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敢打太子的人

玲瓏嫡女之謀嫁太子妃·醉貓加菲·10,570·2026/3/27

藍麟雪從來沒吃過這麼粗糙的飯,但是他也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飯。[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藍麟雪開始的時候會以為這飯會很難下嚥,他坐下也不過是想坐在秦蔻兒的身邊而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別人都在大口吃飯,大口喝湯,藍麟雪自己就也覺得餓了。然後,吃著吃著藍麟雪就開始認真吃飯了,而且還會主動去吃鹹菜。 湯是酸辣湯,酸溜溜的一大口,真是從嘴裡熱到心口,配上鹹菜臘肉,藍麟雪竟然吃的興趣盎然。 一個饅頭吃完,他還想再吃一個。 抬頭藍麟雪去看那個盤子,卻發現饅頭已經沒了。 藍麟雪立時瞅著那個大嫂,“饅頭!” 大嫂本來看藍麟雪吃饅頭就很驚異,沒想到藍麟雪竟然還要一個。 一時間就有點不會反應。 等藍麟雪都要皺起眉頭了,大嫂才反應過來,笑著答了兩聲“有!有!”便趕緊轉身去拿饅頭。而且還把最大最好的饅頭拿了過來。 藍麟雪很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又去夾了一塊小鹹菜,然後興趣盎然的看了看,“這是什麼東西做的?竟然不鹹,還是五香的!真是好吃!” 說完,直接就扔到了嘴裡。 藍麟雪在這邊吃的興致勃勃,那邊從秦蔻兒開始,都開始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天啊,這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看見。 藍麟雪竟然會主動吃饅頭?以前饅頭這種東西都是絕對不可以出現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的,否則妨礙太子爺視線落點那可就糟了。 至於鹹菜神馬的,那就只能是傳說了。 可是現在是神馬情況,藍大爺不但吃了饅頭,還能吃兩個!兩個饅頭對他來說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秦蔻兒永遠也忘不了藍麟雪一邊吃飯一邊往她碗裡扔菜時候的情景,就算是平時藍麟雪碰見自己愛吃的,也不過最多就吃一小碗,多次一口他自己說覺得噁心。 可是現在看了看藍麟雪,秦蔻兒覺得很不可思議。 正在秦蔻兒努力將自己嘴裡的饅頭吔下去,順便將藍大爺吃饅頭這件事一起消化進去的時候,藍麟雪跟發現什麼意外之財似的,忽然哈哈哈笑著夾起了什麼東西,興奮的轉頭對秦蔻兒說道:“蔻兒,你看,這鹹菜裡有肉!” 那是一條非常瘦的肉絲,顯然就是炒鹹菜時候的配菜,但是在藍麟雪看來這肉絲有著非凡的意義。 他在鹹菜碗裡找到了肉絲,是不是說明他的運氣特別好?肯定能有意外之喜? 於是藍大爺興奮的將肉絲放在秦蔻兒的碗裡,然後還嫉妒興奮的看著她說:“快吃!多吃肉,你才能有力氣幹活!” 然後看饅頭回來了,藍麟雪立時抓過來一個,直接一口咬上去,嗯,好吃! 秦蔻兒看著碗裡的肉絲,又看了看藍麟雪,一時間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老七和鬼頭則從來沒有看見過藍麟雪像現在這樣,就算是在最危險的時候,藍大爺也會對自己的吃穿極度挑剔,果然是人大了什麼情況都會有!更關鍵的是,人家現在是有了秦姑娘,別說吃饅頭,就是喝風也是甜的。 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趕緊低頭吃飯。 正在藍麟雪吃的興致勃勃的時候,後面遠遠處忽然迅速疾馳過來一個人,下馬之後連滾帶爬的跑過來,然後在霜花的耳邊迅速的說了幾句話。 霜花眉頭一鎖,立時就往藍麟雪這邊來。 看見藍麟雪,霜花俯身在藍麟雪的耳邊迅速的說了幾句話。 藍麟雪的筷子就是一僵。 然而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然後,他就和沒事人一樣繼續吃飯喝湯。 但是秦蔻兒卻能感受到,藍麟雪身上那種放鬆的感覺消失了,轉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秦蔻兒輕輕放下碗筷,轉頭靜靜的看著藍麟雪,想問問他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但是想到晚上即將要發生的事,秦蔻兒又覺得心裡有些苦澀,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霜花看著藍麟雪還是穩坐釣魚臺的在吃飯,不由得眉頭鎖的就更緊了。 “你能不能不吃了?”霜花忽然冷冷的開口。 老七和鬼頭嚇了一跳。 雖然平日裡霜花和藍麟雪從來都是沒有什麼講究和兄弟一樣,但是在這種人多的地方,霜花從來都不曾逾越過,更沒有這樣和藍麟雪說話的時候,此時如果不是真的有了什麼事,他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兩個緩緩的將筷子放下來,神色慢慢凝重的看著藍麟雪。 其他人看他們這樣就更是不能吃了,於是桌上就只剩下藍麟雪一個人在吃飯。 秦蔻兒看著他,然後微微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屬下點了點頭,立時,大家都靜悄悄的起身退了出去。 霜花看所有外人都走了,忍不住就直接的吼道:“你能不能說句話,皇上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秦蔻兒立時一驚,抬頭震驚的看著霜花,“皇上知道了嗎?” 霜花煩躁的點點頭,看著藍麟雪的後腦勺,沒好氣的說道:“一個皇子斷了手,一個皇子瘸了腿,還有一個太子,竟然跳了懸崖,江南的天都要讓他們翻開了,皇上要是再不知道,那才真叫奇怪呢!皇上的掌殿使已經八百里加急的從京城趕了來,眼看要過徐州,到揚州了。據說是專門來接太子回京的。” 秦蔻兒立時就知道所謂的接太子回京,不過就是名義上好聽,實際上就是押著藍麟雪回京的。 秦蔻兒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心裡一下子變得很沉重,重的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要走了,回去了,再相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付水流年。 這種相思之苦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讓秦蔻兒糾結的食不下咽了。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忽然淡淡一笑,輕聲說道:“也好!他們來了,你的計劃就取消了吧!” 說到底,秦蔻兒對藍麟雪炸堤這件事還是不贊同的,也是更擔心的。 秦蔻兒總覺得,無論她做多少事,藍麟雪炸堤淹田就會受到天譴,所以,她在拼命的牴觸這決定。 藍麟雪轉頭看著秦蔻兒,忽然微微笑了,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藍麟雪握住了秦蔻兒的手。 “蔻兒,我怕老頭子可能是已經我要做什麼了,否則不會八百里加急的來抓我回去!我要是走了,你要堅強點!決定好的事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到時候風雨雷霆的,一定會讓你很難受的。” 說到這,藍麟雪微微一笑,柔情無限的將秦蔻兒散落下來的發輕輕梳理好,“不過,我相信我的蔻兒一定會挺過所有的千難萬險的。因為這天下叫秦蔻兒的女人是獨一無二的!” 秦蔻兒緊緊的看著藍麟雪,嘴唇緊抿著,眼淚卻毫無徵兆的瞬間掉下來。 “皇上都知道了,你還要去做,藍麟雪,你是不是瘋了?” “是!”說著,藍麟雪緩緩拉著秦蔻兒站起來,一起走到外面的風雨裡。 看著外面還在拼命和風雨的人們,藍麟雪的目光變得從來沒有的堅毅,剛烈。 “你看見了嗎?這些善良的人無論怎麼做,最後的命運都會被那些貪官汙吏給摧殘,如果再沒有一個人走出去,再沒有人對這江山做點什麼,那最後這些人都會被這狂風暴雨給捲走。皇位我不稀罕,但是這些善良的人還有你,卻是我心裡念著的,所以,無論是什麼樣的阻難,我都會走下去!” 藍麟雪轉頭看著秦蔻兒,堅定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也要走下去!必須走下去!因為這是太子妃必須要做的,也是必須要承受的!”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眼淚猛然間就和外面掉落的雨一樣,無法在控制住一點點! 抓著藍麟雪的衣袖,秦蔻兒忽然覺得自己好累,累的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她只想哭,不停的哭,把世上所有的不甘都哭盡,把這別離哭的煙消雲散。 藍麟雪看著蔻兒的淚水無論怎麼擦也擦不淨,心裡早就如同刀割一樣,一刀刀下去,鮮血淋漓。<strong></strong> 但是他卻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哭,更不能在蔻兒面前哭! 他怕一滴淚會衝散他所有內心的堅強。 “蔻兒!你聽我說!好好聽我說!” 秦蔻兒想搖頭,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她想留住他,她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統統的砸碎。 但是藍麟雪的手緊緊的捧著她的臉,讓她連轉動的餘地都沒有。 “藍麟雪,我不想聽你說!我想求你,停手吧!總會有別的辦法的!皇上知道你炸堤,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他現在派了自己的貼身禁衛來找你,就是為了攔下你!你要是真的做了,怕是最後連皇上都保不了你,你的皇室身份要是保不住,一切就都付之流水了!藍麟雪,你聽我的!現在停手,一切都來得及!” 秦蔻兒抓著藍麟雪的衣袖,做著最後的努力。 “來不及了!”藍麟雪冷靜的聲音在風雨裡如同金屬般那麼堅硬無情,“訊息我都已經放給藍修遠了,如果我不去炸。藍修遠最後查到也勢必會炸了!到時候他就會全部誣陷在我頭上!到時候所有的證據就他怎麼說怎麼是了,那時候我才叫死無葬身之地呢!” 秦蔻兒緊盯著藍麟雪,忽然間就不哭了,只是直直的盯著他,然後發瘋一樣的打著他的胸膛肩膀。 “藍麟雪!你就是個瘋子,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從來都沒有為我想過一次!一次都沒有!” 藍麟雪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任憑秦蔻兒拳打腳踢。 如果秦蔻兒能出口氣,那就是多打兩下又能怎麼樣呢。 打了兩下秦蔻兒就打累了,也哭累了,她打不動了,也站不住了,緩緩滑落在地上。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緩緩蹲下身,將秦蔻兒再次摟緊,緊緊的藏在自己懷裡。 “蔻兒,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你一定要牢牢記清楚。知道嗎?” 秦蔻兒木然的看著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但是藍麟雪知道,秦蔻兒一定會把今天他說的所有話都牢牢記住的。 “堤壩炸了之後,藍修遠還會在揚州留幾天,然後他就會帶著人證物證直接回京。這個時候他一定會告訴你我到底做了什麼,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顯得你知道,你一定要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不知道的樣子,知道嗎?無論外面如何,我都絕對不能讓你、讓秦天閣和這件事有半點關係。回頭我會把霜花留下來,有他在你身邊,你去了京城之後會很方便,而且也總會能有和我聯絡的方式!” 說著,藍麟雪從袖口中拿出一塊極品和田玉的令牌,緊緊的交到秦蔻兒的手裡,“這是我的朝陽令。有了這塊令牌你可以調動我屬下的所有人,也可以直接去找京城裡那些我隱藏下來的人。到時候霜花會告訴你的!” 秦蔻兒緩緩低頭看著令牌,然後抬頭看著藍麟雪,慘笑一下:“你不在,我去京城幹什麼?你不是不想連累我嗎?我幹什麼還要去?” 藍麟雪微微一笑,溫柔的將秦蔻兒臉上的雨水輕輕抹去:“我在京城,你又怎麼會不去京城?更何況,你所有想要找的人都在京城,你不去京城要去哪?!” 秦蔻兒看了藍麟雪,冷冷的說道:“藍麟雪!我恨你!非常非常恨!” 藍麟雪抿著嘴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等回頭你再見到我,想怎麼罰我都行!我都依你!”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隔了一會才問道:“你會怎麼樣?” “關起來!”藍麟雪邪邪一笑,“我們家老頭子最會的就是關人!不是把我先關到宮裡,就是直接生氣把我關到大牢裡。反正你再見到我會很困難!不過你放心,我會天天想著你的!” 說著,藍麟雪低下頭在秦蔻兒的小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秦蔻兒卻一點都不為所動,“你回京之後是不是還有安排?” 藍麟雪點點頭,“回頭霜花會告訴你一切的!到時候,你按照我說的,我保證你會走到我身邊來!” 秦蔻兒忽然坐直了身體,將藍麟雪一把推出去:“我為什麼要走到你身邊去?我說了,你不是太子我就不要你!你現在不想當太子了,那我就不會選你!你死了我還會找你的心,我告訴你藍麟雪,你說話是說一不二,我說話也是擲地有聲的!哼,你們這些狗東西什麼皇子,太子的,就沒有一個是好人!那既然沒有一個是好人,我幹什麼還要繼續聽你們的!” 說著,秦蔻兒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藍麟雪,冷冷的說道:“世上的人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告訴你,有錢不但能使鬼推磨,還能使磨推鬼!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既然皇上選不出來太子,那我就幫他選一個!秦天閣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錢多的能堆出來一個太子!” 說著,秦蔻兒轉身就走,她再也不想看到藍麟雪了,一眼都不想。 再看一眼下去,她怕她會控制不住的將他直接留下,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心裡的難受再也忍不住了,一瞬間就紅了眼眶眼角。 霜花走到藍麟雪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在她身邊照顧她的!” 藍麟雪慘淡一笑:“我的女人卻要別人照顧,很值得安慰的事嗎?” 霜花長嘆一聲,沒有說話。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瘦弱的身體似乎在風雨裡在戰慄顫抖,奮力的拿起繩子,想要交給別人,但是卻又根本抬不動,只是在風裡掙扎而已,如同一隻掉落陷阱的小困獸一樣。 藍麟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下來,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受到這麼多的牽絆不能走到她身邊去。 藍麟雪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繩子拿起來,交到秦蔻兒的手中。 秦蔻兒回頭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當四目交接的時候,兩個人都看見彼此內心中山湧海嘯般的痛苦和掙扎。 秦蔻兒抓住繩子,不知道為什麼,還沒有開始離開就已經有了思念的感覺。 轉過頭,秦蔻兒用力的抹去自己的眼淚,內心嘶吼著讓自己不許哭!絕對不能再哭了! 如果再一直這樣下去,她和藍麟雪就都走不完下面的路了。 她必須要讓他走,走的乾乾淨淨,走的徹徹底底。 既然大家都選好了自己的路,那就算是咬牙流血,也要走下去。 更何況,那本來就是他們自己選的,不能埋怨別人! 秦蔻兒終於再次回頭,然後抬手在風雨裡一巴掌就打了出去。 藍麟雪沒想到秦蔻兒會有這個動作,一點沒有防備之下,竟然讓秦蔻兒直接打了個跟頭。 “藍麟雪!要做你就趕緊做!別拖泥帶水的不像個男人!從今天開始,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秦蔻兒有榮華,不會和你同享,你藍麟雪有苦難,我也不會和你同擔!你去做你想做的,我去過我想過的。再見面,你若敢攔我半步,我定對你不容情。” 說著,秦蔻兒轉過身對堤壩上的人大喊了一聲:“收!” 秦天閣的人聽見了,連綿不斷的喊下去,“收——” 秦蔻兒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藍麟雪,轉身便大步決然而去。 藍麟雪被霜花扶起來,靜靜的看著遠去的秦蔻兒,目光慢慢的變得冰冷而堅毅。 老七看秦蔻兒竟然這樣就走了,立時就急了起來,衝過來說道:“爺,咱不能就這樣讓秦姑娘走了,咱們得留住她啊!爺!” “老七!”霜花忽然怒吼一聲,“該你說的你說,不該你說的你閉嘴!” 老七看著霜花,忽然就大哭起來:“秦姑娘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她不要咱們爺了!” 霜花心裡也不好受,被老七一哭就更鬧心,忍不住上去就給了他一腳! “你給我閉嘴!” “她會回來的!” 老七正要和霜花拼命,聽見藍麟雪低低呢喃了一句,不由得站住,擦了一把眼淚,“爺,您說什麼?” “我說她會回來的!” 藍麟雪轉過頭,眼裡已經充滿光芒和堅定,勇敢和期待。 “她拿走了玉佩!就一定會回來!” 老七想了想,立時就開心了,憨憨一笑:“對哦!秦姑娘拿走了玉佩!” 藍麟雪又輕輕轉過身去,看著大堤上迅速撤走的人,他知道,秦蔻兒到底還是讓他去做要做的事了。 微微一笑,藍麟雪忽然對霜花說道:“你現在就去找蔻兒吧!怎麼做不用我說!如果讓掌殿使看見你,反而脫不了身!” 霜花從來都沒和藍麟雪分開過,此時讓他走,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和不願意。 藍麟雪看了一眼霜花,知道他心裡難受,便輕鬆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喝雞湯!回頭把煮雞湯的姑娘也帶回來。到時候咱們就大獲全勝了!去吧!” 霜花看著藍麟雪,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低頭剋制一下自己有些難受的心情,再抬頭又是那副冰冷的神情。 看著藍麟雪,霜花只冷冷一句:“你要是挺不過去這次的關口,回頭我就不去給你上墳!” 說完,霜花轉身大步走進風雨裡,去找秦蔻兒。 老七瞪著霜花的背影,忽然在地上就蹦高的罵道:“你個冰霜臉,臨走你也不會說兩句好話!你才死了我不會給你上墳呢!” 霜花聽見,扯了扯嘴角,紅了眼眶,然後用力抬手擺了擺手,卻始終沒有回頭! 藍麟雪終於沒有任何牽掛了,長長吸口氣,轉頭居然的對鬼頭說道:“發訊號!炸堤!” 說著,藍麟雪走到一匹烈馬身邊,翻身上馬,揚鞭一起,迅速的疾馳了出去。 老七等人趕緊也跟著飛身上馬。 鬼頭則沉著臉,在地上同時擺起四隻訊號焰火,迅速點燃,然後也飛身上馬追著藍麟雪直接飛馳而去。 天空中燃起四道不同顏色的焰火,隨之遠處也傳來一道道的焰火直到很遠很遠。 在遠方,無處的堤壩隨著滿天而起的火藥濃煙變得摧枯拉朽,山洪之水傾天而降,如同猛虎出籠一樣將路過的一切都吞噬乾淨。 大雨已經連著沖刷了幾天,早已經將周圍的沙石打的鬆軟,此時收到火藥深層次的震動,竟然出現的山體的滑坡。 孫家鎮緊連著的兩個小村鎮,在一瞬間就被徹底的買入進泥石流當中,變成歷史中一色砂礫。 幾個山口的連續斷口,將無數的山林樹木都連根拔起,混入到激流當中,掃蕩了無數的良田菏澤。 風水如畫的煙雨江南一瞬間就改變成了水沒荒城。 四個繁榮似錦的縣城,化成了水上地獄。 藍麟雪的計劃成功了! 在各個布控的地方,有一群黑衣人在高處靜靜的看著這場淹沒一切的洪水之災。 他們是藍麟雪的死侍,等著將最後的結果回報給太子。 現場根本就已經不用他們處理火藥的殘餘了,洪荒之水已經帶走了一切。 他們還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將那些終於遺落下來的人儘可能活著帶回去。 他們已經站在暴雨中很久了,但是卻並沒有發現還有人需要救。 這要感謝秦蔻兒,她的部署讓所有人都活了下來,甚至連豬馬牛羊都已經帶走了。 幾個人看著波濤滾滾的洪流,都暗暗鬆口氣,蒼天總是有眼的,落下以為閻王,還送來了一位菩薩。 沒有人知道秦蔻兒到底是怎麼做的,他們也不想知道。他們只知道,有一天秦蔻兒如果需要他們幫忙,那麼他們一定會將這個恩情還給她,因為她不但救了藍麟雪,也救了他們這些所有人。 秦蔻兒靜靜的坐在岸邊,當藍麟雪騎馬從她面前飛馳而過的時候,她用力抓緊身邊的椅背,才沒有站起來拼命追過去。 當她看到天空中閃現的光火的時候,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終於,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 秦蔻兒緩緩的摩挲著藍麟雪的玉佩,上面還有他殘留的體溫,摸上去溫溫暖暖的。 雨一點都沒有小,反而是更猖狂了。 霜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秦蔻兒的身邊,一句話不說,只是陪著她靜靜的坐著。 隔了良久,秦蔻兒忽然有些乾澀的說道:“他,他現在去了哪?” “回蘭亭苑了!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他得給皇上留出來保住他的餘地!就算藍修遠拿到證據,但是隻要炸堤的時候太子不在跟前,最後皇上也總會保住他的!” 秦蔻兒一聽霜花這麼時候,立時就怒了,轉頭看著霜花,冷冷說道:“藍麟雪能有今天這樣的無法無天都是你們那個皇上慣的!” 霜花斜睨著秦蔻兒,冷冷的說道:“他天生就這樣,怪得了誰?有本事,你別給他收拾爛攤子啊!” 霜花一句話差點沒給秦蔻兒頂死。 秦蔻兒瞪著霜花,忽然轉過頭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加起來,沒一個是好東西!” 霜花竟然一點也不生氣,看著外面的冷雨,毫無表情的說道:“京城裡的壞東西更多,希望閣主心裡能有所準備!要是什麼事都天天認真,我怕你真的氣死!” 秦蔻兒立時咬著嘴唇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霜花:“滾!趕緊滾回你主子那裡去!你這樣高貴的奴才我可用不起!” 說著,秦蔻兒轉身就往回走。 霜花一步不拉的緊跟著走。 秦蔻兒看霜花還跟著她,不由得轉頭怒瞪:“你還跟著我幹什麼?我不是讓你滾了?” 霜花冷冷一笑:“你是我主子嗎?你的話我就要聽嗎?我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事,否則我回去不能交差!至於滾不滾的,你說了不算,沒辦法你只能對付用了!沒地方退貨!” 說著,霜花繞過秦蔻兒率先朝前走去。 秦蔻兒盯著霜花的背影,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氣得肝疼。 走了一會,霜花看見秦蔻兒竟然竟然沒跟上,不由得轉頭說道:“怎麼不走了?一會掌殿使到了,你要是不在,小心說你藐視皇權!” 秦蔻兒咬著牙,快走兩步跟了上去,“我本來就藐視,難道還怕別人知道!” 霜花翻了一下眼睛,“皇上知道你就當不了太子妃!” “稀罕!”秦蔻兒賭氣的說道。 霜花撇了撇嘴角:“哼,你就是花銀子堆最後也得皇上同意!他老人家要是不高興了,你就再也見不到藍麟雪了!我可不是嚇唬你!皇上一向不喜歡有人和他搶太子!” 秦蔻兒聽到這句話,猛然站住腳,轉過頭來很認真的看著霜花:“你說什麼?皇上不喜歡有人搶太子?什麼意思?” 霜花看著秦蔻兒,“藍麟雪沒和你說嗎?” 秦蔻兒想了想,搖了搖頭,“他不喜歡說皇上的事!所以,我沒聽說過這種說話!” 霜花點點頭,“那你一定聽說過*的說法!” 秦蔻兒立時睜大了眼睛,作為一名太子侍衛長,霜花這麼說真的好嗎? “看什麼看?雖然什麼*都是胡扯淡的,但是有一點確實是真的。太子等於是皇上給護著長大的,那真的是眼珠子一樣的人物。尤其是娘娘剛死後的頭幾年,皇上都是抱著太子睡覺的,就怕自己眼睛一睜孩子就不見了!就是現在那也是走哪都帶著哪的。這次來江南,是太子拼命拼回來的。太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妃子,其實有一些原因也是因為皇上。 皇上信不過那些官宦人家的孩子,總覺得太子會被人害了,所以,太子不想娶媳婦,他就不著急給太子納妃!所以,總結下來,這些年就是皇上和太子相依為命,他就不喜歡有另一個人搶走他兒子!男人女人都一樣!你明白了嗎?” 秦蔻兒立時有點噁心的一皺眉,嘟囔的說道:“什麼爹啊,也太自私了!都說藍麟雪心裡不正常,我看皇上病的也不輕!” 霜花同意的點點頭,“早就病的水深火熱了!所以,我才要提醒你注意,別給皇上留下一個你去搶太子的印象,這對你未來的路可不太好走!” 秦蔻兒咬著嘴唇想了想,“這件事倒還真需要我注意。不過我倒是真的想到了一個辦法,既能讓皇上放過我,又能讓我順利進京!” “哦?什麼辦法?”霜花有趣的看著秦蔻兒。 秦蔻兒翹起嘴角,詭異的笑著說了聲:“改嫁!” 藍麟雪回到蘭花苑,一個人坐在大廳中,靜靜的喝酒。 衣服早已換上朝服,沐浴更衣完畢,藍麟雪忽然想笑。 弄的這麼大的陣仗也不知道到底要給誰看?他以為他派人來抓他,他就會乖乖的束手就擒?真是笑話,他不但要炸,還要炸的驚天動地。 山戀起伏中,藍麟雪似乎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山洪轟隆隆的宣洩聲。 果然,下面的人很快便一批批的回報,所有地方都按照預期,全部炸完了。 聽到這個訊息,藍麟雪忽然放肆的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瘮人。 等藍麟雪終於不笑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回報了,掌殿使馬上就要進城了,已經來通知太子接旨了。 藍麟雪慵懶的擺擺手,“擺香案,接旨!” 藍麟雪正喝酒的時候,忽然一隊人竟然連通稟都沒有通稟的直接闖了進來。 而所有伺候的下人見了這些人都趕緊躬身行禮,退後避讓。 為首的人藏在黑色的都斗篷裡直直的就朝著大殿走了過來。 藍麟雪眯著眼睛看了看,卻沒有看出來到底是誰。 不由得站起來,直接將酒壺扔出去,“誰啊?裝神弄鬼的?大晚上不讓本太子睡覺,折騰什麼玩意?” 黑衣人走到門口立時就都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將門口全部守死,連老七和鬼頭都不準靠近。 這就是皇上的親隨掌殿使。不論多大的官,在人家面前只有低頭的份,不論多大的奴才,看不過去直接就上去一頓揍,揍完就走人,你還不能哼哼一聲。否則就還是一頓揍。 人家就是這麼嗷嗷牛逼,有本事你找地方告狀去啊! 為首的黑衣人走進去,回頭看了一眼。 立時外面的人趕緊將房門關上。 藍麟雪不耐煩了,“誰啊?裝什麼神秘啊?有本事你永遠別讓老子看見你!” 說著,藍麟雪佯裝喝醉的爬到椅子上,大吼一聲:“給本太子跪下!” 為首那黑衣人猛然將頭上的黑斗篷拿下來。 藍麟雪只看了一眼,立時就自己從椅子上滾了下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嘿嘿一笑,叫了一聲:“七皇叔!” 七王爺藍傾田緊鎖著俊朗的容顏,對藍麟雪擺了擺手,輕聲說了一句:“你過來!小雪,過來,到皇叔身邊來,皇叔肯定不打死你!” 藍麟雪立時往後退了一步,笑嘻嘻的看著藍傾田說道:“皇叔,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家裡嬸子還好?您不在家軟玉溫香的,跑這來幹什麼?” 藍傾田站在地上,臉色更難看,聲音更冷:“我讓你過來!” 藍麟雪立時搖頭,身體直接往後挪:“我和您說,皇叔,您現在可是朝裡有實權的王爺,做事可得前思後想,穩妥持重。您要是還像小時候似的打我屁股,我就瞧不起你!不但我瞧不起你,全天下人都瞧不起你!手段太單一,沒創意!我回頭還滿朝說你的風流事,反正就是沒個好!” 藍傾田氣得,抄起身邊的椅子就朝藍麟雪甩了過去。 那力道,椅子落地上的一瞬間,就摔了個稀碎。 “我讓你過來,你聽見沒有!” 藍傾田怒吼一聲,屋裡香案上的香都抖了一抖。 房門外的老七和鬼頭一聽這吼聲,立時就縮了縮脖子,完了,七王爺來了。太子死定了。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琢磨著,兩個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藍傾田長得極其俊朗。 用他自己喝醉時候的話就是,他只是比皇上不帥那麼一點點。比皇上親兒子藍麟雪那帥的不是一點兩點。 可是要是論起脾氣,七爺要不是天下第一,那就沒有人敢說第一的了。 藍善央的脾氣是陰沉難測,和藍麟雪的詭異難測有一拼。所以,藍麟雪有時候氣他爹,就直接說兒子隨根,你要是生氣就怪自己去。 這樣的話藍麟雪敢和藍善央說,但是卻絕對不敢和藍傾田說。 因為藍傾田是那種只要一個不順心,就敢在朝上直接把人家抓出去揍一頓的主。 關鍵是誰也管不了,誰管他打誰。 當官的不敢回手,當皇上的假裝看不見。 藍麟雪是滿後宮裡沒人敢管,藍傾田是滿朝沒人敢管。 小時候藍麟雪仗著藍善央的溺愛,那就是上天入海誰都不怕的主。 結果有一次皇上壽宴的時候,他因為不想吃飯,直接摔了筷子,還打碎了桌上的琉璃碗。 皇上藍善央沒說什麼,七爺藍傾田卻生氣了,一句話不說,直接把藍麟雪抓下去暴揍了一頓。 打的藍麟雪哭爹喊娘,藍善央心疼的要死要活的。 但是卻沒有人敢去攔七爺的板子。 因為藍傾田不但會打人,還會帶兵打仗。 藍傾田帶下來的兵佔著天下三分之一,那都是虎狼之師,誰惹就揍誰。 所以這些年邊疆非常安穩,百姓們非常幸福,藍傾田的脾氣非常壞。 藍傾田是朝中唯一可以和徐明抗衡的元帥。 徐明有祖上罩著,藍傾田卻是實打實自己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 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藍麟雪只要看見藍傾田,就什麼都白扯。 但是對付藍傾田,藍麟雪又自己的獨家秘笈。 那就是無恥,耍賴,不要臉! 用這招對付他七叔,那真是百試不爽! 藍麟雪看藍傾田真的生氣了,便垂著腦袋一步一蹭的往前走。 “快點走!”藍傾田又是一聲怒吼,然後將手裡的鞭子嘭的放在桌上。 藍麟雪小心的瞄了一眼,然後閉著眼睛快步走了過去。 “你打吧!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反正我是什麼都沒做!” 藍麟雪想了,這個時候他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愛咋地就咋地。 藍傾田看藍麟雪一副要死的樣子,不由得一把將他扯到面前,憋著嗓子焦急的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把堤壩炸了?剛才那些訊號彈是不是炸堤的?” 藍麟雪聽藍傾田這麼問,轉頭看著他,卻沒說話。 藍傾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小畜生肯定是幹完了,忍不住一巴掌抬起來就朝著藍麟雪的脖子狠狠的打了下去。 “你個小畜生!不把天捅開,你是不會死心的是不是?勞紙玩命的往這邊趕,還是攔不住你是不是?藍麟雪,你個小畜生,與其回頭讓人殺了你,不如老子現在就掐死你!” 藍傾田惡狠狠的說道,真是氣死他了,藍麟雪這個活作就是上天派下來懲處他們老藍家的。 藍麟雪捂著脖子,斜著眼睛盯著藍傾田,然後就把腦袋伸了過去:“你掐!你掐!你掐死我!掐死我了,我看老藍家斷子絕孫咋辦!我和你說,你可還沒兒子呢!小心沒人養老送終。” 藍傾田氣得馬上要吐血了,盯著藍麟雪腦袋,良久才惡狠狠的吐出來一句話:“皇后姐姐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孽種!” 說完,藍傾田上去一腳,直接將藍麟雪給踢到一邊去,自己怒氣衝衝的坐了下來。

藍麟雪從來沒吃過這麼粗糙的飯,但是他也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飯。[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藍麟雪開始的時候會以為這飯會很難下嚥,他坐下也不過是想坐在秦蔻兒的身邊而已。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別人都在大口吃飯,大口喝湯,藍麟雪自己就也覺得餓了。然後,吃著吃著藍麟雪就開始認真吃飯了,而且還會主動去吃鹹菜。

湯是酸辣湯,酸溜溜的一大口,真是從嘴裡熱到心口,配上鹹菜臘肉,藍麟雪竟然吃的興趣盎然。

一個饅頭吃完,他還想再吃一個。

抬頭藍麟雪去看那個盤子,卻發現饅頭已經沒了。

藍麟雪立時瞅著那個大嫂,“饅頭!”

大嫂本來看藍麟雪吃饅頭就很驚異,沒想到藍麟雪竟然還要一個。

一時間就有點不會反應。

等藍麟雪都要皺起眉頭了,大嫂才反應過來,笑著答了兩聲“有!有!”便趕緊轉身去拿饅頭。而且還把最大最好的饅頭拿了過來。

藍麟雪很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又去夾了一塊小鹹菜,然後興趣盎然的看了看,“這是什麼東西做的?竟然不鹹,還是五香的!真是好吃!”

說完,直接就扔到了嘴裡。

藍麟雪在這邊吃的興致勃勃,那邊從秦蔻兒開始,都開始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天啊,這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看見。

藍麟雪竟然會主動吃饅頭?以前饅頭這種東西都是絕對不可以出現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的,否則妨礙太子爺視線落點那可就糟了。

至於鹹菜神馬的,那就只能是傳說了。

可是現在是神馬情況,藍大爺不但吃了饅頭,還能吃兩個!兩個饅頭對他來說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秦蔻兒永遠也忘不了藍麟雪一邊吃飯一邊往她碗裡扔菜時候的情景,就算是平時藍麟雪碰見自己愛吃的,也不過最多就吃一小碗,多次一口他自己說覺得噁心。

可是現在看了看藍麟雪,秦蔻兒覺得很不可思議。

正在秦蔻兒努力將自己嘴裡的饅頭吔下去,順便將藍大爺吃饅頭這件事一起消化進去的時候,藍麟雪跟發現什麼意外之財似的,忽然哈哈哈笑著夾起了什麼東西,興奮的轉頭對秦蔻兒說道:“蔻兒,你看,這鹹菜裡有肉!”

那是一條非常瘦的肉絲,顯然就是炒鹹菜時候的配菜,但是在藍麟雪看來這肉絲有著非凡的意義。

他在鹹菜碗裡找到了肉絲,是不是說明他的運氣特別好?肯定能有意外之喜?

於是藍大爺興奮的將肉絲放在秦蔻兒的碗裡,然後還嫉妒興奮的看著她說:“快吃!多吃肉,你才能有力氣幹活!”

然後看饅頭回來了,藍麟雪立時抓過來一個,直接一口咬上去,嗯,好吃!

秦蔻兒看著碗裡的肉絲,又看了看藍麟雪,一時間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老七和鬼頭則從來沒有看見過藍麟雪像現在這樣,就算是在最危險的時候,藍大爺也會對自己的吃穿極度挑剔,果然是人大了什麼情況都會有!更關鍵的是,人家現在是有了秦姑娘,別說吃饅頭,就是喝風也是甜的。

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趕緊低頭吃飯。

正在藍麟雪吃的興致勃勃的時候,後面遠遠處忽然迅速疾馳過來一個人,下馬之後連滾帶爬的跑過來,然後在霜花的耳邊迅速的說了幾句話。

霜花眉頭一鎖,立時就往藍麟雪這邊來。

看見藍麟雪,霜花俯身在藍麟雪的耳邊迅速的說了幾句話。

藍麟雪的筷子就是一僵。

然而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然後,他就和沒事人一樣繼續吃飯喝湯。

但是秦蔻兒卻能感受到,藍麟雪身上那種放鬆的感覺消失了,轉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秦蔻兒輕輕放下碗筷,轉頭靜靜的看著藍麟雪,想問問他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但是想到晚上即將要發生的事,秦蔻兒又覺得心裡有些苦澀,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霜花看著藍麟雪還是穩坐釣魚臺的在吃飯,不由得眉頭鎖的就更緊了。

“你能不能不吃了?”霜花忽然冷冷的開口。

老七和鬼頭嚇了一跳。

雖然平日裡霜花和藍麟雪從來都是沒有什麼講究和兄弟一樣,但是在這種人多的地方,霜花從來都不曾逾越過,更沒有這樣和藍麟雪說話的時候,此時如果不是真的有了什麼事,他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兩個緩緩的將筷子放下來,神色慢慢凝重的看著藍麟雪。

其他人看他們這樣就更是不能吃了,於是桌上就只剩下藍麟雪一個人在吃飯。

秦蔻兒看著他,然後微微嘆了口氣,對自己的屬下點了點頭,立時,大家都靜悄悄的起身退了出去。

霜花看所有外人都走了,忍不住就直接的吼道:“你能不能說句話,皇上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秦蔻兒立時一驚,抬頭震驚的看著霜花,“皇上知道了嗎?”

霜花煩躁的點點頭,看著藍麟雪的後腦勺,沒好氣的說道:“一個皇子斷了手,一個皇子瘸了腿,還有一個太子,竟然跳了懸崖,江南的天都要讓他們翻開了,皇上要是再不知道,那才真叫奇怪呢!皇上的掌殿使已經八百里加急的從京城趕了來,眼看要過徐州,到揚州了。據說是專門來接太子回京的。”

秦蔻兒立時就知道所謂的接太子回京,不過就是名義上好聽,實際上就是押著藍麟雪回京的。

秦蔻兒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心裡一下子變得很沉重,重的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要走了,回去了,再相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付水流年。

這種相思之苦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讓秦蔻兒糾結的食不下咽了。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忽然淡淡一笑,輕聲說道:“也好!他們來了,你的計劃就取消了吧!”

說到底,秦蔻兒對藍麟雪炸堤這件事還是不贊同的,也是更擔心的。

秦蔻兒總覺得,無論她做多少事,藍麟雪炸堤淹田就會受到天譴,所以,她在拼命的牴觸這決定。

藍麟雪轉頭看著秦蔻兒,忽然微微笑了,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藍麟雪握住了秦蔻兒的手。

“蔻兒,我怕老頭子可能是已經我要做什麼了,否則不會八百里加急的來抓我回去!我要是走了,你要堅強點!決定好的事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到時候風雨雷霆的,一定會讓你很難受的。”

說到這,藍麟雪微微一笑,柔情無限的將秦蔻兒散落下來的發輕輕梳理好,“不過,我相信我的蔻兒一定會挺過所有的千難萬險的。因為這天下叫秦蔻兒的女人是獨一無二的!”

秦蔻兒緊緊的看著藍麟雪,嘴唇緊抿著,眼淚卻毫無徵兆的瞬間掉下來。

“皇上都知道了,你還要去做,藍麟雪,你是不是瘋了?”

“是!”說著,藍麟雪緩緩拉著秦蔻兒站起來,一起走到外面的風雨裡。

看著外面還在拼命和風雨的人們,藍麟雪的目光變得從來沒有的堅毅,剛烈。

“你看見了嗎?這些善良的人無論怎麼做,最後的命運都會被那些貪官汙吏給摧殘,如果再沒有一個人走出去,再沒有人對這江山做點什麼,那最後這些人都會被這狂風暴雨給捲走。皇位我不稀罕,但是這些善良的人還有你,卻是我心裡念著的,所以,無論是什麼樣的阻難,我都會走下去!”

藍麟雪轉頭看著秦蔻兒,堅定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也要走下去!必須走下去!因為這是太子妃必須要做的,也是必須要承受的!”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眼淚猛然間就和外面掉落的雨一樣,無法在控制住一點點!

抓著藍麟雪的衣袖,秦蔻兒忽然覺得自己好累,累的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她只想哭,不停的哭,把世上所有的不甘都哭盡,把這別離哭的煙消雲散。

藍麟雪看著蔻兒的淚水無論怎麼擦也擦不淨,心裡早就如同刀割一樣,一刀刀下去,鮮血淋漓。<strong></strong>

但是他卻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哭,更不能在蔻兒面前哭!

他怕一滴淚會衝散他所有內心的堅強。

“蔻兒!你聽我說!好好聽我說!”

秦蔻兒想搖頭,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她想留住他,她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統統的砸碎。

但是藍麟雪的手緊緊的捧著她的臉,讓她連轉動的餘地都沒有。

“藍麟雪,我不想聽你說!我想求你,停手吧!總會有別的辦法的!皇上知道你炸堤,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他現在派了自己的貼身禁衛來找你,就是為了攔下你!你要是真的做了,怕是最後連皇上都保不了你,你的皇室身份要是保不住,一切就都付之流水了!藍麟雪,你聽我的!現在停手,一切都來得及!”

秦蔻兒抓著藍麟雪的衣袖,做著最後的努力。

“來不及了!”藍麟雪冷靜的聲音在風雨裡如同金屬般那麼堅硬無情,“訊息我都已經放給藍修遠了,如果我不去炸。藍修遠最後查到也勢必會炸了!到時候他就會全部誣陷在我頭上!到時候所有的證據就他怎麼說怎麼是了,那時候我才叫死無葬身之地呢!”

秦蔻兒緊盯著藍麟雪,忽然間就不哭了,只是直直的盯著他,然後發瘋一樣的打著他的胸膛肩膀。

“藍麟雪!你就是個瘋子,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從來都沒有為我想過一次!一次都沒有!”

藍麟雪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任憑秦蔻兒拳打腳踢。

如果秦蔻兒能出口氣,那就是多打兩下又能怎麼樣呢。

打了兩下秦蔻兒就打累了,也哭累了,她打不動了,也站不住了,緩緩滑落在地上。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緩緩蹲下身,將秦蔻兒再次摟緊,緊緊的藏在自己懷裡。

“蔻兒,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你一定要牢牢記清楚。知道嗎?”

秦蔻兒木然的看著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但是藍麟雪知道,秦蔻兒一定會把今天他說的所有話都牢牢記住的。

“堤壩炸了之後,藍修遠還會在揚州留幾天,然後他就會帶著人證物證直接回京。這個時候他一定會告訴你我到底做了什麼,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顯得你知道,你一定要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不知道的樣子,知道嗎?無論外面如何,我都絕對不能讓你、讓秦天閣和這件事有半點關係。回頭我會把霜花留下來,有他在你身邊,你去了京城之後會很方便,而且也總會能有和我聯絡的方式!”

說著,藍麟雪從袖口中拿出一塊極品和田玉的令牌,緊緊的交到秦蔻兒的手裡,“這是我的朝陽令。有了這塊令牌你可以調動我屬下的所有人,也可以直接去找京城裡那些我隱藏下來的人。到時候霜花會告訴你的!”

秦蔻兒緩緩低頭看著令牌,然後抬頭看著藍麟雪,慘笑一下:“你不在,我去京城幹什麼?你不是不想連累我嗎?我幹什麼還要去?”

藍麟雪微微一笑,溫柔的將秦蔻兒臉上的雨水輕輕抹去:“我在京城,你又怎麼會不去京城?更何況,你所有想要找的人都在京城,你不去京城要去哪?!”

秦蔻兒看了藍麟雪,冷冷的說道:“藍麟雪!我恨你!非常非常恨!”

藍麟雪抿著嘴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等回頭你再見到我,想怎麼罰我都行!我都依你!”

秦蔻兒看著藍麟雪,隔了一會才問道:“你會怎麼樣?”

“關起來!”藍麟雪邪邪一笑,“我們家老頭子最會的就是關人!不是把我先關到宮裡,就是直接生氣把我關到大牢裡。反正你再見到我會很困難!不過你放心,我會天天想著你的!”

說著,藍麟雪低下頭在秦蔻兒的小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秦蔻兒卻一點都不為所動,“你回京之後是不是還有安排?”

藍麟雪點點頭,“回頭霜花會告訴你一切的!到時候,你按照我說的,我保證你會走到我身邊來!”

秦蔻兒忽然坐直了身體,將藍麟雪一把推出去:“我為什麼要走到你身邊去?我說了,你不是太子我就不要你!你現在不想當太子了,那我就不會選你!你死了我還會找你的心,我告訴你藍麟雪,你說話是說一不二,我說話也是擲地有聲的!哼,你們這些狗東西什麼皇子,太子的,就沒有一個是好人!那既然沒有一個是好人,我幹什麼還要繼續聽你們的!”

說著,秦蔻兒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藍麟雪,冷冷的說道:“世上的人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告訴你,有錢不但能使鬼推磨,還能使磨推鬼!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既然皇上選不出來太子,那我就幫他選一個!秦天閣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錢多的能堆出來一個太子!”

說著,秦蔻兒轉身就走,她再也不想看到藍麟雪了,一眼都不想。

再看一眼下去,她怕她會控制不住的將他直接留下,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心裡的難受再也忍不住了,一瞬間就紅了眼眶眼角。

霜花走到藍麟雪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在她身邊照顧她的!”

藍麟雪慘淡一笑:“我的女人卻要別人照顧,很值得安慰的事嗎?”

霜花長嘆一聲,沒有說話。

藍麟雪看著秦蔻兒瘦弱的身體似乎在風雨裡在戰慄顫抖,奮力的拿起繩子,想要交給別人,但是卻又根本抬不動,只是在風裡掙扎而已,如同一隻掉落陷阱的小困獸一樣。

藍麟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下來,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受到這麼多的牽絆不能走到她身邊去。

藍麟雪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繩子拿起來,交到秦蔻兒的手中。

秦蔻兒回頭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當四目交接的時候,兩個人都看見彼此內心中山湧海嘯般的痛苦和掙扎。

秦蔻兒抓住繩子,不知道為什麼,還沒有開始離開就已經有了思念的感覺。

轉過頭,秦蔻兒用力的抹去自己的眼淚,內心嘶吼著讓自己不許哭!絕對不能再哭了!

如果再一直這樣下去,她和藍麟雪就都走不完下面的路了。

她必須要讓他走,走的乾乾淨淨,走的徹徹底底。

既然大家都選好了自己的路,那就算是咬牙流血,也要走下去。

更何況,那本來就是他們自己選的,不能埋怨別人!

秦蔻兒終於再次回頭,然後抬手在風雨裡一巴掌就打了出去。

藍麟雪沒想到秦蔻兒會有這個動作,一點沒有防備之下,竟然讓秦蔻兒直接打了個跟頭。

“藍麟雪!要做你就趕緊做!別拖泥帶水的不像個男人!從今天開始,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秦蔻兒有榮華,不會和你同享,你藍麟雪有苦難,我也不會和你同擔!你去做你想做的,我去過我想過的。再見面,你若敢攔我半步,我定對你不容情。”

說著,秦蔻兒轉過身對堤壩上的人大喊了一聲:“收!”

秦天閣的人聽見了,連綿不斷的喊下去,“收——”

秦蔻兒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藍麟雪,轉身便大步決然而去。

藍麟雪被霜花扶起來,靜靜的看著遠去的秦蔻兒,目光慢慢的變得冰冷而堅毅。

老七看秦蔻兒竟然這樣就走了,立時就急了起來,衝過來說道:“爺,咱不能就這樣讓秦姑娘走了,咱們得留住她啊!爺!”

“老七!”霜花忽然怒吼一聲,“該你說的你說,不該你說的你閉嘴!”

老七看著霜花,忽然就大哭起來:“秦姑娘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她不要咱們爺了!”

霜花心裡也不好受,被老七一哭就更鬧心,忍不住上去就給了他一腳!

“你給我閉嘴!”

“她會回來的!”

老七正要和霜花拼命,聽見藍麟雪低低呢喃了一句,不由得站住,擦了一把眼淚,“爺,您說什麼?”

“我說她會回來的!”

藍麟雪轉過頭,眼裡已經充滿光芒和堅定,勇敢和期待。

“她拿走了玉佩!就一定會回來!”

老七想了想,立時就開心了,憨憨一笑:“對哦!秦姑娘拿走了玉佩!”

藍麟雪又輕輕轉過身去,看著大堤上迅速撤走的人,他知道,秦蔻兒到底還是讓他去做要做的事了。

微微一笑,藍麟雪忽然對霜花說道:“你現在就去找蔻兒吧!怎麼做不用我說!如果讓掌殿使看見你,反而脫不了身!”

霜花從來都沒和藍麟雪分開過,此時讓他走,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和不願意。

藍麟雪看了一眼霜花,知道他心裡難受,便輕鬆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喝雞湯!回頭把煮雞湯的姑娘也帶回來。到時候咱們就大獲全勝了!去吧!”

霜花看著藍麟雪,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低頭剋制一下自己有些難受的心情,再抬頭又是那副冰冷的神情。

看著藍麟雪,霜花只冷冷一句:“你要是挺不過去這次的關口,回頭我就不去給你上墳!”

說完,霜花轉身大步走進風雨裡,去找秦蔻兒。

老七瞪著霜花的背影,忽然在地上就蹦高的罵道:“你個冰霜臉,臨走你也不會說兩句好話!你才死了我不會給你上墳呢!”

霜花聽見,扯了扯嘴角,紅了眼眶,然後用力抬手擺了擺手,卻始終沒有回頭!

藍麟雪終於沒有任何牽掛了,長長吸口氣,轉頭居然的對鬼頭說道:“發訊號!炸堤!”

說著,藍麟雪走到一匹烈馬身邊,翻身上馬,揚鞭一起,迅速的疾馳了出去。

老七等人趕緊也跟著飛身上馬。

鬼頭則沉著臉,在地上同時擺起四隻訊號焰火,迅速點燃,然後也飛身上馬追著藍麟雪直接飛馳而去。

天空中燃起四道不同顏色的焰火,隨之遠處也傳來一道道的焰火直到很遠很遠。

在遠方,無處的堤壩隨著滿天而起的火藥濃煙變得摧枯拉朽,山洪之水傾天而降,如同猛虎出籠一樣將路過的一切都吞噬乾淨。

大雨已經連著沖刷了幾天,早已經將周圍的沙石打的鬆軟,此時收到火藥深層次的震動,竟然出現的山體的滑坡。

孫家鎮緊連著的兩個小村鎮,在一瞬間就被徹底的買入進泥石流當中,變成歷史中一色砂礫。

幾個山口的連續斷口,將無數的山林樹木都連根拔起,混入到激流當中,掃蕩了無數的良田菏澤。

風水如畫的煙雨江南一瞬間就改變成了水沒荒城。

四個繁榮似錦的縣城,化成了水上地獄。

藍麟雪的計劃成功了!

在各個布控的地方,有一群黑衣人在高處靜靜的看著這場淹沒一切的洪水之災。

他們是藍麟雪的死侍,等著將最後的結果回報給太子。

現場根本就已經不用他們處理火藥的殘餘了,洪荒之水已經帶走了一切。

他們還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將那些終於遺落下來的人儘可能活著帶回去。

他們已經站在暴雨中很久了,但是卻並沒有發現還有人需要救。

這要感謝秦蔻兒,她的部署讓所有人都活了下來,甚至連豬馬牛羊都已經帶走了。

幾個人看著波濤滾滾的洪流,都暗暗鬆口氣,蒼天總是有眼的,落下以為閻王,還送來了一位菩薩。

沒有人知道秦蔻兒到底是怎麼做的,他們也不想知道。他們只知道,有一天秦蔻兒如果需要他們幫忙,那麼他們一定會將這個恩情還給她,因為她不但救了藍麟雪,也救了他們這些所有人。

秦蔻兒靜靜的坐在岸邊,當藍麟雪騎馬從她面前飛馳而過的時候,她用力抓緊身邊的椅背,才沒有站起來拼命追過去。

當她看到天空中閃現的光火的時候,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終於,周圍一切都安靜下來。

秦蔻兒緩緩的摩挲著藍麟雪的玉佩,上面還有他殘留的體溫,摸上去溫溫暖暖的。

雨一點都沒有小,反而是更猖狂了。

霜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秦蔻兒的身邊,一句話不說,只是陪著她靜靜的坐著。

隔了良久,秦蔻兒忽然有些乾澀的說道:“他,他現在去了哪?”

“回蘭亭苑了!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他得給皇上留出來保住他的餘地!就算藍修遠拿到證據,但是隻要炸堤的時候太子不在跟前,最後皇上也總會保住他的!”

秦蔻兒一聽霜花這麼時候,立時就怒了,轉頭看著霜花,冷冷說道:“藍麟雪能有今天這樣的無法無天都是你們那個皇上慣的!”

霜花斜睨著秦蔻兒,冷冷的說道:“他天生就這樣,怪得了誰?有本事,你別給他收拾爛攤子啊!”

霜花一句話差點沒給秦蔻兒頂死。

秦蔻兒瞪著霜花,忽然轉過頭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加起來,沒一個是好東西!”

霜花竟然一點也不生氣,看著外面的冷雨,毫無表情的說道:“京城裡的壞東西更多,希望閣主心裡能有所準備!要是什麼事都天天認真,我怕你真的氣死!”

秦蔻兒立時咬著嘴唇站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霜花:“滾!趕緊滾回你主子那裡去!你這樣高貴的奴才我可用不起!”

說著,秦蔻兒轉身就往回走。

霜花一步不拉的緊跟著走。

秦蔻兒看霜花還跟著她,不由得轉頭怒瞪:“你還跟著我幹什麼?我不是讓你滾了?”

霜花冷冷一笑:“你是我主子嗎?你的話我就要聽嗎?我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事,否則我回去不能交差!至於滾不滾的,你說了不算,沒辦法你只能對付用了!沒地方退貨!”

說著,霜花繞過秦蔻兒率先朝前走去。

秦蔻兒盯著霜花的背影,覺得渾身上下都被氣得肝疼。

走了一會,霜花看見秦蔻兒竟然竟然沒跟上,不由得轉頭說道:“怎麼不走了?一會掌殿使到了,你要是不在,小心說你藐視皇權!”

秦蔻兒咬著牙,快走兩步跟了上去,“我本來就藐視,難道還怕別人知道!”

霜花翻了一下眼睛,“皇上知道你就當不了太子妃!”

“稀罕!”秦蔻兒賭氣的說道。

霜花撇了撇嘴角:“哼,你就是花銀子堆最後也得皇上同意!他老人家要是不高興了,你就再也見不到藍麟雪了!我可不是嚇唬你!皇上一向不喜歡有人和他搶太子!”

秦蔻兒聽到這句話,猛然站住腳,轉過頭來很認真的看著霜花:“你說什麼?皇上不喜歡有人搶太子?什麼意思?”

霜花看著秦蔻兒,“藍麟雪沒和你說嗎?”

秦蔻兒想了想,搖了搖頭,“他不喜歡說皇上的事!所以,我沒聽說過這種說話!”

霜花點點頭,“那你一定聽說過*的說法!”

秦蔻兒立時睜大了眼睛,作為一名太子侍衛長,霜花這麼說真的好嗎?

“看什麼看?雖然什麼*都是胡扯淡的,但是有一點確實是真的。太子等於是皇上給護著長大的,那真的是眼珠子一樣的人物。尤其是娘娘剛死後的頭幾年,皇上都是抱著太子睡覺的,就怕自己眼睛一睜孩子就不見了!就是現在那也是走哪都帶著哪的。這次來江南,是太子拼命拼回來的。太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妃子,其實有一些原因也是因為皇上。

皇上信不過那些官宦人家的孩子,總覺得太子會被人害了,所以,太子不想娶媳婦,他就不著急給太子納妃!所以,總結下來,這些年就是皇上和太子相依為命,他就不喜歡有另一個人搶走他兒子!男人女人都一樣!你明白了嗎?”

秦蔻兒立時有點噁心的一皺眉,嘟囔的說道:“什麼爹啊,也太自私了!都說藍麟雪心裡不正常,我看皇上病的也不輕!”

霜花同意的點點頭,“早就病的水深火熱了!所以,我才要提醒你注意,別給皇上留下一個你去搶太子的印象,這對你未來的路可不太好走!”

秦蔻兒咬著嘴唇想了想,“這件事倒還真需要我注意。不過我倒是真的想到了一個辦法,既能讓皇上放過我,又能讓我順利進京!”

“哦?什麼辦法?”霜花有趣的看著秦蔻兒。

秦蔻兒翹起嘴角,詭異的笑著說了聲:“改嫁!”

藍麟雪回到蘭花苑,一個人坐在大廳中,靜靜的喝酒。

衣服早已換上朝服,沐浴更衣完畢,藍麟雪忽然想笑。

弄的這麼大的陣仗也不知道到底要給誰看?他以為他派人來抓他,他就會乖乖的束手就擒?真是笑話,他不但要炸,還要炸的驚天動地。

山戀起伏中,藍麟雪似乎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山洪轟隆隆的宣洩聲。

果然,下面的人很快便一批批的回報,所有地方都按照預期,全部炸完了。

聽到這個訊息,藍麟雪忽然放肆的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瘮人。

等藍麟雪終於不笑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回報了,掌殿使馬上就要進城了,已經來通知太子接旨了。

藍麟雪慵懶的擺擺手,“擺香案,接旨!”

藍麟雪正喝酒的時候,忽然一隊人竟然連通稟都沒有通稟的直接闖了進來。

而所有伺候的下人見了這些人都趕緊躬身行禮,退後避讓。

為首的人藏在黑色的都斗篷裡直直的就朝著大殿走了過來。

藍麟雪眯著眼睛看了看,卻沒有看出來到底是誰。

不由得站起來,直接將酒壺扔出去,“誰啊?裝神弄鬼的?大晚上不讓本太子睡覺,折騰什麼玩意?”

黑衣人走到門口立時就都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將門口全部守死,連老七和鬼頭都不準靠近。

這就是皇上的親隨掌殿使。不論多大的官,在人家面前只有低頭的份,不論多大的奴才,看不過去直接就上去一頓揍,揍完就走人,你還不能哼哼一聲。否則就還是一頓揍。

人家就是這麼嗷嗷牛逼,有本事你找地方告狀去啊!

為首的黑衣人走進去,回頭看了一眼。

立時外面的人趕緊將房門關上。

藍麟雪不耐煩了,“誰啊?裝什麼神秘啊?有本事你永遠別讓老子看見你!”

說著,藍麟雪佯裝喝醉的爬到椅子上,大吼一聲:“給本太子跪下!”

為首那黑衣人猛然將頭上的黑斗篷拿下來。

藍麟雪只看了一眼,立時就自己從椅子上滾了下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嘿嘿一笑,叫了一聲:“七皇叔!”

七王爺藍傾田緊鎖著俊朗的容顏,對藍麟雪擺了擺手,輕聲說了一句:“你過來!小雪,過來,到皇叔身邊來,皇叔肯定不打死你!”

藍麟雪立時往後退了一步,笑嘻嘻的看著藍傾田說道:“皇叔,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家裡嬸子還好?您不在家軟玉溫香的,跑這來幹什麼?”

藍傾田站在地上,臉色更難看,聲音更冷:“我讓你過來!”

藍麟雪立時搖頭,身體直接往後挪:“我和您說,皇叔,您現在可是朝裡有實權的王爺,做事可得前思後想,穩妥持重。您要是還像小時候似的打我屁股,我就瞧不起你!不但我瞧不起你,全天下人都瞧不起你!手段太單一,沒創意!我回頭還滿朝說你的風流事,反正就是沒個好!”

藍傾田氣得,抄起身邊的椅子就朝藍麟雪甩了過去。

那力道,椅子落地上的一瞬間,就摔了個稀碎。

“我讓你過來,你聽見沒有!”

藍傾田怒吼一聲,屋裡香案上的香都抖了一抖。

房門外的老七和鬼頭一聽這吼聲,立時就縮了縮脖子,完了,七王爺來了。太子死定了。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琢磨著,兩個人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藍傾田長得極其俊朗。

用他自己喝醉時候的話就是,他只是比皇上不帥那麼一點點。比皇上親兒子藍麟雪那帥的不是一點兩點。

可是要是論起脾氣,七爺要不是天下第一,那就沒有人敢說第一的了。

藍善央的脾氣是陰沉難測,和藍麟雪的詭異難測有一拼。所以,藍麟雪有時候氣他爹,就直接說兒子隨根,你要是生氣就怪自己去。

這樣的話藍麟雪敢和藍善央說,但是卻絕對不敢和藍傾田說。

因為藍傾田是那種只要一個不順心,就敢在朝上直接把人家抓出去揍一頓的主。

關鍵是誰也管不了,誰管他打誰。

當官的不敢回手,當皇上的假裝看不見。

藍麟雪是滿後宮裡沒人敢管,藍傾田是滿朝沒人敢管。

小時候藍麟雪仗著藍善央的溺愛,那就是上天入海誰都不怕的主。

結果有一次皇上壽宴的時候,他因為不想吃飯,直接摔了筷子,還打碎了桌上的琉璃碗。

皇上藍善央沒說什麼,七爺藍傾田卻生氣了,一句話不說,直接把藍麟雪抓下去暴揍了一頓。

打的藍麟雪哭爹喊娘,藍善央心疼的要死要活的。

但是卻沒有人敢去攔七爺的板子。

因為藍傾田不但會打人,還會帶兵打仗。

藍傾田帶下來的兵佔著天下三分之一,那都是虎狼之師,誰惹就揍誰。

所以這些年邊疆非常安穩,百姓們非常幸福,藍傾田的脾氣非常壞。

藍傾田是朝中唯一可以和徐明抗衡的元帥。

徐明有祖上罩著,藍傾田卻是實打實自己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

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藍麟雪只要看見藍傾田,就什麼都白扯。

但是對付藍傾田,藍麟雪又自己的獨家秘笈。

那就是無恥,耍賴,不要臉!

用這招對付他七叔,那真是百試不爽!

藍麟雪看藍傾田真的生氣了,便垂著腦袋一步一蹭的往前走。

“快點走!”藍傾田又是一聲怒吼,然後將手裡的鞭子嘭的放在桌上。

藍麟雪小心的瞄了一眼,然後閉著眼睛快步走了過去。

“你打吧!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反正我是什麼都沒做!”

藍麟雪想了,這個時候他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愛咋地就咋地。

藍傾田看藍麟雪一副要死的樣子,不由得一把將他扯到面前,憋著嗓子焦急的輕聲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把堤壩炸了?剛才那些訊號彈是不是炸堤的?”

藍麟雪聽藍傾田這麼問,轉頭看著他,卻沒說話。

藍傾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小畜生肯定是幹完了,忍不住一巴掌抬起來就朝著藍麟雪的脖子狠狠的打了下去。

“你個小畜生!不把天捅開,你是不會死心的是不是?勞紙玩命的往這邊趕,還是攔不住你是不是?藍麟雪,你個小畜生,與其回頭讓人殺了你,不如老子現在就掐死你!”

藍傾田惡狠狠的說道,真是氣死他了,藍麟雪這個活作就是上天派下來懲處他們老藍家的。

藍麟雪捂著脖子,斜著眼睛盯著藍傾田,然後就把腦袋伸了過去:“你掐!你掐!你掐死我!掐死我了,我看老藍家斷子絕孫咋辦!我和你說,你可還沒兒子呢!小心沒人養老送終。”

藍傾田氣得馬上要吐血了,盯著藍麟雪腦袋,良久才惡狠狠的吐出來一句話:“皇后姐姐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孽種!”

說完,藍傾田上去一腳,直接將藍麟雪給踢到一邊去,自己怒氣衝衝的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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