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峰頂戰事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峰頂戰事起
一路上唐洛嫣跟玄青璇兩個人就沒半刻消停,你一言我一語,非要壓了對方一頭才能罷休,偏偏二人不論能否辯過對方,總歸是絕對不會認輸。張雲在頭前隨著舒昕兩人同行,聽著後面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只是不住地皺眉。
果然像靈兒那樣的好姑娘十分少有……嗯?張雲忽然扭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個美貌不下自己見過的任何一人的大師姐。
舒昕感覺到了張雲的視線,壓低了聲音道:“我說木生,沒想到你這年紀不大,魅力可不小。”這位大師姐還沒忘了悄悄伸指指了指後面,“不過一會兒到了峰頂,可得看好了唐姑娘,再怎麼說她也是外人,不牽扯幹係已是難得,可不能給是蜂蝶花落下藉口。”
張雲嘿嘿笑著點點頭,舒昕卻不知道這小子腦袋裡正想著,原來自己這大師姐也是個能當賢妻良母的人選。
“不過,我倒也想知道,什麼樣的女孩能入得了咱們木生的法眼?”舒昕這一句話聽來好似玩笑,只是張雲沒注意到舒昕話語間避開的視線。
張雲聽了問題,基本沒過腦子就張口道:“大師姐這樣的最是入眼了。”他這才說完,沒注意到舒昕臉上一紅,卻感覺背後四道視線刺得生疼,扭頭看去正好瞧見商至星閃在一邊,一臉的幸災樂禍。
雲天後山三峰,一險兩正。
藏書樓佇立最高峰——斷天峰與雲天峰之間不過一條三人寬的索橋相連。
藏書樓共高五層,以灰漿熟土混數種奇異材料,由詭兵門一手援建。通常此地總有三名德高望重的雲天派長老鎮守,便是上一次天陰教率眾殺上雲天派,後山三峰也未受涉及。若非此次竟然有人攻上越天山,雲天派又不像天陽真人還在時那般強大,只怕這幽靜之地仍將繼續清靜下去。
張雲等人才上到雲天峰頂,呼喝爭鬥之聲便已遠遠傳來。
張雲歪過頭看著那高達千餘丈,形如長劍聳立於大地之上的斷天峰,再看那峰頂之上遙瞰偷生的高樓,不由得心生感慨,此峰所透出的那份如有實質般的劍意讓他為之神奪,若不是雲天峰頂上爭鬥之聲愈演愈烈,張雲倒想再多看幾眼。
“木生,這邊。”遠遠看到徒弟們從階下走出,葉無名立刻招手,讓徒弟趕緊過去。舒昕與商至星與葉無名和夏唯音打過招呼後自是回了主峰一脈。
張雲到得葉無名身邊,這才輕聲問道:“師父,場中那滿頭金髮的是什麼人?怎的能將一路戰場殺敵的岳家槍法使得如此精妙?趙師叔這路傷心劍只怕再擋不過百招。”
葉無名點點頭,低聲道:“此人是當年少林棄徒之子。當年少林寺兩大逆徒,一個便是那苦彌陀,另一個就是這人的父親,法號慧圓,達摩棍上造詣奇高,兼其出家之前已熟習岳家槍,身兼二長,本應是少林一代新星。”
“哪知這人卻勘不破情關,為了心愛之人,不惜背叛少林搶奪大力金剛掌譜和易筋經寶卷。雖然搶奪未果,但他卻連殺少林三十七名弟子,其中包括了他的師父,達摩院首座真念大師。其後慧圓被少林舉派追殺,又被所愛之人背叛,終於心神俱潰從而遠遁西域,沒想到居然取了胡女,又生下這麼一個比之當年的他絲毫不差的漢德里斯來。”
“胡人?”張雲想起了石震方曾經講過的“胡武”之術。
葉無名說話雖然極快,可即使如此,他這一段話說完,趙露昌已如張雲所言,在九十一招上突然被對手一槍破入身前一尺之地。趙露昌處變不驚,足下以踏空步錯身閃開,額頭微微見汗。
“這小白臉要敗了嗎?虧得還是一脈首座。”唐洛嫣突然口無遮攔地來了這麼一句,別說張雲嚇了一跳,連艾錚聽到也是眉頭一皺。
趙露昌面目俊秀,確實生得比許多女孩還要美麗不少。不過他生平最厭別人稱其小白臉,此刻又恰逢自己剛剛被人破去一路劍法。如此一來,唐洛嫣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果然聽得趙露昌柳眉蹙起,冷哼一聲,身形突然一變。
只瞧趙露昌手中長劍似與身心合在一處,身周罡氣陡然漲了數倍,大步飄然邁出,手上唰唰兩劍看似隨性而發,卻將那本已佔了上風的漢德里斯逼得槍尖忽一散亂,竟然是接連退出五步之多。
這漢德里斯天生聰明非常,在遇到主人之前始終傲氣得緊,現在也不過只對其主尊敬有佳。他這亦槍亦棍的本事練成之後在西域極少對手,沒想到眼看行將取勝,對手不過變了個劍招,居然就讓自己被迫得連退五步。
這口氣怎能咽得下去!?漢德里斯大怒之下,虎吼一聲,將手中長槍使開了達摩棍法,又復攻上。
雖然漢德里斯這一下攻上聲勢更勝方才,但趙露昌卻自巋然不動,直到對手槍尖又進身前一尺才瀟灑出劍,仍是那般心作劍,氣為鋒的手法,與之前逼退漢德里斯的招式雖然不同,但其間妙法卻出同原,均是罡氣四溢,雖無狂猛之氣,卻是形似山嶽,從氣勢上牢牢壓住了漢德里斯。
又是三劍交過,漢德里斯又是三大步退開,手中長槍被削去了槍頭,真真成了根棍子。
趙露昌單劍指天,原本秀麗的面容此刻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之意,好似天威及體,又像神仙降世。他瞥了唐洛嫣一眼,冷冷一哼,顯是對她方才所言仍有不滿。只不過唐洛嫣雖然被人瞥到,卻是嘻嘻一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邊上玄青璇小嘴一撇就想出聲嗆唐洛嫣,卻被夏唯音輕輕摟過,發不得聲去。
張雲將趙露昌剛剛那幾招看在眼中,心下不由得感嘆:趙師叔不愧是嶽雲子後人,雲天派中明明只有雲天雙絕殘譜。這一手雲天劍法中的歸心劍明明不過是超手式,在他使來卻完全符合了雲天劍意,比之其劍上所散發的罡正之意,自己這個雲天心法已有些火候的雙絕傳人可是有所不如。
“漢德里斯,退下。劍對劍,且讓劍奴上去試試運氣罷。”說話者語調低沉,聲音震得四下裡不少人都覺得胃裡一陣噁心。
張雲也是胃裡一陣翻騰,定睛看去,說話的正是西首遠離雲天派眾人的四人之一。那人是個華服老者,相貌可算英俊,不過那醒目的落緦濃髯才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這人還帶了江南口音,想來應是中土人士,加上場中漢德里斯正好五人。若是餘下幾人與漢德里斯功力相弱,硬闖師父和辛師叔的兩儀迴天陣倒真不是問題。
可是隻用三招,不大可能呀?張雲腦袋裡蹦出老大一個問號,望向師父,卻見葉無名指了指已替漢德里斯下到場中的光頭男人,傳音道:“方才三招便闖了我與你辛師叔的兩儀迴天陣的就是他。”
張雲聽得心驚,忙仔細打量那光頭,發現他除了腰裡掛了一柄看來極古的劍之外,渾身上下就沒一處能讓人感覺出他是武林高手的地方。這人要是扔進人群,張雲自忖若是自己沒見過這人,只怕根本找不出來。
這人要真是到了精氣合一,神遊物外的地步,倒也能這般。但這境界自己到現在不過見過謝祈雨與石震方兩個,而且謝祈雨與石震方兩人最不愛收神斂氣,常常是鋒芒畢露,任憑真氣溢散,走在山林之中,當真是有鳥獸聞之便散,邪魔見之便逃的威力。張雲正想著,忽聽場中趙露昌開口說話。
“這位朋友,你既達人劍合一之境,又何必斂息凝神?你我痛快比拼一場豈不妙哉!?”
那光頭卻是搖了搖頭,仍是一副恭謹的神態,喏喏說道:“莫說主人在側,便是趙真人乃嶽雲子之後這一點,我這區區一介劍奴也當恭敬有佳,才不會失了禮數。”
趙露昌哈哈一笑,說道:“你說得倒是漂亮,葉、辛兩位師兄結的劍陣都沒能困你三招,一個馬伕拿杆槍就逼得我連雲天劍法都使出來了,劍奴如此,還不知主人強到什麼地步。”
劍奴仍是恭敬答道:“主人之威非我區區小奴敢加評價,而之前兩位道長也並非不是劍奴對手,只不過劍奴佔了他們陣法相生的便宜,取巧透過而已。”
趙露昌眉頭一挑,叱道:“少廢話,劍下見真章吧!報上名來,雲天劍下沒有無名敗將!”
劍奴眉毛微微一挑,眼中精光卻是一閃即逝,又恢復了那唯唯諾諾的神態,恭聲道:“劍奴無名,請趙真人賜教。”
劍奴說完正要抽劍在手,忽然葉無名拍案而起,怒笑道:“好個無名,老子便叫無名,你倒是好大口氣!方才還說恭敬,這便盜了我的名字,怎麼看不起我的本事麼!?”
劍奴臉色瞬息紅白變幻了一翻顏色,卻仍是低頭彎腰,說道:“葉首座說得是,倒是劍奴的不對。”他說著又回過身跪在地上,向那濃髯客請示道:“主人,請示下。”
濃髯客虎目轉動,在趙露昌與葉無名身上瞟了幾個來回,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既然追風劍和鴛鴦劍都開口了,咱們又怎能不給面子,劍奴,你便以真名真身真本事,也讓雲天高人看看我們的恭敬和道義!”