception?」   (呃……我想問一下……你們這邊有那種緊急的……緊急用藥嗎?就是……避孕的那種?)   對方沉默了半拍,大概是聽懂了,語氣忽然變得柔和:「Yes,ma』am.Youmeanemergencycontraception?Wecanhaveitdeliveredtoyourroomdiscreetly.」   (好的,女士。您是指緊急避孕藥嗎?我們可以悄悄地送到您房間。)   「Y-yes,please.Assoonaspossible.」   (是、是的,麻煩儘快送來。)   她趕緊補了一句,「It’s…urgent.」(這……很緊急。)   「Understood.Pleasewaitafewminutes.」   (明白,請稍等幾分鐘。)   她掛掉電話,心裡還懸著。   轉頭去浴室,又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脖子上那道紅印太明顯。   她深吸一口氣,用毛巾擦了擦,手又不自覺地捏緊浴袍領口。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Roomservice.」   (客房服務。)   她打開門,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員工低聲問:「Goodevening,ma』am.Theitemyourequested.」   (晚上好,女士。這是您要的東西。)   紙袋很小,一瓶礦泉水一起遞過來。   葉疏晚紅著臉道:「Thankyou.」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緩了幾秒,才拆開袋子。   藥片是白的,密封包裝,她用牙咬開,一口水吞下。   冰涼的水滑下喉嚨,她整個人的神經才慢慢放鬆。   坐在牀邊時,她覺得有點荒謬。   昨晚她還在改SOP,今天卻在問前臺要緊急避孕藥。   世界就這麼輕輕一擰,她整個人的秩序全亂了。   她把藥包裝扔進垃圾桶,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頭的湖。   街燈在水面上晃,亮著一點點金。   她低聲罵了一句:「真是瘋了。」   然後又笑,笑得自己都沒什麼力氣。   是啊,她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跟程礪舟上牀,竟然還覺得體驗感不錯!   ……   她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他。   【會議改到10:00,不要遲到。】   她正準備鎖屏,又一條跳出來。   【昨晚的安全措施出了點問題,記得自己處理。】   葉疏晚愣了兩秒,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她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他的話,簡短、冷靜、毫無情緒。   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問候,沒有遲疑,只是通知。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發那兩句話時的神情:眉眼低著,語氣平平,如同在安排項目裡的瑣事。   她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心裡慢慢冒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澀。   昨晚那麼近的距離,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責任提醒。   她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慌成那樣、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呢?像在確認一項風險清理。   她敲字,刪了又改。   最後發出去的,是最體面、也最疏遠的四個字:【已經處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放心

夜色深,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散了水汽。

  房間還留著潮溼的味道,燈沒全滅,柔光打在一地的衣物上。

  程礪舟靠在牀頭,肩上還帶著汗,神情卻已經恢復冷靜。

  葉疏晚側過身,半個身子陷在被單裡,皮膚被牀單磨得有些發燙。

  她的聲音在夜裡斷斷續續,到了此刻,終於沒了動靜,唯有胸口還隨呼吸起伏。

  那一夜,他們失控了三次,從浴室到牀上,理智一點點被耗盡。

  她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只知道被他帶著,一次次墜入那片模糊的深處。

  到了最後,她沒了力氣,只能靠在他懷裡,連呼吸都在發抖。

  程礪舟的手沿著她的腿滑下去……

  觸到一處仍帶著餘溫的溼滑,蹙眉。

  與此同時,也看到她大腿內側幾處紅痕和輕微的青紫。

  燈光打在上面,白得幾乎發光。

  那一瞬間,他停了手。

  他並不是無動於衷,只是那種「在意」來得太慢……等看清她的痕跡,才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他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那片肌膚,最終沒再碰。

  「疼嗎?」

  葉疏晚沒睜眼,脣邊只有一聲輕飄的氣音:「還好。」

  她說得平淡,可尾音還是顫了。

  程礪舟盯著她,看了幾秒。

  低頭,一點點把她身上的水跡擦盡,末了,替她把被單蓋嚴。

  她蜷著身,呼吸漸漸穩下來。

  一切都安靜了。

  程礪舟想著那幾道淺青,心裡忽然升起一點煩躁……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他自詡冷靜、自控,卻在那一夜的反覆間,把剋制都化成了虛無。

  最後他起身去浴室衝水。

  熱水譁啦啦落下,打在瓷磚上,濺起無數細碎的聲響。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冷得像是另外一個人。

  ……

  程礪舟出來時,浴室的霧氣還沒散盡。

  他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牀邊,下意識去看那團被子。

  空的。

  枕頭還壓著淺淺的形狀,被單微微塌陷,空氣裡留著一點她的氣味。

  他愣了兩秒。

  人,走了。

  程礪舟垂眸,目光落在牀腳。

  酒店提供的拖鞋被整齊擺好,旁邊那件白色襯衫不見了。

  他伸手拿起那條被她用過的毛巾,指尖一頓。

  昨晚那件裙子,他記得……

  皺成一團扔在地上,顏色已變得斑駁不堪。

  他閉了閉眼,輕笑了一下。

  笑意不重,帶著一點冷的自嘲。

  這女人倒也乾脆。

  連再見都沒有。

  他低頭,看見地毯邊一角露出一片白,是紙條。

  沒署名,沒多餘的字,只一句:「謝謝程總。」

  ……

  她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間,走廊的地毯把腳步聲吞掉了。

  房卡「滴」一聲,門彈開,空調的冷氣一下裹上來。

  一進門,她直衝浴室,開了盞最亮的鏡前燈。

  水聲先開後關,她站在鏡子前,吸一口氣,把襯衫下擺慢慢提起。

  內側那一圈痕,清清楚楚。

  白皮下浮著淡青、指印似的紅,像是被人用力按過又鬆開。

  她伸手去碰,指腹輕輕一按,細細的疼從皮下冒出來。

  「……什麼時候弄的?」她自己都被這句低念逗住,皺著眉又碰了一下。

  腦子裡開始倒帶。

  浴室的霧氣、冰冷的臺面、被他一把撈回來的那幾步、她自己亂得離譜的呼吸……然後換到牀上,燈沒關透,窗外風把窗簾輕輕吹起。

  她幾次想讓他放緩,可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出來的只有一聲含糊的淺喘。

  那痕跡究竟是哪一刻留下的?第一次,還是後面哪一次失了控?她回憶不清,只記得自己被帶著往前,整夜都似在滑向某個不可逆的邊緣。

  她嘆了口氣,從臺面抽出一條小毛巾,打溼擰乾,貼在那片發熱的皮膚上。

  涼意一上來,心跳也跟著慢了兩拍。

  她把毛巾換了兩次,又拿酒店的小瓶身體乳抹開。

  ……

  她洗著洗著,腦子又開始亂。

  昨天晚上的片段一幕幕往外蹦,越想越清楚。

  尤其是最後那一次,似乎……出了點意外。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上的水都涼了。

  她隱約記得聽到一聲輕響。

  那時他動作太急,她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只能被帶著往下沉。

  現在一回想,整個人都發緊。

  她抹了把臉,把毛巾隨手扔進洗衣籃,三兩下套上浴袍,幾乎是光著腳跑到外面。

  她抓起牀頭的電話,手還在抖。

  「Hello,frontdesk?」

  (喂,是前臺嗎?)

  聲音發虛,帶著一點喘氣,「Hi,um…thisisroom1006.」

  (嗨,嗯……我是1006房的客人。)

  那頭是個男聲:「Goodevening,ma』am.HowcanIhelpyou?」

  (晚上好,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她猶豫了一秒,臉有點燙:「Uh…Ineedtoasksomething…doyouhaveemergency…emergencymedicine?For…contraception?」

  (呃……我想問一下……你們這邊有那種緊急的……緊急用藥嗎?就是……避孕的那種?)

  對方沉默了半拍,大概是聽懂了,語氣忽然變得柔和:「Yes,ma』am.Youmeanemergencycontraception?Wecanhaveitdeliveredtoyourroomdiscreetly.」

  (好的,女士。您是指緊急避孕藥嗎?我們可以悄悄地送到您房間。)

  「Y-yes,please.Assoonaspossible.」

  (是、是的,麻煩儘快送來。)

  她趕緊補了一句,「It’s…urgent.」(這……很緊急。)

  「Understood.Pleasewaitafewminutes.」

  (明白,請稍等幾分鐘。)

  她掛掉電話,心裡還懸著。

  轉頭去浴室,又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脖子上那道紅印太明顯。

  她深吸一口氣,用毛巾擦了擦,手又不自覺地捏緊浴袍領口。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Roomservice.」

  (客房服務。)

  她打開門,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員工低聲問:「Goodevening,ma』am.Theitemyourequested.」

  (晚上好,女士。這是您要的東西。)

  紙袋很小,一瓶礦泉水一起遞過來。

  葉疏晚紅著臉道:「Thankyou.」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緩了幾秒,才拆開袋子。

  藥片是白的,密封包裝,她用牙咬開,一口水吞下。

  冰涼的水滑下喉嚨,她整個人的神經才慢慢放鬆。

  坐在牀邊時,她覺得有點荒謬。

  昨晚她還在改SOP,今天卻在問前臺要緊急避孕藥。

  世界就這麼輕輕一擰,她整個人的秩序全亂了。

  她把藥包裝扔進垃圾桶,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頭的湖。

  街燈在水面上晃,亮著一點點金。

  她低聲罵了一句:「真是瘋了。」

  然後又笑,笑得自己都沒什麼力氣。

  是啊,她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跟程礪舟上牀,竟然還覺得體驗感不錯!

  ……

  她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他。

  【會議改到10:00,不要遲到。】

  她正準備鎖屏,又一條跳出來。

  【昨晚的安全措施出了點問題,記得自己處理。】

  葉疏晚愣了兩秒,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她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他的話,簡短、冷靜、毫無情緒。

  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問候,沒有遲疑,只是通知。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發那兩句話時的神情:眉眼低著,語氣平平,如同在安排項目裡的瑣事。

  她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心裡慢慢冒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澀。

  昨晚那麼近的距離,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責任提醒。

  她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慌成那樣、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呢?像在確認一項風險清理。

  她敲字,刪了又改。

  最後發出去的,是最體面、也最疏遠的四個字:【已經處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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