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當著兒子的面,你檢點點

玲瓏嫡女之謀嫁太子妃·醉貓加菲·9,556·2026/3/27

殿門緩緩開啟,香菸繚繞著光暈,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映襯的格外明媚動人。 提裙,落步,紫色的煙紗散花長裙落在身後,搖曳出步步蓮華。 挺胸,抬頭,青絲綰髮中金累絲紅寶石步瑤點點落下萬千風情。 淡掃峨眉,輕沾胭脂,媚似西子勝三分,貌若月仙落凡間。 秦蔻兒就這樣傾國傾城的走進了所有人的驚豔中。 她目不斜視,靜靜的看著面前高高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縱然心裡曾經無數次想象今日的場景,但此時她還是有一種如同走在夢中的感覺。 十年的生死掙扎,十年的痛苦忍耐,十年的謀劃籌措,只為此刻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問他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的恩義情重換來最後的毀家滅地? 為什麼曾經的山盟海誓可以化為烈焰焚身? 為什麼眼見冤情似海卻可以不聞不問化為月淡風清? 為什麼忠良枉死奸臣卻在這萬世錦繡的金鑾殿上指點江山? 那麼多的為什麼卻只讓秦蔻兒嘴角噙著笑容,緩緩走到大殿中央,輕輕跪下叩首:“民女秦蔻兒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清脆似琉璃落地,神態恭謹似拱手參拜。 藍善央在秦蔻兒走進殿門的那一瞬間開始,身體猛然間緊繃了起來,那件紫色的散花長裙如同狂風暴雨般在他的內心拖起一層又一層的波濤洶湧。 她怎麼會有這件衣裳?她怎麼敢穿這件衣裳? 這件衣裳是他的媚盈當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穿的,是他小心翼翼藏在心裡的美好,憑什麼這個女人敢這樣穿出來? 藍善央的眼色裡的兇光一閃而沒。 他的手緊緊握著,藏在書案下,他憎恨有人碰觸一點點他心裡的美好,那是屬於他一個人,就算是藍麟雪也不能知道,也不能碰! 可是秦蔻兒不但碰了,還大張旗鼓的穿在他的面前,她到底憑的是什麼? 藍善央目光沉沉,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已經緩緩跪下的女人,不說話。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只是緊緊盯住秦蔻兒,如同一隻鷹鷲一樣。 秦蔻兒已經跪拜了有一會,連參見皇上都喊了三遍,但是藍善央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蔻兒也不再說,只是低頭跪拜在地上。 她知道藍善央此時一定在看她,看她身上的這件裙子,看她的膽大包天。 這件裙子的秘密也許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所以,從進來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們兩個人的較量就已經開始了。 藍麟雪從來沒有見過秦蔻兒穿過這麼美的裙子,就算是在揚州正式見他的時候,也沒有穿的這麼漂亮過。 他就知道她女人很漂亮,漂亮的天下無雙,看看,看看,那些老傢伙們傻了吧?哼,今天就便宜他們,讓他們看一眼,以後這就是自己的,自己一個人偷偷的看,天天看。 不過以後這條裙子還是不穿的好,太好看了,藍修遠那樣的色狼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心的往後蹭了蹭,藍麟雪蹭到秦蔻兒的身邊,和她並肩而跪。 聽秦蔻兒喊了好幾次參見,藍善央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藍麟雪不由得皺皺眉頭,看著他爹小聲說道:“父皇,秦姑娘正在參見呢?” 不會是自己家的老傢伙也看的要流口水了吧?要不幹什麼只盯著卻不說話,目光古古怪怪的,真是討厭! “朕還不老,看得見,也聽的到!” 藍善央狠狠瞪了藍麟雪一眼,然後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秦蔻兒。 “把臉抬起來!” “是!” 秦蔻兒緩緩抬起頭,和藍善央兩個人遙遙相望。 目光沉靜卻內涵鋒芒,美若天仙卻煞氣纏身。 這是藍善央給秦蔻兒的評語。 老謀深算,詭譎莫測,雖風采冠絕,卻註定孤家寡人。 這是秦蔻兒給藍善央的定論。 藍麟雪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秦蔻兒,自己的臉色也慢慢的沉了下來。 藍善央不認可秦蔻兒!甚至渾身上下都帶了一種排斥和厭惡。 藍麟雪很瞭解自己的父親,他這個人從來也將任何人看在眼裡,尤其是女人。大多數時候,藍善央都是自動將某個女人忽視掉,假裝自己從來也沒有見過。 雖然藍善央漠視女人,可是,卻也從來沒有第一次見一個女人的時候,就存在這麼強的抗拒的心裡。更何況,面前這個女人還救過他兩個兒子和天下無數的百姓。 他不會是從蔻兒的身上知道了什麼吧? 藍麟雪一想到秦蔻兒的身世,立時心裡就有點緊張。 看了一眼父親,卻依舊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秦蔻兒的身世。否則,他分身無力,蔻兒勢必要受到這些人的圍攻。而他是寧可去造反也不會傷了蔻兒的。 藍善央盯著秦蔻兒一會,忽然全身都放鬆了下來,輕輕靠在椅邊,他淡笑著看著秦蔻兒說道:“秦姑娘的衣服做工精細,逶迤華美,想來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誰也沒想到藍善央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問太子的惡行,而是一個姑娘家的裙子。 什麼叫大跌眼鏡,眼前的情況就是。 從胡天庸開始,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瞪著高高在上的藍善央。 藍善央卻和沒看見一樣,只是目光瞬也不順的盯著秦蔻兒。 藍麟雪卻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他老子今天實在是太奇怪了! 難道他真的知道了什麼? 可是如果他知道了秦蔻兒真是秦家人,為什麼還會這麼從容冷靜呢? 秦蔻兒柔柔一笑,恭謹的回到:“皇上果然博學精深。蔻兒的這件衣服確實是有些家傳的手藝!只因今天見駕,蔻兒不敢怠慢,特意穿了這件衣裳。還望皇上不要覺得蔻兒菲薄!” 藍善央嘴邊笑的更迷人了,眼睛卻始終有一種更深沉的冷凝在暗暗滾動。 “秦姑娘的衣裳巧奪天工,怎麼能說菲薄呢?聽秦姑娘的語氣,這件衣服是特意穿給朕看的了?” 秦蔻兒有些靦腆的點點頭:“回皇上,蔻兒實在找不出比這件衣裳更妥帖見駕的服飾了!” 藍善央盯著秦蔻兒,那頭上的步搖一晃一晃的,似乎就要把一些往事從他的心底搖上來了。 不過不得不說,秦蔻兒這個小丫頭的膽子真是大的沒邊了! 她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公開的穿著能露出她身份的衣服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告訴他:見皇上,我只能穿這件衣服。這件能讓他一眼就看出我是誰來的衣裳。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當年的故人回來了,回來找他討債來了! 藍善央的心裡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又酸又甜,又苦又辣。<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十年過去,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帶著萬千雷霆和無數的憤怒走到了他的面前。 藍善央最後只是將眼中的雷霆風暴化為嘴角邊的淡淡一笑,該來的就讓它來吧。 輕輕站起身,藍善央竟然從龍椅上一步步的走下來。 全景趕緊上前搭手,要讓藍善央扶著。 藍善央卻伸手將全景推開,徑直走到秦蔻兒的面前站定。 秦蔻兒覺得自己的心猛然跳了起來。 雖然她見過無數達官顯貴,但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藍善央這樣,只要他往你身邊走一步,你心裡就如同有一塊大石在不斷往下壓一樣,讓人窒息的連呼吸都忘了。 秦蔻兒必須承認,她緊張了!生平第一次緊張! 就算是藍麟雪,或者是藍修遠,她從來都不曾感覺到什麼叫緊張。 可是,現在藍善央只是輕輕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就緊張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雖然面前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天威隆重?重的讓你根本抬不起頭? 還是,藍善央本身就給人一種無法仰視的尊貴感? 秦蔻兒不想知道,她只想好好的把今天這臺戲唱好。 藍善央知道秦蔻兒緊張,緊張的連脊背都緊繃了起來。 藍善央微微一笑,輕輕對秦蔻兒伸出了手。 秦蔻兒一驚,但是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緩緩抬頭,靜靜看著藍善央。 藍善央微微一笑,將手更往前探了探。看起來似乎是要將秦蔻兒扶起來的意思。 周圍人立時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天啊,這皇上不是看上這秦蔻兒了吧?看來多年空寂的後宮是要添新人了! 秦蔻兒微微抬起手,剛要把手放在藍善央的手上,旁邊的藍麟雪卻猛然將秦蔻兒的手抓住,用力一扯,將秦蔻兒直接扯到自己的身邊。 “皇上好好的拉人家姑娘手幹什麼?” 藍麟雪橫眉立目的瞪著面前的父親,大有衝冠一怒的架勢。 藍麟雪的動作讓秦蔻兒和藍善央同時一愣。 藍善央立時沉下臉,“藍麟雪,你放肆!” 藍麟雪絲毫也不讓的瞪著父親,冷笑一下:“父皇還是注意點自己的德行比較好!畢竟兒子們還都在這跪著呢!” 藍善央眼神瞬間冷厲起來,這個小畜生,惹毛他那簡直就是隨時隨地的事! 藍修遠一直站在旁邊,緊緊的注意這邊的動靜。當他看見藍善央竟然從龍椅上下來親自走到秦蔻兒的身邊,要將她扶起來的時候,心裡立時咯噔一下,那個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念頭開始恐怖的在他腦海裡賓士呼嘯:父皇是不是看上秦蔻兒了?不行!絕對不行! 當藍修遠聽見藍麟雪那句大逆不道的話時,第一次覺得他對藍麟雪不但欽佩還有點真心的喜歡! 喜歡他這樣的真性情,也喜歡他這樣的隨心所欲。更喜歡他充滿惡意對父皇的頂撞。 本來就是,兒子們還都在呢,他就想為老不尊,成何體統! 秦蔻兒看藍善央臉色都要氣變色了,不由得趕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再次叩首說道:“皇上息怒!” 秦蔻兒沒有給藍麟雪求一句情,因為她知道她越求情,藍善央肯定越生氣。 藍善央瞪著藍麟雪狠狠的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再次對秦蔻兒伸出手。 藍麟雪眼睛都直了:都這麼老了,還大廳廣眾的在這調戲未來的兒媳婦,還要不要臉了? 就在藍麟雪要再次將秦蔻兒給拉過來的時候,秦蔻兒另一隻手輕輕動了一下,藍麟雪立時覺得身子一麻,被秦蔻兒給不小心點了一下穴道。 秦蔻兒看藍麟雪總算是老實了,才再次輕輕伸出手。 就在藍善央和秦蔻兒兩個人的手要碰到一起的時候,藍善央的手忽然往下沉了沉,竟然將秦蔻兒的袖口輕輕挽在了手裡。 秦蔻兒被閃了一下,但是她立時就知道藍善央的意圖了,抬起眼,目光閃動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藍麟雪只是麻了一下,瞬間就好了過來。 本來他都要跳起來使勁的作自己老子一頓了,但是當他瞥見藍善央竟然只是抓著秦蔻兒的袖口邊在仔細看,才算是勉強忍住。 藍善央看的很仔細,仔細的連上面隱藏起來的花紋都不放過。 秦蔻兒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的抬著手,讓藍善央恣意看個夠。 藍善央其實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果然,秦蔻兒袖口的隱形花紋是一朵隱隱綻放的曼陀羅。 再次抬頭,別有深意的看了秦蔻兒一眼,藍善央輕輕鬆開了秦蔻兒的衣袖,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中,扶著秦蔻兒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藍麟雪覺得自己要氣炸了,他勞紙竟然明晃晃的就擺了他一道,好好的不是要看衣服嗎?幹嘛最後還拉人家小手! 老流氓! 藍麟雪臉色極其難看的跪在旁邊,狠狠的瞪著自己的父親。 藍善央卻和沒看見一樣,轉而看著秦蔻兒的目光,竟然帶著隱隱的溫柔,“秦姑娘家傳的東西果然是好的!以後這樣的東西也送到宮裡幾件,讓後宮的娘娘們也開開眼界!” 說著,藍善央放開秦蔻兒的手,轉身,身姿挺拔的走了回去。 秦蔻兒看著藍善央的背影,有點陷入了深思。 藍善央不但沒有為難她,甚至連露出一點她身份的意思都沒有。 秦蔻兒對藍善央這麼多年所扮演的身份覺得很好奇,她總有一種感覺,藍善央似乎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尋找秦家人。只是,他的尋找很隱秘,甚至很多時候他的人已經非常接近秦家人了,但是卻又立時撤了回去。 所以,今天她便穿了當年秦媚盈的衣服,對藍善央做了一次大膽的試探。 她要看看藍善央是不是真的想讓秦家死絕,只有探聽清楚藍善央的意圖,她才能進行下一步。 這是說明她第一次的試探成功了嗎?這個皇上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雖然,秦蔻兒心裡對藍善央是越來越好奇,但是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微笑,聽藍善央這樣說,趕緊躬身行禮:“是,蔻兒謹遵聖命!” 藍善央點點頭,坐回到龍椅上。 一轉頭,發現藍麟雪正惡狠狠沒好氣的瞪著他,不由得臉色一沉,“秦蔻兒,你知不知道今天朕為什麼宣你上朝?” “啟稟皇上,民女不知!” 藍善央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深沉,看著秦蔻兒問道:“五皇子說太子派人去揚州炸了秦淮河的堤壩,還炸了四個縣!這件事不知道你這個揚州的坐地戶有沒有聽聞?” 秦蔻兒低頭瞄了一眼藍麟雪,然後若無其事的說道:“回皇上,這件事蔻兒並不曾聽聞!” 藍麟雪冷笑一下,他的蔻兒怎麼能說他的壞話! 藍修遠立時站出來說道:“啟稟父皇,秦姑娘當時只是負責救人,並不知道其他事!” 藍善央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朕還沒有問你呢!” 藍修遠趕緊低頭:“是!是兒臣冒然了!” 藍善央瞪了一眼藍修遠,然後繼續看著秦蔻兒問道:“秦蔻兒,朕聽說你的秦天閣遍佈江南,訊息靈通!如果真的有人炸堤,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會一點訊息都沒有吧?” 秦蔻兒抬頭看著藍善央,神色平靜的回道:“啟稟皇上!秦天閣雖然看起來人數眾多,但是也都是些苦人家的漢子,平日裡做的都是養家餬口的事。尤其是最近,因為有了太子的口諭,我們都在忙著修建堤壩。並沒有閒暇顧忌其他。至於炸了四個縣的事,民女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太子讓你將四個縣的人全部移出來,你竟然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 藍善央對秦蔻兒是一點都不鬆口,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姓秦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如同傳說中那樣聰明。 秦蔻兒點點頭:“回皇上,民女不但懷疑過!還因為這件事和太子爭吵過!……” “哦?你還和藍麟雪吵過架?”藍善央對這件事倒是覺得很有意思,不由得便斜睨了藍麟雪一眼,。 藍麟雪一翻眼睛,有什麼好奇怪的,昨天她還讓手下把自己扔出來了呢! 咋地?本太子樂意!哼! “是!名女和太子因為這件事,大膽的冒犯過太子!可是民女卻從來不後悔!” 說到這,秦蔻兒抬起頭,直視著藍善央從容的說道:“太子因為秦淮河讓民女將四個縣的人全部移出來,還要妥善安置。皇上知道,蔻兒雖然手下有著幾個人,但是說到底不過也還是個貧民弱女,上萬的人移出來,不但吃喝是問題,就是住宿,宿蔻兒也是吃不消的!可是,太子一意孤行,還給蔻兒限定了期限!蔻兒覺得非常不合理,就因為這件事,蔻兒和太子起了爭執! 最後要不是太子答應蔻兒,幫助蔻兒在北方五省開設十家票號,順便將宮裡的絲綢和首飾生意全部交給蔻兒,蔻兒是萬萬不會答應太子給這些人提供幫助的!只是,不知道這件事皇上是否知道?如若皇上覺得蔻兒唐突,那蔻兒只能無奈之下將那些人從秦天閣的住所中趕出來了!還望皇上體諒!” 秦蔻兒說完,便目光坦蕩的看著藍善央。 藍麟雪卻聽的都要憋不住笑了。 秦蔻兒這個小妖精,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做買賣佔便宜。狗屁十家票號?他明明連這個話題聽都沒有聽過好嗎? 連藍修遠都有點無奈的看著秦蔻兒,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大小姐還來討債要賬,真是不服不行! 藍善央看著秦蔻兒,良久才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藍麟雪:“藍麟雪!有沒有這回事?” “有!”藍麟雪立時爽快的回答,“就是我答應的!父皇,雖然兒臣做的有點草率,但是這事真是千真萬確的!您不會不答應吧?畢竟和胭脂水粉比起來,天下臣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 藍善央看藍麟雪竟然答的這麼快,心裡就唸叨了一句:有個屁!兩個小混蛋在這唱大戲,從他兜裡往外撈銀子,還真以為他不知道呢?! 但是藍善央卻絲毫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著秦蔻兒,點點頭:“既然太子承認了!那朕也不能賴賬!這件事回來秦姑娘就找全景去安排就好了!” “謝皇上!” 秦蔻兒說完,還朝著藍善央笑了笑。 “這麼說揚州百姓中是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有人在堤壩上做了手腳?” 藍善央手指敲著桌面,看了看其他的大臣,“四個縣,無數雙眼睛盯著,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看到。你們覺得這件事現實嗎?” 胡天庸一聽藍善央說這話,立時就知道皇上這是懷疑藍修遠在誣陷藍麟雪,不由得沉穩的站起來,一臉寬和笑容的說道:“皇上!這件事臣也覺得萬萬不會是太子做的!可是,那四個堤壩修的固若金湯,若是沒有火藥助攻,絕對不會在雨季剛起的時候就壞成那個樣子。更何況,做這樣的事乃是天理不容,豈會讓人輕易就發現。現在五皇子手上的證據確鑿,和太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臣覺得與其在這胡亂猜測,不如先把太子的屬下帶下去,讓人問一問!也許會問出什麼也說不定!” 藍麟雪立時臉色一冷,“相爺的意思就是要嚴刑逼供了是吧?果然好計策,最好是能打出幾個誣陷主子來的才好呢?!是吧,相爺?” 胡天庸立時笑得和和藹的轉頭來看著藍麟雪,溫和的說道:“太子,老臣這都是為了你好!清者自清,只要問明白了!太子就不用受委屈了!” 藍麟雪只要一看見胡天庸就渾身難受,剛想站起來和這老東西來個對壘,卻被旁邊的藍傾田一把給狠狠摁下了。 藍善央看著他們,臉上冷然的動了一下,“相爺想法是不錯!可是,朕倒是覺得這招太笨了點!你就是打的這幾個人說了話,那太子肯定也是不服氣!秦姑娘,朕問你,你說那四個縣的事你從來不知道,那秦淮河上的事你一定很熟悉了?” “回皇上,是!秦淮河堤壩壞了,蔻兒一直跟在上面,不曾離開過!”秦蔻兒柔聲答道。 藍善央點點頭,“那就好說了!這秦淮河也是漏了口子的,如果這個口子也是認為所致,那朕就相信那四個縣也是認為所致。各位愛卿覺得如何啊?” 胡天庸和陳匡正等人都覺得這樣有些問題,多少有些以少概全的意思,但是卻又合情合理,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藍善央看了一圈眾人,點頭笑著說道:“看來這是個好辦法!那朕今天就只問一個人,秦蔻兒,下面的話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關係到太子和江山社稷,你答的每一句話都是千鈞之力,你懂了嗎?” 秦蔻兒看著藍善央,露出兩分驚慌的神情,但是卻還是沉穩的點點頭。 “好!那朕問你,秦淮河上的堤壩到底是如何裂開的?是人為炸開的,還是暴雨沖刷所致?” 藍善央一句話說完,場面立時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秦蔻兒的身上。 秦蔻兒微微轉頭,去看身邊正在凝視她的藍麟雪。 藍麟雪的目光平靜、溫柔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坦然和鼓勵。 秦蔻兒知道他這是讓她說實話,不要怕的說實話,可事秦蔻兒心裡還是很糾結。 如果她說了實話,那最後劇本不按照他編制的那樣演下去,怎麼辦? 她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囚禁,從此兩人天各一方! 更何況,她現在有了身孕,怎麼能讓孩子生下來就見不到父親? 秦蔻兒心裡真是糾結的要死,即使來之前,她做了無數的準備,可此時,那句真話她還是說不出來。 秦蔻兒內心真的很糾結,但是面上卻平靜無波。 胡天庸看秦蔻兒似乎有所猶豫,不由得站出來,用自己那張騙了全天下的至善至誠的臉對秦蔻兒笑著說道:“秦姑娘不要怕。皇上面前只要說實話就好了,天下公道在人心!” 秦蔻兒轉過頭來看著胡天庸,本來有些猶豫的心忽然就冷硬剛強了起來,藍麟雪說的對,胡天庸這樣欺世盜名的人還在這尊嚴無比的大殿上亂蹦躂,她們這些人的冤情就無處陳述,他不死,早晚有一天就是她和藍麟雪去死,還有她們的孩子。 想到孩子,秦蔻兒忽然柔柔一笑,“相爺說的對!蔻兒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心裡有些緊張罷了!” 說著,秦蔻兒再次挺直腰桿,對著藍善央微微低頭說道:“啟稟皇上!秦淮河上的堤岸蔻兒曾經派人去查過,確實是人為所致!” 一句話,如同扔了一顆炸彈一樣,將朝廷上剛剛的沉寂炸了個粉碎。 陳匡正絕望的一閉眼睛,唉,這個太子啊,怎麼就能做出這樣的糊塗事。 胡天庸和藍修遠都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隨即就是對下面的人使眼色,立時這些人就準備將藍麟雪一巴掌拍死在當場。 藍伽緣則露出殘忍的笑容,看來他的手不用自己報仇了,藍麟雪這次死定了。 藍傾田則恨恨的瞪著秦蔻兒,這死丫頭就是要沒人給他養老送終啊! 總之,下面說什麼的都有,什麼表情也都有,亂糟糟的,變成了一鍋粥。 唯有藍麟雪,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樣。 他要的本來就是這個效果,還有什麼可緊張的。 還有就是藍善央,一副泰山崩於面前不改色的從容樣,只是臉上神情多少有些不好看! 終於,全景沉聲唸了一句:“肅穆!” 下面的聲音立時就停了下來。 藍修遠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說:“父皇!事實俱在,人證俱全,太子犯了國法天理難容的事!兒臣請求父皇嚴懲!” 立時,下面一群耗子跟著喊嚴懲。 藍善央冷了臉色,去看胡天庸,冷聲問道:“相爺也是覺得要嚴懲嗎?” 胡天庸想了想,面色很是沉痛的說道:“啟稟皇上,從我朝開朝以來,從未聽說過如此駭人聽聞禽獸不如的事情。莫說是太子,就是貧民百姓,也絕不該做下如此喪盡天良的事!今日太子做下如此傷天害理的事,如若不嚴懲,要如何面對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啊,皇上?” 說著,胡天庸露出一副痛不於心的表情,似乎對太子做下這樣的事有多惋惜似的。 藍善央依舊沉著臉,冷冷的盯著胡天庸,“那按丞相說,太子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立時下面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他們還沒忘了,自己家的那幾個寶貝還在皇上手裡當人質呢。 胡天庸想了想,剛要說話,旁邊的藍修遠卻抱拳低頭說道:“啟稟父皇,雖然皇兄做下這樣的事,讓我等兄弟痛心疾首,但是社稷國法在上,祖宗家法在下,縱然是千般不願,但是兒臣還是請求父皇能痛下決心,為百姓,為社稷,將太子就地正法!以正社稷清明,平天下悠悠眾口!” 藍修遠的話一出口,胡天庸就感覺不好的皺起了眉頭。 藍善央聽藍修遠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把藍麟雪給殺了,不由得笑了,緩緩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輕柔的說道:“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讓朕把太子推出去,殺了?” 藍修遠都沒敢抬頭看一眼藍善央,他怕他看一眼就說不下去下面的話了。 單膝跪地,藍修遠聲音堅定的說道:“為救國家社稷,父皇只能斷腕挖心。如果今天是兒臣落在太子的境地,兒臣也絕對不會求饒半句!更不會埋怨半句!” 藍善央聽完,笑得就更親切了,伸手指著藍修遠對藍麟雪說道:“好!好個斷腕挖心!藍麟雪,你聽見沒有?你兄弟要朕大義滅親呢!” 藍麟雪冷冷一笑:“父皇覺得很意外嗎?兒臣卻覺得一點都不意外!自古皇室多薄情,這樣的事不是第一天有,也不是最後一次!父皇還是淡然點好!” 藍善央盯著藍麟雪,緩緩站起身,笑得更是奪人心魄,“你還覺得挺正常的是嗎?你們,你們,你們還是不是朕的兒子和臣子?” 說著,藍善央抓著面前的茶盞狠狠的就摔了下去。 啪—— 清脆的響聲,碎片散落一地。 立時,嘩啦啦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藍善央的怒火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圍牆,熊熊燃燒了起來。 “藍麟雪!你身為太子,卻做下欺天滅世的惡性,你還有什麼臉面跪在朕的面前?” “藍修遠!你身為臣子,弟弟,竟然說出讓朕弒殺骨肉的主意,你的心是被毒藥給浸沒了嗎?” “還有你們,你們這些臣子,是不是就是要逼著朕留下一個殘殺骨肉親情的千古暴君的名頭?”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頭來。 藍修遠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面前的地磚。藍善央的話他聽的真切,但是如果要是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這樣說! 難道他真的說錯了嗎?如果犯下這件事的人不是藍麟雪而是其他任何一個皇子?藍善央還會這樣憤怒嗎? 所以,藍修遠從來也不會後悔,更不會慚愧。他對藍麟雪的恨只會隨著藍善央的偏頗更加深刻。 藍善央如同憤怒的野獸一樣,狠狠的盯著下面的眾人,緩緩走下來,一步步經過眾人。 “在朝會之前,朕就提醒過你們,胡非凡他們還在那跪著呢!讓你們做事要思前想後,三思而後行,可是你們竟然拿著刀都來朝著朕的心上挖?胡天庸,朕再問你一次,太子要如何處置?” 胡天庸抬起身,看了一眼那邊急切望著他的胡非凡,然後又看了看低頭冷硬著臉藍修遠。 “皇上!太子確實坐下了滔天之罪,想要挽回實在是千難萬難!老臣知道,皇上舔犢情深,但是就算是不殺太子,太子也絕對不能再留在皇室了!臣懇請皇上以天下大局為重,廢除藍麟雪太子致命,將他剔除皇室族譜,貶為庶民,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入朝!” 藍善央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其他人:“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立時一半的人站出來說臣複議。 只有陳匡正等一些人卻沉默著沒說話。 藍善央走到藍麟雪的身邊,冷冷一笑:“看見了沒有?想你死的人比想你活的人多!” 藍麟雪臉色就更是冰冷到極致,“兒臣記下了!” 朝中都是一面倒的讓藍麟雪滾出宗族,在胡天庸看來,沒要了藍麟雪的命就是給足看了皇上的面子。大家互相交換一下,他給皇上留著兒子的一條命,皇上必須要放過他一家的百子千孫。 藍善央滿朝望去,心裡真是恨的能拿刀砍人。 他兒子的命就這麼不值錢?怎麼不一場大水把這些混賬王八蛋都沖走呢! 正在此時,忽然秦蔻兒再次走了出來,輕輕在藍麟雪的身邊跪下:“啟稟皇上,民女秦蔻兒有話要說!” 藍善央立時一轉身,目光矍鑠的看著秦蔻兒:“哦?你說!” “皇上,剛才您問民女,秦淮河堤壩是不是有人炸開,民女如實回答了是。可是民女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太子身上。只是,如果這件事和太子有關,那蔻兒就有話要說。” 藍善央看著秦蔻兒,忽然微微眯起眼睛,難道她還能說出來什麼? 真有意思!滿朝文武中唯一給藍麟雪講清的竟然是個民女! “皇上!首先,蔻兒必須說的是,蔻兒只是說秦淮河堤有被炸過的痕跡。至於那四個縣,蔻兒從來都沒有說什麼是被人炸開的!因為蔻兒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訊息!” “其次,蔻兒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對秦淮河堤懂了手腳!但是如果真的是太子的話,那蔻兒要代表秦淮河沿岸的百姓好好謝謝太子!” 說著,秦蔻兒竟然轉過身深深對藍麟雪叩拜了下去。

殿門緩緩開啟,香菸繚繞著光暈,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映襯的格外明媚動人。

提裙,落步,紫色的煙紗散花長裙落在身後,搖曳出步步蓮華。

挺胸,抬頭,青絲綰髮中金累絲紅寶石步瑤點點落下萬千風情。

淡掃峨眉,輕沾胭脂,媚似西子勝三分,貌若月仙落凡間。

秦蔻兒就這樣傾國傾城的走進了所有人的驚豔中。

她目不斜視,靜靜的看著面前高高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縱然心裡曾經無數次想象今日的場景,但此時她還是有一種如同走在夢中的感覺。

十年的生死掙扎,十年的痛苦忍耐,十年的謀劃籌措,只為此刻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問他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的恩義情重換來最後的毀家滅地?

為什麼曾經的山盟海誓可以化為烈焰焚身?

為什麼眼見冤情似海卻可以不聞不問化為月淡風清?

為什麼忠良枉死奸臣卻在這萬世錦繡的金鑾殿上指點江山?

那麼多的為什麼卻只讓秦蔻兒嘴角噙著笑容,緩緩走到大殿中央,輕輕跪下叩首:“民女秦蔻兒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清脆似琉璃落地,神態恭謹似拱手參拜。

藍善央在秦蔻兒走進殿門的那一瞬間開始,身體猛然間緊繃了起來,那件紫色的散花長裙如同狂風暴雨般在他的內心拖起一層又一層的波濤洶湧。

她怎麼會有這件衣裳?她怎麼敢穿這件衣裳?

這件衣裳是他的媚盈當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穿的,是他小心翼翼藏在心裡的美好,憑什麼這個女人敢這樣穿出來?

藍善央的眼色裡的兇光一閃而沒。

他的手緊緊握著,藏在書案下,他憎恨有人碰觸一點點他心裡的美好,那是屬於他一個人,就算是藍麟雪也不能知道,也不能碰!

可是秦蔻兒不但碰了,還大張旗鼓的穿在他的面前,她到底憑的是什麼?

藍善央目光沉沉,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已經緩緩跪下的女人,不說話。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只是緊緊盯住秦蔻兒,如同一隻鷹鷲一樣。

秦蔻兒已經跪拜了有一會,連參見皇上都喊了三遍,但是藍善央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蔻兒也不再說,只是低頭跪拜在地上。

她知道藍善央此時一定在看她,看她身上的這件裙子,看她的膽大包天。

這件裙子的秘密也許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所以,從進來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們兩個人的較量就已經開始了。

藍麟雪從來沒有見過秦蔻兒穿過這麼美的裙子,就算是在揚州正式見他的時候,也沒有穿的這麼漂亮過。

他就知道她女人很漂亮,漂亮的天下無雙,看看,看看,那些老傢伙們傻了吧?哼,今天就便宜他們,讓他們看一眼,以後這就是自己的,自己一個人偷偷的看,天天看。

不過以後這條裙子還是不穿的好,太好看了,藍修遠那樣的色狼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心的往後蹭了蹭,藍麟雪蹭到秦蔻兒的身邊,和她並肩而跪。

聽秦蔻兒喊了好幾次參見,藍善央卻一點反應都沒有,藍麟雪不由得皺皺眉頭,看著他爹小聲說道:“父皇,秦姑娘正在參見呢?”

不會是自己家的老傢伙也看的要流口水了吧?要不幹什麼只盯著卻不說話,目光古古怪怪的,真是討厭!

“朕還不老,看得見,也聽的到!”

藍善央狠狠瞪了藍麟雪一眼,然後繼續面無表情的看著秦蔻兒。

“把臉抬起來!”

“是!”

秦蔻兒緩緩抬起頭,和藍善央兩個人遙遙相望。

目光沉靜卻內涵鋒芒,美若天仙卻煞氣纏身。

這是藍善央給秦蔻兒的評語。

老謀深算,詭譎莫測,雖風采冠絕,卻註定孤家寡人。

這是秦蔻兒給藍善央的定論。

藍麟雪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秦蔻兒,自己的臉色也慢慢的沉了下來。

藍善央不認可秦蔻兒!甚至渾身上下都帶了一種排斥和厭惡。

藍麟雪很瞭解自己的父親,他這個人從來也將任何人看在眼裡,尤其是女人。大多數時候,藍善央都是自動將某個女人忽視掉,假裝自己從來也沒有見過。

雖然藍善央漠視女人,可是,卻也從來沒有第一次見一個女人的時候,就存在這麼強的抗拒的心裡。更何況,面前這個女人還救過他兩個兒子和天下無數的百姓。

他不會是從蔻兒的身上知道了什麼吧?

藍麟雪一想到秦蔻兒的身世,立時心裡就有點緊張。

看了一眼父親,卻依舊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秦蔻兒的身世。否則,他分身無力,蔻兒勢必要受到這些人的圍攻。而他是寧可去造反也不會傷了蔻兒的。

藍善央盯著秦蔻兒一會,忽然全身都放鬆了下來,輕輕靠在椅邊,他淡笑著看著秦蔻兒說道:“秦姑娘的衣服做工精細,逶迤華美,想來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誰也沒想到藍善央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問太子的惡行,而是一個姑娘家的裙子。

什麼叫大跌眼鏡,眼前的情況就是。

從胡天庸開始,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瞪著高高在上的藍善央。

藍善央卻和沒看見一樣,只是目光瞬也不順的盯著秦蔻兒。

藍麟雪卻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他老子今天實在是太奇怪了!

難道他真的知道了什麼?

可是如果他知道了秦蔻兒真是秦家人,為什麼還會這麼從容冷靜呢?

秦蔻兒柔柔一笑,恭謹的回到:“皇上果然博學精深。蔻兒的這件衣服確實是有些家傳的手藝!只因今天見駕,蔻兒不敢怠慢,特意穿了這件衣裳。還望皇上不要覺得蔻兒菲薄!”

藍善央嘴邊笑的更迷人了,眼睛卻始終有一種更深沉的冷凝在暗暗滾動。

“秦姑娘的衣裳巧奪天工,怎麼能說菲薄呢?聽秦姑娘的語氣,這件衣服是特意穿給朕看的了?”

秦蔻兒有些靦腆的點點頭:“回皇上,蔻兒實在找不出比這件衣裳更妥帖見駕的服飾了!”

藍善央盯著秦蔻兒,那頭上的步搖一晃一晃的,似乎就要把一些往事從他的心底搖上來了。

不過不得不說,秦蔻兒這個小丫頭的膽子真是大的沒邊了!

她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公開的穿著能露出她身份的衣服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告訴他:見皇上,我只能穿這件衣服。這件能讓他一眼就看出我是誰來的衣裳。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當年的故人回來了,回來找他討債來了!

藍善央的心裡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又酸又甜,又苦又辣。<strong>txt電子書下載

十年過去,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帶著萬千雷霆和無數的憤怒走到了他的面前。

藍善央最後只是將眼中的雷霆風暴化為嘴角邊的淡淡一笑,該來的就讓它來吧。

輕輕站起身,藍善央竟然從龍椅上一步步的走下來。

全景趕緊上前搭手,要讓藍善央扶著。

藍善央卻伸手將全景推開,徑直走到秦蔻兒的面前站定。

秦蔻兒覺得自己的心猛然跳了起來。

雖然她見過無數達官顯貴,但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藍善央這樣,只要他往你身邊走一步,你心裡就如同有一塊大石在不斷往下壓一樣,讓人窒息的連呼吸都忘了。

秦蔻兒必須承認,她緊張了!生平第一次緊張!

就算是藍麟雪,或者是藍修遠,她從來都不曾感覺到什麼叫緊張。

可是,現在藍善央只是輕輕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就緊張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雖然面前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一種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天威隆重?重的讓你根本抬不起頭?

還是,藍善央本身就給人一種無法仰視的尊貴感?

秦蔻兒不想知道,她只想好好的把今天這臺戲唱好。

藍善央知道秦蔻兒緊張,緊張的連脊背都緊繃了起來。

藍善央微微一笑,輕輕對秦蔻兒伸出了手。

秦蔻兒一驚,但是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緩緩抬頭,靜靜看著藍善央。

藍善央微微一笑,將手更往前探了探。看起來似乎是要將秦蔻兒扶起來的意思。

周圍人立時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天啊,這皇上不是看上這秦蔻兒了吧?看來多年空寂的後宮是要添新人了!

秦蔻兒微微抬起手,剛要把手放在藍善央的手上,旁邊的藍麟雪卻猛然將秦蔻兒的手抓住,用力一扯,將秦蔻兒直接扯到自己的身邊。

“皇上好好的拉人家姑娘手幹什麼?”

藍麟雪橫眉立目的瞪著面前的父親,大有衝冠一怒的架勢。

藍麟雪的動作讓秦蔻兒和藍善央同時一愣。

藍善央立時沉下臉,“藍麟雪,你放肆!”

藍麟雪絲毫也不讓的瞪著父親,冷笑一下:“父皇還是注意點自己的德行比較好!畢竟兒子們還都在這跪著呢!”

藍善央眼神瞬間冷厲起來,這個小畜生,惹毛他那簡直就是隨時隨地的事!

藍修遠一直站在旁邊,緊緊的注意這邊的動靜。當他看見藍善央竟然從龍椅上下來親自走到秦蔻兒的身邊,要將她扶起來的時候,心裡立時咯噔一下,那個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念頭開始恐怖的在他腦海裡賓士呼嘯:父皇是不是看上秦蔻兒了?不行!絕對不行!

當藍修遠聽見藍麟雪那句大逆不道的話時,第一次覺得他對藍麟雪不但欽佩還有點真心的喜歡!

喜歡他這樣的真性情,也喜歡他這樣的隨心所欲。更喜歡他充滿惡意對父皇的頂撞。

本來就是,兒子們還都在呢,他就想為老不尊,成何體統!

秦蔻兒看藍善央臉色都要氣變色了,不由得趕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再次叩首說道:“皇上息怒!”

秦蔻兒沒有給藍麟雪求一句情,因為她知道她越求情,藍善央肯定越生氣。

藍善央瞪著藍麟雪狠狠的哼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再次對秦蔻兒伸出手。

藍麟雪眼睛都直了:都這麼老了,還大廳廣眾的在這調戲未來的兒媳婦,還要不要臉了?

就在藍麟雪要再次將秦蔻兒給拉過來的時候,秦蔻兒另一隻手輕輕動了一下,藍麟雪立時覺得身子一麻,被秦蔻兒給不小心點了一下穴道。

秦蔻兒看藍麟雪總算是老實了,才再次輕輕伸出手。

就在藍善央和秦蔻兒兩個人的手要碰到一起的時候,藍善央的手忽然往下沉了沉,竟然將秦蔻兒的袖口輕輕挽在了手裡。

秦蔻兒被閃了一下,但是她立時就知道藍善央的意圖了,抬起眼,目光閃動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藍麟雪只是麻了一下,瞬間就好了過來。

本來他都要跳起來使勁的作自己老子一頓了,但是當他瞥見藍善央竟然只是抓著秦蔻兒的袖口邊在仔細看,才算是勉強忍住。

藍善央看的很仔細,仔細的連上面隱藏起來的花紋都不放過。

秦蔻兒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的抬著手,讓藍善央恣意看個夠。

藍善央其實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果然,秦蔻兒袖口的隱形花紋是一朵隱隱綻放的曼陀羅。

再次抬頭,別有深意的看了秦蔻兒一眼,藍善央輕輕鬆開了秦蔻兒的衣袖,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中,扶著秦蔻兒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藍麟雪覺得自己要氣炸了,他勞紙竟然明晃晃的就擺了他一道,好好的不是要看衣服嗎?幹嘛最後還拉人家小手!

老流氓!

藍麟雪臉色極其難看的跪在旁邊,狠狠的瞪著自己的父親。

藍善央卻和沒看見一樣,轉而看著秦蔻兒的目光,竟然帶著隱隱的溫柔,“秦姑娘家傳的東西果然是好的!以後這樣的東西也送到宮裡幾件,讓後宮的娘娘們也開開眼界!”

說著,藍善央放開秦蔻兒的手,轉身,身姿挺拔的走了回去。

秦蔻兒看著藍善央的背影,有點陷入了深思。

藍善央不但沒有為難她,甚至連露出一點她身份的意思都沒有。

秦蔻兒對藍善央這麼多年所扮演的身份覺得很好奇,她總有一種感覺,藍善央似乎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尋找秦家人。只是,他的尋找很隱秘,甚至很多時候他的人已經非常接近秦家人了,但是卻又立時撤了回去。

所以,今天她便穿了當年秦媚盈的衣服,對藍善央做了一次大膽的試探。

她要看看藍善央是不是真的想讓秦家死絕,只有探聽清楚藍善央的意圖,她才能進行下一步。

這是說明她第一次的試探成功了嗎?這個皇上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雖然,秦蔻兒心裡對藍善央是越來越好奇,但是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微笑,聽藍善央這樣說,趕緊躬身行禮:“是,蔻兒謹遵聖命!”

藍善央點點頭,坐回到龍椅上。

一轉頭,發現藍麟雪正惡狠狠沒好氣的瞪著他,不由得臉色一沉,“秦蔻兒,你知不知道今天朕為什麼宣你上朝?”

“啟稟皇上,民女不知!”

藍善央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深沉,看著秦蔻兒問道:“五皇子說太子派人去揚州炸了秦淮河的堤壩,還炸了四個縣!這件事不知道你這個揚州的坐地戶有沒有聽聞?”

秦蔻兒低頭瞄了一眼藍麟雪,然後若無其事的說道:“回皇上,這件事蔻兒並不曾聽聞!”

藍麟雪冷笑一下,他的蔻兒怎麼能說他的壞話!

藍修遠立時站出來說道:“啟稟父皇,秦姑娘當時只是負責救人,並不知道其他事!”

藍善央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朕還沒有問你呢!”

藍修遠趕緊低頭:“是!是兒臣冒然了!”

藍善央瞪了一眼藍修遠,然後繼續看著秦蔻兒問道:“秦蔻兒,朕聽說你的秦天閣遍佈江南,訊息靈通!如果真的有人炸堤,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會一點訊息都沒有吧?”

秦蔻兒抬頭看著藍善央,神色平靜的回道:“啟稟皇上!秦天閣雖然看起來人數眾多,但是也都是些苦人家的漢子,平日裡做的都是養家餬口的事。尤其是最近,因為有了太子的口諭,我們都在忙著修建堤壩。並沒有閒暇顧忌其他。至於炸了四個縣的事,民女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太子讓你將四個縣的人全部移出來,你竟然是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

藍善央對秦蔻兒是一點都不鬆口,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姓秦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如同傳說中那樣聰明。

秦蔻兒點點頭:“回皇上,民女不但懷疑過!還因為這件事和太子爭吵過!……”

“哦?你還和藍麟雪吵過架?”藍善央對這件事倒是覺得很有意思,不由得便斜睨了藍麟雪一眼,。

藍麟雪一翻眼睛,有什麼好奇怪的,昨天她還讓手下把自己扔出來了呢!

咋地?本太子樂意!哼!

“是!名女和太子因為這件事,大膽的冒犯過太子!可是民女卻從來不後悔!”

說到這,秦蔻兒抬起頭,直視著藍善央從容的說道:“太子因為秦淮河讓民女將四個縣的人全部移出來,還要妥善安置。皇上知道,蔻兒雖然手下有著幾個人,但是說到底不過也還是個貧民弱女,上萬的人移出來,不但吃喝是問題,就是住宿,宿蔻兒也是吃不消的!可是,太子一意孤行,還給蔻兒限定了期限!蔻兒覺得非常不合理,就因為這件事,蔻兒和太子起了爭執!

最後要不是太子答應蔻兒,幫助蔻兒在北方五省開設十家票號,順便將宮裡的絲綢和首飾生意全部交給蔻兒,蔻兒是萬萬不會答應太子給這些人提供幫助的!只是,不知道這件事皇上是否知道?如若皇上覺得蔻兒唐突,那蔻兒只能無奈之下將那些人從秦天閣的住所中趕出來了!還望皇上體諒!”

秦蔻兒說完,便目光坦蕩的看著藍善央。

藍麟雪卻聽的都要憋不住笑了。

秦蔻兒這個小妖精,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做買賣佔便宜。狗屁十家票號?他明明連這個話題聽都沒有聽過好嗎?

連藍修遠都有點無奈的看著秦蔻兒,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大小姐還來討債要賬,真是不服不行!

藍善央看著秦蔻兒,良久才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藍麟雪:“藍麟雪!有沒有這回事?”

“有!”藍麟雪立時爽快的回答,“就是我答應的!父皇,雖然兒臣做的有點草率,但是這事真是千真萬確的!您不會不答應吧?畢竟和胭脂水粉比起來,天下臣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

藍善央看藍麟雪竟然答的這麼快,心裡就唸叨了一句:有個屁!兩個小混蛋在這唱大戲,從他兜裡往外撈銀子,還真以為他不知道呢?!

但是藍善央卻絲毫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看著秦蔻兒,點點頭:“既然太子承認了!那朕也不能賴賬!這件事回來秦姑娘就找全景去安排就好了!”

“謝皇上!”

秦蔻兒說完,還朝著藍善央笑了笑。

“這麼說揚州百姓中是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有人在堤壩上做了手腳?”

藍善央手指敲著桌面,看了看其他的大臣,“四個縣,無數雙眼睛盯著,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看到。你們覺得這件事現實嗎?”

胡天庸一聽藍善央說這話,立時就知道皇上這是懷疑藍修遠在誣陷藍麟雪,不由得沉穩的站起來,一臉寬和笑容的說道:“皇上!這件事臣也覺得萬萬不會是太子做的!可是,那四個堤壩修的固若金湯,若是沒有火藥助攻,絕對不會在雨季剛起的時候就壞成那個樣子。更何況,做這樣的事乃是天理不容,豈會讓人輕易就發現。現在五皇子手上的證據確鑿,和太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臣覺得與其在這胡亂猜測,不如先把太子的屬下帶下去,讓人問一問!也許會問出什麼也說不定!”

藍麟雪立時臉色一冷,“相爺的意思就是要嚴刑逼供了是吧?果然好計策,最好是能打出幾個誣陷主子來的才好呢?!是吧,相爺?”

胡天庸立時笑得和和藹的轉頭來看著藍麟雪,溫和的說道:“太子,老臣這都是為了你好!清者自清,只要問明白了!太子就不用受委屈了!”

藍麟雪只要一看見胡天庸就渾身難受,剛想站起來和這老東西來個對壘,卻被旁邊的藍傾田一把給狠狠摁下了。

藍善央看著他們,臉上冷然的動了一下,“相爺想法是不錯!可是,朕倒是覺得這招太笨了點!你就是打的這幾個人說了話,那太子肯定也是不服氣!秦姑娘,朕問你,你說那四個縣的事你從來不知道,那秦淮河上的事你一定很熟悉了?”

“回皇上,是!秦淮河堤壩壞了,蔻兒一直跟在上面,不曾離開過!”秦蔻兒柔聲答道。

藍善央點點頭,“那就好說了!這秦淮河也是漏了口子的,如果這個口子也是認為所致,那朕就相信那四個縣也是認為所致。各位愛卿覺得如何啊?”

胡天庸和陳匡正等人都覺得這樣有些問題,多少有些以少概全的意思,但是卻又合情合理,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藍善央看了一圈眾人,點頭笑著說道:“看來這是個好辦法!那朕今天就只問一個人,秦蔻兒,下面的話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關係到太子和江山社稷,你答的每一句話都是千鈞之力,你懂了嗎?”

秦蔻兒看著藍善央,露出兩分驚慌的神情,但是卻還是沉穩的點點頭。

“好!那朕問你,秦淮河上的堤壩到底是如何裂開的?是人為炸開的,還是暴雨沖刷所致?”

藍善央一句話說完,場面立時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秦蔻兒的身上。

秦蔻兒微微轉頭,去看身邊正在凝視她的藍麟雪。

藍麟雪的目光平靜、溫柔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坦然和鼓勵。

秦蔻兒知道他這是讓她說實話,不要怕的說實話,可事秦蔻兒心裡還是很糾結。

如果她說了實話,那最後劇本不按照他編制的那樣演下去,怎麼辦?

她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囚禁,從此兩人天各一方!

更何況,她現在有了身孕,怎麼能讓孩子生下來就見不到父親?

秦蔻兒心裡真是糾結的要死,即使來之前,她做了無數的準備,可此時,那句真話她還是說不出來。

秦蔻兒內心真的很糾結,但是面上卻平靜無波。

胡天庸看秦蔻兒似乎有所猶豫,不由得站出來,用自己那張騙了全天下的至善至誠的臉對秦蔻兒笑著說道:“秦姑娘不要怕。皇上面前只要說實話就好了,天下公道在人心!”

秦蔻兒轉過頭來看著胡天庸,本來有些猶豫的心忽然就冷硬剛強了起來,藍麟雪說的對,胡天庸這樣欺世盜名的人還在這尊嚴無比的大殿上亂蹦躂,她們這些人的冤情就無處陳述,他不死,早晚有一天就是她和藍麟雪去死,還有她們的孩子。

想到孩子,秦蔻兒忽然柔柔一笑,“相爺說的對!蔻兒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心裡有些緊張罷了!”

說著,秦蔻兒再次挺直腰桿,對著藍善央微微低頭說道:“啟稟皇上!秦淮河上的堤岸蔻兒曾經派人去查過,確實是人為所致!”

一句話,如同扔了一顆炸彈一樣,將朝廷上剛剛的沉寂炸了個粉碎。

陳匡正絕望的一閉眼睛,唉,這個太子啊,怎麼就能做出這樣的糊塗事。

胡天庸和藍修遠都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隨即就是對下面的人使眼色,立時這些人就準備將藍麟雪一巴掌拍死在當場。

藍伽緣則露出殘忍的笑容,看來他的手不用自己報仇了,藍麟雪這次死定了。

藍傾田則恨恨的瞪著秦蔻兒,這死丫頭就是要沒人給他養老送終啊!

總之,下面說什麼的都有,什麼表情也都有,亂糟糟的,變成了一鍋粥。

唯有藍麟雪,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樣。

他要的本來就是這個效果,還有什麼可緊張的。

還有就是藍善央,一副泰山崩於面前不改色的從容樣,只是臉上神情多少有些不好看!

終於,全景沉聲唸了一句:“肅穆!”

下面的聲音立時就停了下來。

藍修遠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說:“父皇!事實俱在,人證俱全,太子犯了國法天理難容的事!兒臣請求父皇嚴懲!”

立時,下面一群耗子跟著喊嚴懲。

藍善央冷了臉色,去看胡天庸,冷聲問道:“相爺也是覺得要嚴懲嗎?”

胡天庸想了想,面色很是沉痛的說道:“啟稟皇上,從我朝開朝以來,從未聽說過如此駭人聽聞禽獸不如的事情。莫說是太子,就是貧民百姓,也絕不該做下如此喪盡天良的事!今日太子做下如此傷天害理的事,如若不嚴懲,要如何面對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啊,皇上?”

說著,胡天庸露出一副痛不於心的表情,似乎對太子做下這樣的事有多惋惜似的。

藍善央依舊沉著臉,冷冷的盯著胡天庸,“那按丞相說,太子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立時下面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他們還沒忘了,自己家的那幾個寶貝還在皇上手裡當人質呢。

胡天庸想了想,剛要說話,旁邊的藍修遠卻抱拳低頭說道:“啟稟父皇,雖然皇兄做下這樣的事,讓我等兄弟痛心疾首,但是社稷國法在上,祖宗家法在下,縱然是千般不願,但是兒臣還是請求父皇能痛下決心,為百姓,為社稷,將太子就地正法!以正社稷清明,平天下悠悠眾口!”

藍修遠的話一出口,胡天庸就感覺不好的皺起了眉頭。

藍善央聽藍修遠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把藍麟雪給殺了,不由得笑了,緩緩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輕柔的說道:“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讓朕把太子推出去,殺了?”

藍修遠都沒敢抬頭看一眼藍善央,他怕他看一眼就說不下去下面的話了。

單膝跪地,藍修遠聲音堅定的說道:“為救國家社稷,父皇只能斷腕挖心。如果今天是兒臣落在太子的境地,兒臣也絕對不會求饒半句!更不會埋怨半句!”

藍善央聽完,笑得就更親切了,伸手指著藍修遠對藍麟雪說道:“好!好個斷腕挖心!藍麟雪,你聽見沒有?你兄弟要朕大義滅親呢!”

藍麟雪冷冷一笑:“父皇覺得很意外嗎?兒臣卻覺得一點都不意外!自古皇室多薄情,這樣的事不是第一天有,也不是最後一次!父皇還是淡然點好!”

藍善央盯著藍麟雪,緩緩站起身,笑得更是奪人心魄,“你還覺得挺正常的是嗎?你們,你們,你們還是不是朕的兒子和臣子?”

說著,藍善央抓著面前的茶盞狠狠的就摔了下去。

啪——

清脆的響聲,碎片散落一地。

立時,嘩啦啦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藍善央的怒火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圍牆,熊熊燃燒了起來。

“藍麟雪!你身為太子,卻做下欺天滅世的惡性,你還有什麼臉面跪在朕的面前?”

“藍修遠!你身為臣子,弟弟,竟然說出讓朕弒殺骨肉的主意,你的心是被毒藥給浸沒了嗎?”

“還有你們,你們這些臣子,是不是就是要逼著朕留下一個殘殺骨肉親情的千古暴君的名頭?”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頭來。

藍修遠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面前的地磚。藍善央的話他聽的真切,但是如果要是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這樣說!

難道他真的說錯了嗎?如果犯下這件事的人不是藍麟雪而是其他任何一個皇子?藍善央還會這樣憤怒嗎?

所以,藍修遠從來也不會後悔,更不會慚愧。他對藍麟雪的恨只會隨著藍善央的偏頗更加深刻。

藍善央如同憤怒的野獸一樣,狠狠的盯著下面的眾人,緩緩走下來,一步步經過眾人。

“在朝會之前,朕就提醒過你們,胡非凡他們還在那跪著呢!讓你們做事要思前想後,三思而後行,可是你們竟然拿著刀都來朝著朕的心上挖?胡天庸,朕再問你一次,太子要如何處置?”

胡天庸抬起身,看了一眼那邊急切望著他的胡非凡,然後又看了看低頭冷硬著臉藍修遠。

“皇上!太子確實坐下了滔天之罪,想要挽回實在是千難萬難!老臣知道,皇上舔犢情深,但是就算是不殺太子,太子也絕對不能再留在皇室了!臣懇請皇上以天下大局為重,廢除藍麟雪太子致命,將他剔除皇室族譜,貶為庶民,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入朝!”

藍善央冷冷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其他人:“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立時一半的人站出來說臣複議。

只有陳匡正等一些人卻沉默著沒說話。

藍善央走到藍麟雪的身邊,冷冷一笑:“看見了沒有?想你死的人比想你活的人多!”

藍麟雪臉色就更是冰冷到極致,“兒臣記下了!”

朝中都是一面倒的讓藍麟雪滾出宗族,在胡天庸看來,沒要了藍麟雪的命就是給足看了皇上的面子。大家互相交換一下,他給皇上留著兒子的一條命,皇上必須要放過他一家的百子千孫。

藍善央滿朝望去,心裡真是恨的能拿刀砍人。

他兒子的命就這麼不值錢?怎麼不一場大水把這些混賬王八蛋都沖走呢!

正在此時,忽然秦蔻兒再次走了出來,輕輕在藍麟雪的身邊跪下:“啟稟皇上,民女秦蔻兒有話要說!”

藍善央立時一轉身,目光矍鑠的看著秦蔻兒:“哦?你說!”

“皇上,剛才您問民女,秦淮河堤壩是不是有人炸開,民女如實回答了是。可是民女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牽扯到太子身上。只是,如果這件事和太子有關,那蔻兒就有話要說。”

藍善央看著秦蔻兒,忽然微微眯起眼睛,難道她還能說出來什麼?

真有意思!滿朝文武中唯一給藍麟雪講清的竟然是個民女!

“皇上!首先,蔻兒必須說的是,蔻兒只是說秦淮河堤有被炸過的痕跡。至於那四個縣,蔻兒從來都沒有說什麼是被人炸開的!因為蔻兒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訊息!”

“其次,蔻兒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對秦淮河堤懂了手腳!但是如果真的是太子的話,那蔻兒要代表秦淮河沿岸的百姓好好謝謝太子!”

說著,秦蔻兒竟然轉過身深深對藍麟雪叩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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