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將計就計
右邊胳膊疼到快沒知覺的周易不敢反駁孔夫子的話，卻也不敢拿自己的胳膊開玩笑，感到情況不怎麼好的周易決定還是自己的胳膊更要緊，君沐辰還是下次再找機會收拾他好了。
被攙扶著的周易向孔夫子告了罪，胳膊實在疼得厲害他決定還是找個大夫要緊。
孔夫子雖說嚴厲刻板，卻也不是不近人情，見周易臉上的痛苦不似作假，孔夫子也就很痛快的答應了。他對學子嚴厲是不假，但他絕不會不在意學子的健康。
對於孔夫子難得的好說話，周易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意思，不過傳來的那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卻又讓他沒了深究的打算。
扶著他的那兩個舉子對著孔夫子有些心虛的樣子，不敢多說什麼，萬一惹惱了夫子，夫子不讓周易出去了，他們兩個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一人扶著周易一邊，兩人匆匆對著夫子行了個禮，就駕著周易一路小跑地往門外而去。
隨著周易的離開，教室裡剛才的騷亂已經安靜了下來，包括君沐辰在內，所有學子們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各自複習著夫子前一天所講授的內容。
捻著幾縷山羊鬍的孔夫子對於學子們的自覺很是滿意，而其中他最為滿意的就是君沐辰了。方才他站在門口時可是看得清楚，所有人都被周易吸引住的時候，君沐辰雖說也是站在一邊，但那也是手捧著書本在看了。
讀書就要專心致志，怎能因為一點動靜就影響了自己呢？恩，君沐辰這樣還是不錯，不錯的！
埋首書本中的君沐辰仍是一臉平靜的樣子，看起來很平日並沒有什麼分別，但仔細觀察卻不難從他那微微揚起的嘴角看出，此時他的心情很好。
身為千年精魄，這塵世間多少陰謀陽謀君沐辰沒有見過，又怎麼會看不出周易的把戲，原本他只想著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受點教訓，以後不要再來招惹他。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安以軒竟然會第一個站出來幫他說話，雖說那些人栽贓陷害的手段他不看在眼裡，但似乎，這樣的感覺也不錯。
被架出去找大夫的周易沒有回來，倒是那兩個扶著他出去的舉子過了一段時間後回來了，只是找到夫子說，周易的胳膊骨折了，大夫說要他回家休養休養。
對於周易怎麼了，努力備考的舉子們並沒有太強烈的好奇，周易絕對不是他們會關心的人之一，因此對於周易骨折這件事，並沒有人表現出太多的關心。
在看見那兩個舉子回來後，安以軒倒是轉頭看了一眼，但卻發現那兩個舉子躲在一邊竊竊私語著什麼，時不時看向君沐辰的眼神中有著幸災樂禍，還有那麼一丁點的同情。
幸災樂禍？同情？他們是在高興著什麼，又在同情著什麼？君沐辰有什麼需要他們同情的？還是說，會發生些什麼需要他們同情的？
善於發現問題的安以軒能從一個很小的方面推匯出很多的問題，這一點要歸功於他看得書和夫子們的教育，只不過那時候夫子們稱讚的是他能夠舉一反三而已。
看著坐在他右手邊埋首書本中的君沐辰，安以軒覺得他要幫他多注意著點，君沐辰在功課上絕對不輸於他，但這樣一來，沒有背景的他反而更容易招人嫉恨。
這麼多年來安以軒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安家，有安家為後盾，恐怕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可君沐辰不像他，沒有家族在背後撐腰，是很容易被人算計到的。
再說了，在他看來，君沐辰之所以會惹上週易，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受了他的牽連吧。
所以，不管怎麼說，安以軒覺得還是他幫忙多注意著點吧，總不能因為他而叫君沐辰受到牽連。
打定主意的安以軒也就沒有再去過多的關注那兩個躲在一邊竊竊私語的兩名舉子了，反正就算他現在上前逼問他們也肯定是不會說的。
那他還不如暫且先放一邊，等到事情發生的時候，一切就有了分曉。
一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那些一心努力學習，想要在春闈中考個好成績博個功名的舉子們來說，他們是恨不能每一天的時間長一些，再長一些，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可對於另外一些別有用心，一心等待的人來說，這一天過得可以說是格外漫長了。
日漸西沉，還有不少的舉子們並不是住在書院中的，夫子也不會將時間拖到太晚，要不然天黑了一些舉子不好回家。
散了學之後，舉子們或是三五成群約著一起回家，或是留在書院中的急匆匆去打了飯食，準備吃完了好回房繼續用功。
君沐辰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東西，今日夫子沒有佈置功課，於是他也就很是輕鬆的空著手，就這樣施施然地準備回去了。
而一旁的安以軒也很是好耐性地站在一旁看著君沐辰慢悠悠的動作。他一方面是放心不下，怕君沐辰被周易給算計了，另一方面也是他怕回家後再遇上昨日那種情況，不願急著回去。
雖然已經散了學，但留在教室裡的人還不少，在等君沐辰的過程中，安以軒眼角瞥見，那兩個躲在一旁竊竊私語的舉子竟然也沒有回去。
兩人也是慢騰騰地裝作收拾東西的模樣，時不時偷偷瞥一眼君沐辰，然後兩人自以為隱晦地交換一個眼神。
看來，果然不對勁！
原本他就猜測周易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令他吃了暗虧的君沐辰，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準備做些什麼了。
在君沐辰收拾好東西向門外而去後，那兩人也趕忙將手中的東西都放了下來，兩人跟了上去，不遠不近的也裝作回家的樣子。
站在門口與安以軒告別後，君沐辰繼續一副施施然的樣子回家去，今日解千結和皎月都回了竹林有事，他一個人，倒也不妨陪這些人玩玩。
君沐辰其實早就發現那兩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尾巴”，也猜到了一定是周易要對他做些什麼。只不過，既然他們不希望被他發現，那現在他就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好了。
解千結安排的小院因著想要清淨些的緣故，位置略有些偏，白日裡還好些，可是一到晚上，路上難得看到幾個行人。
此時天邊只剩下一抹夕陽的餘暉，夜幕初臨，回小院的一條必經之路上已是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只是不知是天色已晚的緣故，亦或是其他什麼？
漸漸昏暗的天色下，空蕩蕩的巷子裡只有自己一人的身影，也只餘自己一人的腳步聲，普通人多少都會感到有些滲人，可君沐辰卻仍舊是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樣子。
走到一半，君沐辰聽見前面拐角處隱藏著的人極力屏住的呼吸聲，看來，人數不少啊。
好像一點也不擔憂的樣子，君沐辰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忽然露出一個略帶著些作弄意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