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蘇作一隅

臨界交易·輕颺·3,457·2026/5/18

接到關昊之後,程礪舟把車從地下車庫緩緩開出來,拐上主路。   關昊坐在副駕駛上。飛行十幾個小時後的蒼白還沒褪下去,眼神一直繃著。   「先喫點東西?」程礪舟問得很淡。   關昊搖頭。   到了程礪舟的住處,關昊從隨行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夾,封面貼著標籤:PRIVILEGED&CONFIDENTIAL,右下角還有外部律所的燙金印章。   他把文件夾遞過來。   關昊說,「EldersgateMarkets那邊爆了。他們以前做過一套和基準利率掛鈎的結構,最近被翻舊帳,倫敦這邊監管要他們把當年的submission、chat、email全部交出來。現在一路追溯到我們。」   程礪舟翻著資料沒說話。   關昊繼續:「FCA那邊走的是信息調取路線,先是發給Eldersgate,然後Eldersgate的外部律師,昨晚把一封『documentpreservationhold』抄送到我們法務郵箱,要求立刻凍結所有相關溝通記錄。」   「凍結記錄不新鮮。」程礪舟說,「讓法務按流程走。」   「重點不是凍結。」關昊頓了頓,「是他們點名要你。」   「理由。」   關昊把第二個文件夾翻開,抽出一張列印出來的郵件鏈,指腹壓在其中一行。   一句很普通的英文,甚至沒有任何髒字:   『wecantightenthelevelabitbeforefixing』。   (在定盤(fixing)之前,我們可以把那個水平稍微收緊一點。)   「他們說這是當年結構對衝時的溝通。雖然你不是操盤那個人,但你在郵件抄送裡,而且後面還補過一句『OK,keepitmarket-consistent』——現在對方律師的意思是:你需要解釋『market-consistent』到底指什麼。」   「哪一年的?」他問。   「08到10之間。」關昊說,「正好是基準利率那波大案最敏感的年份。Eldersgate那邊現在很慌,他們不想變成『下一個被拎出來示眾的名字』,所以把所有能切出去的鍋都往外切。」   程礪舟冷笑一聲:「他們倒是熟練。」   關昊看著他,聲音放得更低:「還有一條,他們今天早上給我們發了『緊急合作函』,說FCA下週要做第一輪訪談,外部律師建議你留在倫敦,隨叫隨到。並且……他們已經在內部會議紀要裡把你寫成『keycontact』了。」   「我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關鍵聯繫人?」程礪舟問。   「因為你當年是對接人。那套結構是通過我們和他們共同包裝、再由幾家panelbank做對衝。他們說你最會寫那種『既能讓所有人聽懂、又不留下把柄』的郵件……所以他們現在就咬住你這點,認為你最清楚語境。」   「還有別的嗎?」程礪舟問。   關昊把第三份文件推到桌上:「這裡是我們被點名要交的材料清單。比較狠:所有你和Eldersgate的往來、所有你和panelbank的溝通、還有你當時用過的私人設備記錄——他們說不一定要,但會『視情況要求』。」   程礪舟眼神一冷:「私人設備?」   「對。」關昊硬著頭皮,「他們用的措辭很聰明:不是命令,是『request』,但律師的建議是不要硬頂,先把邊界談清楚。」   「上海那邊還有一件事,Eldersgate的亞太負責人剛給我們打過電話,說他們董事會有人提議:把責任推到『跨境團隊』,說當年結構是『亞洲銷售壓力』導致的定價傾斜。」   程礪舟的眉心終於皺了一下。   「他們想把中國這邊也拖進來。」關昊說,「如果這條線立住,我們不光是解釋郵件語境,可能還要解釋產品賣給誰、怎麼披露風險、有沒有誤導。你一旦飛回去,倫敦這邊就會說:關鍵證人不配合。」   程礪舟笑了笑,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意思是:我現在離開倫敦,會被寫進記錄裡?」   關昊沒說話。   好一會,程礪舟才開始說話:「安排一下。一,通知法務開warroom,把所有相關人拉進來,誰碰過這條線誰都別裝死。二,讓IT做郵件和聊天記錄的鏡像備份,先按legalhold做。三,聯繫外部律師——我要他們給出一個明確的邊界:FCA能要什麼、不能要什麼。」   關昊點頭:「明白。」   程礪舟又補一句:「還有四。」   「你說。」   「把Eldersgate那邊的底摸清楚。他們到底是被翻舊帳,還是有人想借這波監管,把內部鬥爭清一遍。我要知道他們在倫敦誰說了算、誰最想甩鍋。」   關昊「嗯」了一聲,低頭在手機備忘錄裡快速打字。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關昊才試探著問:「你原本……不是打算這幾天回中國嗎?」   程礪舟沒否認:「機票已經訂了。」   「那……」   程礪舟吸了口氣,「行程不變。」   關昊一下急了:「程總——」   「我知道風險。」程礪舟打斷他,「我回去中國一星期就回來。」   ……   蘇州。   葉疏晚把路線發給褚宴的時候,語氣還挺公事公辦。   幾點到、怎麼走、每一站停多久,連備選方案都寫了。   褚宴回得很快:   【收到。你決定就好。】   她盯著「你決定」三秒,有點想笑。   褚宴這人看似溫和,但也感覺不出來他是那種會把選擇權交出去的人啊。   Moss在旁邊把腦袋擱到她膝蓋上,尾巴拍了兩下,催她出門。   ……   碰頭是在平江路口。   褚宴換了件深色休閒外套,背著相機,站在橋邊看水。   見到她,他揚了揚手:「導遊早。」   「別叫導遊。」葉疏晚把牽引繩往手腕上一繞,「這樣叫,我都不敢帶你去逛了。」   褚宴笑:「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   「不客氣。」   葉疏晚把手機揣回口袋,順口提了一句:「蘇州博物館我給你排不上。要提前七天預約,臨時來就是看個門口。」   「那就不看。」褚宴一點都不糾結,「你想去哪兒?」   葉疏晚想了想:「先逛小店吧。蘇州的文創店,比博物館更像生活。」   ……   觀前那片兒人還是多,但走進小巷就安靜下來。   葉疏晚帶他拐進一家小店,門口掛著手寫牌子:蘇作、香囊、繡片、扇面。   櫃檯上擺了一排小小的繡片,花鳥、金魚、蘭草,針腳細得像光落在絲上。   褚宴湊近看了一眼:「這比我想像裡更『硬核』。」   「你以為蘇繡都是掛牆上的?」葉疏晚把一枚繡片翻過來給他看背面,「背面才最能看出來功夫。你看,線藏得乾淨,幾乎看不到結。」   「那我買幾樣回去,做紀念有什麼推薦的嘛?」   「你這句話說得很危險。」她把繡片輕輕放回去,「蘇州這種店,一旦開始買,就會一路買到你行李箱爆倉。」   褚宴也不急,順著她的話笑:「那就麻煩導遊做個資產配置?」   「行。」葉疏晚指尖在櫃檯上點了點,「你要送人還是自己留?」   「都有。」   「那你聽我一句,別買那種大件的擺件,貴、佔地方,還容易落灰。」她抬手指向一排小小的繡片,「這種最合適。小、輕、耐看,關鍵是……你拿回上海也能用得上。」   褚宴挑眉:「怎麼用?」   「框起來,或者做書籤、掛件。」葉疏晚把一枚蘭草的繡片捏起來,遞到他掌心裡,「你看這種題材,永遠不會出錯。你要是送長輩,就選花鳥;送同事朋友,就選金魚、柿子,圖個好彩頭。」   褚宴低頭看那枚繡片,指腹蹭過邊緣:「這針腳確實細。」   「要是你,你會選什麼?」   「一個繡片,一個香囊,一把扇子。輕裝上陣,紀念感也夠。」   褚宴笑:「聽導遊的。」   「別聽我的。」葉疏晚立刻把話收回來,「你自己挑你自己的。我就給個參考,免得你第一次來被宰。」   「行。」褚宴應得很順,真就慢慢挑起來。   他挑繡片的時候很認真,站在櫃檯前看了半天,最後選了個花鳥的;又拿了個偏木香的香囊;扇子也挑得剋制——素麵淡墨那種。   葉疏晚在旁邊看著,順手摸起一個香囊,低頭聞了聞,到底選哪個更耐聞。   下一秒,那隻香囊被人從她手裡輕輕拿走。   葉疏晚「誒」了一聲,抬頭就對上褚宴的眼睛。   「這個我也結了。」他說得自然,「算送導遊的紀念品。」   「不用。」   葉疏晚下意識要伸手拿回來,「我家裡挺多的。」   這玩意還挺貴的。   不知道為什麼葉疏晚接受不了褚宴送給她的禮物。   「一碼歸一碼。」褚宴把香囊遞給老闆娘,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今天麻煩你了。你不收,我反倒過意不去。」   葉疏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再推就顯得太矯情,最後只好把手收回去,別開眼輕咳一聲:「……行吧。謝謝你,Vin。」   「不客氣。」褚宴笑了下,「導遊費先預付一點。」   ……   中午去西園寺。   冬天的寺裡煙火氣反而更足,香客擠擠挨挨。   葉疏晚拿了香,分給褚宴三炷。   褚宴沒多話,跟著她進天王殿。   兩個人站在人羣裡,手裡捧著三炷香,動作都不熟練,卻又很認真。   香火一燃,煙氣往上走。   褚宴把香插進香爐,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帶我來

接到關昊之後,程礪舟把車從地下車庫緩緩開出來,拐上主路。

  關昊坐在副駕駛上。飛行十幾個小時後的蒼白還沒褪下去,眼神一直繃著。

  「先喫點東西?」程礪舟問得很淡。

  關昊搖頭。

  到了程礪舟的住處,關昊從隨行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夾,封面貼著標籤:PRIVILEGED&CONFIDENTIAL,右下角還有外部律所的燙金印章。

  他把文件夾遞過來。

  關昊說,「EldersgateMarkets那邊爆了。他們以前做過一套和基準利率掛鈎的結構,最近被翻舊帳,倫敦這邊監管要他們把當年的submission、chat、email全部交出來。現在一路追溯到我們。」

  程礪舟翻著資料沒說話。

  關昊繼續:「FCA那邊走的是信息調取路線,先是發給Eldersgate,然後Eldersgate的外部律師,昨晚把一封『documentpreservationhold』抄送到我們法務郵箱,要求立刻凍結所有相關溝通記錄。」

  「凍結記錄不新鮮。」程礪舟說,「讓法務按流程走。」

  「重點不是凍結。」關昊頓了頓,「是他們點名要你。」

  「理由。」

  關昊把第二個文件夾翻開,抽出一張列印出來的郵件鏈,指腹壓在其中一行。

  一句很普通的英文,甚至沒有任何髒字:

  『wecantightenthelevelabitbeforefixing』。

  (在定盤(fixing)之前,我們可以把那個水平稍微收緊一點。)

  「他們說這是當年結構對衝時的溝通。雖然你不是操盤那個人,但你在郵件抄送裡,而且後面還補過一句『OK,keepitmarket-consistent』——現在對方律師的意思是:你需要解釋『market-consistent』到底指什麼。」

  「哪一年的?」他問。

  「08到10之間。」關昊說,「正好是基準利率那波大案最敏感的年份。Eldersgate那邊現在很慌,他們不想變成『下一個被拎出來示眾的名字』,所以把所有能切出去的鍋都往外切。」

  程礪舟冷笑一聲:「他們倒是熟練。」

  關昊看著他,聲音放得更低:「還有一條,他們今天早上給我們發了『緊急合作函』,說FCA下週要做第一輪訪談,外部律師建議你留在倫敦,隨叫隨到。並且……他們已經在內部會議紀要裡把你寫成『keycontact』了。」

  「我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關鍵聯繫人?」程礪舟問。

  「因為你當年是對接人。那套結構是通過我們和他們共同包裝、再由幾家panelbank做對衝。他們說你最會寫那種『既能讓所有人聽懂、又不留下把柄』的郵件……所以他們現在就咬住你這點,認為你最清楚語境。」

  「還有別的嗎?」程礪舟問。

  關昊把第三份文件推到桌上:「這裡是我們被點名要交的材料清單。比較狠:所有你和Eldersgate的往來、所有你和panelbank的溝通、還有你當時用過的私人設備記錄——他們說不一定要,但會『視情況要求』。」

  程礪舟眼神一冷:「私人設備?」

  「對。」關昊硬著頭皮,「他們用的措辭很聰明:不是命令,是『request』,但律師的建議是不要硬頂,先把邊界談清楚。」

  「上海那邊還有一件事,Eldersgate的亞太負責人剛給我們打過電話,說他們董事會有人提議:把責任推到『跨境團隊』,說當年結構是『亞洲銷售壓力』導致的定價傾斜。」

  程礪舟的眉心終於皺了一下。

  「他們想把中國這邊也拖進來。」關昊說,「如果這條線立住,我們不光是解釋郵件語境,可能還要解釋產品賣給誰、怎麼披露風險、有沒有誤導。你一旦飛回去,倫敦這邊就會說:關鍵證人不配合。」

  程礪舟笑了笑,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意思是:我現在離開倫敦,會被寫進記錄裡?」

  關昊沒說話。

  好一會,程礪舟才開始說話:「安排一下。一,通知法務開warroom,把所有相關人拉進來,誰碰過這條線誰都別裝死。二,讓IT做郵件和聊天記錄的鏡像備份,先按legalhold做。三,聯繫外部律師——我要他們給出一個明確的邊界:FCA能要什麼、不能要什麼。」

  關昊點頭:「明白。」

  程礪舟又補一句:「還有四。」

  「你說。」

  「把Eldersgate那邊的底摸清楚。他們到底是被翻舊帳,還是有人想借這波監管,把內部鬥爭清一遍。我要知道他們在倫敦誰說了算、誰最想甩鍋。」

  關昊「嗯」了一聲,低頭在手機備忘錄裡快速打字。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關昊才試探著問:「你原本……不是打算這幾天回中國嗎?」

  程礪舟沒否認:「機票已經訂了。」

  「那……」

  程礪舟吸了口氣,「行程不變。」

  關昊一下急了:「程總——」

  「我知道風險。」程礪舟打斷他,「我回去中國一星期就回來。」

  ……

  蘇州。

  葉疏晚把路線發給褚宴的時候,語氣還挺公事公辦。

  幾點到、怎麼走、每一站停多久,連備選方案都寫了。

  褚宴回得很快:

  【收到。你決定就好。】

  她盯著「你決定」三秒,有點想笑。

  褚宴這人看似溫和,但也感覺不出來他是那種會把選擇權交出去的人啊。

  Moss在旁邊把腦袋擱到她膝蓋上,尾巴拍了兩下,催她出門。

  ……

  碰頭是在平江路口。

  褚宴換了件深色休閒外套,背著相機,站在橋邊看水。

  見到她,他揚了揚手:「導遊早。」

  「別叫導遊。」葉疏晚把牽引繩往手腕上一繞,「這樣叫,我都不敢帶你去逛了。」

  褚宴笑:「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

  「不客氣。」

  葉疏晚把手機揣回口袋,順口提了一句:「蘇州博物館我給你排不上。要提前七天預約,臨時來就是看個門口。」

  「那就不看。」褚宴一點都不糾結,「你想去哪兒?」

  葉疏晚想了想:「先逛小店吧。蘇州的文創店,比博物館更像生活。」

  ……

  觀前那片兒人還是多,但走進小巷就安靜下來。

  葉疏晚帶他拐進一家小店,門口掛著手寫牌子:蘇作、香囊、繡片、扇面。

  櫃檯上擺了一排小小的繡片,花鳥、金魚、蘭草,針腳細得像光落在絲上。

  褚宴湊近看了一眼:「這比我想像裡更『硬核』。」

  「你以為蘇繡都是掛牆上的?」葉疏晚把一枚繡片翻過來給他看背面,「背面才最能看出來功夫。你看,線藏得乾淨,幾乎看不到結。」

  「那我買幾樣回去,做紀念有什麼推薦的嘛?」

  「你這句話說得很危險。」她把繡片輕輕放回去,「蘇州這種店,一旦開始買,就會一路買到你行李箱爆倉。」

  褚宴也不急,順著她的話笑:「那就麻煩導遊做個資產配置?」

  「行。」葉疏晚指尖在櫃檯上點了點,「你要送人還是自己留?」

  「都有。」

  「那你聽我一句,別買那種大件的擺件,貴、佔地方,還容易落灰。」她抬手指向一排小小的繡片,「這種最合適。小、輕、耐看,關鍵是……你拿回上海也能用得上。」

  褚宴挑眉:「怎麼用?」

  「框起來,或者做書籤、掛件。」葉疏晚把一枚蘭草的繡片捏起來,遞到他掌心裡,「你看這種題材,永遠不會出錯。你要是送長輩,就選花鳥;送同事朋友,就選金魚、柿子,圖個好彩頭。」

  褚宴低頭看那枚繡片,指腹蹭過邊緣:「這針腳確實細。」

  「要是你,你會選什麼?」

  「一個繡片,一個香囊,一把扇子。輕裝上陣,紀念感也夠。」

  褚宴笑:「聽導遊的。」

  「別聽我的。」葉疏晚立刻把話收回來,「你自己挑你自己的。我就給個參考,免得你第一次來被宰。」

  「行。」褚宴應得很順,真就慢慢挑起來。

  他挑繡片的時候很認真,站在櫃檯前看了半天,最後選了個花鳥的;又拿了個偏木香的香囊;扇子也挑得剋制——素麵淡墨那種。

  葉疏晚在旁邊看著,順手摸起一個香囊,低頭聞了聞,到底選哪個更耐聞。

  下一秒,那隻香囊被人從她手裡輕輕拿走。

  葉疏晚「誒」了一聲,抬頭就對上褚宴的眼睛。

  「這個我也結了。」他說得自然,「算送導遊的紀念品。」

  「不用。」

  葉疏晚下意識要伸手拿回來,「我家裡挺多的。」

  這玩意還挺貴的。

  不知道為什麼葉疏晚接受不了褚宴送給她的禮物。

  「一碼歸一碼。」褚宴把香囊遞給老闆娘,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今天麻煩你了。你不收,我反倒過意不去。」

  葉疏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再推就顯得太矯情,最後只好把手收回去,別開眼輕咳一聲:「……行吧。謝謝你,Vin。」

  「不客氣。」褚宴笑了下,「導遊費先預付一點。」

  ……

  中午去西園寺。

  冬天的寺裡煙火氣反而更足,香客擠擠挨挨。

  葉疏晚拿了香,分給褚宴三炷。

  褚宴沒多話,跟著她進天王殿。

  兩個人站在人羣裡,手裡捧著三炷香,動作都不熟練,卻又很認真。

  香火一燃,煙氣往上走。

  褚宴把香插進香爐,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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