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關係盲區

臨界交易·輕颺·3,491·2026/5/18

那天在茶館被程礪舟撞見之後,回去之後程礪舟問了一句她怎麼開始學這個了。   葉疏晚也沒藏著,照實把沈雋川那套話複述了一遍。   程礪舟聽完,評價了一句:挺好。   隔天再去他那套江景房的時候,葉疏晚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   客廳的骨架變了。   原來那塊更偏西式的會客區被重新挪了動線,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張中式長案,木色沉穩,紋理細密。   長案正中擺著一整套茶器。   壺、盞、公道杯、茶則、茶針、茶夾、茶巾、蓋置,連水盂和小小的香插都配齊了。   茶盤是黑檀色的,細細的排水縫藏在紋路裡;旁邊的煮水器低調得幾乎不發聲,壺嘴細長,專門為了控水而生。   顯然,這是程某人為她準備的。   葉疏晚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這樣一個男人打動——   他從不說甜言蜜語,也從不給她盛大的表白。   可偏偏每一次,都是他用最冷靜、最實際的方式,把她一步步困住。   她甚至不敢去想:真到哪天散場,她會不會難過到收不回來。   當天夜裡。   葉疏晚把包放下,然後跟Moss玩。   程礪舟換了家居服,從樓上下來時,袖口挽得隨意。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讓她先去洗手,自己則轉身在茶桌前坐下,順手把煮水器按亮。   葉疏晚被他這點不聲不響的逼迫激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緊張。   她洗了手,走到案前,先把茶巾鋪好,溫壺、燙盞,動作比在茶館更慢一點。   她把第一泡淋掉,第二泡出湯,公道杯一轉,分到小盞裡。   程礪舟端起杯子,沒急著喝,先聞了一下,蓋子輕輕一扣。   再抿一口,嚥下去。   他全程沒什麼表情。   連品茶都像在看一份材料:先過目,再定性,最後不留情面地歸檔。   葉疏晚卻偏偏盯著他看。   她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怎麼樣?」   「中規中矩。」   葉疏晚的嘴角先僵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氣笑:「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程礪舟把杯子放回蓋置上,杯底幾乎沒碰出聲音。   「好聽的沒用。」   葉疏晚哼了一聲,看她表情程礪舟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點澀。中規中矩都是好的評價了,她還不滿意。   「Galen,你不是在倫敦長大的嘛,也懂茶?」   「不懂。」   「那你說得倒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又沒有失去味覺。」   他其實不怎麼愛喝茶。但進了這行,多多少少得學會點附庸風雅。   「……能不能好好說話呦。」   「……」   有時候程礪舟會覺得葉疏晚挺氣人的。   氣得他都想笑: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他索性不搭理,冷著臉把情緒壓回去。   可葉疏晚纔不喫他這套。   她早就摸清了:程礪舟嘴硬得要命,真要計較起來也計較不久。   「……Galen,你幾歲就在倫敦啊?」   她很好奇,程礪舟中文很好,一點口音都沒有。   「出生。」   兩個字落得乾脆,連尾音都不肯給人留。   還生氣呢。   「我還以為你高中或者初中去的。」   「你以為的挺多。」   她被他冷了一下,偏偏還不死心:「可你中文太好了,完全沒有口音。」   「家裡有人不讓丟。」   葉疏晚眨了眨眼:「誰?你爸媽?」   程礪舟抬眼看她,停了兩秒,才把視線收回去:「你今天問題有點多。」   她被他盯得心口一緊,嘴上還是硬:「我就好奇。」   「你先把沈雋川跟客戶聊天的技巧學會再來好奇我。」   「我學得挺認真。」   程礪舟嗤了一聲,被她這股理直氣壯逗到了,又嫌她太把自己當回事。   「沈雋川那人是圈子裡公認的社交選手。他厲害在『讀場』:誰在試探、誰在防守、誰手裡捏著鑰匙,他一眼就分得出來。」   「任何行業的飯局,九成都不是在講方案,都是在讓對方放心把事交出來。沈雋川說話看似隨意,其實每一句都在替別人省心理成本。讓客戶覺得被理解,讓內部覺得可控,讓風險像被提前擺進抽屜裡。」   程礪舟抬眼看她,目光乾淨利落:   「你沒有他那種語言天賦,所以你要學的是他的方法——少講情緒,多講結構;少講『我們很努力』,多講『你會省多少事』。」   「會聊天是錦上添花,能把人帶到『願意決策』那一步,纔是真本事。」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她說得很乖。   程礪舟卻沒被這句「我會記住」哄到,薄薄地笑了一下,他聽過太多這種話。   「別記。」他語氣淡,「要學會用。」   ……   程礪舟有個習慣,每次跟她親密,他都不允許旁觀,哪怕旁觀的是條狗。   所以這晚Moss沒在。   在茶桌主位上。   葉疏晚坐在程礪舟腿上,姿態自然。   她端著杯子,往他脣邊送,動作不算溫柔,也談不上刻意,就是一種熟稔到不需要解釋的靠近。   程礪舟喝了兩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們兩個在這種時刻老會失控,不是你吻我我吻你的,難捨難分。   葉疏晚被他吻得發熱,喘著氣趴在他肩膀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太多了?」   「你指哪件事?」   「Miles。他今天跟我聊得太細了。我總覺得,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程礪舟這回回答得很快。   「知道了又怎麼樣?」   葉疏晚抬頭看著他,心口動了一下,那種感覺說不清。   認真想想,這兩年他們的相處早就越過了普通的界線,喫住行、情緒和節奏都像極了一對戀人;可偏偏又沒有被任何名分框住,既親密,又懸著。   程礪舟說:「他不是那種靠抓別人私事立威的人。他今天找你,是在做判斷。」   「判斷什麼?」   「判斷你值不值得往上放。」   葉疏晚沉默了一下。   程礪舟繼續說:「年底了,ECM要排人。誰能帶新人,誰能接一部分前端,誰不只是『好用』,而是『該用』。」   「他問你title、問你預期、問你能教別人什麼,這些問題,本來就不是問一個『隨時可替換的分析師』的。」   葉疏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那他問感情呢?」   「那是風控。」程礪舟看她一眼,「不是八卦。」   「他要確認的,是你會不會在關鍵節點失速。」   過了一會兒,葉疏晚才小聲問:「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   「我現在這個位置,夠不夠上桌?」   程礪舟低頭看她。   「你已經在桌邊了。差的不是能力,是默認權。」   葉疏晚怔住。   程礪舟把她往懷裡收了一點,語氣帶著結論式的篤定:「沈雋川在給你這個權。」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怕被看見。是別掉鏈子。」   葉疏晚點點頭,想起什麼,猶豫。   到底還是問了。   「如果真是那樣……會不會是你側著敲了一下?」   程礪舟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葉疏晚,我再說最後一次。」   她一愣。   「別隨意給我安動機。我向來公私分明。」   葉疏晚聞言鬆了一口氣。   可程礪舟顯然還在那股情緒裡,沒有繼續說話,也沒有看她,手卻沒有鬆開。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高興了。   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執,也是這樣。   那次和好之後,她再也沒敢輕易給他貼標籤。   葉疏晚低頭,靠近了一點,語氣放軟:「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沒應。   葉疏晚想了想,又湊過去,輕聲叫他:「Galen。」   還是沒回應。   她嘆了口氣,乾脆去解他襯衫的扣子,動作很熟,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認錯。   「我錯了,行不行?」她抬頭看他,「以後不亂猜你。」   她的手剛碰到第二顆釦子,就被他按住了。   葉疏晚還沒反應過來,程礪舟已經開口了。   聲音很冷。   「葉疏晚。」   她抬頭。   「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她一下沒接住。   「什麼?」   他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   「是隨時可以被你拿來兜底的人?還是你一緊張,就要先撇清關係的風險項?」   她張了張嘴。   「我不是——」   「你先別急著否認。」程礪舟打斷她,「我問的是,你心裡真正怎麼想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   「在你眼裡,我是程礪舟,還是——」   他停了一下,話鋒陡然冷下來,「精蟲上腦、會為了你動用職權的那種人?」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   葉疏晚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她立刻說。   「那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葉疏晚正在腦子裡飛快地找措辭。   可程礪舟已經動了。   他抱著她的手一鬆,給她放了下來。   葉疏晚下意識地站直。   他卻沒有看她,起身上樓,步子重。   樓梯盡頭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客廳安靜下來。   葉疏晚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   她也有點生氣。   可最後葉疏晚還是上了樓。   臥室門沒鎖。   門虛掩著,燈也沒開。   程礪舟已經躺在牀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閉著,呼吸卻很淺。   不是睡著,是刻意不睜眼。   她在門口停了兩秒,還是走了進去。   掀開被子的時候,他明顯繃了一下。   葉疏晚鑽進去,從背後抱住他。   下一秒,程礪舟開口了,聲音低而冷:「回你自己房間去。」   葉疏晚把臉貼在他背上,悶悶地說:「不要。」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語氣更冷了幾分,沒有情緒起伏:   「我程礪舟從不玩權色交易那套

那天在茶館被程礪舟撞見之後,回去之後程礪舟問了一句她怎麼開始學這個了。

  葉疏晚也沒藏著,照實把沈雋川那套話複述了一遍。

  程礪舟聽完,評價了一句:挺好。

  隔天再去他那套江景房的時候,葉疏晚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

  客廳的骨架變了。

  原來那塊更偏西式的會客區被重新挪了動線,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張中式長案,木色沉穩,紋理細密。

  長案正中擺著一整套茶器。

  壺、盞、公道杯、茶則、茶針、茶夾、茶巾、蓋置,連水盂和小小的香插都配齊了。

  茶盤是黑檀色的,細細的排水縫藏在紋路裡;旁邊的煮水器低調得幾乎不發聲,壺嘴細長,專門為了控水而生。

  顯然,這是程某人為她準備的。

  葉疏晚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這樣一個男人打動——

  他從不說甜言蜜語,也從不給她盛大的表白。

  可偏偏每一次,都是他用最冷靜、最實際的方式,把她一步步困住。

  她甚至不敢去想:真到哪天散場,她會不會難過到收不回來。

  當天夜裡。

  葉疏晚把包放下,然後跟Moss玩。

  程礪舟換了家居服,從樓上下來時,袖口挽得隨意。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讓她先去洗手,自己則轉身在茶桌前坐下,順手把煮水器按亮。

  葉疏晚被他這點不聲不響的逼迫激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緊張。

  她洗了手,走到案前,先把茶巾鋪好,溫壺、燙盞,動作比在茶館更慢一點。

  她把第一泡淋掉,第二泡出湯,公道杯一轉,分到小盞裡。

  程礪舟端起杯子,沒急著喝,先聞了一下,蓋子輕輕一扣。

  再抿一口,嚥下去。

  他全程沒什麼表情。

  連品茶都像在看一份材料:先過目,再定性,最後不留情面地歸檔。

  葉疏晚卻偏偏盯著他看。

  她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怎麼樣?」

  「中規中矩。」

  葉疏晚的嘴角先僵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氣笑:「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程礪舟把杯子放回蓋置上,杯底幾乎沒碰出聲音。

  「好聽的沒用。」

  葉疏晚哼了一聲,看她表情程礪舟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點澀。中規中矩都是好的評價了,她還不滿意。

  「Galen,你不是在倫敦長大的嘛,也懂茶?」

  「不懂。」

  「那你說得倒挺像那麼回事的。」

  「我又沒有失去味覺。」

  他其實不怎麼愛喝茶。但進了這行,多多少少得學會點附庸風雅。

  「……能不能好好說話呦。」

  「……」

  有時候程礪舟會覺得葉疏晚挺氣人的。

  氣得他都想笑: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他索性不搭理,冷著臉把情緒壓回去。

  可葉疏晚纔不喫他這套。

  她早就摸清了:程礪舟嘴硬得要命,真要計較起來也計較不久。

  「……Galen,你幾歲就在倫敦啊?」

  她很好奇,程礪舟中文很好,一點口音都沒有。

  「出生。」

  兩個字落得乾脆,連尾音都不肯給人留。

  還生氣呢。

  「我還以為你高中或者初中去的。」

  「你以為的挺多。」

  她被他冷了一下,偏偏還不死心:「可你中文太好了,完全沒有口音。」

  「家裡有人不讓丟。」

  葉疏晚眨了眨眼:「誰?你爸媽?」

  程礪舟抬眼看她,停了兩秒,才把視線收回去:「你今天問題有點多。」

  她被他盯得心口一緊,嘴上還是硬:「我就好奇。」

  「你先把沈雋川跟客戶聊天的技巧學會再來好奇我。」

  「我學得挺認真。」

  程礪舟嗤了一聲,被她這股理直氣壯逗到了,又嫌她太把自己當回事。

  「沈雋川那人是圈子裡公認的社交選手。他厲害在『讀場』:誰在試探、誰在防守、誰手裡捏著鑰匙,他一眼就分得出來。」

  「任何行業的飯局,九成都不是在講方案,都是在讓對方放心把事交出來。沈雋川說話看似隨意,其實每一句都在替別人省心理成本。讓客戶覺得被理解,讓內部覺得可控,讓風險像被提前擺進抽屜裡。」

  程礪舟抬眼看她,目光乾淨利落:

  「你沒有他那種語言天賦,所以你要學的是他的方法——少講情緒,多講結構;少講『我們很努力』,多講『你會省多少事』。」

  「會聊天是錦上添花,能把人帶到『願意決策』那一步,纔是真本事。」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她說得很乖。

  程礪舟卻沒被這句「我會記住」哄到,薄薄地笑了一下,他聽過太多這種話。

  「別記。」他語氣淡,「要學會用。」

  ……

  程礪舟有個習慣,每次跟她親密,他都不允許旁觀,哪怕旁觀的是條狗。

  所以這晚Moss沒在。

  在茶桌主位上。

  葉疏晚坐在程礪舟腿上,姿態自然。

  她端著杯子,往他脣邊送,動作不算溫柔,也談不上刻意,就是一種熟稔到不需要解釋的靠近。

  程礪舟喝了兩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們兩個在這種時刻老會失控,不是你吻我我吻你的,難捨難分。

  葉疏晚被他吻得發熱,喘著氣趴在他肩膀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太多了?」

  「你指哪件事?」

  「Miles。他今天跟我聊得太細了。我總覺得,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程礪舟這回回答得很快。

  「知道了又怎麼樣?」

  葉疏晚抬頭看著他,心口動了一下,那種感覺說不清。

  認真想想,這兩年他們的相處早就越過了普通的界線,喫住行、情緒和節奏都像極了一對戀人;可偏偏又沒有被任何名分框住,既親密,又懸著。

  程礪舟說:「他不是那種靠抓別人私事立威的人。他今天找你,是在做判斷。」

  「判斷什麼?」

  「判斷你值不值得往上放。」

  葉疏晚沉默了一下。

  程礪舟繼續說:「年底了,ECM要排人。誰能帶新人,誰能接一部分前端,誰不只是『好用』,而是『該用』。」

  「他問你title、問你預期、問你能教別人什麼,這些問題,本來就不是問一個『隨時可替換的分析師』的。」

  葉疏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那他問感情呢?」

  「那是風控。」程礪舟看她一眼,「不是八卦。」

  「他要確認的,是你會不會在關鍵節點失速。」

  過了一會兒,葉疏晚才小聲問:「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

  「我現在這個位置,夠不夠上桌?」

  程礪舟低頭看她。

  「你已經在桌邊了。差的不是能力,是默認權。」

  葉疏晚怔住。

  程礪舟把她往懷裡收了一點,語氣帶著結論式的篤定:「沈雋川在給你這個權。」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怕被看見。是別掉鏈子。」

  葉疏晚點點頭,想起什麼,猶豫。

  到底還是問了。

  「如果真是那樣……會不會是你側著敲了一下?」

  程礪舟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葉疏晚,我再說最後一次。」

  她一愣。

  「別隨意給我安動機。我向來公私分明。」

  葉疏晚聞言鬆了一口氣。

  可程礪舟顯然還在那股情緒裡,沒有繼續說話,也沒有看她,手卻沒有鬆開。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高興了。

  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執,也是這樣。

  那次和好之後,她再也沒敢輕易給他貼標籤。

  葉疏晚低頭,靠近了一點,語氣放軟:「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沒應。

  葉疏晚想了想,又湊過去,輕聲叫他:「Galen。」

  還是沒回應。

  她嘆了口氣,乾脆去解他襯衫的扣子,動作很熟,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認錯。

  「我錯了,行不行?」她抬頭看他,「以後不亂猜你。」

  她的手剛碰到第二顆釦子,就被他按住了。

  葉疏晚還沒反應過來,程礪舟已經開口了。

  聲音很冷。

  「葉疏晚。」

  她抬頭。

  「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她一下沒接住。

  「什麼?」

  他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

  「是隨時可以被你拿來兜底的人?還是你一緊張,就要先撇清關係的風險項?」

  她張了張嘴。

  「我不是——」

  「你先別急著否認。」程礪舟打斷她,「我問的是,你心裡真正怎麼想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

  「在你眼裡,我是程礪舟,還是——」

  他停了一下,話鋒陡然冷下來,「精蟲上腦、會為了你動用職權的那種人?」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

  葉疏晚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她立刻說。

  「那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葉疏晚正在腦子裡飛快地找措辭。

  可程礪舟已經動了。

  他抱著她的手一鬆,給她放了下來。

  葉疏晚下意識地站直。

  他卻沒有看她,起身上樓,步子重。

  樓梯盡頭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客廳安靜下來。

  葉疏晚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

  她也有點生氣。

  可最後葉疏晚還是上了樓。

  臥室門沒鎖。

  門虛掩著,燈也沒開。

  程礪舟已經躺在牀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閉著,呼吸卻很淺。

  不是睡著,是刻意不睜眼。

  她在門口停了兩秒,還是走了進去。

  掀開被子的時候,他明顯繃了一下。

  葉疏晚鑽進去,從背後抱住他。

  下一秒,程礪舟開口了,聲音低而冷:「回你自己房間去。」

  葉疏晚把臉貼在他背上,悶悶地說:「不要。」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語氣更冷了幾分,沒有情緒起伏:

  「我程礪舟從不玩權色交易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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