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一行的人生 76轉生者
76轉生者
雅羅爾考慮的是另一個問題:“你怎麼會猜我們是要探查迷魂谷的?”除非這傢伙曾經碰到過!她眯了眯眼,看向奧森的眼神就有些冷。
奧森聞絃歌知雅意,琢磨著這事也糊弄不過去,不交待清楚自己剛才所說的可信度就直線下降,沒有可信度的情報算什麼情報呢?只好吞吞吐吐地交待了自己一年多前曾經“巧遇”過一位同樣是過來探查迷魂谷的人,被“巧遇”的這位同仁是個女戰士,當時身受重傷。
他說得含糊,時放和雅羅爾一聽就全明白了,這貨能夠伸出援手救人,純粹不是出於什麼好心,得手後發現對方似乎是有點來頭的,就來個殺人滅口一了百了。
雅羅爾眯了眯眼,投向奧森的目光愈發不善,要不是已經時放允諾放過他,這種人渣就該毫不猶豫地清除掉。
緩過勁來的時放顯得十分的疲憊,雅羅爾暫且將奧森的事情拋開,隨意扔了瓶止血生肌的傷藥給他,又施了個“束縛”魔法,將他的腿牢牢禁錮,然後將帳蓬安扎好,好讓失魂落魄的時放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時放的傷並不致命,但也相當的嚴重,再加上她受傷後還拼命了一場,加重了傷勢。雅羅爾替她檢查的時候,更多的是察看外傷程度,沒有察覺那一劍隱帶的鬥氣震動了肺腑,使得她能量的流轉迴圈有些不穩定。
有傷在身不便沐浴,時放只是簡單地擦洗了一下,將身上帶著血又破損得厲害的衣服換下,一頭裁倒在床上就起不來了。雅羅爾確定她只是睡著了之後,開始仔細考慮迷魂谷之行要如何著手。
不得不說,奧森所說的情況遠超她預估,而且可信度極高。大約是三年前附近的元素暴動讓幻陣結界暫時失靈,那座城鎮才顯露出來,大陸上不乏隱世家族或者隱身種族,不想為人所擾,設定幻陣結界隱藏起來很正常,散塔林會的人會出現在那裡,這個情況比較值得深思。
曼多山脈除了礦藏豐富之外,其餘資源都非常稀缺,正常的隱世家族或種族壓根不會選擇這種地方來經營,這些人只有可能是衝著礦藏來的。可即使是最強的三股勢力,他們都沒有能力在曼多山脈裡經營出那麼像樣的城鎮來――據奧森所言,那座城鎮比現在的烏茲規模還要大一些。
問題是烏茲不是屬於哪個勢力,它純粹就是因為是礦區出入的交通要塞,才慢慢繁華興盛起來的,那座神秘的城鎮明顯不具備這個要素,發展成這樣的規模,也不可能是十年八年之功。雅羅爾想到這裡,不由得冷冷地打了上寒戰,極有可能,這座城鎮由來已久,恐怕是曼多山脈礦藏被發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就在她苦思之時,帳外傳來諾爾的聲音。
諾爾一進來,掃了一眼,就露出奇怪的神色。他一直暗中跟著,時放和雅羅爾共用一個帳蓬就夠讓他驚訝了的,現在才發現雅羅爾居然會如此放任時放,任由她霸佔了自己的床。他向來不多話,簡單彙報了一下奧森那一行人一個都沒讓跑掉,然後偏了偏臉:“外面那個要不要一起解決了?”
雅羅爾搖了搖頭,情況變化得太快,現在連奧森都放過了,那些人是留是殺意義都不大了。
“我會向大小姐彙報這件事情,等她重新安排人過來後,我就回族裡請罪,雅羅爾小姐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我想,諾爾叔叔你得留下來。我剛才跟母親大人聯絡過了,她沒有要讓你回去的打算。”雅羅爾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頗有些賴皮地道:“母親大人認為,這次你出手是救時放,不違反族規。”
諾爾愣了一下,也只能無奈地笑笑。大小姐可真是會偷換概念,耍賴可沒人能比得過她,現在雅羅爾小姐似乎也慢慢學會她那一套了,他應該欣慰大小姐後續有人呢還是要為自己有這樣的兩個主子哀嘆一下?
雅羅爾也不瞞著諾爾,將從奧森處得來的資訊和自己的猜測一一告知,諾爾的神色更加的嚴肅起來,兩個人正小聲商議,臥室內突然傳來時放壓抑的悲鳴,夾雜著痛苦、驚懼、憤怒以及絕望。
原本正侃侃而談的雅羅爾頓時色變,快步轉入房間內,時放臉色潮紅,眉頭緊皺,雙眼緊閉,眼淚流滿雙頰,蜷縮著不住地顫抖,嗚咽著重重喘氣,就像是陷入一個無法擺脫的噩夢,她斷斷續續,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的呼喊中,是雅羅爾無法聽懂的音節。
心臟似乎被猛地攥緊,有那麼一瞬間,雅羅爾只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呼吸。在那些她無法聽懂的呼喊中,她似乎能夠感知到時放的彷徨痛苦與絕望。
時放比自己還小呢,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痛苦與絕望?
“快按住她!她的傷口開裂了!”諾爾忽然出聲,讓雅羅爾從出神狀態中迅速清醒了過來。原本蓋在時放身上的被子早就被她蹬開了,腹部的繃帶上,一朵血花正在不斷擴大,她整個人都開始痙攣起來,無意識揮舞著的雙手,隨時都有可能重重擊在傷口處。
情緒的激盪讓時放身上的魔法能量波動開始激烈起來,雅羅爾幾乎是踉蹌著撲了上去,她一個人根本無法按住時放,只能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一接觸到時放的身體,雅羅爾就被她滾燙的體溫嚇了一跳,趕緊讓諾爾拿了藥劑給她灌進去,再用魔法安撫她身邊動盪不安的元素。
不知道是元素平和下來的作用,還是由於雅羅爾的撫慰,時放漸漸地安靜下來,只是死死摟著雅羅爾不肯鬆手,猶如一個受驚的小孩,緊抓著身邊唯一的溫暖。雅羅爾一低頭,就能看到時放抿得緊緊的唇角,緊揪住自己衣袖,捏得指節發白也不鬆開。
在她的示意下,諾爾輕手輕腳地替時放重新處理傷口包紮好。只要雅羅爾不試圖離開,暈迷中的時放倒也不掙扎,沒有給諾爾製造太多的麻煩。
諾爾畢竟經歷得事情多些,看時放表現出來的樣子,約莫也猜得出來是怎麼回事,他的眉頭皺得簡直可以夾死蒼蠅,非常慎重地提醒雅羅爾:“我不知道這孩子經歷了些什麼事情,這次反應這麼激烈,可能是跟今晚的遭遇有關,激發了她一直努力壓抑無法排解的負面情緒。不過這也不是壞事,要不是這一次暴發,她的心境不穩,修煉進境越快就越容易出現問題。也算她運氣好,這次出事有你在身邊,你費點心,將她的能量迴圈引導控制好,說不定,會讓她有突破。”
雅羅爾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時放這一覺,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她一醒過來,就覺得自己不僅是此前的疲倦一掃而空,甚至修為又更進了一層。她睡了一天一夜,精神倒是養好了,雅羅爾卻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看到她睜開眼睛,無力地扯出一抹算得上歡喜的笑容,道了聲“恭喜”,倒頭就睡。
她實在是太累了。在時放暈過去的時間裡,她生怕一個不好時放就會走火入魔,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替她引導控制身體的魔法能量迴圈,偶爾停下來喝水吃飯補充一下能量,吟唱咒語時間過長,嗓子幾乎都快啞掉了。而不間歇地使用魔法,也讓她體力完全透支。
由於時放暈迷不醒又處於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的危險境況,雅羅爾要全心替她引導能量運轉,外面又有奧森這一不穩定因素,放心不下的諾爾只好暫時暗衛轉明衛,一直在帳蓬外替她們警戒,順便看守奧森。
時放懷著難以言表的情緒,替雅羅爾掖好被角,又對著沉睡的憔悴美人發了會呆,才轉身出了帳蓬。
守在外面的諾爾上上下下打量她,淡淡地道了聲“恭喜”。這一聲恭喜,就不像是雅羅爾那是純粹的歡喜,還帶了一絲不悅。
這事情確實值得恭喜,時放不僅順利度過這一危機,還真的晉級了,無論是魔法等級還是精神力等級都向上提升了一個等級。不過諾爾不高興也是有原因的,就為了這個小傢伙,打小就捧在手心裡疼的自家小姐不眠不休守了一天一夜,整個人都憔悴了,擱誰誰不樂意。
察覺到他的不悅,時放很有眼色地賠了不是,言辭懇切地表示為了雅羅爾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的誠意,終於讓諾爾那張冷臉緩和下來。
既然時放已經清醒,實力不降反升,守著自家小姐不出事還是足夠了的,諾爾指了指一臉茫然的奧森,示意時放處理一下這個麻煩,要放要殺都沒問題,只要不用雅羅爾費心思就成。
時放二話不說,在奧森無法置信的眼神中,乾脆利落地將他幹掉了。
“小姐說你們答應要放了他的,誓言之章都簽了。”
時放回了他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帶著絲狡黠:“沒錯啊,我說的是昨天饒了他,現在都第二天了。”這種人渣,早殺一天都是替廣大女同胞造福,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誓言之章是我跟他籤的。”
諾爾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細細地打量時放,發現這人完全沒有什麼負疚感,對於挖坑給人跳這種事情泰然自若,一點都不擔心會遭受規則之力反噬。他終於真心實意地露出一個笑容來,表示對時放的表現非常滿意。
雖然雅羅爾沒時放那麼能睡,也直到月上中天才醒。她動了一動,迷濛著睜開眼,躍入眼簾的是時放放大的笑臉:“你醒啦?”
雅羅爾嚇了一跳。一睜開眼就被人湊這麼近,還笑得那麼欠揍,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含糊地“嗯”了一聲,緊接著關切地問:“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時放站直,讓半支起身體的雅羅爾視線正好落在自己的腹部,語氣輕快地道:“沒什麼大礙。噢,你醒了就起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去準備吃的,吃完飯咱們約會去吧,逛山林灑月光,浪漫吧?”
雅羅爾狠狠地發了一會呆,約會?逛山林灑月光?不過管它呢,看來時放的負面情緒看來是已經釋放清除了,不然她的心情怎麼好得不像話的樣子?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時放定義為浪漫的月下漫步山林約會,對雅羅爾來說,她更願意稱之為星夜兼程地趕路。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兩天,如果現在連續趕路一天一夜的話,恰好可以在離迷魂谷不遠的地方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趕一段路,中午時分就能抵達。
沒有了亂七八糟的外人同行,兩個人說話也不需要顧慮太多,隨意了不少。
聊著聊著冷不防雅羅爾一個問題扔過來:“時放,之前聽說你是失去記憶?那你怎麼會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還認得那些奇怪的字?”
昨天時放的表現實在是太嚇人了,結合諾爾的話,雅羅爾懷疑時放當時其實是想起來失憶之前的事情,情緒波動才會這麼大,才會有那種絕望的哀傷。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單刀直入問當事人算了,反正這個人是查無可查的了。
時放愣了一下,<B>①38看書網</B>速轉動,琢磨著要怎麼樣回答才好。穿越重生這種事情,她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一個不慎,被人當成妖孽綁去燒死什麼的豈不是太冤枉了?現在她還沒辦法對任何人坦言一切,可是,她不願意欺騙雅羅爾。
“你不想說就算了。”雅羅爾看她為難的樣子,突然就沒了興致。
時放想都沒想,伸手就拉住了她。
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雅羅爾看了看兩人交握的雙手,挑一挑眉,視線上移,望著時放的眼睛,卻沒有掙開,甚至還順從地任由時放將自己拉近一步,幾乎撞入時放的懷裡。兩人相對而立,月光下的影子親密相依。
時放的聲音響在耳側,離得很近卻似自遙遠的地方飄渺傳來:“你相信這世上確實存在轉生者嗎?”
她簡直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一臉認真地問出這個問題的時放――她心裡十分明白,在時放問出這句話時,意味著,她是想要告訴自己,她是轉生者。
在費倫大陸上,確實有轉生者這一說法,傳說帶著前世的記憶轉生者,由於前世今生的命運痕跡會相互交纏,即使是最厲害的預言師都無法看清。所以,往往有轉生者出現的時候,就意味著變數,小到一個家族的興衰,大到整個大陸的變局。
花了好大力氣,雅羅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異界轉生者?”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時放為什麼會認識那種奇怪的文字,在暈迷的時候,每一聲的呼喚或吶喊,都是自己無法聽懂的音節。
“我不知道。”時放垂下眼眸,含糊其辭地回答:“當我在這個世界醒過來的時候,只記得以前的事,但對這個身體的記憶,確實已完全失去。”
“他們可能是神的寵兒,也可能會是惡魔之子,他們的出現,將會混亂命運之線,正因如此,才能創造新的歷史。”雅羅爾喃喃念道,這是關於轉生者的記錄中,流傳最廣的一句話。
關於時放的資料,一頁一頁地在雅羅爾腦中翻過,脈絡漸漸清晰。
突然出現,救下了卡拉圖帝國的公爵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森林中遇上銀月聯邦的閣下,在自己母親大人的營地裡,結識了馬茲特克帝國的皇女與將星之後,安姆帝國的皇子、劍師戰士家族之後以及手握帝國經濟命脈的候爵繼承人,班芙小鎮上救下自己,在阿迦山脈救下伊思拉,闖入暗夜精靈領地,龍族血脈最終覺醒,與深水城領主相交,如今陪同自己探查迷魂谷卻又意外發現裡面藏著遠超預估的秘密……
還有千年來難得一見的空間法師天賦,層出不窮的詭異發明,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完全不同體系的醫<B>①38看書網</B>……
她身邊的人,都是極有可能在未來對大陸具有極大影響力的人,而她所擁有的東西,可能會革新整個大陸。當兩者相交重疊……雅羅爾一陣心悸,幾乎可以看到未來這片大陸即將天翻地覆。
手心傳來的溫度,眼前的人堅定清澈卻看不出一絲野心的眼神,她莫名地有一種感覺,這個人將會身不由己地捲入漩渦之中,將所有人的命運軌跡全部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