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你的秘密呀,打了死結

玲瓏嫡女之謀嫁太子妃·醉貓加菲·9,710·2026/3/27

霜花對藍麟雪要偷摸進秦蔻兒屋子這件事,持反對意見。 [天火大道] 但是藍大爺決定的事,那真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但是被霜花料到的另一件卻是很準確,藍修遠確實在關注秦蔻兒的一舉一動。 他現在對這個女人的興趣絕對不能用一點點來形容。 尤其是當馮舟遠將秦蔻兒的名下產業和每年交上來的供奉銀子放在他面前的時候。 “秦天閣竟然明裡暗裡有這麼多產業?看來秦蔻兒是真的很有錢啊!” 藍修遠一邊看,一邊點頭。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幾年時間竟然置辦下這麼多家業。 馮舟遠有些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我覺得這個女人背後有人。否則怎麼會以小小年紀,又在幾年的時間有這麼龐大的家業!而且,咱們手頭上的這些東西都是能查出來的。秦天閣和江湖瓜葛頗深。有很多東西一時之間還查不出來。更有問題的是,秦蔻兒雖然名頭響,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來歷。這個人就如同憑空跳出來的一樣。爺,這樣的人咱們不得不防啊!” 藍修遠還在京城的時候就一直在注意藍麟雪的動靜。知道他和秦蔻兒有了瓜葛之後,就馬上派人出去調查。十幾天之內能得到這麼多訊息,還多虧平日裡馮舟遠佈置的好。 藍修遠微微一笑,抬起頭,閒適的看著馮舟遠,“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會真的相信一個和藍麟雪走的如此相近的女人嗎?” 不等馮舟遠回答,藍修遠自己就微微搖了搖頭,“馮先生,你知道我做事的風格。但凡能當朋友的,我是絕對不會變成敵人的。更何況是秦蔻兒這樣勢力盤根錯節的人! 現在秦蔻兒自己主動來試好,我當然要將這個人留下。就算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她背後的秦天閣,我們在面子上也要互相能過得去。 更何況,秦蔻兒這個女人高深莫測,她一邊和藍麟雪親密無間,一邊又和咱們互相信任,怎麼可能只是為了揚州城這小小的一點利益呢!我總覺得,她有更大的野心和圖謀!對於這樣的人,我們能拉攏是一定要拉攏的!” 馮舟遠聽了,緩緩點點頭,“爺思慮的對!” 藍修遠繼續說道:“揚州現在的這攤渾水,一般人是弄不明白了,秦蔻兒卻遊刃有餘!雖說,藍麟雪對她的目的也起了懷疑,但是你看他們之間的親密程度就知道,秦蔻兒一定是已經將他擺平了!馮先生,你不覺得能將從來不近女色的藍麟雪擺平的女人很有意思嗎?說實話,我現在倒是希望秦蔻兒能是真心和咱們合作,因為我對她真的很有興趣!對她的手段和謀略也很欣賞!” 說到這,藍修遠抬手拿起一杯茶,垂下眼瞼,輕輕的吹動上面漂浮的菊花瓣。 波浪微微蕩起,藍修遠想到秦蔻兒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樣子,忍不住心裡就是一動。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美人與金錢同時擁入懷裡更美好的事呢? 馮舟遠看著藍修遠臉上神色微微的變化,不由得眼神更是深沉難測,然而,他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既然如此,怕是爺要多上心了!我瞧著這秦姑娘也是目高於頂的人,如果爺不拿出幾分真本事,怕是也降不住她!” 藍修遠點點頭,“馮先生說的對!對秦蔻兒,咱們要重新看待!這件事先生就不要多操心了。倒是賬本的事,先生還是要多留意。藍麟雪對我朝藍伽緣下手的事已經很不滿意了,他已經警告過我了!雖說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是這條路卻走不通了!對老三,咱們也犯不上費什麼心思,就算是咱們想要他的命,憑著徐明現在和相爺的關係,最後也會放出來。更何況,這件事根本就做不實,光天化日的行刺太子,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所以,咱們就等相爺的訊息,皇上那邊就先敷衍著!” “那史夢堅的事呢?” 藍修遠搖搖頭,“這件事讓蔣銘去做!史夢堅的事咱們必須要捂著,因為其中牽扯深廣,要是真的追查起來,怕是還會牽扯到更多。那個時候可就不是一個賬本能應付得了的了!咱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儘快找到賬本!無論使用什麼方法,都不能讓藍麟雪將賬目裡的詳細內容得了去!” 說到這,藍麟雪讚賞的看著馮舟遠,“到底還是馮先生思慮周翔,裡面的內容都是用了密件,一時半會藍麟雪就算是拿到了也沒有什麼用!所以,咱們一定要想辦法,無論是交換也好,或者偷也好,賬本必須要奪回來!” “是!這件事我會盡快安排的!” 安排完這些事情,藍修遠站起身,走到陽光裡,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花香。 秦蔻兒現在幹什麼呢?會不會又是和藍麟雪在一起呢? 想到這些,藍修遠對外面的侍衛擺了擺手,“去!查查秦閣主現在在什麼地方!” 秦蔻兒忽然沒來由的就打了一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她糾結著小臉嘟囔了一句:“好好的打噴嚏,一定是有人唸叨我!” 君言諾在旁邊聽到了,看著她笑著說道:“現在惦記你的人多了!就算不是為了人,也肯定是為了錢!” 秦蔻兒苦笑一下,皺著眉頭的看著君言諾,“你不要把話說的這麼直白好嗎?會讓人生無可戀的!” 君言諾立時大笑起來。 兩個人坐著馬車將揚州城內的所有分舵都視察了一個便,然後又聽了一些最近相關的回報,等兩個人都弄完了,竟然天色已經進入黃昏了。 君言諾看著夜晚的人又開始慢慢熱鬧起來,不由得笑著回頭看著秦蔻兒說道:“已經這麼晚了,咱們都還沒吃飯。不如就一起去老地方吃飯吧!” 秦蔻兒反射性的就搖搖頭,“我出來一天了,藍麟雪的耐心怕是都用完了。這晚上要是不回去陪他吃飯,指不定又要給我擺什麼臉色看呢!我還是回去吃吧,讓他消停一會!” 君言諾立時有一絲失意掛上眉梢。 “他一天都沒來找你,想來是有什麼事!你這晚上這麼急的趕回去,萬一他不在,豈不是你要餓肚子?更何況,你倒是有地方吃飯,我卻回去要喝涼水!我說閣主大人,你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 秦蔻兒聽君言諾抱怨,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怎麼你現在也有小孩子性子了?看來這藍麟雪果然是瘟疫,得趕緊將他整走,免得把我的人都帶壞了!” 秦蔻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想著君言諾的話也不錯。她的世界一天天的也不能只有他啊! 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去老地方吃飯!今天我請客,補償補償我們君大總管一天的辛苦!” 君言諾一聽秦蔻兒竟然答應了,不由得感覺既是意外又是驚喜。 也不問太多,他讓人趕緊朝著老地方趕去。 藍麟雪確實沒想找秦蔻兒吃晚飯。 原因是他折騰了一天,也沒能溜進秦蔻兒的房間裡。 最開始他想讓霜花將在屋裡指揮小丫頭收拾的美煙給糊弄走,然後他好進去。結果霜花太笨,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走進去,見到美煙,臉色比他還難看,讓人家差一點用掃把給打出來。 給藍麟雪氣得頭頂冒煙。 一計不成二計頓生。 藍麟雪讓人去找美煙,決定正大光明的教訓教訓這個丫頭。目的只是為了將她調出來。 結果美煙更覺,走了一半的路忽然滿地打滾,死活就過不來了。 還說什麼儀態不好,長得太醜,恐怕會驚嚇到太子。 藍麟雪也不敢做的太過分,所以,這個計策又泡湯了。 一整天下來,就這麼拉弓射箭的折騰,藍麟雪竟然死活沒進去屋子。 直到折騰到傍晚,藍麟雪還怕秦蔻兒回來,失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最後他只好打著去秦蔻兒房裡等她的旗號,大大方方的雀佔鳩巢,將屋子裡所有的人都轟了出去,才算是得了消停。 藍麟雪去了秦蔻兒的屋子裡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但是據他印象裡,秦蔻兒的這件屋子是真的沒有什麼機關暗道之類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和霜花兩個人又將屋子裡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邊,依舊沒有人任何一點發現。[ “我就說秦蔻兒那個人狡猾的和狐狸似的,咱們根本就找不到什麼線索,你還偏不信,現在好了,人進來了,但是卻一無所獲。這要是讓秦蔻兒知道你折騰一天,肯定就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說!” 藍麟雪掐著腰站在屋子裡頭,鎖著眉頭所有一頓掃射。 “奇了怪了,不應該什麼也沒有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 霜花走到他身邊,也冷著臉問道:“會不會在她的書房啊?我看秦蔻兒的書房從來都是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輕易靠近!” 藍麟雪摸著嘴角仔細的想了想,然後看著霜花疑惑的說道:“秦蔻兒曾經說過,她的父母都燒死了。如果她的心裡有這麼深的傷口,沒道理不會放點什麼東西在身邊遙寄相思的!” “你說的是你吧?”霜花想都沒想就開口。、 藍麟雪臉色一愣,上去一巴掌就拍在了霜花的肩膀上,“你給我閉嘴!繼續找!我就不信這屋子裡會什麼都沒有!” 說著,藍麟雪自己又低頭四處翻弄去了。 兩個人都極其小心,儘可能讓人看不出來這屋子內是有人翻騰過的痕跡。 藍麟雪想了,要是秦蔻兒真的發現,他就死活不承認好了!這女人要是發起瘋來,他很可能會被暴揍一頓。 藍麟雪找的感覺已經無處可找了,甚至連床底下都已經看了三次。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一會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對面一副畫有點奇怪。 那是一副觀音點水的水墨畫。觀音面目和藹,筆鋒柔美,是一副很常見的充滿吉祥的畫。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這幅畫竟然看不出來是哪一個大師的手筆。就算是秦蔻兒的畫,也比這個功力高處許多。 藍麟雪周圍瞅了一眼。 沒錯!這幅畫和這屋子裡的格局實在太不相配了。 秦蔻兒的房間說是奢華一點也不過分。就算是宮裡的娘娘們的住所也沒有她這間華美。 但是就是這麼精美的房間裡放了一副一文不值的畫。 藍麟雪伸出手將畫揚了起來,歪著頭看了看裡面。 牆壁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藍麟雪又敲了敲,好像很結實,也是沒有隔層的聲音。 藍麟雪又把畫給放下來,然後又站在遠處瞅了瞅。 忽然,他的目光放在了那副畫的內容上。 觀音斜靠著圍欄,拿著白玉萍,用楊柳葉在一點點的往池塘中灑水…… 池塘! 池塘中怎麼沒有魚! 藍麟雪蹭的湊過去,仔細看那很是不清晰的池塘。 從上次山裡的事情藍麟雪就知道,秦蔻兒對機關密道很是有研究,所以,他絕對不能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畫上池塘有些模糊,顯然作者是在淡淡勾描。 但是水池中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藍麟雪湊過去一看,竟然是四顆珍珠。 而且放在四個角落,中間卻又極輕的勾畫了一箇中間的交叉點,上面擺放一朵很小的蓮花。只是,那蓮花有兩片葉子竟然是金色的。 藍麟雪看著有些眼熟。 仔細想了一下,他猛然間恍然大悟。 跳著腳就衝到了秦蔻兒的床邊。 果然,床的四面放了四顆珍珠。而在床的對面位置正好有一朵雕刻的蓮花,鑲金帶銀的擺在正中。 藍麟雪想都沒想,直接上去,小心的按在兩片相對應金黃葉子上面。 嘎嘎一頓聲響。 床鋪在緩緩挪動,一個暗門顯示了出來。 藍麟雪和霜花對望了一眼,閃身走了進去。 床鋪再次輕輕合上,一切都恢復如常。 而此時,秦蔻兒正坐在老地方里悠閒的喝著女兒紅。 老地方是個酒家,它的名字就叫老地方。 老地方的掌櫃的是寡婦,叫宮二孃。 老地方只賣三樣東西,醋魚、鹽爆花生米,和陳年的女兒紅。 老地方最好讓人留戀往返的就是它獨有的三張小桌子都是健在水上的,微風襲來,除了陣陣的荷花香之外,還能聞到淡淡的夜蘭香的香氣。 宮二孃是個巧奪天工的人。 雖然老地方地方不大,但是卻被她佈置的格外優雅,有品位。 但凡是能在老地方吃上醋魚的人,不是名流也得是江南才子。 因為宮二孃就喜歡會讀書的人。 君言諾算是其中最被宮二孃得意的人了。 揚州城裡所有的館子那都是對秦蔻兒畢恭畢敬,只有在這老地方,秦蔻兒那絕對是藉著君言諾的光來混吃的。 秦蔻兒曾經對君言諾說過,宮二孃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朵桃花,而自己是一直蜜蜂,這要是不品嚐一下,估計這輩子誓不罷休。 弄的君言諾好一段時間根本就不來老地方。 今天這是看秦蔻兒心情不錯,而且秦蔻兒一向對吃的很挑剔,唯獨對宮二孃的這個醋魚算是最得意的,所以,今天才和她一起過來。 此時,宮二孃看見君言諾來了,立時掃了掃發邊的頭髮,然後又摸了摸頭上的珠花,抖了一下衣衫,便風情萬種的走了過來。 “誒呀,君大總管。這是什麼風把你這神仙似的人物吹到我這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長時間不來,奴家是多想念你啊!” 宮二孃一步踩著三春風的搖到君言諾的身邊,小手一抬,這身子就要軟到君言諾的身上去。 君言諾微微一笑,輕輕將秦蔻兒往旁邊一推,正好閃出了自己的身子。 宮二孃一看秦蔻兒微笑的小臉,臉色就是一僵。 甩了一下手裡的帕子,聲音立時就冷了下來,愛搭不惜理的說道:“呦,秦閣主,又來蹭著吃魚啦!” 秦蔻兒覺得每次宮二孃在給完君言諾笑臉之後,就送自己一個冷臉,這事有些不公平。 好歹這秦淮河上的商家們還是指著她過日子的。 但是宮二孃就是例外,無論君言諾也好,墨魂也好,好話說了三框半,到了秦蔻兒這,依舊是冷鼻子冷臉,愛吃不吃。 秦蔻兒也知道這是為什麼,無奈的情況下,她只能把自己的臉皮修煉的厚一點。 柔柔一笑,秦蔻兒抿嘴說道:“言諾說這揚州的魚,說到底還是二孃做的最入味。好久不來,簡直都要忘了是什麼味道了。所以,正好幾天得空,特意拉著我來看看二孃,順便品嚐二孃的手藝!” “真的是這樣嗎?” 宮二孃聽了欣喜異常。兩條好看的眉毛彎成了月牙。 “想吃就和我說一聲嗎?這是什麼難事?趕緊裡面請!” 說著,宮二孃趕緊將君言諾和秦蔻兒讓了進去。 旁邊還有一桌在吃飯,眼看就要吃完了。宮二孃也不給面子,上去便給人家攆走了,說是要清場。只是,走的時候又特意給包了一包花生米,又給拿了二斤女兒紅。 弄完了,宮二孃轉身就要去給君言諾做魚,臨轉身的時候,還回眸一笑的和君言諾打了一個媚眼。 “下次來,記得提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換件好看點的衣服!” 說著,還嫵媚的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扭腰轉身走了出去,連眼角餘光都沒惜得給秦蔻兒留下一個。 秦蔻兒也不在意,笑著獨自品龍井。 君言諾看著秦蔻兒,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說你一個堂堂的秦天閣的閣主,怎麼就靠著出賣屬下的色相混吃混喝的?這樣是不是看起來太有*份了!” 秦蔻兒立時低頭就笑了,眼角髮梢間全是嫵媚。 “那怎麼辦?別說醋魚了,我要是自己來吃,估計連人家門檻都進不來!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委屈求全的出賣你了!” 說到這,秦蔻兒覺得更是好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眼看要笑彎了腰。 君言諾就這樣微笑著看著面前的秦蔻兒,眼裡全是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寵溺。 “不過,我覺得既然美煙你不喜歡,那二孃也不錯!雖然是嫁過一次,但是她那個相公還沒等她過門就過世了,跟了你,也不算委屈!好歹會做個醋魚啊!” 說著,秦蔻兒笑彎了眉角,逗弄的看著君言諾。 君言諾忍不住嘆息一聲,搖著頭無奈的看著秦蔻兒,“我說大當家,你除了丫鬟就是寡婦,就不能誠心誠意的給我找個好的啊!” “有啊!”秦蔻兒立時接下話題,然後湊近君言諾小聲說道:“你看上誰家的姑娘了?不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都包在我身上!” 君言諾沒好氣的瞪了秦蔻兒一眼,然後拿起茶杯,故意不去看秦蔻兒的臉,遙望著遠處的說道:“我看上誰你心裡比我清楚!別在這沒事揭我傷疤,小心我一會咬你一口!” 秦蔻兒立時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引來遠處二孃沒好氣的瞪一眼:有什麼好笑的!眼角都快出皺紋了。 正當秦蔻兒和君言諾兩個人享受著難得的有限時光的時候,遠處忽然來了一輛馬車和幾匹快馬。 到了宮二孃的老地方門口,全部下馬停車。 秦蔻兒和君言諾一起轉頭。 秦蔻兒只看了一眼馬車,便低頭微微一笑,藍修遠這個人可真是喜歡君子之風這個名號,連馬車也弄的碧竹鑲嵌,好像生怕誰不知道似的。 果然,門簾開啟,藍修遠玉樹臨風的從裡面走了下來。 今天藍修遠並沒有穿官服,只是一套簡簡單單的繡著紅色臘梅的白袍,腰上束著暗紋蘇繡腰帶。但只是靜靜的往那一站,這月光下的所有風采似乎都聚集在了他一個人身上似的。 君言諾也是君子之風,但是卻多了一份精悍。 而在藍修遠的身上,卻能看到無窮無盡的儒雅和古風華彩。 宮二孃以為君言諾就是這世上最好看,最有文采的男子,誰知道眼前這個人竟然如同畫中人走下來一樣。 立時眼睛就開始放光了,將東西一扔,又收拾收拾頭髮,抖抖衣衫的走了過來。 然而這次,還沒有等她靠近,便被人攔了下來。 藍修遠溫柔的看了宮二孃一眼,便朝著秦蔻兒走了過去。 君言諾和秦蔻兒同時站起身,低頭施禮。 “見過五皇子!” 秦蔻兒絕對不相信藍修遠和她見面是什麼巧合,所以,她剛才吃飯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一半。 君言諾更是神色淡然,除了禮數,便多一句話都沒有的人。 “我沒有打擾二位的雅興吧?” 藍修遠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摺扇,神態溫柔有禮。 “當然沒有!只是不知道五皇子――” “叫我修遠就好了!在外面,不易稱呼身份!” “是!” 說著,秦蔻兒伸手請藍修遠坐在主坐上。 宮二孃看著這邊,不由得又生氣了。 一個天仙似的君言諾還不夠,這弄出來一個畫中人又是朝著秦蔻兒去的! 秦蔻兒到底有什麼啊?她哪不比她強?哼! 秦蔻兒瞥見宮二孃在那邊彎眉瞪眼睛的在地上跳腳,不由得微微一笑的說道:“言諾,你去吩咐二孃一聲,多做一條魚!” 秦蔻兒很知道宮二孃的心思,深怕她一衝動,直接往魚裡吐口水。到時候餓肚子事小,被藍修遠抓到那事情可就大了! 君言諾看秦蔻兒的顏色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不由得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五爺,那我去下面關照一下!” 藍修遠笑著點點頭。 看君言諾走了,藍修遠看了看周圍的景色,不由得感嘆的說道:“這揚州城內果然處處是風景。便是一個小小的酒家,也是如詩如畫,真是讓人流連忘返啊!” 秦蔻兒笑著點點頭:“是啊!揚州這樣的古城,真可說是人間天堂了!五爺要是有空,不妨回頭蔻兒陪你出去走走!” 藍修遠聽見秦蔻兒始終也沒有叫自己修遠,不由得看著她說道:“蔻兒看來還是和我心上有距離啊!怎麼叫我的名字就這麼勉強嗎?” “當然不是!” 秦蔻兒看著藍修遠,柔美的說道:“皇子身份尊崇,這次又是帶著皇命來的欽差。如果蔻兒和皇子走的太近,讓別人聽見了,總是對皇子不好的!” “可是蔻兒怎麼和我皇兄卻走得那樣近呢?據我所知,私下裡,你可是都叫皇兄藍麟雪的!” 藍修遠目光爍爍的盯著秦蔻兒。 秦蔻兒卻低頭笑了笑,“太子的性子皇子知道,有些事我不順著怕是也不行!” 秦蔻兒說了一句葫蘆吞棗的話,不清不楚。 但是藍修遠卻知道,一個稱呼,立時分出親疏遠近。藍麟雪的性子雖然執拗,但是如果秦蔻兒始終堅持,怕是也沒有誰能強迫她。 氣氛立時有一絲尷尬。 兩人相對做了一會,還是藍修遠提前開口說道:“蔻兒就不想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嗎?” 秦蔻兒抬起頭看了看藍修遠,故意思考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道:“我猜五爺是為了那盤棋來的!” “哈哈哈!” 藍修遠仰頭大笑。 “秦蔻兒果然聰慧無比!確實,今日這盤棋要是不下,怕是我連覺都睡不好!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領教蔻兒的高超棋藝!” “五爺的執著實在讓蔻兒欽佩!那不如我們吃完飯,再博弈兩盤,您覺得如何?” “正合我意!” 藍修遠看著秦蔻兒,覺得這樣的夜晚,只要沒有藍麟雪,那下一晚上才好呢。 藍麟雪一點一而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在唸叨他。 他已經被眼前的情景給震撼到了。 走了不遠的甬道,就是秦蔻兒的密室。 這是個接連著的兩個房間。 最外面的一間掛滿了畫!全部是人物肖像。 藍麟雪挨張看過去,神色越來越難看。 這裡面有很多都是關於他的畫像。 各種神態,各種樣子,甚至連衣服都不相同。其中最好的一張,就是他揹著秦蔻兒的那張。 顯然秦蔻兒畫的很用心,也很用情。 無論是落筆,還是著色,都能看出秦蔻兒當時情到深處的樣子來。 但是,除了藍麟雪,這裡面還有其他人的畫像。 藍修遠,藍伽緣,藍善央,甚至連一直在宮裡深初簡行的老六的畫像都有。 甚至連宮裡的娘娘們的畫像都按照順序排列好。 更讓藍麟雪驚訝的是,不但藍氏家族所有成員的畫像都有,而且包括朝中重臣的畫像也都是按照順序一一掛好。 有些甚至是幾年前就畫好的,上面已經有了淡淡歲月的痕跡。 藍麟雪一張張的看過去,想到秦蔻兒每天都在這樣的畫像中游走,一個個撫摸上面的痕跡,不知道她的心情會是什麼樣的。 可是,她要這麼多人的畫像幹什麼? 顯然絕不止是做生意那麼簡單! 更讓人注意的是,她將他家老頭子、胡天庸等幾個人的畫像單獨放在了最裡面的位置。下面都用小楷一一撰寫好其中的生辰來歷,顯然是格外重視。 藍麟雪心情開始有些慢慢沉重起來。 秦蔻兒的背後有越來越多的事情讓他看不透了。 房間很大,除了這些肖像畫之外,還有很多記事簿。 藍麟雪走過去拿起來一本看了看。裡面寫的竟然是徐明一族所有人的人名和一些標註。 藍麟雪又看了看其他的,也都是一些官員的事情。 霜花看著周圍眾多的畫像,心思有些沉重,不由得走到藍麟雪身邊小聲說道:“秦蔻兒人這是要幹什麼啊?怎麼弄了這麼多人的畫像在這掛著?” 藍麟雪沒說話,只是鎖著眉頭又在屋裡翻了一會。 卻始終沒有找到更為關鍵的東西。 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房間走去。 輕輕將門推開,一股香火的味道鋪面而來。 這個房間很大,分成內外兩層,中間用屏風和白紗阻隔著。 藍麟雪抬步小心的走進去,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這種香味忽然讓他想起了靈堂。 將白紗輕輕撩開。 藍麟雪一下子愣住了。 而跟在身後的霜花,在看到面前的場景時也愣住了。 這是一件寬大的靈堂,周圍佈滿白色的幡紗。 十六顆夜明珠鑲嵌在靈堂的周圍,讓這裡即使沒有燭火,也感覺柔亮如新。 靈堂的正中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畫。 如果說外面的肖像畫只有半人高,那這幅畫竟然足足有兩人那麼大。 畫中是位身穿紫色百褶宮羅裙,正在嫵鬢淺笑的女子。 只是這女子的美已經不能用世間任何一種語言來形容,她的風采也絕對沒有世間任何一人能比擬。 她的眉眼和藍麟雪很相似,只是卻更加溫柔,更加嫵媚;她笑容如同盛開在雪上之巔的白蓮一樣,那麼聖潔卻又那麼高貴。 她坐在花叢流水邊,但是那花,那水,卻只是她手指尖上的一抹溫柔,淡淡來去,清雅似風。 藍麟雪呆呆的凝視著那副畫像,連他是怎麼走到跟前的都已經沒有了感覺。 這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見到母親的樣子,即使只是一副畫,卻將他心底裡深藏的那抹溫柔全部引上,洶湧而出;。 他曾經聽父親在酒醉的時候說過,他母親是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是這世上最美豔無雙的存在。 他卻已經記不清了,他能想起來的,永遠是母親在烈焰中最後的絕望,和對這世上無窮無盡的詛咒。 原來他的孃親也可以和所有天下母親一樣,溫柔的凝視著他,就如同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珍寶一樣。 藍麟雪感覺心裡如同有一根針一樣,在母親的凝視中,深深刺入,又淺淺拔出。 他的眼眶有些溼潤,他想上前撫摸母親的面容,卻被身前巨大的桌案遠遠隔離。 藍麟雪低頭看向那些靈牌。 從上到下,從左至右,全部是秦家人的名字! 只有一個靈牌似乎有所不同,因為在靈牌的旁邊,又寫了一個靈牌:顯妣秦氏明珠夫人之位。 藍麟雪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是秦蔻兒父母的靈位。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 果然,秦蔻兒是母族的後世遺人。 可是想想,秦家出事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蔻兒不過還是個頑童,她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怎麼活下來的?她身上的功夫,還有這秦天閣,都是怎麼得來的? 藍麟雪覺得自己越想越多,越想越亂。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秦蔻兒如此接近自己,想要嫁給自己,處心積慮的要當太子妃,絕對不是隻為了權貴財富?否則,她的背後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秘密。 藍麟雪再次抬頭看向那些令牌。 是了,她很有可能是秦家唯一的後人,她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為了秦家。 可是秦家當年是謀逆,明正典刑的!就算是全家都被烈焰燒死,但是那也是罪有應得,秦蔻兒為什麼還要如此費盡心機的做這麼多事情? 難道是秦家的事有冤情!又或者是有人故意陷害秦家。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據他所知,秦家當時不過就是江南大戶,說到底也就是銀子多一些。 母親在宮中更是頗受愛戴,對權利之爭也是毫無情趣,但是為什麼最後秦家被冠上謀逆的罪名,母親又是烈焰焚身而死? 父皇從來不讓他問母親的任何事,甚至連母親的畫像都從來不讓他看一眼,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所有人都在瞞著他,只是為了當年秦家一家人的無辜慘死? 可是,父親是絕對愛母親的,這一點藍麟雪是極其肯定的。 藍善央雖然現在嬪妃眾多,但是每次喝醉後喊的名字都只有一個:俏兒! 那是母親的乳名,甚至有好多時候,父親在思念實在受不了的時候,總會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戳上一刀才算是能控制住內心的痛苦。 這個毛病雖然老傢伙一直瞞著所有人,但是卻絕對瞞不過他。 父親既然如此愛母親,那為什麼還會讓秦家揹負叛國的罪名?讓母親慘死?更關鍵的是,這十幾年來還不聞不問的,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藍麟雪捂住自己的額頭,他覺得他的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那麼疼。 霜花很是擔心的趕緊一把拉住他,關切的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藍麟雪搖搖頭,將霜花推開。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目光卻更堅定冷靜。 “你馬上動用咱們一切的力量調查當年秦家的事,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霜花皺了皺眉頭,這件事幾乎是查無可查。但是眼前的情況,卻容不得他拒絕和多想。 “是!我馬上去查!” “那個美煙一定給我拿下來!我必須要見到秦婆婆!” 藍麟雪轉頭看著霜花,眼中有一種妖異的光芒在流動。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有了輕微的動靜。 霜花立時拉著藍麟雪:“我們必須要走了!” 說著,扯著藍麟雪轉身就往外疾步走去。 藍麟雪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的畫像,上面的人似乎在關切的看著他。 而外面,不知道從哪堆積來的烏雲,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霜花對藍麟雪要偷摸進秦蔻兒屋子這件事,持反對意見。 [天火大道]

但是藍大爺決定的事,那真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但是被霜花料到的另一件卻是很準確,藍修遠確實在關注秦蔻兒的一舉一動。

他現在對這個女人的興趣絕對不能用一點點來形容。

尤其是當馮舟遠將秦蔻兒的名下產業和每年交上來的供奉銀子放在他面前的時候。

“秦天閣竟然明裡暗裡有這麼多產業?看來秦蔻兒是真的很有錢啊!”

藍修遠一邊看,一邊點頭。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幾年時間竟然置辦下這麼多家業。

馮舟遠有些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我覺得這個女人背後有人。否則怎麼會以小小年紀,又在幾年的時間有這麼龐大的家業!而且,咱們手頭上的這些東西都是能查出來的。秦天閣和江湖瓜葛頗深。有很多東西一時之間還查不出來。更有問題的是,秦蔻兒雖然名頭響,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來歷。這個人就如同憑空跳出來的一樣。爺,這樣的人咱們不得不防啊!”

藍修遠還在京城的時候就一直在注意藍麟雪的動靜。知道他和秦蔻兒有了瓜葛之後,就馬上派人出去調查。十幾天之內能得到這麼多訊息,還多虧平日裡馮舟遠佈置的好。

藍修遠微微一笑,抬起頭,閒適的看著馮舟遠,“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會真的相信一個和藍麟雪走的如此相近的女人嗎?”

不等馮舟遠回答,藍修遠自己就微微搖了搖頭,“馮先生,你知道我做事的風格。但凡能當朋友的,我是絕對不會變成敵人的。更何況是秦蔻兒這樣勢力盤根錯節的人!

現在秦蔻兒自己主動來試好,我當然要將這個人留下。就算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她背後的秦天閣,我們在面子上也要互相能過得去。

更何況,秦蔻兒這個女人高深莫測,她一邊和藍麟雪親密無間,一邊又和咱們互相信任,怎麼可能只是為了揚州城這小小的一點利益呢!我總覺得,她有更大的野心和圖謀!對於這樣的人,我們能拉攏是一定要拉攏的!”

馮舟遠聽了,緩緩點點頭,“爺思慮的對!”

藍修遠繼續說道:“揚州現在的這攤渾水,一般人是弄不明白了,秦蔻兒卻遊刃有餘!雖說,藍麟雪對她的目的也起了懷疑,但是你看他們之間的親密程度就知道,秦蔻兒一定是已經將他擺平了!馮先生,你不覺得能將從來不近女色的藍麟雪擺平的女人很有意思嗎?說實話,我現在倒是希望秦蔻兒能是真心和咱們合作,因為我對她真的很有興趣!對她的手段和謀略也很欣賞!”

說到這,藍修遠抬手拿起一杯茶,垂下眼瞼,輕輕的吹動上面漂浮的菊花瓣。

波浪微微蕩起,藍修遠想到秦蔻兒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樣子,忍不住心裡就是一動。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美人與金錢同時擁入懷裡更美好的事呢?

馮舟遠看著藍修遠臉上神色微微的變化,不由得眼神更是深沉難測,然而,他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既然如此,怕是爺要多上心了!我瞧著這秦姑娘也是目高於頂的人,如果爺不拿出幾分真本事,怕是也降不住她!”

藍修遠點點頭,“馮先生說的對!對秦蔻兒,咱們要重新看待!這件事先生就不要多操心了。倒是賬本的事,先生還是要多留意。藍麟雪對我朝藍伽緣下手的事已經很不滿意了,他已經警告過我了!雖說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是這條路卻走不通了!對老三,咱們也犯不上費什麼心思,就算是咱們想要他的命,憑著徐明現在和相爺的關係,最後也會放出來。更何況,這件事根本就做不實,光天化日的行刺太子,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所以,咱們就等相爺的訊息,皇上那邊就先敷衍著!”

“那史夢堅的事呢?”

藍修遠搖搖頭,“這件事讓蔣銘去做!史夢堅的事咱們必須要捂著,因為其中牽扯深廣,要是真的追查起來,怕是還會牽扯到更多。那個時候可就不是一個賬本能應付得了的了!咱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儘快找到賬本!無論使用什麼方法,都不能讓藍麟雪將賬目裡的詳細內容得了去!”

說到這,藍麟雪讚賞的看著馮舟遠,“到底還是馮先生思慮周翔,裡面的內容都是用了密件,一時半會藍麟雪就算是拿到了也沒有什麼用!所以,咱們一定要想辦法,無論是交換也好,或者偷也好,賬本必須要奪回來!”

“是!這件事我會盡快安排的!”

安排完這些事情,藍修遠站起身,走到陽光裡,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花香。

秦蔻兒現在幹什麼呢?會不會又是和藍麟雪在一起呢?

想到這些,藍修遠對外面的侍衛擺了擺手,“去!查查秦閣主現在在什麼地方!”

秦蔻兒忽然沒來由的就打了一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她糾結著小臉嘟囔了一句:“好好的打噴嚏,一定是有人唸叨我!”

君言諾在旁邊聽到了,看著她笑著說道:“現在惦記你的人多了!就算不是為了人,也肯定是為了錢!”

秦蔻兒苦笑一下,皺著眉頭的看著君言諾,“你不要把話說的這麼直白好嗎?會讓人生無可戀的!”

君言諾立時大笑起來。

兩個人坐著馬車將揚州城內的所有分舵都視察了一個便,然後又聽了一些最近相關的回報,等兩個人都弄完了,竟然天色已經進入黃昏了。

君言諾看著夜晚的人又開始慢慢熱鬧起來,不由得笑著回頭看著秦蔻兒說道:“已經這麼晚了,咱們都還沒吃飯。不如就一起去老地方吃飯吧!”

秦蔻兒反射性的就搖搖頭,“我出來一天了,藍麟雪的耐心怕是都用完了。這晚上要是不回去陪他吃飯,指不定又要給我擺什麼臉色看呢!我還是回去吃吧,讓他消停一會!”

君言諾立時有一絲失意掛上眉梢。

“他一天都沒來找你,想來是有什麼事!你這晚上這麼急的趕回去,萬一他不在,豈不是你要餓肚子?更何況,你倒是有地方吃飯,我卻回去要喝涼水!我說閣主大人,你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

秦蔻兒聽君言諾抱怨,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怎麼你現在也有小孩子性子了?看來這藍麟雪果然是瘟疫,得趕緊將他整走,免得把我的人都帶壞了!”

秦蔻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想著君言諾的話也不錯。她的世界一天天的也不能只有他啊!

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去老地方吃飯!今天我請客,補償補償我們君大總管一天的辛苦!”

君言諾一聽秦蔻兒竟然答應了,不由得感覺既是意外又是驚喜。

也不問太多,他讓人趕緊朝著老地方趕去。

藍麟雪確實沒想找秦蔻兒吃晚飯。

原因是他折騰了一天,也沒能溜進秦蔻兒的房間裡。

最開始他想讓霜花將在屋裡指揮小丫頭收拾的美煙給糊弄走,然後他好進去。結果霜花太笨,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走進去,見到美煙,臉色比他還難看,讓人家差一點用掃把給打出來。

給藍麟雪氣得頭頂冒煙。

一計不成二計頓生。

藍麟雪讓人去找美煙,決定正大光明的教訓教訓這個丫頭。目的只是為了將她調出來。

結果美煙更覺,走了一半的路忽然滿地打滾,死活就過不來了。

還說什麼儀態不好,長得太醜,恐怕會驚嚇到太子。

藍麟雪也不敢做的太過分,所以,這個計策又泡湯了。

一整天下來,就這麼拉弓射箭的折騰,藍麟雪竟然死活沒進去屋子。

直到折騰到傍晚,藍麟雪還怕秦蔻兒回來,失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最後他只好打著去秦蔻兒房裡等她的旗號,大大方方的雀佔鳩巢,將屋子裡所有的人都轟了出去,才算是得了消停。

藍麟雪去了秦蔻兒的屋子裡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但是據他印象裡,秦蔻兒的這件屋子是真的沒有什麼機關暗道之類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和霜花兩個人又將屋子裡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邊,依舊沒有人任何一點發現。[

“我就說秦蔻兒那個人狡猾的和狐狸似的,咱們根本就找不到什麼線索,你還偏不信,現在好了,人進來了,但是卻一無所獲。這要是讓秦蔻兒知道你折騰一天,肯定就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說!”

藍麟雪掐著腰站在屋子裡頭,鎖著眉頭所有一頓掃射。

“奇了怪了,不應該什麼也沒有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

霜花走到他身邊,也冷著臉問道:“會不會在她的書房啊?我看秦蔻兒的書房從來都是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輕易靠近!”

藍麟雪摸著嘴角仔細的想了想,然後看著霜花疑惑的說道:“秦蔻兒曾經說過,她的父母都燒死了。如果她的心裡有這麼深的傷口,沒道理不會放點什麼東西在身邊遙寄相思的!”

“你說的是你吧?”霜花想都沒想就開口。、

藍麟雪臉色一愣,上去一巴掌就拍在了霜花的肩膀上,“你給我閉嘴!繼續找!我就不信這屋子裡會什麼都沒有!”

說著,藍麟雪自己又低頭四處翻弄去了。

兩個人都極其小心,儘可能讓人看不出來這屋子內是有人翻騰過的痕跡。

藍麟雪想了,要是秦蔻兒真的發現,他就死活不承認好了!這女人要是發起瘋來,他很可能會被暴揍一頓。

藍麟雪找的感覺已經無處可找了,甚至連床底下都已經看了三次。

就在他坐在椅子上打算休息一會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對面一副畫有點奇怪。

那是一副觀音點水的水墨畫。觀音面目和藹,筆鋒柔美,是一副很常見的充滿吉祥的畫。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這幅畫竟然看不出來是哪一個大師的手筆。就算是秦蔻兒的畫,也比這個功力高處許多。

藍麟雪周圍瞅了一眼。

沒錯!這幅畫和這屋子裡的格局實在太不相配了。

秦蔻兒的房間說是奢華一點也不過分。就算是宮裡的娘娘們的住所也沒有她這間華美。

但是就是這麼精美的房間裡放了一副一文不值的畫。

藍麟雪伸出手將畫揚了起來,歪著頭看了看裡面。

牆壁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藍麟雪又敲了敲,好像很結實,也是沒有隔層的聲音。

藍麟雪又把畫給放下來,然後又站在遠處瞅了瞅。

忽然,他的目光放在了那副畫的內容上。

觀音斜靠著圍欄,拿著白玉萍,用楊柳葉在一點點的往池塘中灑水……

池塘!

池塘中怎麼沒有魚!

藍麟雪蹭的湊過去,仔細看那很是不清晰的池塘。

從上次山裡的事情藍麟雪就知道,秦蔻兒對機關密道很是有研究,所以,他絕對不能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畫上池塘有些模糊,顯然作者是在淡淡勾描。

但是水池中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藍麟雪湊過去一看,竟然是四顆珍珠。

而且放在四個角落,中間卻又極輕的勾畫了一箇中間的交叉點,上面擺放一朵很小的蓮花。只是,那蓮花有兩片葉子竟然是金色的。

藍麟雪看著有些眼熟。

仔細想了一下,他猛然間恍然大悟。

跳著腳就衝到了秦蔻兒的床邊。

果然,床的四面放了四顆珍珠。而在床的對面位置正好有一朵雕刻的蓮花,鑲金帶銀的擺在正中。

藍麟雪想都沒想,直接上去,小心的按在兩片相對應金黃葉子上面。

嘎嘎一頓聲響。

床鋪在緩緩挪動,一個暗門顯示了出來。

藍麟雪和霜花對望了一眼,閃身走了進去。

床鋪再次輕輕合上,一切都恢復如常。

而此時,秦蔻兒正坐在老地方里悠閒的喝著女兒紅。

老地方是個酒家,它的名字就叫老地方。

老地方的掌櫃的是寡婦,叫宮二孃。

老地方只賣三樣東西,醋魚、鹽爆花生米,和陳年的女兒紅。

老地方最好讓人留戀往返的就是它獨有的三張小桌子都是健在水上的,微風襲來,除了陣陣的荷花香之外,還能聞到淡淡的夜蘭香的香氣。

宮二孃是個巧奪天工的人。

雖然老地方地方不大,但是卻被她佈置的格外優雅,有品位。

但凡是能在老地方吃上醋魚的人,不是名流也得是江南才子。

因為宮二孃就喜歡會讀書的人。

君言諾算是其中最被宮二孃得意的人了。

揚州城裡所有的館子那都是對秦蔻兒畢恭畢敬,只有在這老地方,秦蔻兒那絕對是藉著君言諾的光來混吃的。

秦蔻兒曾經對君言諾說過,宮二孃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朵桃花,而自己是一直蜜蜂,這要是不品嚐一下,估計這輩子誓不罷休。

弄的君言諾好一段時間根本就不來老地方。

今天這是看秦蔻兒心情不錯,而且秦蔻兒一向對吃的很挑剔,唯獨對宮二孃的這個醋魚算是最得意的,所以,今天才和她一起過來。

此時,宮二孃看見君言諾來了,立時掃了掃發邊的頭髮,然後又摸了摸頭上的珠花,抖了一下衣衫,便風情萬種的走了過來。

“誒呀,君大總管。這是什麼風把你這神仙似的人物吹到我這來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長時間不來,奴家是多想念你啊!”

宮二孃一步踩著三春風的搖到君言諾的身邊,小手一抬,這身子就要軟到君言諾的身上去。

君言諾微微一笑,輕輕將秦蔻兒往旁邊一推,正好閃出了自己的身子。

宮二孃一看秦蔻兒微笑的小臉,臉色就是一僵。

甩了一下手裡的帕子,聲音立時就冷了下來,愛搭不惜理的說道:“呦,秦閣主,又來蹭著吃魚啦!”

秦蔻兒覺得每次宮二孃在給完君言諾笑臉之後,就送自己一個冷臉,這事有些不公平。

好歹這秦淮河上的商家們還是指著她過日子的。

但是宮二孃就是例外,無論君言諾也好,墨魂也好,好話說了三框半,到了秦蔻兒這,依舊是冷鼻子冷臉,愛吃不吃。

秦蔻兒也知道這是為什麼,無奈的情況下,她只能把自己的臉皮修煉的厚一點。

柔柔一笑,秦蔻兒抿嘴說道:“言諾說這揚州的魚,說到底還是二孃做的最入味。好久不來,簡直都要忘了是什麼味道了。所以,正好幾天得空,特意拉著我來看看二孃,順便品嚐二孃的手藝!”

“真的是這樣嗎?”

宮二孃聽了欣喜異常。兩條好看的眉毛彎成了月牙。

“想吃就和我說一聲嗎?這是什麼難事?趕緊裡面請!”

說著,宮二孃趕緊將君言諾和秦蔻兒讓了進去。

旁邊還有一桌在吃飯,眼看就要吃完了。宮二孃也不給面子,上去便給人家攆走了,說是要清場。只是,走的時候又特意給包了一包花生米,又給拿了二斤女兒紅。

弄完了,宮二孃轉身就要去給君言諾做魚,臨轉身的時候,還回眸一笑的和君言諾打了一個媚眼。

“下次來,記得提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換件好看點的衣服!”

說著,還嫵媚的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扭腰轉身走了出去,連眼角餘光都沒惜得給秦蔻兒留下一個。

秦蔻兒也不在意,笑著獨自品龍井。

君言諾看著秦蔻兒,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說你一個堂堂的秦天閣的閣主,怎麼就靠著出賣屬下的色相混吃混喝的?這樣是不是看起來太有*份了!”

秦蔻兒立時低頭就笑了,眼角髮梢間全是嫵媚。

“那怎麼辦?別說醋魚了,我要是自己來吃,估計連人家門檻都進不來!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委屈求全的出賣你了!”

說到這,秦蔻兒覺得更是好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眼看要笑彎了腰。

君言諾就這樣微笑著看著面前的秦蔻兒,眼裡全是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寵溺。

“不過,我覺得既然美煙你不喜歡,那二孃也不錯!雖然是嫁過一次,但是她那個相公還沒等她過門就過世了,跟了你,也不算委屈!好歹會做個醋魚啊!”

說著,秦蔻兒笑彎了眉角,逗弄的看著君言諾。

君言諾忍不住嘆息一聲,搖著頭無奈的看著秦蔻兒,“我說大當家,你除了丫鬟就是寡婦,就不能誠心誠意的給我找個好的啊!”

“有啊!”秦蔻兒立時接下話題,然後湊近君言諾小聲說道:“你看上誰家的姑娘了?不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都包在我身上!”

君言諾沒好氣的瞪了秦蔻兒一眼,然後拿起茶杯,故意不去看秦蔻兒的臉,遙望著遠處的說道:“我看上誰你心裡比我清楚!別在這沒事揭我傷疤,小心我一會咬你一口!”

秦蔻兒立時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引來遠處二孃沒好氣的瞪一眼:有什麼好笑的!眼角都快出皺紋了。

正當秦蔻兒和君言諾兩個人享受著難得的有限時光的時候,遠處忽然來了一輛馬車和幾匹快馬。

到了宮二孃的老地方門口,全部下馬停車。

秦蔻兒和君言諾一起轉頭。

秦蔻兒只看了一眼馬車,便低頭微微一笑,藍修遠這個人可真是喜歡君子之風這個名號,連馬車也弄的碧竹鑲嵌,好像生怕誰不知道似的。

果然,門簾開啟,藍修遠玉樹臨風的從裡面走了下來。

今天藍修遠並沒有穿官服,只是一套簡簡單單的繡著紅色臘梅的白袍,腰上束著暗紋蘇繡腰帶。但只是靜靜的往那一站,這月光下的所有風采似乎都聚集在了他一個人身上似的。

君言諾也是君子之風,但是卻多了一份精悍。

而在藍修遠的身上,卻能看到無窮無盡的儒雅和古風華彩。

宮二孃以為君言諾就是這世上最好看,最有文采的男子,誰知道眼前這個人竟然如同畫中人走下來一樣。

立時眼睛就開始放光了,將東西一扔,又收拾收拾頭髮,抖抖衣衫的走了過來。

然而這次,還沒有等她靠近,便被人攔了下來。

藍修遠溫柔的看了宮二孃一眼,便朝著秦蔻兒走了過去。

君言諾和秦蔻兒同時站起身,低頭施禮。

“見過五皇子!”

秦蔻兒絕對不相信藍修遠和她見面是什麼巧合,所以,她剛才吃飯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一半。

君言諾更是神色淡然,除了禮數,便多一句話都沒有的人。

“我沒有打擾二位的雅興吧?”

藍修遠笑著走過來,手裡拿著摺扇,神態溫柔有禮。

“當然沒有!只是不知道五皇子――”

“叫我修遠就好了!在外面,不易稱呼身份!”

“是!”

說著,秦蔻兒伸手請藍修遠坐在主坐上。

宮二孃看著這邊,不由得又生氣了。

一個天仙似的君言諾還不夠,這弄出來一個畫中人又是朝著秦蔻兒去的!

秦蔻兒到底有什麼啊?她哪不比她強?哼!

秦蔻兒瞥見宮二孃在那邊彎眉瞪眼睛的在地上跳腳,不由得微微一笑的說道:“言諾,你去吩咐二孃一聲,多做一條魚!”

秦蔻兒很知道宮二孃的心思,深怕她一衝動,直接往魚裡吐口水。到時候餓肚子事小,被藍修遠抓到那事情可就大了!

君言諾看秦蔻兒的顏色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不由得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五爺,那我去下面關照一下!”

藍修遠笑著點點頭。

看君言諾走了,藍修遠看了看周圍的景色,不由得感嘆的說道:“這揚州城內果然處處是風景。便是一個小小的酒家,也是如詩如畫,真是讓人流連忘返啊!”

秦蔻兒笑著點點頭:“是啊!揚州這樣的古城,真可說是人間天堂了!五爺要是有空,不妨回頭蔻兒陪你出去走走!”

藍修遠聽見秦蔻兒始終也沒有叫自己修遠,不由得看著她說道:“蔻兒看來還是和我心上有距離啊!怎麼叫我的名字就這麼勉強嗎?”

“當然不是!”

秦蔻兒看著藍修遠,柔美的說道:“皇子身份尊崇,這次又是帶著皇命來的欽差。如果蔻兒和皇子走的太近,讓別人聽見了,總是對皇子不好的!”

“可是蔻兒怎麼和我皇兄卻走得那樣近呢?據我所知,私下裡,你可是都叫皇兄藍麟雪的!”

藍修遠目光爍爍的盯著秦蔻兒。

秦蔻兒卻低頭笑了笑,“太子的性子皇子知道,有些事我不順著怕是也不行!”

秦蔻兒說了一句葫蘆吞棗的話,不清不楚。

但是藍修遠卻知道,一個稱呼,立時分出親疏遠近。藍麟雪的性子雖然執拗,但是如果秦蔻兒始終堅持,怕是也沒有誰能強迫她。

氣氛立時有一絲尷尬。

兩人相對做了一會,還是藍修遠提前開口說道:“蔻兒就不想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嗎?”

秦蔻兒抬起頭看了看藍修遠,故意思考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道:“我猜五爺是為了那盤棋來的!”

“哈哈哈!”

藍修遠仰頭大笑。

“秦蔻兒果然聰慧無比!確實,今日這盤棋要是不下,怕是我連覺都睡不好!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領教蔻兒的高超棋藝!”

“五爺的執著實在讓蔻兒欽佩!那不如我們吃完飯,再博弈兩盤,您覺得如何?”

“正合我意!”

藍修遠看著秦蔻兒,覺得這樣的夜晚,只要沒有藍麟雪,那下一晚上才好呢。

藍麟雪一點一而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在唸叨他。

他已經被眼前的情景給震撼到了。

走了不遠的甬道,就是秦蔻兒的密室。

這是個接連著的兩個房間。

最外面的一間掛滿了畫!全部是人物肖像。

藍麟雪挨張看過去,神色越來越難看。

這裡面有很多都是關於他的畫像。

各種神態,各種樣子,甚至連衣服都不相同。其中最好的一張,就是他揹著秦蔻兒的那張。

顯然秦蔻兒畫的很用心,也很用情。

無論是落筆,還是著色,都能看出秦蔻兒當時情到深處的樣子來。

但是,除了藍麟雪,這裡面還有其他人的畫像。

藍修遠,藍伽緣,藍善央,甚至連一直在宮裡深初簡行的老六的畫像都有。

甚至連宮裡的娘娘們的畫像都按照順序排列好。

更讓藍麟雪驚訝的是,不但藍氏家族所有成員的畫像都有,而且包括朝中重臣的畫像也都是按照順序一一掛好。

有些甚至是幾年前就畫好的,上面已經有了淡淡歲月的痕跡。

藍麟雪一張張的看過去,想到秦蔻兒每天都在這樣的畫像中游走,一個個撫摸上面的痕跡,不知道她的心情會是什麼樣的。

可是,她要這麼多人的畫像幹什麼?

顯然絕不止是做生意那麼簡單!

更讓人注意的是,她將他家老頭子、胡天庸等幾個人的畫像單獨放在了最裡面的位置。下面都用小楷一一撰寫好其中的生辰來歷,顯然是格外重視。

藍麟雪心情開始有些慢慢沉重起來。

秦蔻兒的背後有越來越多的事情讓他看不透了。

房間很大,除了這些肖像畫之外,還有很多記事簿。

藍麟雪走過去拿起來一本看了看。裡面寫的竟然是徐明一族所有人的人名和一些標註。

藍麟雪又看了看其他的,也都是一些官員的事情。

霜花看著周圍眾多的畫像,心思有些沉重,不由得走到藍麟雪身邊小聲說道:“秦蔻兒人這是要幹什麼啊?怎麼弄了這麼多人的畫像在這掛著?”

藍麟雪沒說話,只是鎖著眉頭又在屋裡翻了一會。

卻始終沒有找到更為關鍵的東西。

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房間走去。

輕輕將門推開,一股香火的味道鋪面而來。

這個房間很大,分成內外兩層,中間用屏風和白紗阻隔著。

藍麟雪抬步小心的走進去,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這種香味忽然讓他想起了靈堂。

將白紗輕輕撩開。

藍麟雪一下子愣住了。

而跟在身後的霜花,在看到面前的場景時也愣住了。

這是一件寬大的靈堂,周圍佈滿白色的幡紗。

十六顆夜明珠鑲嵌在靈堂的周圍,讓這裡即使沒有燭火,也感覺柔亮如新。

靈堂的正中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畫。

如果說外面的肖像畫只有半人高,那這幅畫竟然足足有兩人那麼大。

畫中是位身穿紫色百褶宮羅裙,正在嫵鬢淺笑的女子。

只是這女子的美已經不能用世間任何一種語言來形容,她的風采也絕對沒有世間任何一人能比擬。

她的眉眼和藍麟雪很相似,只是卻更加溫柔,更加嫵媚;她笑容如同盛開在雪上之巔的白蓮一樣,那麼聖潔卻又那麼高貴。

她坐在花叢流水邊,但是那花,那水,卻只是她手指尖上的一抹溫柔,淡淡來去,清雅似風。

藍麟雪呆呆的凝視著那副畫像,連他是怎麼走到跟前的都已經沒有了感覺。

這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見到母親的樣子,即使只是一副畫,卻將他心底裡深藏的那抹溫柔全部引上,洶湧而出;。

他曾經聽父親在酒醉的時候說過,他母親是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是這世上最美豔無雙的存在。

他卻已經記不清了,他能想起來的,永遠是母親在烈焰中最後的絕望,和對這世上無窮無盡的詛咒。

原來他的孃親也可以和所有天下母親一樣,溫柔的凝視著他,就如同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珍寶一樣。

藍麟雪感覺心裡如同有一根針一樣,在母親的凝視中,深深刺入,又淺淺拔出。

他的眼眶有些溼潤,他想上前撫摸母親的面容,卻被身前巨大的桌案遠遠隔離。

藍麟雪低頭看向那些靈牌。

從上到下,從左至右,全部是秦家人的名字!

只有一個靈牌似乎有所不同,因為在靈牌的旁邊,又寫了一個靈牌:顯妣秦氏明珠夫人之位。

藍麟雪幾乎是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是秦蔻兒父母的靈位。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

果然,秦蔻兒是母族的後世遺人。

可是想想,秦家出事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蔻兒不過還是個頑童,她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怎麼活下來的?她身上的功夫,還有這秦天閣,都是怎麼得來的?

藍麟雪覺得自己越想越多,越想越亂。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秦蔻兒如此接近自己,想要嫁給自己,處心積慮的要當太子妃,絕對不是隻為了權貴財富?否則,她的背後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秘密。

藍麟雪再次抬頭看向那些令牌。

是了,她很有可能是秦家唯一的後人,她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為了秦家。

可是秦家當年是謀逆,明正典刑的!就算是全家都被烈焰燒死,但是那也是罪有應得,秦蔻兒為什麼還要如此費盡心機的做這麼多事情?

難道是秦家的事有冤情!又或者是有人故意陷害秦家。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據他所知,秦家當時不過就是江南大戶,說到底也就是銀子多一些。

母親在宮中更是頗受愛戴,對權利之爭也是毫無情趣,但是為什麼最後秦家被冠上謀逆的罪名,母親又是烈焰焚身而死?

父皇從來不讓他問母親的任何事,甚至連母親的畫像都從來不讓他看一眼,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所有人都在瞞著他,只是為了當年秦家一家人的無辜慘死?

可是,父親是絕對愛母親的,這一點藍麟雪是極其肯定的。

藍善央雖然現在嬪妃眾多,但是每次喝醉後喊的名字都只有一個:俏兒!

那是母親的乳名,甚至有好多時候,父親在思念實在受不了的時候,總會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戳上一刀才算是能控制住內心的痛苦。

這個毛病雖然老傢伙一直瞞著所有人,但是卻絕對瞞不過他。

父親既然如此愛母親,那為什麼還會讓秦家揹負叛國的罪名?讓母親慘死?更關鍵的是,這十幾年來還不聞不問的,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藍麟雪捂住自己的額頭,他覺得他的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那麼疼。

霜花很是擔心的趕緊一把拉住他,關切的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藍麟雪搖搖頭,將霜花推開。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目光卻更堅定冷靜。

“你馬上動用咱們一切的力量調查當年秦家的事,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霜花皺了皺眉頭,這件事幾乎是查無可查。但是眼前的情況,卻容不得他拒絕和多想。

“是!我馬上去查!”

“那個美煙一定給我拿下來!我必須要見到秦婆婆!”

藍麟雪轉頭看著霜花,眼中有一種妖異的光芒在流動。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有了輕微的動靜。

霜花立時拉著藍麟雪:“我們必須要走了!”

說著,扯著藍麟雪轉身就往外疾步走去。

藍麟雪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的畫像,上面的人似乎在關切的看著他。

而外面,不知道從哪堆積來的烏雲,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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