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和老狐狸比,你們弱爆了
距離秦蔻兒院落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清淨的茶樓,藍麟雪一進去,老七等人立時將所有人都請了出去。( 無彈窗廣告)
走到包廂,藍麟雪冷著臉率先走到主位上坐下。
霜花趕緊按照規矩,單膝跪地給藍麟雪行禮,請安。
藍麟雪冷眼瞪著霜花,並沒有馬上讓霜花站起來。
霜花知道藍麟雪心裡有氣,便低著頭,臉色是一貫的冷漠堅毅。
“為什麼回來兩天卻沒有聯絡老七他們?”
藍麟雪盯著霜花,眼神深沉的讓人害怕。
老七和鬼頭一邊一個站在藍麟雪的身邊,安靜的不說話。
藍麟雪雖然平日裡待他們如同兄弟,但是真要是生氣起來,那規矩真是森嚴的厲害。
“秦閣主不讓我回來見主子!”
霜花實話實說,簡單扼要。
藍麟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出了什麼事?”
“從太子走後,皇上的人就已經開始頻繁的監視秦閣主了!有時候甚至根本就不隱藏身份。秦閣主為避免不要的麻煩,直接將我藏了起來!等到京城之後再找個理由,讓我回到太子的身邊!”
藍麟雪微微垂下眼眸,這是皇上要明著將秦蔻兒變成自己手中的獵物了。
“我走之後,蔻兒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秦閣主將江南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便直接進京了!回來的時候,五皇子似乎是特意等了秦閣主幾天,兩個人一起結伴回的京城。進京之後,秦閣主便直接和五皇子分道揚鑣,這兩天都在自己的院子裡,任何人都沒有見!”
藍麟雪盯著霜花,琢磨了一會才咬著牙問道:“秦蔻兒和藍修遠他們兩個現在關係怎麼樣?”
“關係很親密!”霜花想都不想的回答:“至少比在江南的時候關係要好不少!進京的路上,五皇子還給秦閣主介紹了不少士紳官宦,讓這些人對秦天閣多加照顧!秦閣主對此也很是感激,給五皇子送了不少東西!”
啪!
霜花的話剛說完,藍麟雪便握碎了手中的精品薄瓷碗。
一道細細的血痕順著藍麟雪的指尖縫隙流了下來。
老七一看,趕緊掏出身上的帕子給藍麟雪包紮。但是卻肅穆著臉,一句話沒敢說。
霜花跪在地上就更是不吭聲。
這樣的場景他是早就料到的。沒辦法啊,就算是更過分的情景,只要藍麟雪問了起來,他也必須要實話實說。
藍麟雪蒼白著臉,惡狠狠的盯著霜花,“我留你下來幹什麼?這樣的時候你就不會想點辦法啊?還讓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進京?你是不是真的等著別人給我帶綠帽子呢?”
霜花絲毫不慌的說道:“秦閣主每次見五皇子的時候都會把奴才易容帶在身邊。兩個人每次相見也都出乎情,止於禮,從來都沒有逾越的地方。屬下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需要想什麼辦法!在屬下看來,秦閣主什麼都沒犯錯,而且對五皇子,即使兩人相交甚深,說的大部分也都是和利益相關的事。屬下以為,這樣情況下,屬下沒有出手的必要!”
藍麟雪冷冷的哼了一聲,“你說的倒是好輕巧!孤男寡女一路上談詩作畫的,還不是一副眉來眼去,你儂我儂的樣子。這要是還算是止乎禮,那才叫怪了呢!”
霜花抬頭看了一眼藍麟雪,然後冷冷的回答:“五皇子倒是找秦姑娘求畫來著,只是秦姑娘以最近心情不佳為由給拒絕了!”
藍麟雪聽說秦蔻兒拒絕了藍修遠的要求,心情才算是舒服點。
“他們兩個沒姦情,幹什麼她不來見我?”
想到這個,藍麟雪就更是鬱悶。
霜花暗中嘆口氣,無奈的說道:“現在太子的處境艱難,明日朝堂就更不知道是有何兇險之處。秦姑娘如果現在見了太子,那明天在朝堂上,無論秦姑娘說什麼,胡天庸那些都會咬住是太子吩咐秦姑娘做的。到時候,秦姑娘就算是想給太子幫幫忙,那最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只有現在秦姑娘誰也不見,這樣明天如果皇上問起話來,才好擲地有聲。”
藍麟雪其實心裡早就明白秦蔻兒不見他大部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是隻要一想到自己不能見她,她還和藍修遠有說有笑了一個月,自己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想想自己和秦蔻兒的相處時間好像都沒有一個月那麼久。
說到底,太子爺就是心裡不自信,就怕秦蔻兒一不小把他給忘了。
霜花看藍麟雪半天沒說話,不由得便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藍麟雪正神情變幻的瞪著他。
霜花也沒有什麼表示,凍著臉繼續低頭跪著。
“我走之後,江南那邊都沒有出什麼亂子吧?”
“沒有!五皇子按照咱們的安排找了苦娃,最後還把咱們留給他的殘缺不全的證據給找到了!一切都是按照爺的安排進行的!其他不應該發現的,都沒有發現!”
藍麟雪還算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冷冷一笑,擺了擺手,讓霜花站起來。
霜花站起來,藍麟雪便冷笑著說道:“算你小子的話還都能說的通,否則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霜花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一句話沒有。
對於神經病,他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藍麟雪伸手一展,老七趕緊從懷裡將宮裡帶出來的薄荷茶放在藍麟雪的手裡。
藍麟雪輕輕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嗓子的難受:“現在各方面的訊息都說明早胡天庸就要在早朝上發動攻擊。所以,明天你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句話都要說,只要按照安排的喊冤就夠了!”
“是!”
藍麟雪轉頭去看霜花,“你不在我身邊,老頭子肯定要起疑,怕是他已經派人出來查了?你打算怎麼回來?”
“秦閣主已經說了,就說我是太子留下安撫難民了。如果太子需要,今日就可以讓我進城門,然後直接進宮找太子!這邊一切都聽太子的安排!”
藍麟雪想了想,忽然笑了,“急什麼!他們喜歡玩,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你讓蔻兒給你安排兩個難民,就說是村民派出來的代表進京要親自來謝謝太子的先見之明的!哼哼,他們喜歡給我扣髒水,我就非得把水攪渾!一群人在罵我,總得有兩個人說好話!你一會和蔻兒就這麼說,然後明天早朝開始之後再帶著人回宮。”
“是!”
霜花痛快的點點頭。
藍麟雪手指敲著桌面,將明天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然後站起身走了兩圈之後,轉頭看霜花:“藍修遠找到了人證,找到了所謂的物證,可是他就沒有發現這裡面缺個東西?”
“發現了!”霜花立時回答,冷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就是他發現不了,那個馮舟遠也發現了!雖然東西的殘骸他們找到了,可是他們沒找到能證明這東西是太子放到那去的一個關鍵證人。雖然苦娃可以說是太子讓做了炸藥,而且炸藥也確實找到了,但是誰也不敢說那炸藥是太子放的!所以,這個就是咱們當時放下的缺口。五皇子調查之後不久就發現了這個漏洞,為此,他還派人專門找過秦姑娘,想讓秦天閣的人幫著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出事之前到底誰去過那些地方!”
“蔻兒怎麼說的?”
“沒有!秦天閣的分舵遍佈天下,何處有陌生人出現,秦天閣多少都有訊息!可是這次什麼都沒有!”
藍麟雪聽霜花這樣說,立時心裡就舒服了,蔻兒到底還是他的女人,關鍵時刻心裡還是隻有他一個人的。
“主子,如果這樣說來,一切可都是和咱們預料的一樣!”老七有點興奮的說道。
藍麟雪點點頭,揹著手走到圍欄前,看著下面一團團盛開的鮮花,微笑的說道:“這就是我給藍修遠留下的陷阱。我相信,現在藍修遠一定是已經自己找好了偽證人,就等著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殊不知,這也正是他給自己留下的陷阱。這件事回頭你們去給我差,他找到那些人都是哪來的。要想辦法奪下來,絕對不能讓他輕易給我殺人滅口。”
“是!”
藍麟雪點點頭,長長嘆口氣,事情似乎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藍麟雪的心裡沒有什麼興奮的感覺,反而有些惆悵。
人太聰明就是這點不好,什麼事都沒有什麼新鮮感,沒有敵手的日子太寂寞了。
“對了,這幾天藍伽緣那邊有什麼訊息?”
“並沒有什麼動靜!回來之後在皇上那邊是又喊冤又委屈,總之徐明為了給三皇子洗脫嫌疑,是所有手段都用上了!不過,皇上對這件事似乎不怎麼上心。開始的時候只是讓將三皇子關起來,後來還是太子給徐明的那封信起了作用,徐明將信給皇上看了。皇上才鬆了口,說不過就是個小人作祟,兄弟之間的一個誤會。而且太子告訴皇上說已經拿到了令牌,我覺得皇上對這件事倒是很滿意,所以,後來就把三皇子給放出來的!讓他好好的養手。不過,徐明倒是把太子給恨上了!”
藍麟雪點點頭,“嗯,徐明那個人心胸狹隘,要是不恨我,我才奇怪呢!所以,他明天肯定也是要來落井下石的!既然他們要來,那就都來吧。這麼多年的恩怨也是到了一個解決的時候。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來報仇,只是有沒有這個能耐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
說到這,藍麟雪轉過頭來看著霜花,輕聲問道:“蔻兒最近好不好?身上的傷都好了沒有?”
“已經都好了!這階段秦姑娘很好,不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也是按時吃飯睡覺,要我看來,好像比在揚州的時候氣色好了不少!”
藍麟雪立時又有點不高興了,怎麼誰都能見到他媳婦,就他不行呢?
真是讓人鬱悶死了。
“她最近進京之後把自己關起來,每天都幹什麼啊?有沒有畫畫啊?”
藍麟雪本來想問的是,這幾天她有沒有給自己畫像。
他始終都記得,以前秦蔻兒最喜歡的就是在她的床邊掛一副自己的畫像,每天還都要去畫幾筆。
想到秦蔻兒要是每天都畫自己的樣子,那豈不是說她思念他的緊。
霜花皺了一下眉頭:“畫畫?沒有!秦姑娘現在每天都在刺繡!”
“刺繡?”
藍麟雪一聽秦蔻兒不畫自己了,立時心裡就開始不舒服,“好好的畫不畫,刺什麼繡!都秀些什麼啊?”
霜花想著從美煙那裡聽來的訊息,說道:“什麼小鴨子,小兔子,小猴子,還有什麼長命百歲之類的!反正都是好小,都是給孩子用的玩意!”
藍麟雪更是想不明白了,小鴨子?小兔子?誰家孩子過滿月嗎?
“哪個狗東西家要生兒子了?天天還這麼上心,自己親自秀!你回頭去問問,看看誰家的小兔崽子這麼招人厭?”
藍麟雪煩死了,好好的不畫自己的心上人,秀什麼破玩意,送兩個金鎖銀鎖的不就得了,還用這麼麻煩!
霜花冷著臉,“秦天閣人數眾多,生孩子都是一堆一堆的!太子讓我去哪問?再說,明早我就回來了,哪有時間?太子還是別在這件事上糾纏了!女人都喜歡秀!秀東西也不犯法!”
藍麟雪氣得,狠狠的瞪了一眼霜花,“沒用的東西!問點事就這麼執拗!行啦,不用你問。明早你就給我滾回來,放出去也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留在身邊!”
霜花懶懶一笑,“那我走了!明早再回來!”
藍麟雪不耐煩的擺擺手,趕緊走,放在眼前太鬧聽。
霜花也不多說什麼,看了一眼鬼頭他們自己轉身很小心的走了出去。
藍麟雪微微撅著嘴,心裡還是很不舒服,今天說到底也是沒有見到秦蔻兒。
該死的!
這明天什麼時候能過完啊?真是墨跡死了!
就說這太子不是人當的,早知道要這樣,當年小的時候就應該推掉的,何至於弄的今天自己連自己女人都見不到!
長長嘆口氣,藍麟雪慵懶的靠在窗稜上,心裡琢磨,要不要等回頭見到蔻兒的時候,讓她也給自己秀點什麼東西天天帶在身上呢,也算是一解相思之苦了。
漫長的一天終於在藍麟雪的嘆息中過去了。
當旭日再次升起的時候,所有人都期盼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清晨,天未明,晨已至。
深深宮闈裡,鐘鼓沉沉,紗衣飄飄,紅牆綠瓦里靜悄悄的拉開了一幕生死相搏。
醜靈帶著宮女下人伺候藍麟雪沐浴更衣,明黃色的太子服將藍麟雪襯的更是如同人間美玉一樣,美輪美奐。
帶上自己的太子束管,藍麟雪對自己這一身非常滿意。
轉過身,老七和鬼頭等人都已經換上了官服,神采飛揚、身姿挺拔的站在殿外等著他。
最後將身上的東西都帶好,藍麟雪深深吸口氣,然後神色傲然的朝著金鑾殿走去。
五更鼓響,早朝開始。
宮門大開,兩路官員衣衫整潔,神色肅穆的緩緩走入大殿。
兩刻鐘之後,宮門緩緩關上。
所有官員都跪在地上,恭候藍善央和藍麟雪的到來。
藍善央對兒子今天的穿著很是滿意,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太子的服飾還是隻有穿在藍麟雪的身上看起來才是最順眼也是最好看的!
緩緩的走上高臺,藍善央神色淡淡的緩緩坐在龍椅上。
藍麟雪在下首處站定。
所有人都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藍善央看著下面,果然今天所有人都到齊了。
不但胡天庸等這些朝中重臣都在,連藍傾田、藍伽緣、藍修遠這些皇親貴胄也都在列。
看來今天這場風雨是勢必要刮的。
藍善央微微對全景點點頭。
全景立時高喊:“平――身――”
“謝皇上!”
立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規規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全景又是一聲喊,然後就朝著下面的人看了一眼。
藍麟雪坐在太子的位置上,看著下面的這些人,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倒要看看這些人這臺大戲到底要怎麼唱。
等了好一會,竟然沒有人說話。
藍善央有點好笑,準備了這麼多天,不會是到了關鍵時刻,最後冒出來一顆啞炮吧?
“你們今天都沒事嘛?”藍善央淡淡的看了看下面,然後看藍修遠眼看要走出來說話,便不徐不疾的說道:“你們沒事,朕倒是有一件事!”
說著,藍善央看了一眼全景,點了點頭。
藍修遠一看藍善央先說話了,伸出的腳又縮回去了。
藍麟雪將他的動作看了個真切,不由得冷冷一笑,看看那點膽子,還想當太子,真是痴人說夢。
全景對殿下的侍衛點了點頭,立時侍衛竟然押著幾個人進來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那幾個人的身上。
藍麟雪也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首的竟然是胡非凡,而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徐明的親孫子。
剩下的幾個也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嗣。
胡天庸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在看到自己孫子的瞬間立時轉頭看了一眼藍善央。
沒想到,藍善央也是一臉深沉的盯著他。
胡天庸立時沉下眼眸,飽經世故的臉上竟然絲毫也不見慌亂。
按照胡天庸的安排,今天本來是想讓藍修遠率先以江南的事為引子,然後將太子炸堤的事情擺出來,到時候,他就帶著下面這些聯絡好的官員給太子徹底一個沉重一擊。就算是不把藍麟雪直接打死,那肯定也至少是要攆出皇室宗族的,至少胡天庸是這樣的打算的。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藍善央的雷霆之怒就已經砸了下來。
所有人看見這幾個人給押進來,立時都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但是看著藍善央的目光中無不透露著驚恐。
徐明尤其是。
本來今天落井下石的人也有他一個,可是這自己的石頭還沒等抬起來呢,人家那邊的親爹就已經給自己兒子找好墊背的了,這讓他還進行下一步啊。
藍麟雪也覺得他這個爹實在是會給他準備意外之喜。
為了怕胡天庸那些人給他下黑手,他老人家竟然提前就準備好了後手,果然他是他親兒子,他是他親爹。
藍麟雪有些驚喜意外的轉頭去看藍善央。
藍善央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藍麟雪微微一笑,決定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一下他老人家,至少不能再給他氣得要去上吊就是了。
藍善央不理會兒子的小心思,斜靠在龍椅上,手都沒抬,懶懶的看著下面幾個人說道:“這幾個人怕是大家都認識的!都是你們這些人家的興旺之本。可是朕聽說,這幾個人最近的都出了一些事。就比如胡非凡吧,赫然竟然和三皇子斷手的事有聯絡!
朕聽聞真是震驚不已。這件事不論是真是假,都讓朕很有感慨!人人都有兒女,家家都有難唱的曲!你就說咱們胡相爺吧,替朕受得了的天下,但是未必就能守得住自己的子孫萬代。孩子大了,不由爹也不由娘,他們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可以飛了,所以做事就瞻前不顧後。
可是說到底,孩子就算是再錯,那也是爹孃的心頭肉,是不是啊,胡相爺?”
“是!皇上說的是人之常情。孩子嗎?年少輕狂,難免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而能改,才是善莫大焉!”
藍善央點點頭,“相爺這話說的有理!天理人情,都是常倫!這誰要是違揹著常倫專門去挖你的心頭肉,那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們的兒子不省心,朕的兒子也不省心。咱們啊,就互相擔待吧!至於他們幾個,朕就把選擇權交給你們,你們好好辦差,朕就會想著常倫,可是你們要是挖朕的心頭肉呢,朕就想著綱常。這裡面孰輕孰重,你們自會掂量。”
說完,藍善央一點都沒有威脅意思的看了一眼下面的眾人。
所有人都不吭聲了,自己家小祖宗的命脈就放在皇上的手裡,自己說話誰還敢輕易唐突。
藍修遠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的心裡如同有一團怒火在燃燒一樣,父皇明晃晃的偏心已經讓他多年的隱忍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
藍麟雪犯了這樣滔天的罪,可是父皇還沒等開口詢問,就已經抓了人質,這樣的手段怎麼能讓其他人不心寒。
藍伽緣陰冷著臉,一句話不說。少了一隻手的胳膊讓人看起來格外的怪異。
藍傾田看著下面就和沒看見一眼,他就知道,只要有皇兄在,那這些人的手段就別想都使出來。
陳匡正看著皇上,忍不住輕輕嘆息搖頭,皇上的手段真是千變萬化,任誰也想不到!只怕今天這場雷雨要改路子了。
唯有藍麟雪,一臉好笑的表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像生怕事情不夠大似的在看熱鬧。
藍善央瞅了下面一眼,“你們今天都沒有事嗎?沒事朕要回去批閱奏摺了!”
藍修遠終於忍不住了,率先跨出人群,跪在地上啟稟道:“啟稟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藍善央瞥了一眼藍修遠,“哦?好!你說吧!”
“啟稟父皇,兒臣奉父皇之命去調查江南鹽運使史夢堅被殺一案和三皇子藍伽緣謀刺太子一案。此事臣已經調查清楚!”
“說說結果!”
藍善央看著藍修遠,神情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藍修遠的摺子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扔上來,史夢堅的案子結的稀裡糊塗的。
按照他得到的資料,這裡面怎麼看都和藍麟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是藍修遠得出的結果卻意思指向藍伽緣,最後呈上來的摺子卻又將所有這些人都摘了乾淨,只說是被人暗殺,可能是因為私人恩怨!
屁!
這樣的話糊弄鬼才會信。
想來是胡天庸最後和徐明還是達成了某種條件,否則,最後藍修遠調查藍伽緣謀逆太子也不會咬死了說是誤會。
而他們的目的無非就是要先咬死藍麟雪,至於後面的事,那就是各憑本事了。
而藍麟雪對史夢堅的事就更是說的稀裡糊塗,眼看就是不說實話。
至於史夢堅的那本賬冊,似乎就在藍麟雪的身上,但是卻又找不到把柄,總之,這就是一個糊塗案子。
不到最後絕對不會水落石出。
果然,藍修遠就按照自己和胡天庸說好的那樣,史夢堅之死和所有人都沒有關係,只是因為私人恩怨,被江湖人士所殺。
現在正在全力通緝!
至於藍伽緣謀逆太子,那都是因為雙方誤會。
三皇子輸了錢,一時氣憤和太子吵了兩句,便最後有些衝動,絕對沒有謀逆太子的心思。
藍麟雪聽完藍修遠的話,嘴角邊冷冷一笑,轉過頭去看藍伽緣,有些事大家心裡都明白,說出來就有點傷感情。
總之,藍麟雪在這幾件事上是都不吃虧的。
史夢堅死了,賬本在秦蔻兒的手裡;藍伽緣不但丟了自己的軍令,還斷了一隻手;而藍修遠,則很快也掉進自己的陷阱裡。
這趟江南之行,藍麟雪算是大獲全勝了。
“……以上就是兒臣調查的結果!還請父皇明鑑!”
說著,藍修遠伸手將自己最後的奏摺遞了上去。
全景走過去將奏摺拿過去放在藍善央的案頭。
藍善央連看都沒有看,這樣的破玩意看了也是糊弄人的。
藍善央點點頭,微微一笑:“修遠這次出去,辦事穩妥!值得嘉獎!雖然也是吃了一些苦,但是到底閱歷是不一樣了,朕很是欣慰!不如這樣吧,不如回頭就封個王爺吧!相爺,您覺得怎麼樣啊?”
胡天庸聽見,立時驚訝的抬起頭。
要說藍善央抓了胡非凡當人質,胡天庸多少還不算太驚訝,但是藍修遠的這個王爺卻實數出乎他的意料。
別說胡天庸很是驚訝,就連藍麟雪和藍修遠也都驚訝的不行。
藍麟雪瞪著藍善央:什麼意思啊?我這還沒被彈劾下去呢,你就封藍修遠當王爺,這是不是有點得隴望蜀,卸磨殺驢的意思啊?
藍麟雪雖然不喜歡當太子,但是他對皇上對別人好這件事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都說只寵一個兒子了,幹什麼現在就表現的這麼讓人噁心啊?
藍善央瞥了一眼藍麟雪,嘴角露出意思得意的笑容:小樣的,我讓你不聽話!看看這次你心裡是什麼滋味?
藍修遠等了一會,然後欣喜若狂的叩頭:“兒臣謝父皇賞賜!”
藍伽緣本來比藍修遠大,按理說封王也要他先封王。
這藍修遠卻先封了王爺,這豈不是說以後他見到藍修遠都要參拜!
藍伽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剛剛搭建的合謀小船,就這麼不經意間,翻了!
至於其他的大臣,那臉上表情簡直就是五顏六色的,完全被藍善央給弄蒙了。
藍善央卻不理會這些,對藍修遠擺擺手,“起來吧!”
藍修遠立時叩頭就要起來,但是一瞥之間卻發現胡天庸正陰沉的看著他,便立時想起來自己最重要的事還沒有說。
“啟稟父皇,兒臣還有事啟奏!”
“還有事?什麼事?”
重點來了,朝廷上一片寂靜。
“回父皇!兒臣在揚州的時候,正好遇見百年不遇的大雨。此次大雨造成荒民無數,淹沒良田千傾。而且其中有四個縣,完全被淹沒,造成無數百姓無家可歸!因為太子帶著兒臣在揚州修堤,所以,兒臣發現了一些驚天之秘,現在要成給父皇知道!”
“到底什麼事?”
藍修遠沉穩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臣發現臣等搶修的侵華河堤還有那四個縣的決口都是人為所致。是有人將堤壩炸開,故意淹沒了四個縣!”
一句話如同炸彈一樣,將朝廷炸了個底朝天。
立時所有人都開始議論起來,一些胡天庸的手下已經開始義憤填膺的在那罵天理難容。
藍麟雪卻和沒事人似的,依舊在那要死不活的坐著:天啊,這些人連弄個誣陷也這麼麻煩,到底什麼時候能完啊?他都有點餓了。
藍善央故意皺了一下眉頭,身子微微前探:“竟然有這樣的事!真是駭人聽聞!你查到什麼沒有?”
“兒臣知道這是逆天的大事,所以立時派人進行了仔細的勘察!不但找到了線索,還找到了證據證人!只是這背後指示之人,兒臣不敢說!”
“不敢說?在朕的面前又什麼不敢說的?!說!到底是誰!”
藍修遠故意抬起頭,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藍麟雪。
藍麟雪立時對他眨眨眼睛,說吧,再不說都要憋死了。
“回父皇!幕後指示之人是太子!”
下面立時安靜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如同開鍋的餃子似的,我去了,那傢伙,人人都交頭接耳,似乎不說幾句都對不起太子似的。
藍麟雪看著藍修遠,忽然笑了,這層窗戶紙總算是捅破了。
藍善央微微皺了皺眉。
全景立時說了一聲:“朝堂之上,肅靜!”
立時,下面就和關閘了似的,一聲沒有了。
藍麟雪緩緩站了起來,竟然從臺階上走了下來,一直走到藍修遠的面前,蹲了下去。
“藍修遠,你是不是一天不害我,你都過不下去日子?還炸堤害人,你怎麼不說我謀逆造反呢?”
藍麟雪的一句話讓下面的人又開始和螞蟻似的小聲議論起來。
“太子殿下,臣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有什麼證據就說什麼,絕對不會在父皇面前信口開河!你就是給臣弟三個腦袋,臣弟也是不敢誣陷太子,欺瞞父皇的!”
藍麟雪歪著頭看藍修遠,懶懶的說道:“那這麼說你就肯定是認定什麼事都是我乾的了唄?”
藍修遠想了想,才抬起頭,目光爍爍的看著藍麟雪說道:“太子做沒做,太子心裡最清楚!”
藍麟雪和藍修遠對望了一會,然後猛然轉身說道:“父皇,我說我沒做,您相信嗎?”
藍善央無奈的摸了摸頭,“修遠,誣陷太子等於是欺君之罪,你可想好了?”
“是!兒臣想好了!兒臣已經將所有的證據都帶了來,就在殿外,等著父皇明鑑!”
“全景,你去讓他們都拿上來!”
“是!”
全景對外面點點頭。
立時,殿門開啟,藍修遠準備的證人證物都拿了上來。
藍麟雪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苦娃。
天啊,苦娃這個苦啊!
抽抽著小臉,一副嚇得眼看快要尿了的樣子,走路兩條腿就和苗條似的。
還沒等走兩步呢,就直接嚇得跪在地上了,一步都動不了了。
藍麟雪沒忍住,噗嗤就笑了。
這死孩子,敢別的不行,和人裝可憐,簡直就是天才。
真不知道當年自己帶人直搗敵人大營,取對方將帥腦袋時候的煞氣都讓他藏哪了!
藍修遠找到的證人證物還真是不少,藍麟雪瞄了一眼,基本都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
至於那些自己不認識的人,想必就是藍修遠找來填補漏洞的。
藍善央也看了一眼,暗暗一嘆,藍修遠為了陷害自己的兄長還真是不遺餘力。真不知道這些年他的書都念到哪去了?不說別的,仗著藍麟雪是他兄長這件事,他也應該藏著掖著點啊!
藍善央自己在內心中對藍修遠越發的有些厭惡起來。
藍修遠完全沒有看出來藍善央內心的變化,剛剛一個王爺的冊封讓他有些忘乎所以。
指著地上的東西和人,一一將藍麟雪的惡行公之於眾。
正如藍麟雪料想的,不但藍修遠將自己找到的東西說了個徹底,還讓那幾個假冒的證人說是親眼看著藍麟雪的侍衛帶著太子府的牌子親手埋下的炸彈。
藍修遠說完,胡天庸立時就帶著人開始群起而攻之,期間的空隙根本連給藍麟雪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總之,一句話,趕緊將藍麟雪快點弄死快點完。
藍善央終於耐著性子聽完這些人的胡言亂語。
最後,陰冷著臉在這些人的面前掃了一次,又將目光落在了藍麟雪的身上。
“藍麟雪,你給朕跪下!”
藍麟雪冷冷一笑,緩緩跪在藍善央的面前。
“我問你,藍修遠說的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了!”
藍麟雪直直的看著藍善央,“父皇,兒臣說兒臣沒做,您相信嗎?”
藍善央看了藍麟雪好一會,才長長嘆口氣,“父皇也不相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可是事實俱在,容不得你狡辯啊!”
藍麟雪冷冷的撇了撇嘴角:“什麼事實?他們說的就是事實嗎?兒臣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什麼苦娃的?您就聽信一面之詞,兒臣不服!”
藍善央看著藍麟雪,臉色很難看,不說話。
陳匡正此時走出來,跪地說道:“皇上,臣也覺得此事有太多疑點!冒然說是太子做的,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不如皇上再調查一下再下評斷也不遲!”
立時,藍麟雪的死忠粉們開始站出來說話了。
一時間,兩方面互相據理力爭,鬧得不可開交!
藍善央有點鬧心,揉了揉額頭,臉色更是難看。
全景趕緊喊了一聲:“節制!”
立時,所有人又不說話了。
藍善央陰測測的看了所有人一眼,緩緩開口:“既然各說各有理,那朕還想再傳一個人。朕覺得也許這個人會告訴朕一些真像也說不定!全景,宣秦蔻兒!”
全景立時高喊了一聲:“宣――,秦蔻兒進殿!”
立時,包括藍麟雪在內,都轉過頭去緊緊盯著門口。
秦蔻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