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一行的人生 77幻境
77幻境
兩個人靠得很近,距離不過一拳之地,時放的心跳猛地加快,腦裡飛快地盤算不管不顧親下去的話,成功定情和收穫一記耳光,哪個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她翻來覆去糾結了好久,心一橫,身體稍稍前傾就要不管不顧吻下去。
正在這時,雅羅爾往前跨了一步:“以後別隨便跟人說這事,萬事小心些別張揚。”
橫下心來妄想一親芳澤的時放一個收勢不住,踉蹌了一下。雅羅爾大感驚訝:“牽動傷口了?”
“沒,沒,就是一時不小心。”時放訥訥應了,心裡大嘆可惜又帶著一絲惶然,臉上微微發熱,拿不準雅羅爾方才踏前一步到底是巧合還是看出來什麼所以有意為之。
“走吧。”雅羅爾仔細辨了方向,率先舉步往迷魂谷方向而去。
“哎,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沒什麼想問我的?”雅羅爾一點都不吃驚,平靜地接受了“轉生者”這一說法,除了叮囑一下別隨便跟人講之外,啥反應都沒有。這就讓時放有點吃不住勁,人都是這樣,自己覺得這是天大的秘密死揣著不敢說不肯說,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來之後,發現對方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的話,那種失落的滋味,別提有多微妙了。
“你想要我有什麼反應?”雅羅爾瞟她一眼:“崇拜仰慕把你當神一樣,還是避之不及省得惹禍上身?”
時放正盪漾著,雅羅爾不過是尋常瞥她一眼,生生讓她看出似嗔似似怨的萬般風情來,身心舒泰,恨不得連骨頭都酥了。至於雅羅爾給出的選項嘛,前者勉強可以,被心上人崇拜仰慕多好啊,後者就算了,真的一見她就避開,那她豈不是會追得更辛苦?“你不好奇我以前是什麼人,哪個世界有什麼特別的嗎?”
“對於你的前世,最好對誰都不要提起。前世懂得的東西,你可以用但無須言明,小心被人知道了對你起意。”雅羅爾看她一副極度想要獻寶的模樣,腳步一緩,兩人再次並肩。轉生者因為有前世的糾纏,所以別人看不透命運走向,可是當轉生者本人透露得越多就會越不利。總有一些懷有野心的人,會對轉生者非常感興趣,想要利用他們去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只對你一個人說。”別人想知道我都不樂意說呢。
“對誰都不要提!”雅羅爾板著臉,輕斥一聲。
時放頓時乖了,耷拉著頭不吭氣。
雅羅爾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算是摸透時放這種古怪的脾性了,即使是為了她好,好聲好氣勸她的話,她肯定能東拉西扯說一堆有的沒的歪理,但你要是一板臉,她就會乖乖聽話。當然,這也僅限在她在意的人面前,比如說清沐之類的。
想到這裡,她不禁又走神了,這麼說來,原來自己也算是她在意的人了啊。聽說她在自己母親大人面前也是很乖,比在清沐面前還要乖一點,不過至少在伊思拉麵前,她還是沒這麼乖的。
這麼一想,雅羅爾心情不自覺地飛揚了一下。
兩人星夜兼程,連著趕了一夜一天的路,終於到了距迷魂谷約莫只有幾十里路的地方。
時放正忙著紮營,將帳蓬搭好之後,仔仔細細地以帳蓬為中心,做了三道預警。
被剝奪了動手權利只允許動口指揮的雅羅爾閒在一邊,看著時放忙活,趁著這個機會發呆。她遊歷大陸以來,曾與不少人臨時結伴而行,總的來說,還是現在跟時放在一起更放鬆一點。雖然時放在外面行走的少,很多事情都不會考慮得很周全,但卻可以不費心神去提防。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雅羅爾拿出配好的藥劑兩人各自服下,奧森既然說是幻神花作怪,雅羅爾自然做了相應準備。本來她能夠與植物溝通,輕易不會被幻神所惑,但小心一點總不會錯。
迷魂谷是一個很普通,沒什麼特色的山谷,南北走向,沿著入谷小徑的兩側,分別有近三十米的平緩草地,沿著草地再往上,山坡就突然陡峭起來,長滿了挺拔的樹木。
山谷既不陰森也不鬼祟,相反,山谷裡地勢開闊,兩側的樹木延綿不絕,雖然已是深冬,略顯凋零,但從枯黃夾著一絲綠意的草地一直到山峰,顏色分成幾重,黃綠、淺青、金黃、火紅,層層疊疊,一重一重的渲染,仍可想象其他時節這裡的美麗情景。可惜這些美景,因為常常有人在附近莫名失蹤,漸漸再也無人欣賞。
兩個人小心戒備著,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將整個山谷都踏遍了,雖然這個山谷總讓人有一種危險迫近的感覺,但看來看去,也察覺不出來這個危險來自何方。
眼看就要入夜,雅羅爾猶豫著是不是要退出山谷,重新回昨晚紮營的地方。雖然有剋制幻神花迷惑神志的藥劑,但她也不敢託大。
“我總覺得有點古怪。”時放略帶了倦意,她用精神力幾乎是將整個山谷進行了地毯式探查,不累才是怪事。可是就算這樣也沒探查出什麼東西來,這讓她隱隱的有些煩躁,將路上的小石子一腳踢了出去。依據雅羅爾推測,幻神只不過是最外圍的防禦,可是連最外層的幻神花所在都找不出來,她怎麼能不煩躁呢?
雅羅爾“霍”地轉身,帶了絲疑惑:“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時放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能有什麼聲音?”
雅羅爾搖搖頭:“我好像聽到有東西入水的聲音。幻神花喜陰惡燥,按理說沼澤地才是最佳的生長地方,可是你看,山谷裡除了那邊有一條小河之外,再無水源。”
時放對這些東西自然沒有雅羅爾懂得多,不過雅羅爾一提沼澤,她心裡一動,此前她隱約聞到一陣淡淡的腐臭氣味,時有時無,只是以為是山谷內一層一層落葉腐化而生成的,可是仔細一想,這氣味應該更接近沼澤地發出的氣息。
她接連又踢出幾顆小石子,用力大小不一,自然落點遠近不同。其實有一顆,用了跟剛才無意中踢出的那顆力度接近,果然,集中注意力去聽的話,能夠聽到跟其他石子落地不同的聲音。不過不是入水的響動,而是跌入泥地的悶響。
舉目望去,山谷裡又完全沒有沼澤地。看來他們是連幻神花所在的地方都隱了起來。
兩個人對望一眼,心中雪亮。
山谷裡色彩太多,只有等天黑透了掩住了紛繁雜亂的顏色,她們才好繼續探查是應該如何進入被隱藏起來的沼澤。
兩人從空間袋裡取出在深水城參加宴會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能在夜裡閃耀出光茫的絲線,依據絲線的韌性,或粗或細地揉合在一起,接成長長的一條細線,用此前破損的衣服裹住一顆大石,再用絲線縫好。
等一切準備就緒,時放抱起大石,連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遠遠一擲:“我都比較抗揍,等會我先過去,確定沒危險了你過來。”
雅羅爾手中的絲線迅速隨著那顆大石的遠離迅速減少,眼看就要用完,石頭卻仍沒有落地。她苦笑一下:“看來咱們得一起過去了!”
她話尚未說完,手中一緊,一股大力傳來,帶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衝了幾步。時放<B>①38看書網</B>,伸手摟住她的腰:“別用力拉,咱們藉著這力走吧!”
這個時候,石頭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股絲線繃得直直的,詭異地戳在一棵大樹上,如果不是手中的絲線一直帶有力道,她們幾乎就要以為斷掉了。
細微而沉悶的聲音傳來,石頭落地了。
兩個人沿著絲線,走到大樹前,太過專注的雅羅爾絲毫沒察覺,時放摟住她腰的手壓根沒有收回去。時放以為大樹只是幻化出來的障眼法,大大咧咧地一頭撞上去,“咚”的一下,時放“哎喲”一聲,結結實實地在額頭上撞出個包來。
“咦?居然是真的樹!”
雅羅爾皺了皺眉。明明那顆大石就是硬生生地從這穿過去的才對啊。
“是不是要有一定力度才能過去?你讓開點,我先試試。”時放終於捨得鬆開摟住雅羅爾的手,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凝起空間盾護住全身,狠狠地撞了過去。
“時放?!”阻之不及的雅羅爾低喊一聲,目瞪口呆地看著時放忽然間就從樹中消失了。連喊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她匆匆忙忙地在旁邊留下印記,萬一她和時放被困在裡面的話,好歹緊跟在後面的諾爾能夠知道她們到底是在哪裡消失的。
等她扯著絲線,學著時放的樣子,一頭撞了進去的時候,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從山谷裡忽然置身於沼澤中,時放已經沒了蹤影。
她心裡浮起不安,時放不過是早她一會進入,怎麼可能會全無蹤跡?就算她不在原地等自己,但泛著光的絲線也好認得緊啊?除非,時放的落點,根本就不在這附近?!她毫不遲疑地沿著絲線往前走,一直走到用衣服裹著的石頭前,仔細察看著沼澤地上的痕跡,讓她失望的是,上面一點痕跡都沒有。
而且,在她的精力力探查範圍內,也沒有時放的蹤跡。
她不清楚那道結界有什麼詭異的地方,如果說那是一個傳送陣,會將闖入的人隨意傳送到不同的地方,那麼,空間傳送之力早就將絲線絞斷了,自己又怎麼可能和那顆石頭會同一落點,偏偏時放卻不在這裡呢?她嘆了一口氣,如今唯一明確的是,她和時放真的走散了。
還好,小黑是跟在自己身邊。方才時放衝進去之前,將小黑硬留在她身邊。
雅羅爾捏了下趴在肩上的小黑,“小黑,你能找到你家主人嗎?”
小黑抽了抽鼻子,不知所措地瞪圓了眼,一臉的茫然。
雅羅爾心裡一沉,若是時放在二三十里之內的話,小黑應該都會有個方向。現在小黑這副樣子,明顯就是毫無所得。她備下的藥劑並不太多,放在時放那裡的只有三瓶,算起來,如果39個加薩時之內,自己找不到她的話……
只有祈禱時放那種變態的精神力在抵禦幻神花製造的幻境時效果也變態了,不然這傢伙指不定就會變成花肥了。其他的,以時放的實力,她倒是不擔心在這片沼澤裡會遇上需要生死相搏的危險。
雅羅爾勉力收攝心神,努力地將注意力放在探查沼澤地的情況上,想要早點找到幻神花生長的地方。這片沼澤地太過廣闊,與其去一心去找時放,倒不如儘快找到幻神花本體――反正若是時放被幻境所惑,幻神花想要將吞噬她的血肉精血化為花肥,必須先將她帶到本體所在。
在她憂心如焚地尋找幻神花本體的同時,時放也在努力地找她。
時放一頭撞入結界內時,只覺得自己是一頭栽到了漩渦當中,被迅速捲了進去,當她被轉得眼冒金星的時候,又突然被拋了出來。
等她站定四下張望,別說雅羅爾了,連那根能在夜裡發亮的絲線,都沒有看到。她哀嚎一聲,為自己的背時感到悲哀。好不容易能賴在雅羅爾身邊準備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方便日久生情,竟然就走散了!
而且,在沼澤地,更危險的是植物,而不是魔獸啊!她不怕打魔獸,可是,在這些詭異的能夠傷人殺人的植物面前,她的危險係數遠比雅羅爾高多了。
果然,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她別說人影了,連鬼影都沒看到一隻,屢屢被植物襲擊又險之又險地脫身,大傷極少小傷不斷,弄得狼狽不堪。她也有考慮過要不要乾脆召喚亞克斯,轉念一想,亞克斯打架是一把好手,可是隻能現身半個加薩時,能起什麼作用呢?且不說他能不能帶著自己飛出去尚是兩說,就算能,自己難道能夠扔下雅羅爾不管嗎?
時放漫無目的地繼續在沼澤中晃悠,心裡就像裝了二十五隻小貓一樣,百爪撓心。雅羅爾給她的那三瓶據說可以在幻境中保持清醒的藥劑,已經全喝完了,要是再找不到雅羅爾,又找不到怎麼走出沼澤的方法,她就有很大機會變花肥了。
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兩天又不曾好好休息過,整個人顯得有些精神恍惚。漫不經心地穿過一片灌木,突然停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直直盯著遠處姍姍而來的人。
“雅羅爾!”
雅羅爾循聲望了過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時放精神一振,也顧不上路上是不是有要人命的東西,一路狂奔了過去。
經過了兩天獨自一人擔心吊膽地在沼澤中行走尋找出路,既擔心自己,更擔心對方是否安全。在心急靈焚尋覓對方的煎熬中,兩個人都有些憔悴。
等到終於站在彼此的面前,那些疲倦與煎熬,彷彿一瞬間都遠去了,只知道怔怔地彼此相望。四目交接,彼此間呼吸相聞,時放心裡一熱,情不自禁地用力將雅羅爾擁入懷中。雅羅爾身體僵了一下,又慢慢柔軟下來,從善如流地將重心交給時放,伸手輕撫緊緊抱住自己一副死不放手架勢的人,無言撫慰。
溫熱的體溫透過兩層衣物傳來,漸漸將彼此心頭的焦慮與不安熨平。
“我好擔心你。”時放喃喃道,帶著一絲後怕,將臉埋在雅羅爾的頸脖裡。
雅羅爾被蹭得發癢,縮了下脖子,頭微向後仰:“我也很擔心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她眼裡波光流轉,藏著促狹,落在時放的眼中,就變成了是溫柔似水情意流轉的眼波,微張著的唇,頗有任君品嚐的意味。
“沒事。”時放記取了前幾天猶豫中失去一親芳澤良機的教訓,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的唇貼了過去,兩唇相接,輾轉廝磨。似嘆息又似歡欣的一句話,從唇齒間逸出:“雅羅爾,我喜歡你。”
雅羅爾“唔”了一聲,臉色緋紅,微閉了雙眼,雙睫猶如羽毛般輕顫,迎接這個吻。
時放腦子裡一陣眩暈,歡喜得心裡都開出花來,聽不到任何聲音,巨大的驚喜讓她顫抖著,呼吸彷彿都停止。舌尖一點一點地掃過雅羅爾的唇,輕輕的咬,分開她的雙唇,誘哄著雅羅爾將她的舌讓了進去,深深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特別特別提醒:咳~大家一定要將這一章節結合章節標題來看哈~!!!
回覆完十來條留言後,突然又無法回覆了,嘆氣。
我非常的希望自己能把這一篇文寫好,最好是鐵血柔情兼而有之,跌宕起伏蕩氣迴腸什麼的。不過筆力所限,總是時不時就有力不從心之感。大家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