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二十章 暗夜殺機
在看清凌夙手中之物後,張老爺的臉色白了幾分,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不就是一顆普通的珍珠麼,看上去也並未有什麼稀奇之處,老夫又怎麼會記得可曾見過呢?”
“既然張大人你想不起來了,那凌夙還是再提醒你一些吧。張大人你腰上的這根絞金絲蝠紋鑲珍珠帶,上面鑲嵌的珍珠一顆顆圓潤光滑,與我手上的這顆可很是相似,不知,這其中可有一顆是後來鑲上的?”
張老爺聞言大驚,右手下意識地捂上腰帶一處,反應過來這也是凌夙的試探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把手放到腿上,以為這樣凌夙就看不到似的。
見此情形,凌夙一直冷著的臉上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就怕你不慌,你一慌,這破綻就露得更多了。
走到張老爺面前,凌夙從懷中掏出一份簽字畫押的口供,展開給張老爺看。
“十一月初八的那天晚上,張大人剛才不是很肯定地說,你一直待在房裡未曾出過房門嗎。
可是據這份筆錄證實,那天午夜,張府中有個巡邏之人看見有人自張老爺院中而出,一路往張小少爺的院落而去,不知,張大人你……可知此人是誰?”
看了一眼強咬著牙就是不說話的張老爺,凌夙知道剛才自己說的話他都聽見了,此時內心正是慌亂無神。
“張大人怎麼不說話,是你也不知道麼?既然這樣,那凌夙就做一個大膽地推論好了。
在十一月初八午夜,自張大人院中而出,一路往張小少爺的院落而去的那個人就是張大人――你。
至於你是去做什麼嘛,想必就是去找那個被人扔進井裡的乳母了,這半夜三更的,張大人不休息而是去找一個乳母。不知可是張大人體恤府中僕婦,夜半找人聊天?
最後那乳母命喪井中,想來也是張大人有所求,而那僕婦卻是不識好歹之人。張大人,我說得可對?”
聽完凌夙一番意有所指的所謂推論,張柏廉一張老臉已是氣的發紫,拍案而起,指著凌夙,大喝道――
“一派胡言,老夫我明明是去看那個妖孽,要不是那個低賤的僕婦看見了不該看的,我……”
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的解千結聽到此處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並不大的笑聲瞬間澆熄了張柏廉的怒火。
看著凌夙眸中漸漸加深的笑意,張老爺也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剛才盛怒之下說了些什麼,剛才凌夙明明就是在激怒自己,可自己偏偏就上了當卻還不自知。此時,卻是說什麼都為時晚矣。
長嘆一聲,張老爺頹然地坐下,一直挺得筆直的腰桿也彎了下來,原本身上霸道剛毅的氣勢蕩然無存,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遲暮老人。
“凌大人好心計,好手段,老夫我,心服口服。一時糊塗,終究是鑄成大錯啊看,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問吧,老夫我,都說。”
先前凌夙將所有人都遣退了出去,此時整個廳裡只有他們三人,見凌夙看著自己,解千結也只好零時客串一把庭審記錄了。
“剛才你說那天晚上你是去看張小少爺的?你去做什麼?”
“唉――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覺,清遠不在府中,他身邊也就一個乳母照顧著,那個孩子也是我親孫子,就想著去看看他怎麼樣了。
可是,看著那孩子的模樣,我就想到這街頭巷尾流傳的各種說法,我堂堂張府的名聲都被敗壞成什麼樣了啊!
結果,我越想越生氣,都是這個孩子的錯,若不是他,何人敢說我張府的是非,我張家的聲望又怎會變成這樣。都是他,他為什麼要出生啊,若是沒有他,就不會這樣了!
我想著,剛出生的孩子最易夭折,這孩子長得又如此怪異,若是這孩子死了,就不會再有那些流言來敗壞我張府的名聲了。
就在我用毛毯想捂死那孩子時,那乳母竟剛好過來了,我不知道她看見了多少,但這件事我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祖父弒孫,若此時傳出,我張家的名聲就真的毀了。
於是,我對那乳母說,要她和我到旁邊的小院去,我有些事要交代,我看得出她有些疑惑,但在我的命令下還是去了。
我問她說剛才都看見了些什麼,她不說,只是說她什麼都不知道,後來還總說些什麼,那個孩子也是我的親孫子,說他是個可憐的孩子,要我好好對他。
當時我想,她肯定都看到了,要不,她為什麼要對我說,要我好好對這個孩子呢,她一定是看見我想捂死這個孩子了。
我拉著她,命令她忘記剛才的事,一個字也不許說出去,可她一個勁的掙扎,還哭,我怕她的哭聲會招來人,一時情急,我撿起一塊石頭就砸在她的後腦上。
等我看見她倒在地上,我也有些慌了神,我不想殺她的,可當我探她的鼻息時,卻發現她沒了呼吸。如果就把她那樣放著,我怕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的,所以,我乾脆一狠心,把她和那塊石頭都扔到了井裡。
做完這一切後,我就偷偷回到了房裡,可躺在床上,我是一夜未睡啊,第二天你們來時我的心裡慌得很啊。
後來,夫人幫我整理衣物時發現我腰帶上鑲嵌的珍珠脫落了一顆,當時我就生怕是在那天晚上拉扯時脫落了。
夫人問起我也沒敢說明,只說是不小心掉的,我想去那小院中找回來,可那院子被封,門口又有人看守。那天並未聽你們問起珍珠的事,我本來還以為是我不小心掉在了別處,或是你們並未發現。想不到的是,終究還是逃不過啊。
本來,我打算做做樣子,找幾天,就去報個失蹤,然後多給些錢給她家裡人就是。結果,唉……結果沒過幾天,這件事還是被人發現了啊。
當我得知那乳母竟然是溺水而死的,我這心裡就更加難受了啊,這段時間,每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覺,就怕一睡著就會看見那乳母的樣子,現在這說出來,我心裡反倒是踏實了。
至於現在,人證物證你們都有了,我也都認了,是我的錯我會承擔的。”
長長的敘述中,解千結和凌夙一直未曾出言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張老爺的敘述。
第一次見面時解千結就知道這個老人性格很是霸道剛毅,並且把家族的名聲威望看得比什麼都重,這樣看來,為了維護家族的形象聲望,這個老人會做出這麼偏激的事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既然你對故意殺人一案供認不諱,那我們會先將你收監,而後依律對你做出合法判決。這一份是你剛才供述的事實筆錄,你看看,如果確認無誤,就請你簽字畫押吧。”
“凌大人,老夫不求脫罪,這些事實,我也都認了,只是,我有一個請求,還請凌大人答應。”
“你先說是什麼事吧?”
“這件案子,老夫希望不要公開,對老夫做出的任何處罰也不要對外公佈,哪怕是殺人償命,老夫也承擔了就是。
前段時間,我張家已是惹了不少非議,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老夫我還有何顏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凌大人,還請您務必成全,您的大恩,老夫必將銘記於心,銘感五內。”說著,張老爺彎下腰,對著凌夙施了個大禮,久久彎著不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