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二章 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掌櫃的進入內堂後並沒有讓那位新歐陽夫人等太久,一盞茶的功夫,掌櫃的就小心翼翼的捧著幾個檀木盒子出來了。
先不論盒子中裝的首飾如何,單就這用來裝首飾的檀木盒子,做工精細,雕花描漆均是十分考究,由此看來,那盒子中所裝的首飾,想來價值更是不菲。
“夫人,這幾樣可都是本店難得的珍品,想必更能襯托出夫人你高貴華麗的氣質,夫人你不妨看看,有沒有您能看上的。”
捧著幾個盒子的掌櫃的走到那夫人身前,輕輕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後依次排開,隨著掌櫃的將盒子一一開啟,盒子中裝著的首飾終於現出了廬山真面目,各種耀眼的光芒閃過,金銀玉器應有盡有,真真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隨著一個個盒蓋被開啟,原本歪倚在椅子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歐陽夫人漸漸被吸引住了心神,華貴的珠寶永遠是女人的最愛,能有幾個女人不被它們的光芒吸引?
鳳仙花染的指甲紅豔豔的,對比青蔥似的十指更顯魅惑,伸手將其中一個盒子裡擺著的八寶攢金絲瓔珞取出,陽光下瓔珞上金絲攢的各種寶石玉石更顯華麗。
看著一件件均不輸於自己頭上鳳穿牡丹金釵的首飾,此時安清雨的心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有些興奮了起來,她是歐陽卓的夫人,是歐陽家的當家主母,她理應享有這一切。
“掌櫃的,把這幾樣都包起來吧,送到歐陽府上去,銀子你自己去賬房上支好了。”
再看了一眼這些攝人心神的首飾,歐陽夫人戀戀不捨的將手中一對翡翠耳墜放回盒子中,也不問價錢,就直接開口讓掌櫃的將首飾送到歐陽府上去,這些首飾以後都是她的,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對於歐陽夫人這種不問價錢、一擲千金的富家太太,掌櫃的最是樂意,聽見歐陽夫人她一口氣將這幾件首飾都要了下來,掌櫃的笑得更是出了褶子,這筆生意賺的又是不少。
“好嘞,小人這就打包好差人送到您府上去,夫人您還有沒有其他想看的首飾啊?”
“行了,今天出來這麼久我也乏了,我也不看了,下次掌櫃的你這有什麼好東西記得給本夫人留著,少不了你的。東西你就直接差人送到我府上吧。”
“是是是,那夫人您請好嘞!”
看著歐陽夫人跟小丫鬟走出店門的背影,掌櫃的臉上那獻媚討好的笑容淡了下來。在這珍品軒中掌事多年,掌櫃的見過的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也是不少。
對於這位歐陽夫人一朝得勢的高傲形象,確實不應是大戶人家當家主母應有的,比起這位夫人的嫡出姐姐,前一位歐陽夫人,差的真不是一點半點的。不過,這是人家歐陽府的家事,這位新歐陽夫人出手也闊綽,他又何必理會這麼多。
將東西打包好,吩咐小夥計將打包好的首飾送往歐陽府去,在小夥計出發前又將他叫到一邊耳提面命了一番,悄悄將這幾何首飾應有的價格又往上加了兩成,這才命小夥計送首飾去。
出了門,正準備上馬車回府的歐陽夫人,在聽見街角傳來的幾聲議論後又轉變了主意,打發車伕先駕著馬車回了府,自己帶著小丫鬟緩緩沿著街邊走去。
走得近了,先前隱隱約約的議論聲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在聽明白自己正是他們議論的其中一個物件後,歐陽夫人冷笑一聲,就那樣帶著小丫鬟站在原地聽了起來。
“歐陽家的米鋪前段時日開倉賑濟了不少米麵給窮人呢,這歐陽老爺可是難得這麼大方啊。”
“嘿!什麼大方啊,開倉賑濟糧食那都是做給人看的,無奸不商,無利不起早,你們以為那歐陽老爺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做善人啊。”
“難道不是?不是說是時值年節,他歐陽府又正好出了喪妻和續絃兩件大事,因此開倉賑糧麼?”
“時值年節不假,可你看往年他歐陽府可有開倉賑糧?至於他府上連出喪妻和續絃兩件大事這倒不假,依我看,這歐陽老爺這難得的大方還不是為了他府上的面子著想。”
“哦?難不成老兄你知道什麼內幕訊息,說出來給哥幾個聽聽嘛。”
“嘿嘿,要說這內幕啊,我到還真知道一些。這歐陽老爺新娶的續絃原是自己的小姨子,這一點你們都是知道的吧?”
“這個誰不知道,老兄你要說的不會就是這個吧?這算什麼內幕啊!”
“你們別急啊,聽我說,那你們知道原先那位歐陽夫人是怎麼死的麼?又知不知道為什麼這歐陽老爺這麼急,原夫人新喪不過三月就急著娶了他小姨子續絃?”
“怎麼死的?不是說原先的那位歐陽夫人身體一直不好,是病死的嗎?至於新娶麼……聽老兄你的意思,難不成這歐陽老爺急著續絃,還與這原歐陽夫人的死有關?”
“嘁――那原歐陽夫人身體是不好,可都病了這麼久了,怎麼會說死就死了呢,我聽說啊,那歐陽夫人,是被活活氣死的!”
“氣死?誰氣死的?”
“還不是那歐陽老爺和她妹妹,也就是那位新歐陽夫人,聽說啊,這歐陽夫人身體不好,她妹妹就時常來看她,可不知怎麼的,一來二去就和這歐陽老爺勾搭上的。
而這歐陽夫人也正是因為發現自己的親妹妹和丈夫勾搭上了,這才一怒之下病逝了。結果你看,歐陽夫人這一死,正好給她妹妹挪了位子,這不,原配新喪三月,這新夫人不就進了門。”
“不會吧,不是說歐陽老爺和歐陽夫人一直以來很是恩愛,相近如賓的嗎?哦,對了,當初歐陽老爺親往安府下聘,這才求娶了安家大小姐呢。”
“相敬如賓?相敬如賓那又如何,這歐陽夫人一直無所出,容顏也漸漸老去,又哪裡比得了這更年輕的呢?”
“照這樣說來,反正就是這新夫人勾引姐夫才將姐姐氣死,那這女人還真惡毒啊!”
“噓――這些事,咱們心裡清楚,無事聊聊也就是了,你說那麼大聲做什麼!”
說著,其中一人還扭過頭四處看了看,當他看見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似笑非笑的歐陽夫人時,他明顯一愣。他並不認識這位穿著打扮華麗的夫人,只是不知道她站在幾人身後聽了多久,又為何看著自己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幾人也沒了興趣再聊下去,也就分頭散了去,就在那人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準備從歐陽夫人身邊過去時,一句輕輕的話語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既然現在我就是歐陽夫人,那又何必管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子的?”
說完,徑直帶著小丫鬟離開,可她沒走兩步,卻又停下了腳步,就在她前方不遠處站著位水藍衣裙的姑娘,那位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的年紀,手中還抱著只雪白的貓咪。
那姑娘輕撫著懷中的白貓,一下一下的給貓咪順著毛,見那姑娘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歐陽夫人嫵媚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那支金釵不是你的,最好不要帶。”
原本已從那姑娘身邊走過的歐陽夫人有些詫異的回了頭,卻見那姑娘只是淡淡的微笑著,為手中慵懶的貓咪順著毛,方才突然聽到的那句話就像是她的幻覺一般。
“那支金釵不是你的,最好不要帶。”
看見歐陽夫人轉過身來,原本低著頭的姑娘抬起頭來,盯著歐陽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很是認真的再說了一遍。看著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竟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既然現在它在我手裡,那就是我的。”
留下這句話,歐陽夫人微抬精緻的下巴,刻意忽略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帶著小丫鬟朝著歐陽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