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隱祕期許

臨界交易·輕颺·4,333·2026/5/18

「可憐的娃,」她嘖了一聲,視線在那道傷上停了幾秒,心裡替她暗暗估算了一下角度和深淺,才慢慢收回去。   在Aria的世界裡,臉是資本的一部分。   不是那種淺薄的「靠臉喫飯」,而是你進會議室之前,妝容、表情、狀態,都是你丟出去的第一張牌。   她沒有把這些大道理一條條說出來,只是隨口提了幾句:什麼「這道傷要好好塗藥,別感染、別留疤」   「女人的臉不能拿來扛故事」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護住自己,再談別的」。   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字裡行間卻藏著她對這個行當的現實判斷……外人只看你交付的結果,同事看你端出來的狀態,但這不代表,你就該對自己的身體和臉那麼不在乎。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很安靜,只能聽見鋼纜運轉的細微聲響。   Aria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晃著紙杯。   葉疏晚站在另一側,背挺得很直,圍巾把下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還算鎮定的眼睛。   電梯一層層往上,她能感覺到自己那根繃了太久的神經在慢慢往回收。   剛進大樓時的侷促、從程礪舟車裡下來時那種「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緊張,在Aria幾句不鹹不淡的「經驗之談」裡,被削掉了一部分稜角。   電梯門在她們這一層打開,人流從門縫裡湧出來,空氣裡是咖啡和碳粉混雜的味道。   出了電梯,Aria抬手和她簡單揮了下,各自拐向不同的開放區。   一個往行業組方向,一個往ECM組方向。   葉疏晚回到ECM的開放工位,包一放,椅子一拉,動作熟練地打開電腦、插上顯示器。   未讀郵件已經躺了一長串,從昨晚十點之後到今天早上,又堆了一截。   Bloomberg的窗口自動彈起來,幾隻跟蹤的股價在綠紅之間跳動。   她吸了口氣,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習慣性抿了抿脣,纔想起嘴角那一點破皮,細微的刺疼提醒著她昨晚那段不太體面的前因後果。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一條縫,陳思思端著咖啡貓著腰探過來,視線很自然地從她臉上劃過。   那道被粉底遮得七七八八的劃痕和嘴角那點不太自然的紅,都沒能躲過老江湖的眼睛。   她眉梢輕輕一挑,心裡已經默默補完了八成的劇情,只是辦公室空氣裡規矩太多,她也只是笑了笑,敲了敲她桌上的滑鼠,像是隨口調侃了兩句,又像什麼都沒放在心上。   那點揶揄來得快,走得也快。   兩個人很快各自戴上耳機,埋進各自的excel和郵件裡。   上午的時間被拆成一段段小塊:回復客戶問題、更新昨晚ECMpipeline的進度表、幫唐嵐整理一份給合夥人看的one-pager,再被叫去開了一個短到只有二十分鐘的內部例會。   她一邊記筆記,一邊在腦子裡壓制那點被打亂的節奏感,讓自己迅速回到熟悉的、可控的軌道上。   午飯是隨便在樓下買的沙拉,匆匆扒了幾口,又被一封來自醫療組的郵件拽回屏幕前,補充了一份關於Atlas項目外訪的簡短writtennote。(書面記錄。)   唐嵐把她叫去會議室確認幾處表述,重點問了現場流程有沒有哪裡需要在內部復盤時拿出來說。   她把該說的都說了,態度平靜,語氣也儘量專業,把那道臉上的傷當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下午的時間繼續在數字和文件裡往前推。   Atlas那邊的資料室更新了一批門店運營數據,她負責把線下訪查得到的現場觀察,校對進總部給的指標裡,順手把幾個明顯「好看得過頭」的門店拉了黃旗,準備在晚上的call上提出來。   三點半左右,她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長時間對著屏幕,眼睛有點酸,她順手在走廊上停了幾秒,活動了一下肩頸。   茶水間裡小小的一方地兒,咖啡機滋滋地出聲,紙杯堆在一邊,幾個分析師和associate正一邊等咖啡,一邊低聲交換著什麼。   她一進門,先聽見的是幾個關鍵詞——「倫敦」「飛得太急」「狀態不太對」。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背景裡格外清楚。   她沒刻意去聽,卻在接近飲水機的時候,不由自主捕捉到了更多零碎。   有人說早上在會議層那邊撞見程礪舟,從樓梯口轉彎的一瞬間,看見他脣角靠近右側的位置有一小塊不太自然的紅痕,像是被什麼磕到,又或者……更私密一點的原因。   說話的人語氣半真半玩笑,用了那種在投行圈子裡司空見慣的曖昧隱喻,話到關鍵處壓得極低,尾音卻帶著興味。   旁邊立刻有人接了兩句,語氣比前者謹慎些,明顯還有自我審查的意識:合夥人的私事隨便議論,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揣測只在「最近是不是有了對象」「看起來不像一個人住的狀態」這些相對安全的層面打轉,點到為止,連名字都只敢含糊一句「程總」,不往下細說。   紙杯被咖啡機頂上來,熱氣蒸騰開,混著烘焙豆香和一點點八卦的甜膩味道,在窄小的空間裡氤氳成一種輕微的興奮感。   葉疏晚站在飲水機前,按下接水鍵,看著水流衝擊杯底的旋渦。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不針對她,卻似一股看不見的風,從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胛骨。   她知道這類茶水間的揣測隨時都會冒出來,也知道絕大多數只會在這方寸之間打轉,不會上升成什麼正式的「輿論」。   可她仍舊在那一瞬間,生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虛……   她垂著眼,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後面的人騰地方,神色不動地往杯裡加了兩塊冰,讓水稍微涼一點,好讓自己待會兒能清醒些。   耳邊那些壓低的笑聲和若有若無的猜測還在繼續,她卻刻意把注意力收回來,數著杯沿上凝結的水珠,把自己從那團不相干又危險的霧氣裡硬生生拉開。   從茶水間出來時,她的步子比進來時更穩了一些。   走廊盡頭的窗外,天色已經開始往灰藍色沉下去,辦公室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灑在每個人的屏幕、鍵盤和文件上,折射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在這片光底下,每個人都只是崗位和角色,其他的東西,都只能悄悄藏好,不露痕跡。   ……   那天傍晚,葉疏晚正整理工作資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前臺打來的電話。   「葉疏晚小姐,您的快遞到了,請問您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葉疏晚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疑惑地看向辦公桌上的文件堆。   她不記得自己有任何購買的東西,尤其是快遞這種東西。   下意識地想了想,還是沒有什麼印象。   「好的,我這就過去。」她簡短地回應,心裡仍然有些不解。   走到前臺時,葉疏晚看到那隻快遞盒被整齊地放在櫃檯上,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她低頭看了一眼包裹上的標籤,確實是她的名字,收件人也沒有任何誤差。   「謝謝。」她接過包裹,輕輕撕開外包裝。   盒子裡是一隻精緻的修復霜,包裝極為奢華,瓶身的設計也讓她一眼就認出了它的品牌。   她有些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心裡隱約已經有了猜測。   打開瓶蓋,修復霜的香氣淡雅清新。   她看著瓶身上的字母和品牌名,心裡有一瞬間的明悟。   想了想,便拿起手機,迅速寫了一封簡短的郵件。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潔地表達了謝意。   HeyGalen,   Thankyousomuchforthegift!Thatwasreallythoughtfulofyou.I』lldefinitelyfollowtheinstructionsandtakegoodcareofit.   Sylvia   (嘿,Galen,   非常感謝你的禮物!真是太體貼了。我一定會按照說明使用並好好照顧它的。   Sylvia)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郵件內容,確保語氣得體後,點擊了發送。   幾分鐘後,她的手機屏幕亮了,程礪舟的回覆出現在她的郵箱裡:   Oneapplicationinthemorning,oneintheevening.Idon’tlikehavingsexwithawomanwhohasscarsonherface.   (早晚各使用一次。我不喜歡和臉上有疤的女人發生關係。)   葉疏晚看到這封郵件時,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果然,是程礪舟風格。   連關心人的方式都那麼彆扭、直白,甚至帶點冷漠。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文字,心裡不禁有些許不快,但隨即又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撇了撇嘴,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包裡。   ……   時間飛快地流逝,轉眼間已經到了週五。   葉疏晚的這一週依舊忙碌,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喘息。   每天早晨,她都會準時趕到辦公室,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工作節奏中。   各種會議、報告、客戶需求、跨部門的協作,每一項都佔據了她的時間和精力,忙得沒有一點空隙。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臺沒有停歇的機器,一直在高效運轉。   那天之後,程礪舟和她沒有再正式見過面。   他是工作狂。   雖然在蘇黎世時他也有遠程處理上海的工作,但很多細節上的問題,還是需要他親自處理的。   兩個人的交流僅限於幾封簡短的郵件,內容通常簡單而直接。   工作上的溝通有時需要些許的協調和詢問,葉疏晚有需要討論的時,也會毫不猶豫地發郵件向程礪舟請教。   郵件的語氣總是簡潔,問題也不複雜,畢竟程礪舟的經驗和水平在她眼中無可匹敵。   每當她問他問題時,程礪舟的回覆幾乎都是幾句話的簡潔解答。   通常,他會耐心地解答她的疑惑,但有時她能感受到他那種帶著輕嗤的語氣,彷彿他在微微諷刺她的提問有些簡單或者幼稚。   然而,她並沒有介意這些細微的情緒,畢竟在工作中,這樣的對話和回應是最常見不過的事。   比如在一次郵件往來中,葉疏晚詢問了一個項目進度的細節問題,程礪舟的回覆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附帶了幾個自己的觀點和一些建議。   他的郵件結尾處簡單寫道:這種問題你自己查一下就行了,不需要問我,郵件裡寫得很清楚。   雖然語氣不帶感情,但她能從字裡行間看出程礪舟對她逐漸獨立和進步的期望。   有時,葉疏晚會稍微遲疑一些,她知道程礪舟是個非常直率且要求高的人。   他對工作有著極高的標準和要求,也不會對任何不夠專業或者不夠精準的事情手軟。   即使他對她的提問總是帶著一絲冷淡,但她依舊會默默吸取每一次的解答。   隨著工作的推進,她逐漸適應了程礪舟的高要求,學會瞭如何在他的言外之意中找到正確的方向和答案。   她的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而程礪舟也似乎慢慢對她的獨立能力產生了認可,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情感波動。   ……   週五傍晚,工作接近尾聲,葉疏晚收拾好桌面,準備下班。   她收到張揚發來的消息:「今晚羊肉火鍋,怎麼樣?」   顧清漪也在羣裡發了消息,輕鬆地提議:「好啊好啊,我要點一堆竹筒蝦滑、黃喉……走起走起!」   葉疏晚看了看手機,心裡不禁有些輕鬆。和朋友們聚一聚,似乎能暫時拋開一週的疲憊。   她想了想,隨手打了個回覆:「走!」   幾分鐘後,三個人在微信上商量好時間,準備去一家附近的火鍋店。   張揚總是能迅速做出決定,顧清漪則是那種無論何時都能帶動氣氛的人。   葉疏晚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湧上一股輕鬆的感覺。   今晚,她決定暫時不去想那些繁忙的工作和程礪舟的存在,放鬆下來,享受這份久違的閒

「可憐的娃,」她嘖了一聲,視線在那道傷上停了幾秒,心裡替她暗暗估算了一下角度和深淺,才慢慢收回去。

  在Aria的世界裡,臉是資本的一部分。

  不是那種淺薄的「靠臉喫飯」,而是你進會議室之前,妝容、表情、狀態,都是你丟出去的第一張牌。

  她沒有把這些大道理一條條說出來,只是隨口提了幾句:什麼「這道傷要好好塗藥,別感染、別留疤」

  「女人的臉不能拿來扛故事」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護住自己,再談別的」。

  語氣還是懶洋洋的,字裡行間卻藏著她對這個行當的現實判斷……外人只看你交付的結果,同事看你端出來的狀態,但這不代表,你就該對自己的身體和臉那麼不在乎。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很安靜,只能聽見鋼纜運轉的細微聲響。

  Aria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晃著紙杯。

  葉疏晚站在另一側,背挺得很直,圍巾把下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還算鎮定的眼睛。

  電梯一層層往上,她能感覺到自己那根繃了太久的神經在慢慢往回收。

  剛進大樓時的侷促、從程礪舟車裡下來時那種「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緊張,在Aria幾句不鹹不淡的「經驗之談」裡,被削掉了一部分稜角。

  電梯門在她們這一層打開,人流從門縫裡湧出來,空氣裡是咖啡和碳粉混雜的味道。

  出了電梯,Aria抬手和她簡單揮了下,各自拐向不同的開放區。

  一個往行業組方向,一個往ECM組方向。

  葉疏晚回到ECM的開放工位,包一放,椅子一拉,動作熟練地打開電腦、插上顯示器。

  未讀郵件已經躺了一長串,從昨晚十點之後到今天早上,又堆了一截。

  Bloomberg的窗口自動彈起來,幾隻跟蹤的股價在綠紅之間跳動。

  她吸了口氣,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習慣性抿了抿脣,纔想起嘴角那一點破皮,細微的刺疼提醒著她昨晚那段不太體面的前因後果。

  旁邊的椅子被拉開一條縫,陳思思端著咖啡貓著腰探過來,視線很自然地從她臉上劃過。

  那道被粉底遮得七七八八的劃痕和嘴角那點不太自然的紅,都沒能躲過老江湖的眼睛。

  她眉梢輕輕一挑,心裡已經默默補完了八成的劇情,只是辦公室空氣裡規矩太多,她也只是笑了笑,敲了敲她桌上的滑鼠,像是隨口調侃了兩句,又像什麼都沒放在心上。

  那點揶揄來得快,走得也快。

  兩個人很快各自戴上耳機,埋進各自的excel和郵件裡。

  上午的時間被拆成一段段小塊:回復客戶問題、更新昨晚ECMpipeline的進度表、幫唐嵐整理一份給合夥人看的one-pager,再被叫去開了一個短到只有二十分鐘的內部例會。

  她一邊記筆記,一邊在腦子裡壓制那點被打亂的節奏感,讓自己迅速回到熟悉的、可控的軌道上。

  午飯是隨便在樓下買的沙拉,匆匆扒了幾口,又被一封來自醫療組的郵件拽回屏幕前,補充了一份關於Atlas項目外訪的簡短writtennote。(書面記錄。)

  唐嵐把她叫去會議室確認幾處表述,重點問了現場流程有沒有哪裡需要在內部復盤時拿出來說。

  她把該說的都說了,態度平靜,語氣也儘量專業,把那道臉上的傷當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下午的時間繼續在數字和文件裡往前推。

  Atlas那邊的資料室更新了一批門店運營數據,她負責把線下訪查得到的現場觀察,校對進總部給的指標裡,順手把幾個明顯「好看得過頭」的門店拉了黃旗,準備在晚上的call上提出來。

  三點半左右,她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長時間對著屏幕,眼睛有點酸,她順手在走廊上停了幾秒,活動了一下肩頸。

  茶水間裡小小的一方地兒,咖啡機滋滋地出聲,紙杯堆在一邊,幾個分析師和associate正一邊等咖啡,一邊低聲交換著什麼。

  她一進門,先聽見的是幾個關鍵詞——「倫敦」「飛得太急」「狀態不太對」。

  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背景裡格外清楚。

  她沒刻意去聽,卻在接近飲水機的時候,不由自主捕捉到了更多零碎。

  有人說早上在會議層那邊撞見程礪舟,從樓梯口轉彎的一瞬間,看見他脣角靠近右側的位置有一小塊不太自然的紅痕,像是被什麼磕到,又或者……更私密一點的原因。

  說話的人語氣半真半玩笑,用了那種在投行圈子裡司空見慣的曖昧隱喻,話到關鍵處壓得極低,尾音卻帶著興味。

  旁邊立刻有人接了兩句,語氣比前者謹慎些,明顯還有自我審查的意識:合夥人的私事隨便議論,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揣測只在「最近是不是有了對象」「看起來不像一個人住的狀態」這些相對安全的層面打轉,點到為止,連名字都只敢含糊一句「程總」,不往下細說。

  紙杯被咖啡機頂上來,熱氣蒸騰開,混著烘焙豆香和一點點八卦的甜膩味道,在窄小的空間裡氤氳成一種輕微的興奮感。

  葉疏晚站在飲水機前,按下接水鍵,看著水流衝擊杯底的旋渦。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不針對她,卻似一股看不見的風,從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胛骨。

  她知道這類茶水間的揣測隨時都會冒出來,也知道絕大多數只會在這方寸之間打轉,不會上升成什麼正式的「輿論」。

  可她仍舊在那一瞬間,生出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虛……

  她垂著眼,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後面的人騰地方,神色不動地往杯裡加了兩塊冰,讓水稍微涼一點,好讓自己待會兒能清醒些。

  耳邊那些壓低的笑聲和若有若無的猜測還在繼續,她卻刻意把注意力收回來,數著杯沿上凝結的水珠,把自己從那團不相干又危險的霧氣裡硬生生拉開。

  從茶水間出來時,她的步子比進來時更穩了一些。

  走廊盡頭的窗外,天色已經開始往灰藍色沉下去,辦公室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灑在每個人的屏幕、鍵盤和文件上,折射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在這片光底下,每個人都只是崗位和角色,其他的東西,都只能悄悄藏好,不露痕跡。

  ……

  那天傍晚,葉疏晚正整理工作資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前臺打來的電話。

  「葉疏晚小姐,您的快遞到了,請問您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葉疏晚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疑惑地看向辦公桌上的文件堆。

  她不記得自己有任何購買的東西,尤其是快遞這種東西。

  下意識地想了想,還是沒有什麼印象。

  「好的,我這就過去。」她簡短地回應,心裡仍然有些不解。

  走到前臺時,葉疏晚看到那隻快遞盒被整齊地放在櫃檯上,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她低頭看了一眼包裹上的標籤,確實是她的名字,收件人也沒有任何誤差。

  「謝謝。」她接過包裹,輕輕撕開外包裝。

  盒子裡是一隻精緻的修復霜,包裝極為奢華,瓶身的設計也讓她一眼就認出了它的品牌。

  她有些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心裡隱約已經有了猜測。

  打開瓶蓋,修復霜的香氣淡雅清新。

  她看著瓶身上的字母和品牌名,心裡有一瞬間的明悟。

  想了想,便拿起手機,迅速寫了一封簡短的郵件。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潔地表達了謝意。

  HeyGalen,

  Thankyousomuchforthegift!Thatwasreallythoughtfulofyou.I』lldefinitelyfollowtheinstructionsandtakegoodcareofit.

  Sylvia

  (嘿,Galen,

  非常感謝你的禮物!真是太體貼了。我一定會按照說明使用並好好照顧它的。

  Sylvia)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郵件內容,確保語氣得體後,點擊了發送。

  幾分鐘後,她的手機屏幕亮了,程礪舟的回覆出現在她的郵箱裡:

  Oneapplicationinthemorning,oneintheevening.Idon’tlikehavingsexwithawomanwhohasscarsonherface.

  (早晚各使用一次。我不喜歡和臉上有疤的女人發生關係。)

  葉疏晚看到這封郵件時,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果然,是程礪舟風格。

  連關心人的方式都那麼彆扭、直白,甚至帶點冷漠。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文字,心裡不禁有些許不快,但隨即又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撇了撇嘴,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包裡。

  ……

  時間飛快地流逝,轉眼間已經到了週五。

  葉疏晚的這一週依舊忙碌,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喘息。

  每天早晨,她都會準時趕到辦公室,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工作節奏中。

  各種會議、報告、客戶需求、跨部門的協作,每一項都佔據了她的時間和精力,忙得沒有一點空隙。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臺沒有停歇的機器,一直在高效運轉。

  那天之後,程礪舟和她沒有再正式見過面。

  他是工作狂。

  雖然在蘇黎世時他也有遠程處理上海的工作,但很多細節上的問題,還是需要他親自處理的。

  兩個人的交流僅限於幾封簡短的郵件,內容通常簡單而直接。

  工作上的溝通有時需要些許的協調和詢問,葉疏晚有需要討論的時,也會毫不猶豫地發郵件向程礪舟請教。

  郵件的語氣總是簡潔,問題也不複雜,畢竟程礪舟的經驗和水平在她眼中無可匹敵。

  每當她問他問題時,程礪舟的回覆幾乎都是幾句話的簡潔解答。

  通常,他會耐心地解答她的疑惑,但有時她能感受到他那種帶著輕嗤的語氣,彷彿他在微微諷刺她的提問有些簡單或者幼稚。

  然而,她並沒有介意這些細微的情緒,畢竟在工作中,這樣的對話和回應是最常見不過的事。

  比如在一次郵件往來中,葉疏晚詢問了一個項目進度的細節問題,程礪舟的回覆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附帶了幾個自己的觀點和一些建議。

  他的郵件結尾處簡單寫道:這種問題你自己查一下就行了,不需要問我,郵件裡寫得很清楚。

  雖然語氣不帶感情,但她能從字裡行間看出程礪舟對她逐漸獨立和進步的期望。

  有時,葉疏晚會稍微遲疑一些,她知道程礪舟是個非常直率且要求高的人。

  他對工作有著極高的標準和要求,也不會對任何不夠專業或者不夠精準的事情手軟。

  即使他對她的提問總是帶著一絲冷淡,但她依舊會默默吸取每一次的解答。

  隨著工作的推進,她逐漸適應了程礪舟的高要求,學會瞭如何在他的言外之意中找到正確的方向和答案。

  她的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而程礪舟也似乎慢慢對她的獨立能力產生了認可,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情感波動。

  ……

  週五傍晚,工作接近尾聲,葉疏晚收拾好桌面,準備下班。

  她收到張揚發來的消息:「今晚羊肉火鍋,怎麼樣?」

  顧清漪也在羣裡發了消息,輕鬆地提議:「好啊好啊,我要點一堆竹筒蝦滑、黃喉……走起走起!」

  葉疏晚看了看手機,心裡不禁有些輕鬆。和朋友們聚一聚,似乎能暫時拋開一週的疲憊。

  她想了想,隨手打了個回覆:「走!」

  幾分鐘後,三個人在微信上商量好時間,準備去一家附近的火鍋店。

  張揚總是能迅速做出決定,顧清漪則是那種無論何時都能帶動氣氛的人。

  葉疏晚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湧上一股輕鬆的感覺。

  今晚,她決定暫時不去想那些繁忙的工作和程礪舟的存在,放鬆下來,享受這份久違的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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