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雪場溢光

臨界交易·輕颺·4,492·2026/5/18

葉疏晚站在坡底,呼出的白氣在寒意裡慢慢散開。   她低頭拍了拍手套,掌心因為剛才的發力微微發酸。   這一趟,她剎住了。   沒有摔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多餘的心跳失序。   動作不算漂亮,但乾淨、利落,彷彿身體在某個瞬間真的找到了那個「原本就該在的位置」。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彎起。   她不喜歡滑雪,但是她喜歡「學會一件新事物」。   那種從不理解到理解、從掌控不了到終於能抓住一點點規律的微妙跨越。   摔倒其實不可怕。   甚至,是必要的。   不擅長不算丟人,不會也不算丟人。   願意學、願意再站起來,願意一次次把重心找回來……那纔是真正讓人心裡發熱的地方。   鼻尖凍得微紅,指尖也冷,可她卻覺得這是這段時間裡最輕鬆的一刻,沒有計算、沒有推演、沒有預期,也沒有那個男人的冷漠表情在腦子裡盤旋。   她抬手,把護目鏡往上推了一點,視野裡儘是乾淨的白。   然後,她重新扣好固定器。   動作更熟練了,腳尖輕輕蹭過雪面,板刃劃出一點細碎的聲響。   再滑一次。   她想確認剛才的拐弧不是偶然,想把身體記住的那點重心變化牢牢刻在肌肉裡。   她甚至升起了一絲孩童般的衝動,一直滑下去,滑到腿痠、心跳快、腦子裡只剩風聲為止。   葉疏晚向上坡的方向望了一眼。   風從遠處吹來,雪光安靜而明亮。   她握了握手杖,輕輕往前一踏,雪板順著坡度滑出去。   ……   身後有雪板劃過的聲音靠近,輕快利落,在她右側收了個乾淨的弧。   「Sylvia——」   Aria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雪裡,先把護目鏡往上推,又解開頭盔釦子,悶聲道,「我腰快斷了,休息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扯葉疏晚:「你把頭盔也摘了,透口氣。」   葉疏晚笑了一下,照做。   扣環「咔噠」一聲鬆開,她抬手把頭盔摘下來,順勢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頭髮被悶了一上午,幾縷碎發從發圈邊緣散出來。   冷風一下子撲到臉上,冰涼乾淨。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讓Aria怔了兩秒。   同事三個月,她當然知道葉疏晚長得好看。   只是平時辦公室裡,她的美被職業感壓著:襯衫、西裝、低馬尾,眼神安靜、禮貌,像蘇州城裡規矩長大的好姑娘,溫軟卻有分寸。   可在雪場上,她臉上的那層「職業濾鏡」被一下子卸掉了。   護目鏡一推開,露出來的是一張典型江南臉:   輪廓不鋒利,但很耐看,膚色白得乾淨。   眉眼細,卻不怯,內眼角開的不多,眼睛偏長,眼尾微微往下,天生帶一點溫柔氣。   鼻樑不高不低,嘴脣薄而形狀好,嘴角輕輕一勾,就似水面起了一層細細的波紋。   偏偏今天,她外面套著雪服,護目鏡掛在頭上,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整個人在那片白色裡,竟添了一點乾淨的英氣。   Aria低聲感嘆了一句,「Sylvia,我想嫁你。」   「……?」   葉疏晚被這句話逗得一愣,隨後輕輕笑出聲,眼尾被風吹得紅紅的。   葉疏晚喜歡和Aria這樣的女孩相處。   不是因為對方活潑、說話大膽、天生不怕尷尬,而是因為這種純粹又明亮的能量,會悄悄把人往外拉。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久了,一個原本習慣安靜、剋制、溫吞的女孩,會慢慢被帶得松、帶得亮、帶得更敢呼吸。   女孩之間的那種輕鬆,是一種不需要努力就會發生的化學反應:   在她面前,你不必想下一句要怎麼接,不必考慮自己是不是太沉悶,不必剋制情緒會不會顯得幼稚。   她誇你漂亮不是為了尬聊,而是真的覺得你漂亮;   她盯著你看不是審視,而是單純欣賞;   她能把一件小事誇成天大的好事,讓你的自信猶如被輕輕吹了一口氣,立刻鼓起來一點。   這種相處像是在提醒,有些閃光本來就在你身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當你和這樣的人走久了,你也會變得不那麼緊繃:   願意在風裡大笑,願意摘下頭盔讓頭髮亂一點,願意承認自己摔倒也挺可愛,願意被誇、被喜歡,也願意喜歡自己。   滑了半天雪,兩個人都渴了,她們踩著咯吱的雪往小賣部走,還各自拖著雪板,像兩個逃班的學生。   Aria走到半路忽然停住。   葉疏晚差點撞上她,疑惑:「怎麼了?」   Aria像捕獵的貓一樣眯起眼:「等一下。」   她的視線往右邊的訓練區飄過去。   葉疏晚順著看過去……   一個外國男生正在整理手套,雪服被風吹得貼著身,身材比例好得過分,像天生為雪場而生。   葉疏晚挑眉,「你在觀察人家?」   Aria「嗯」了一聲,意味深長:「我在做大數據分析。」   「看出什麼結果了?」   「看那個肩寬、腿長、動作流暢度……」   Aria託著下巴,學著投行做估值的口吻道:   「初步判斷:精品。」   葉疏晚失笑:「你對外國人這麼有興趣?」   「不是外國人,是這種類型。」Aria擺擺手,「身材比例極好+稀缺性+運動協調性——」   她轉頭,上下看一眼葉疏晚,故意壓低聲音:   「這種的啊,通常在牀上表現也不會差。」   葉疏晚:「……」   Aria一本正經地點頭:「真的,我沒亂講。你看他那步子,腿長的男人大多——」   或許是熟了,Aria開始在葉疏晚面前毫不遮掩地展現她「色女」的一面。   那種毫無惡意的大膽、張揚、坦率,如同某種女性之間獨有的默契被打開,不必矜持,不必假正經,不必把自己收得那麼整齊。   她盯著帥哥看得光明正大,評價起一個男人的顏值、肩寬、身材比例毫不避諱,甚至能面不改色分析某些不可描述的指標。   這種肆意,讓葉疏晚有點哭笑不得,卻又莫名覺得被這種坦率點亮了一點。   Aria盯著那外國男生看了三秒,像是做完某種「專業判斷」,隨即一拍大腿,站起來時動作乾脆得像彈簧。   「走。」   葉疏晚愣住:「……去哪裡?」   Aria已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往訓練區那邊走,語氣興奮得像抓住研究樣本的博士生:「當然是去要聯繫方式啊!機會不等人!」   葉疏晚被她半拽半拖,雪板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   她哭笑不得,剛想掙開。   Aria回頭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別阻止我搞事業。   雪場的風呼在耳邊,白光從護目鏡的縫隙裡反射出來。   Aria踩著雪地的步伐又快又穩,整個人像在執行一項極為光榮的任務。   葉疏晚被她拉得都快跑起來:「Aria,我不——」   「你不是什麼?」Aria頭也不回,「不喜歡帥哥?不喜歡優越的身材比例?還是不喜歡會滑雪的腿長男人?」   葉疏晚:「……」   好吧,她也喜歡。   「你就是性格太乖。太乖的人最容易錯過資源。」   葉疏晚:「……我們現在是在搶資源?」   「當然!」Aria自信得像在路演,「資源不主動爭取,是會被別人搶走的!」   葉疏晚被她的邏輯震得說不出話。   兩個女孩踩著雪往前衝,Aria的馬尾跳得歡快,語氣興奮得跟在帶新人打Boss一樣:   「而且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做什麼,我主要是來欣賞帥哥的。要聯繫方式?那是順帶幫你!」   葉疏晚:「???」   Aria已經拖著她來到那外國男生面前。   對方剛繫好手套,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兩個氣喘籲籲的亞洲女孩。   Aria轉頭看葉疏晚一眼,像在說:看吧,資源就在眼前。   葉疏晚:「……?」   她還沒反應過來,Aria已經開始自我介紹。   「Hi,canwetalkforasecond?」   (嗨,可以耽誤你一下嗎?)   葉疏晚簡直能想像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僵。   Aria繼續:「ThisisSylvia.Shethinksyouskiwell.」   (這是Sylvia。她覺得你滑得很好。)   葉疏晚震驚地看向Aria:——誰說的?!她什麼時候說的?!   Aria給她一個「我懂你」的眼神,完全沒心虛。   她甚至還補刀:   「Shealsothinksyoulookgreat.」   (她也覺得你長得很帥。)   葉疏晚整個人麻了。   而Aria,已經笑得像朵快盛開的白色野玫瑰,亮堂、熱烈、完全不怕尷尬:   「So…canshegetyourcontact?」   (所以……她可以要你的聯繫方式嗎?)   葉疏晚:…………   雪場的風吹過來,冷得她後腦勺發麻。   她懷疑下一秒她的靈魂會直接昇天。   而Aria,還在旁邊雙手叉腰,一副「我替你拿下這份優質資產」的語氣。   像張揚,又有點像顧清漪。   但比兩者都更膽大直球。   葉疏晚這才意識到:這就是和女孩做朋友的危險之處,她們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把你推向世界最燦爛、最刺激的那一面。   ……   兩人從小賣部方向往回走,雪板在腳邊拖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風把她們滑雪服的衣擺吹得微微鼓起,空氣裡帶著陽光曬過冰面的那種冷香。   Aria還沉浸在剛才「成功捕捉帥哥樣本」的亢奮裡,整個人跟一隻走路都帶風的小狐狸一樣。   「你剛才那個表情!」她邊走邊比劃,「像是被我賣去人販子手裡一樣!」   葉疏晚耳根有點紅,輕輕咳了一聲:「……你太突然了。」   「突然纔有效果,懂不懂?」Aria甩甩手,「直球纔是王道。」   兩人說著話,越走越靠近主雪道。   雪面上光線反得刺眼,遠處傳來滑雪板切開雪面的聲音,越靠近越清晰……那種穩、快、凌厲,帶著雪崩一樣的衝擊力。   葉疏晚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   譁——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上坡飛馳而下,速度快得像風從雪面上抽過。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猶疑的速度。   偏頭、轉身、壓彎,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得彷彿經過無數次訓練;   姿勢穩得宛若山脊上生長出的直線;   板刃切進雪裡時濺起的雪霧,被陽光照得像碎光炸開。   男人在半腰處來了個漂亮的S型轉彎,整個側身姿態像海浪捲到最高的一瞬。   鋒利、優雅、毫無多餘。   Aria吸了口冷氣:「Holy——shit——」   (見鬼了——)   葉疏晚也被迫停下腳步。   不是那種「哇,好會滑」的誇張反應,   是那種真正的、被美感和力量擊中時的沉默。   那人滑得太好了。   好到讓你意識到,大多數人滑雪,只是滑雪;   而他在重新定義「速度」這件事。   滑到坡底時,男人輕輕側身,剎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雪霧揚起半米高。   他摘下護目鏡。   Aria正準備繼續吹:「你看那肩線,那動作,那側刃——極品!Sylvia你快看那個下巴線——」   結果下一瞬,兩個人齊齊愣住。   那張臉被冷風吹得有點微紅,但依舊是熟悉的線條……安靜、冷淡、剋制的鋒芒藏在眉眼間。   葉疏晚整個人微微一僵。   Aria瞪大眼睛:「……靠。」   「那是——」   「程礪舟?!」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這比在雪場撿到帥哥聯繫方式更讓人心跳失序。   因為那個剛剛帥得堪比廣告大片裡運動模特的男人,   那個從上坡飛下來的黑影——   不是別人。   是她們的上司。   也是那個讓葉疏晚這幾天情緒如山路般起伏的……男人。   雪霧還在他腳邊慢慢落下。   程礪舟站在雪地裡,呼出一口薄薄的白氣,視線不急不忙地抬起,看向前方。   先看到的是兩個愣在原地的女生。   那一眼落過來時,葉疏晚心口如同被雪突然灌了進去。   冷得發緊。   而他依然是那副樣子:沉靜、鋒利、毫不費力地與周圍一切劃開距離。   Aria在旁邊小聲爆了一句:「……媽的,帥得過分。」   然後更小聲:「怎麼沒人告訴我程總滑雪這麼絕?!」   葉疏晚沉默。   因為她也不知

葉疏晚站在坡底,呼出的白氣在寒意裡慢慢散開。

  她低頭拍了拍手套,掌心因為剛才的發力微微發酸。

  這一趟,她剎住了。

  沒有摔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多餘的心跳失序。

  動作不算漂亮,但乾淨、利落,彷彿身體在某個瞬間真的找到了那個「原本就該在的位置」。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彎起。

  她不喜歡滑雪,但是她喜歡「學會一件新事物」。

  那種從不理解到理解、從掌控不了到終於能抓住一點點規律的微妙跨越。

  摔倒其實不可怕。

  甚至,是必要的。

  不擅長不算丟人,不會也不算丟人。

  願意學、願意再站起來,願意一次次把重心找回來……那纔是真正讓人心裡發熱的地方。

  鼻尖凍得微紅,指尖也冷,可她卻覺得這是這段時間裡最輕鬆的一刻,沒有計算、沒有推演、沒有預期,也沒有那個男人的冷漠表情在腦子裡盤旋。

  她抬手,把護目鏡往上推了一點,視野裡儘是乾淨的白。

  然後,她重新扣好固定器。

  動作更熟練了,腳尖輕輕蹭過雪面,板刃劃出一點細碎的聲響。

  再滑一次。

  她想確認剛才的拐弧不是偶然,想把身體記住的那點重心變化牢牢刻在肌肉裡。

  她甚至升起了一絲孩童般的衝動,一直滑下去,滑到腿痠、心跳快、腦子裡只剩風聲為止。

  葉疏晚向上坡的方向望了一眼。

  風從遠處吹來,雪光安靜而明亮。

  她握了握手杖,輕輕往前一踏,雪板順著坡度滑出去。

  ……

  身後有雪板劃過的聲音靠近,輕快利落,在她右側收了個乾淨的弧。

  「Sylvia——」

  Aria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雪裡,先把護目鏡往上推,又解開頭盔釦子,悶聲道,「我腰快斷了,休息一下。」

  她一邊說一邊扯葉疏晚:「你把頭盔也摘了,透口氣。」

  葉疏晚笑了一下,照做。

  扣環「咔噠」一聲鬆開,她抬手把頭盔摘下來,順勢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頭髮被悶了一上午,幾縷碎發從發圈邊緣散出來。

  冷風一下子撲到臉上,冰涼乾淨。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讓Aria怔了兩秒。

  同事三個月,她當然知道葉疏晚長得好看。

  只是平時辦公室裡,她的美被職業感壓著:襯衫、西裝、低馬尾,眼神安靜、禮貌,像蘇州城裡規矩長大的好姑娘,溫軟卻有分寸。

  可在雪場上,她臉上的那層「職業濾鏡」被一下子卸掉了。

  護目鏡一推開,露出來的是一張典型江南臉:

  輪廓不鋒利,但很耐看,膚色白得乾淨。

  眉眼細,卻不怯,內眼角開的不多,眼睛偏長,眼尾微微往下,天生帶一點溫柔氣。

  鼻樑不高不低,嘴脣薄而形狀好,嘴角輕輕一勾,就似水面起了一層細細的波紋。

  偏偏今天,她外面套著雪服,護目鏡掛在頭上,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整個人在那片白色裡,竟添了一點乾淨的英氣。

  Aria低聲感嘆了一句,「Sylvia,我想嫁你。」

  「……?」

  葉疏晚被這句話逗得一愣,隨後輕輕笑出聲,眼尾被風吹得紅紅的。

  葉疏晚喜歡和Aria這樣的女孩相處。

  不是因為對方活潑、說話大膽、天生不怕尷尬,而是因為這種純粹又明亮的能量,會悄悄把人往外拉。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久了,一個原本習慣安靜、剋制、溫吞的女孩,會慢慢被帶得松、帶得亮、帶得更敢呼吸。

  女孩之間的那種輕鬆,是一種不需要努力就會發生的化學反應:

  在她面前,你不必想下一句要怎麼接,不必考慮自己是不是太沉悶,不必剋制情緒會不會顯得幼稚。

  她誇你漂亮不是為了尬聊,而是真的覺得你漂亮;

  她盯著你看不是審視,而是單純欣賞;

  她能把一件小事誇成天大的好事,讓你的自信猶如被輕輕吹了一口氣,立刻鼓起來一點。

  這種相處像是在提醒,有些閃光本來就在你身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當你和這樣的人走久了,你也會變得不那麼緊繃:

  願意在風裡大笑,願意摘下頭盔讓頭髮亂一點,願意承認自己摔倒也挺可愛,願意被誇、被喜歡,也願意喜歡自己。

  滑了半天雪,兩個人都渴了,她們踩著咯吱的雪往小賣部走,還各自拖著雪板,像兩個逃班的學生。

  Aria走到半路忽然停住。

  葉疏晚差點撞上她,疑惑:「怎麼了?」

  Aria像捕獵的貓一樣眯起眼:「等一下。」

  她的視線往右邊的訓練區飄過去。

  葉疏晚順著看過去……

  一個外國男生正在整理手套,雪服被風吹得貼著身,身材比例好得過分,像天生為雪場而生。

  葉疏晚挑眉,「你在觀察人家?」

  Aria「嗯」了一聲,意味深長:「我在做大數據分析。」

  「看出什麼結果了?」

  「看那個肩寬、腿長、動作流暢度……」

  Aria託著下巴,學著投行做估值的口吻道:

  「初步判斷:精品。」

  葉疏晚失笑:「你對外國人這麼有興趣?」

  「不是外國人,是這種類型。」Aria擺擺手,「身材比例極好+稀缺性+運動協調性——」

  她轉頭,上下看一眼葉疏晚,故意壓低聲音:

  「這種的啊,通常在牀上表現也不會差。」

  葉疏晚:「……」

  Aria一本正經地點頭:「真的,我沒亂講。你看他那步子,腿長的男人大多——」

  或許是熟了,Aria開始在葉疏晚面前毫不遮掩地展現她「色女」的一面。

  那種毫無惡意的大膽、張揚、坦率,如同某種女性之間獨有的默契被打開,不必矜持,不必假正經,不必把自己收得那麼整齊。

  她盯著帥哥看得光明正大,評價起一個男人的顏值、肩寬、身材比例毫不避諱,甚至能面不改色分析某些不可描述的指標。

  這種肆意,讓葉疏晚有點哭笑不得,卻又莫名覺得被這種坦率點亮了一點。

  Aria盯著那外國男生看了三秒,像是做完某種「專業判斷」,隨即一拍大腿,站起來時動作乾脆得像彈簧。

  「走。」

  葉疏晚愣住:「……去哪裡?」

  Aria已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往訓練區那邊走,語氣興奮得像抓住研究樣本的博士生:「當然是去要聯繫方式啊!機會不等人!」

  葉疏晚被她半拽半拖,雪板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

  她哭笑不得,剛想掙開。

  Aria回頭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別阻止我搞事業。

  雪場的風呼在耳邊,白光從護目鏡的縫隙裡反射出來。

  Aria踩著雪地的步伐又快又穩,整個人像在執行一項極為光榮的任務。

  葉疏晚被她拉得都快跑起來:「Aria,我不——」

  「你不是什麼?」Aria頭也不回,「不喜歡帥哥?不喜歡優越的身材比例?還是不喜歡會滑雪的腿長男人?」

  葉疏晚:「……」

  好吧,她也喜歡。

  「你就是性格太乖。太乖的人最容易錯過資源。」

  葉疏晚:「……我們現在是在搶資源?」

  「當然!」Aria自信得像在路演,「資源不主動爭取,是會被別人搶走的!」

  葉疏晚被她的邏輯震得說不出話。

  兩個女孩踩著雪往前衝,Aria的馬尾跳得歡快,語氣興奮得跟在帶新人打Boss一樣:

  「而且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做什麼,我主要是來欣賞帥哥的。要聯繫方式?那是順帶幫你!」

  葉疏晚:「???」

  Aria已經拖著她來到那外國男生面前。

  對方剛繫好手套,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兩個氣喘籲籲的亞洲女孩。

  Aria轉頭看葉疏晚一眼,像在說:看吧,資源就在眼前。

  葉疏晚:「……?」

  她還沒反應過來,Aria已經開始自我介紹。

  「Hi,canwetalkforasecond?」

  (嗨,可以耽誤你一下嗎?)

  葉疏晚簡直能想像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僵。

  Aria繼續:「ThisisSylvia.Shethinksyouskiwell.」

  (這是Sylvia。她覺得你滑得很好。)

  葉疏晚震驚地看向Aria:——誰說的?!她什麼時候說的?!

  Aria給她一個「我懂你」的眼神,完全沒心虛。

  她甚至還補刀:

  「Shealsothinksyoulookgreat.」

  (她也覺得你長得很帥。)

  葉疏晚整個人麻了。

  而Aria,已經笑得像朵快盛開的白色野玫瑰,亮堂、熱烈、完全不怕尷尬:

  「So…canshegetyourcontact?」

  (所以……她可以要你的聯繫方式嗎?)

  葉疏晚:…………

  雪場的風吹過來,冷得她後腦勺發麻。

  她懷疑下一秒她的靈魂會直接昇天。

  而Aria,還在旁邊雙手叉腰,一副「我替你拿下這份優質資產」的語氣。

  像張揚,又有點像顧清漪。

  但比兩者都更膽大直球。

  葉疏晚這才意識到:這就是和女孩做朋友的危險之處,她們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把你推向世界最燦爛、最刺激的那一面。

  ……

  兩人從小賣部方向往回走,雪板在腳邊拖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風把她們滑雪服的衣擺吹得微微鼓起,空氣裡帶著陽光曬過冰面的那種冷香。

  Aria還沉浸在剛才「成功捕捉帥哥樣本」的亢奮裡,整個人跟一隻走路都帶風的小狐狸一樣。

  「你剛才那個表情!」她邊走邊比劃,「像是被我賣去人販子手裡一樣!」

  葉疏晚耳根有點紅,輕輕咳了一聲:「……你太突然了。」

  「突然纔有效果,懂不懂?」Aria甩甩手,「直球纔是王道。」

  兩人說著話,越走越靠近主雪道。

  雪面上光線反得刺眼,遠處傳來滑雪板切開雪面的聲音,越靠近越清晰……那種穩、快、凌厲,帶著雪崩一樣的衝擊力。

  葉疏晚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

  譁——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上坡飛馳而下,速度快得像風從雪面上抽過。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猶疑的速度。

  偏頭、轉身、壓彎,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得彷彿經過無數次訓練;

  姿勢穩得宛若山脊上生長出的直線;

  板刃切進雪裡時濺起的雪霧,被陽光照得像碎光炸開。

  男人在半腰處來了個漂亮的S型轉彎,整個側身姿態像海浪捲到最高的一瞬。

  鋒利、優雅、毫無多餘。

  Aria吸了口冷氣:「Holy——shit——」

  (見鬼了——)

  葉疏晚也被迫停下腳步。

  不是那種「哇,好會滑」的誇張反應,

  是那種真正的、被美感和力量擊中時的沉默。

  那人滑得太好了。

  好到讓你意識到,大多數人滑雪,只是滑雪;

  而他在重新定義「速度」這件事。

  滑到坡底時,男人輕輕側身,剎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雪霧揚起半米高。

  他摘下護目鏡。

  Aria正準備繼續吹:「你看那肩線,那動作,那側刃——極品!Sylvia你快看那個下巴線——」

  結果下一瞬,兩個人齊齊愣住。

  那張臉被冷風吹得有點微紅,但依舊是熟悉的線條……安靜、冷淡、剋制的鋒芒藏在眉眼間。

  葉疏晚整個人微微一僵。

  Aria瞪大眼睛:「……靠。」

  「那是——」

  「程礪舟?!」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這比在雪場撿到帥哥聯繫方式更讓人心跳失序。

  因為那個剛剛帥得堪比廣告大片裡運動模特的男人,

  那個從上坡飛下來的黑影——

  不是別人。

  是她們的上司。

  也是那個讓葉疏晚這幾天情緒如山路般起伏的……男人。

  雪霧還在他腳邊慢慢落下。

  程礪舟站在雪地裡,呼出一口薄薄的白氣,視線不急不忙地抬起,看向前方。

  先看到的是兩個愣在原地的女生。

  那一眼落過來時,葉疏晚心口如同被雪突然灌了進去。

  冷得發緊。

  而他依然是那副樣子:沉靜、鋒利、毫不費力地與周圍一切劃開距離。

  Aria在旁邊小聲爆了一句:「……媽的,帥得過分。」

  然後更小聲:「怎麼沒人告訴我程總滑雪這麼絕?!」

  葉疏晚沉默。

  因為她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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