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
躲在書房裡好不容易鬆了口氣的安以軒所不知道的是，兩個小姑娘之間的鬥爭並沒有因為他的離去而減少，反而隱隱有一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對於兩個小姑娘對自家兒子示好，安夫人自是樂見其成的，尋常人家的兒子十八九歲多已定親或是成婚，而自家兒子卻一直以要專心讀書藉口推辭，這才到了二十一歲還獨身一人。
現在看來兩個小姑娘對自家兒子看起來印象感覺都還不錯，並且一個是自己的孃家侄女，另一個家世也不差，更是自己知根知底的好姑娘，無論哪一個給她做兒媳，她都是願意的。
雖然樂於見到兩個小姑娘爭著在自家兒子面前表現自己，爭個風吃個醋的，但這個度她也是一定要把握好的。
先不說現在事情還沒有定下來，若是被人誤會了可不好。再說了，自己的親妹妹就坐在旁邊，自己有這個心思也不能表現得太明白了，要不，這不是寒她的心麼？
坐得穩穩當當的安夫人心中自有打算，幾十年的閱歷又豈是兩個小姑娘可比的？
將兩個小姑娘分別叫到身邊，輕輕鬆鬆幾句話不僅制止了兩人的進一步對上，更是令兩個小姑娘都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因著今天主要是為了給安家小姨和霓裳接風的緣故，甄珠不好在安家久留，晚飯後沒過多久就回府去了。
甄珠離去後，安夫人和妹妹坐在了一處，兩人親親熱熱地說起了這些年兩人分別後各自的光景。
安夫人遠嫁鄴城，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的父母，這麼多年也沒能回去看望一次，拉著妹妹的手一邊垂淚一邊細細詢問著家中的情況。
安家小姨雖說也已出嫁多年，但好在仍是和父母在一塊，平日裡也時不時能見個面什麼的，對於家中的情況雖說瞭解的不一定透徹，但大體上的事情多還是知道的。
從妹妹口裡得知了自己父母雖說年紀慢慢大了，但身子骨終究還是硬朗的，自己與他們終究還是有相見的一日，還有機會承歡膝下，姐妹倆抱頭痛哭一陣後心情也好多了。
坐在一旁的霓裳雖說從小就知道自己母親有關很要好的姐妹，自己有個遠嫁的姑母，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姑母心中也有著幾分好奇。
但也就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又是在父母的嬌慣下長大的，要她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半天不說話也是難為她了。
看著自己的母親與姑母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以前的事，她又插不上嘴，有心要去找那長得好看的表哥玩，自己初來乍到，不好意思提也怕打擾了據說要做功課的表哥。
以往在家裡的時候家中雖說只有她一個獨女，但各種親戚家裡的哥哥也見了不少，他們都會變著法地討她歡心，逗著她玩。
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瞧不上他們，也不願搭理他們；可現在好了，這個表哥長得好看，學問又好。並且不僅沒有像那些人一樣往自己身邊湊，甚至還有著些要躲自己的意思，可自己就是想跟著，想待在他身邊。
霓裳雖說性子上帶著些小孩子的嬌蠻，但她也明白自己這個年齡是要開始準備相看人家了。
父母親在燕州之所以沒有急著給她定下親事來，也是想接著父親回京續職這個機會，等到了皇都再好好相看一番。
當父母的哪個不為自己的子女著想，燕州條件雖說也不算差，但終究是臨近邊關，哪裡比得上皇都的富貴繁華。
再說了，真要說起哪裡的好兒郎最多，那還不是要數皇都！若是能嫁在皇都這等繁榮之地，又有誰願意再回苦寒的燕州？
見著了姑母家的表哥，霓裳心中就隱隱起了個小心思，安家也是著姓大族，以軒表哥雖說比自己大了五歲，但人品學識都不差，長得又好看。
若自己當真嫁過來，以後的婆婆就是自己的親姑母，公公是姑父，有著這層關係也不怕日後會被婆婆刁難。
還有就是且不說以軒表哥看起來就是個溫柔體貼的，就算日後他要納那妾室，有作為姑母的婆婆護著自己，自己也不會受什麼委屈。
有了這小心思的霓裳自然對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要看緊些了，有著表哥表妹的這一層關係，自己要想達成心中所想，就算要費些功夫，想也不是什麼難事。
再加上自己悄悄觀察，看見自己對待以軒表哥的態度，自己的母親和姑母似乎也沒有反對，還有些樂見其成的。這樣一來，自己行事就更有底氣了。
想著安以軒，霓裳不由又想到了另外一個人，今天自己一來就對上的甄珠，看她的樣子，肯定也是對以軒表哥有所企圖的，要不對錶哥那麼親密做什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哼！
雖然姑母對她好像也不錯，但她和自己比起來還不是一個外人，那可是自己的親姑母，肯定更喜歡的是自己！哼！
坐在一旁沉浸在自己思維中的霓裳完全沒有聽見她決心要討好的姑母此時已經叫了她好幾遍了。
“霓裳，霓裳！”
好不容易在母親的呼喚中回過神來的霓裳看見母親的眼神示意才知道原來剛才姑母叫了她好幾聲了。
“姑母。”
心中暗惱的霓裳低下頭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默默祈禱著自己剛才走神可千萬不要給姑母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啊。
“沒什麼，今天趕了一天的路，霓裳想來也累壞了吧。今日老爺恐怕還要晚些才能回來，都是自家親戚也沒那麼多講究，你就帶著霓裳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見老爺也是一樣的。”
經過妹妹開心，解開了不少心結的安夫人對自己這小侄女還是挺喜歡的，對於剛才霓裳明顯是神遊的表情也就當做是坐了一天馬車給累著了。
看著妹妹有些疲倦的神情，原本她就打算勸說妹妹帶著侄女先去休息，不用等著安老爺回來了，看著霓裳恍惚的神情她也正好藉此機會說了出來。
趕了一天的路，臨近傍晚時分才到安家，此時身為雲家小姨的卓夫人也確實有些累了。
因此，面對姐姐的好意也就沒再推辭，順著安夫人的意思帶著霓裳先行告辭，跟著領路的婢女去了先行安排好的客房休息。
躲在書房中埋首書本的安以軒不知情形，看著書不知不覺地就忘了時間，最後還是他身邊的貼身婢女宓兒來提醒他夜深了，他這才知曉霓裳早已下去休息了。
回想起被兩個小姑娘鬧得頭疼的情形，安以軒才發現原來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也不是好相與的，果然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